“啊？”突然被cue，山以寒擡眼瞥了一眼盛寧，正遇上對方意味深長的審視。

山以寒心中一頓，轉移視線歪頭苦笑：“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很覆雜的，再說我眼神真不是特別好，品位也不接地氣...”

“...”多日以來滿腔的壓力疲勞無奈全部壓在一起，正差一個出口。盛寧一手叉腰胸口呼吸起伏瞪著山以寒——

嗅到危險氣息，山以寒起身將椅子推回原位，舉起一根手指恍然大悟狀：“哈，忽然想起Lucas還在醫院，你沒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盛寧低頭將從紅紅家中找出來的東西全部裝起來，叫住已經貓到門口的山以寒：“我和你一起。”

“我是工作，你和我一起，不太好吧？”兩人的關系因為盛寧告白而微妙，山以寒這次是明顯的不想摻和。

卻偏偏見證了每一次案件的關鍵時刻，無處可避。

盛寧從後面跟上她，有意無意的撞了撞她的肩膀，經過後回身收起下巴淡淡一笑：“巧了，我也是。”

眼看即將分道揚鑣，山以寒偷松一口氣，從盛寧身後轉向就要溜——

長腿明明已經邁過路口，手指卻已經抓在山以寒的領口——

早就料到的盛寧連頭也沒回，放慢腳步將山以寒扯回自己的懷中。

他略略低頭，嘴唇落在山以寒的耳邊：“給你一個機會刺探敵情。”

冰冷的氣息落在臉側——

就像是。

預警一整個冬天的初雪，期待又興奮卻在長久的等待中失望而煩躁最終準備放棄時，整個天空飄落了細微的雪粒。

承載著所有的期盼的冰粒落在臉上時的清爽和涼意。

未等山以寒說話，肩頭忽然感受到力量——

抓著山以寒的手掌向前一推：“如果是員工之間的爭風吃醋，Lucas也有危險不是？”

地下停車場的電梯打開，紅底高跟輕輕踩在水泥地板上。

腳步清脆有力，伴著搖曳的身子，像是想起什麽好事，CC嘴角洋溢著得意的微笑。

“CC。”山以寒被人推了一下似的，不情不願的擋住了對方的去路，不情願的望望身後，回身望著她：“那個...”

原本的好心情被眼前人的突然出現瞬間掃空，CC抿抿嘴強忍一臉嫌棄：“幹嘛？”

只是上下打量對方算是體面，CC收回腳停下：“是要簽名嗎？”

“可以嗎？”正巧本月就差一張信用卡賬單沒簽字還款，山以寒下意識手已經在包裏尋找支票單：“那你等等——”

對山以寒的腦回路已經無可奈何的盛寧，手掌從後面覆在山以寒的眼睛阻擋她的小動作，一只手亮出口袋的證件：“陸佳女士，我是市局盛寧，關於彌崢女士的死亡，現有人指證是你在化妝間為其添加不明物，請您跟我回局裏協助調查。”

“你說你是警察就是啊？”CC隸屬公司另一個團隊，勉強算是和山以寒有過一面之緣。可盛寧不僅沒見過，協助調查的情況在大多數人身上一輩子都遇不上一次。

CC翻了個白眼，下意識又想起公共區域表情管理，隨即露出純真的商業假笑：“現在騙子那麽多，您這證件...”

未等對面兩人回應，CC輕輕搖頭嘖嘴：“我分分鐘在道具室找出來十個。”

“我可以為你提供警號以便現在打電話核查。另外麻煩你提供下道具師的姓名以便我們調查，”盛寧並沒有被CC虛構的強勢而壓倒，反而勝券在握似的嘴角微揚：“熱心市民陸女士。”

看到身邊山以寒狂點頭，CC這才有些傻眼。

下意識歪著腿跟對方著盛寧走了兩步，這才想起找電話結結巴巴：“我要給楊董打電話！我要給家裏報平安！還有什麽...對了，還有律師！我知道米蘭達警告的——”

“——你有權保持沈默，但你講的每一句話都可作為呈堂證供？”山以寒下意識念出電影中經常會出現的臺詞。

“你看，你看連她都知道！”CC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指著山以寒：“她就是證人！”

“挺專業啊，”盛寧拉開車門揚揚下巴示意上車：“那我也專業的解釋：中國刑法明確規定公民有主動交代犯罪事實，配合司法機關調查的義務。”

“——還有那句話！”山以寒跟著CC一起坐在後排：“你沒有犯罪你怕什麽？”

“等等，”山以寒望著窗外開始飄起的雨滴，鼓起臉頰生氣：“我怎麽又要跟你去市局？！”

“嘴上說不要，動作很誠實。”後視鏡裏的盛寧眉毛輕挑，睫毛一閃，笑意已經藏不住。

“我還以為是什麽視頻，”原本緊張的CC在看到視頻內容之後，明顯松了口氣聳聳肩：“這樣沒前沒後的視頻，我能給你剪出來一堆。”

“轉移話題，就是說明你確實有在彌崢水杯投放不明物體的事咯。”任力挺著背冷眼坐在CC對面，用行為動作都在堅持專業水準不動搖。

“這...”人間精靈CC何其聰明，眼波流轉輕笑：“哪裏是不明物體，是我天天喝的羅漢果涼茶。第一，你們可以找到彌崢的水杯測試是否有任何的有害物質。第二——”

說著說著，CC將胳膊搭在桌面，手背撐著下巴眨了眨眼——

人設角色已經切換。

此時的CC也跟著任力挺直脊背，望著對方眼神堅定：“那天其實是某頒獎晚會，從進場到後臺到處都有監控，休息室也是人來人往，隨時都有可能在我倒毒/藥的時候被人發現。我也完全可以選擇就像今天這樣，公司車庫或者回家路上再行兇更簡單？”

任力擊出第一發好球後，在對方如浪如海的反詰中潰不成軍。

“第三，我和彌崢雖然是一家娛樂公司，所有人都知道無論是代言還是作品我都遠超彌崢，我害死了她還得接手她那些奇奇怪怪的——合作商，”說到這裏CC露出一臉鄙夷，撇嘴擡眼望著任力吞下內涵不可說的內容：“我還得花錢給我的助理做心理建設，買意外保險。”

“可事實上，彌崢去世之後的大多工作，是分給了你。”任力搖搖頭否認對方的疑點解釋：“你確實是受益最大的一個。”

“AUV——”CC趁著調整坐姿，她突然彎腰，烈焰紅唇沖向任力：“照你這樣說，受益最大的一個就是嫌疑人，那我們楊董豈不是最大的懷疑對象？那Lucas豈不是最大的懷疑對象？說不定...是整個公司每個人搬起一塊磚砸死彌崢的！”

任力肩頭狠狠垂下，回身望著監視玻璃——out。

“任力，你告訴她繼續這樣的聲東擊西，——”盛寧彎下腰一只手撐在玻璃，一只手按著耳堵：“那我們就只能今晚向大眾公布，CC大義滅親親口指控楊董和Lucas謀害彌崢。”

“——不不不，”聽到任力這麽說，CC剛剛立起來的角色人設瞬間被打破。半晌，她舔舔嘴唇，眼神躲閃著，輕輕道：“彌崢死的時候我還在劇組，真的和我無關。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彌崢不和，偏偏那次演出方要求造勢，要求我和彌崢演塑料姐妹。結果現場她搶我的風頭搶我的臺詞搶我的鏡頭——”

說到這裏，CC隨手將卷發撥在耳後，嘟著嘴巴：“我氣不過，就把我平時喝的湯給她倒了些。”

“我這麽自信，是因為湯水是公司配的，真的沒有毒。只是我自己加了點料——”說到這裏，CC苦著臉兩手摳著指尖笑笑：“我自己的湯裏是有逍遙X的成分...”

“你有抑郁癥？”CC在公眾場合一向是可愛自信，忽然自爆有抑郁癥，令在場所有人都有些訝異。

“嗯。”CC點點頭，嘆了口氣：“我和世界好像隔了一層塑料紙，我可以通過對方的動作表情和語言，做出對方期待我做出的反應。而我自己真實的想法...”

說到真實，精致少女垂下眼，等到再擡起來，宛如被扔在岸上兩天的死魚——

“因為誰艷壓了誰而爭吵，who cares？”

“因為誰是一番誰是二番，who cares？”

“因為我的演技不好而生氣暴怒好像我抄了他家祖墳似的，Who TMD cares？”

“我還在劇組拍攝學習，在網絡裏怎麽一會兒就是絕世寶貝一會兒是人間淫/娃。我上線回應說我心裏有鬼，我下線不管說我是默認。我回應有代表的留言回覆，言辭激烈說我掛素人仗勢欺人，言辭溫柔又說我是媚粉心術不正？”

說到這裏，一直壓抑的暴怒宛如迸發的火山——

“那些粉絲的愛，我的媽呀——”CC想起什麽，一臉驚恐抱緊雙肩：“藏在酒店的床下面，半夜爬出來要給彌崢做按摩，聽說我們報警就拿出刀要砍她——”

“還好那晚我們約定一起逛網店，否則...”CC翻了個白眼搖搖頭：“彌崢就算不是自殺，也要被嚇死。”

“有的時候，粉絲在網上掐的你死我活，明星在現實裏勾肩搭背。”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在這裏在這裏~~~

年底即將迎來一大波休假寒冬——

總是各種各樣的加班。

氮素，還好一起工作的人都特別可愛——

果然善良可愛是會傳染的~~

我這裏今天下雪了，你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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