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痕檢的報告已經出來。”

壯大的豐田SUV停在勝天娛樂公司對面，任力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充斥著整個車廂。

“什麽發現？”盛寧望著輕柔的雨絲飄在車窗前，很快車窗朦朧一片，正如同現在的心情。

“和之前猜測的沒錯，整個房間只有紅紅的指紋。”任力在市局辦公室拿著文件蹙眉：“還有就是正常的你和山以寒的痕跡。”

“光是我看見也不只這幾個人，”眼看真相就在眼前，偏偏看不清抓不到，盛寧陡然有些氣：“痕檢那邊的報告有沒有被汙染？！”

“從證據來看，”任力倒是平常心似的，一邊檢查一邊道：“現場所有的痕跡只有彌崢自己以及紅紅，還有...你和山以寒的。”

半晌，盛寧不得不承認，正如楊逸濤所言，自己必須得去紅紅談一談。

“盛隊？”紅紅依然在宿舍休假，打開門扔垃圾時正巧遇到準備敲門的盛寧，微微發楞。

盛寧有些局促的放下手微微笑：“你的傷怎麽樣了？”

“還好吧。”看到對方的瞬間，紅紅瞬間心臟像是落入深海，令人有些不舒服的滑膩和冰冷。她側身示意對方進屋：“邵燕飛被放出來了？”

“你們公司的法務部確實非常棒。”盛寧坐在椅子上一只手隨意搭在膝蓋，另一只有些局促的撓撓鼻尖：“你最近在家沒有看新聞嗎？”

紅紅背對著盛寧倒了一杯水，轉身遞給對方之後也跟著盛寧坐下來：“以前的生活就是新聞，趁著休息這幾天我也在思索以後的生活，準備不打算在圈裏混了。”

“紅紅，”盛寧看出對方是真的不知道前幾個小時的熱搜，職責使然，還是拿出電話推向對方：“這是網上幾個小時前剛剛發布的，有關你的視頻。”

“我？”紅紅身子一僵，眼波流轉，視線垂落在盛寧的手機屏幕上沒有動。

“——紅紅！”

紅紅手指觸及手機屏幕，門外忽然想起迅疾的腳步聲——

視頻還在緩沖，山以寒已經撞開門，胸口倉促起伏的望著對方：“你沒事吧？”

“——什麽事？！”

紅紅還沒有反應過來什麽，整個人已經被山以寒抱在懷中——

“咳咳——”

聽到房間裏的咳嗽聲，山以寒這才發現警方早已到達紅紅的宿舍。

“我剛剛看到網上的視頻，”她松開紅紅的身體，溫柔的拍拍對方的手背：“至少事情都過去了...”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啊？”

望著對方一臉茫然，盛寧放下本已經端起來的水杯望著山以寒有些尷尬道：“你給她說一說，我去趟衛生間。”

“那我——”紅紅下意識站起身準備跟著對方，卻被山以寒攔住——

“他那麽大的人會在衛生間迷路嘛？！”未等紅紅反應，山以寒已經為她開始播放視頻。

盛寧站在狹小昏暗的衛生間裏，四周環顧之後閉上眼思索若自己是兇手，會將藥品放在哪裏——

等到睜開眼睛，他打開衛生間的儲物櫃，眼神掠過一些普通藥物和護膚品——

眼神落在了一個用來做面膜的小碗上，碗的邊緣依稀有些白色的粉末。

盛寧從口袋裏找出紙巾和塑料袋，將碗裏的粉末沾染了些，放進袋子裏準備拿回家化驗。

剛準備離開，忽然想起什麽似的，他擡起頭瞇起眼望著頭頂燈管——

盛寧一只腳踩在馬桶蓋上一只腳踩著水池臺，撐起收納燈管的透明天花板——

裏面用塑料紙包裹的整整齊齊三瓶致幻藥。

整個衛生間比之前光亮了一些，潔白的顆粒在燈光下柔和的發著光。

望著視頻裏可憐無助的自己，紅紅只覺得整個地板都在發軟，天旋地轉趴在了桌上。

“紅紅，都過去了。”山以寒湊在她身邊，溫柔的為她將長發撫順，貼著她的耳朵安慰著：“大家都知道你是受害者。”

半晌，瘦弱的肩膀開始顫抖。

盛寧雙唇一碰，發出聲音吸引山以寒的註意。

山以寒擡眼看到盛寧手中的藥品，輕輕點頭，繼續摟著紅紅的肩膀：“已經過去了，大家現在都在說是彌崢的錯，沒有人怪你。”

“是啊，”盛寧跟著加了一句：“現在大家都發現彌崢沒有之前想象中那麽完美，你之前受了很多苦。”

“我——我——”長久以來的壓抑，終於隨著盛寧和山以寒的安慰，隨著紅紅的眼淚，所有情感傾瀉出來：“我是很感激彌崢的——”

“在彌崢二次翻紅之後，邵燕飛從村裏找來我照顧彌崢。”紅紅打開冰箱打開一瓶啤酒，一口氣仰頭喝了半瓶，這才眼神堅定將剩下半瓶撞在桌上：“第一次見到彌崢，是她從舞臺上剛剛下來，經過我身邊帶起一陣香氣。驚鴻一瞥——”

“當天她除了在晚會上唱了三首歌，還頒了獎也得了獎。”紅紅垂下頭似笑非笑的晃著身子：“我們一起坐車回家，她連裙子都來不及換，拉著我們一起吃火鍋。”

觸及盛寧疑惑的眼神，山以寒小聲的解釋道：“那個年代人才稀少，所以別人只要搭把手，很容易數據就起來了。”

“是啊，”紅紅也隨著山以寒的解釋嘆息：“往後的幾年時間了，彌崢沈浸在她的一姐人設中。她還和以往一樣白天練武練歌，可是，這個世界已經變了你知道嗎？”

看到山以寒點頭，紅紅接著話：“隨著社會的發展，沒人喜歡聽以前那種R&B，也沒人喜歡看到如同體操一般的舞蹈。”

“我們想過要改的，”紅紅坐直身體一本正經：“只是看到彌崢勉強自己找來韓國舞蹈老師設計一套Hop-hip，還沒跳兩下已經氣喘籲籲。”

“漸漸就有了不同的聲音。”

“沒有人指責彌崢，只是建議，只是為她好，告訴彌崢參與節目坐在那裏點評兩句或者只需要露個臉笑一笑說兩句就好。”紅紅嘴角上揚：“就這樣過了半年，就已經沒人來找她了。”

說到這裏，紅紅擡起眼望著在場兩人：“比起之前落寞是因為同公司的競爭，尚可追趕。而這一次，是因為自己跟不上行業的發展，她被自己一手帶火的行業拋棄了。公司年會，彌崢一臉微笑看著Lucas等練習生被鏡頭cue到時，熟練地找夥伴一起展示最近國際流行的砍刀舞錘子舞，她差一點要報警。”

“所以彌崢，生病了。”

紅紅說完又指指手機屏幕：“那個時候她已經對外界沒有感覺，已經像是木偶一樣。要不是有Lucas，我真的不知道會遇到什麽事。”

“所以你便將彌崢的藥物劑量加重，促使她自殺？！”盛寧將剛剛發現的藥品放在桌面，逼迫紅紅立即回答。

“你怎麽——”紅紅瞪大雙眼倒吸一口氣，半晌挺著胸口起伏，求助似的望著山以寒，又祈求似的望著彌崢：“我藏在天花板上的——”

“紅紅，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盛寧冷哼一聲，揚起下巴時刻關註對方反應：“從目前的情況看，你是最有動機的一個，也是最後見到彌崢的一個，更重要的是，也是最有證據指控的一個。”

“你們誤會了！”紅紅擺擺手，連連否認：“我要是殺了彌崢，我還用得著在公司被邵燕飛害嗎？！”

“之前有私生趁著彌崢找幫傭打掃房間偷進家門，彌崢更加不敢將這種違禁藥物放在家中，所以全部交給我藏起來，我每天負責提醒她。”紅紅想起什麽似的從身後的櫃子裏找出單據：“我這裏有醫囑，也有購買記錄，你們可以和彌崢就診時間和剩餘藥劑確認，我沒有說謊的！”

盛寧粗粗檢查一番，確實差別不大。但還是覺得奇怪——

“不對呀，按照你說的這麽清白，”山以寒端起盛寧的水杯蹙眉：“那就是真正的兇手想要陷害你，你得罪了什麽人？”

眼看透明的水緩緩朝山以寒粉色的唇尖流動——

“CC！”紅紅陡然拍了拍桌面喊了一聲：“一定是她！”

“為什麽？”

紅紅呆坐在桌邊，半晌像是下定決心似的，望著對面兩人——

“有些話我本來不想說，但到現在不得不說——”

“你要是再這樣賣關子我們就在拘留所好好聊。”眼見對方習慣性的拋出兩次吊人胃口的臺詞，盛寧不滿的瞥瞥對方。

紅紅訕訕擠出一個笑臉：“這都不用我說了吧，你們自己可以在網上找視頻，什麽同臺裝陌生，背後說壞話——”

眼看盛寧抿嘴準備開口，紅紅深吸一口氣：“我之前在公司的休息室裏落下手機，回去取的時候正好看到CC在給彌崢的茶水裏加料。”

說完，紅紅又加了一句：“我有未剪輯視頻。”

“——你知道這樣的事，為什麽不說呢？”盛寧立刻站起身，狠狠閉上眼擡起手指著紅紅，氣得臉色蒼白不知道該可憐她還是批評她。

“我們只需各掃自家門前雪，我沒有潑水他家門前冰已經不錯了！”紅紅倒是比盛寧還要義憤填膺，她望著山以寒：“你告訴他，我開始時對你多好，多善良，我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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