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她不信。

易臻點頭。

羅姒懵了，內心大寫的感嘆號，“這麽好的男人淩珈一你從哪裏挖出來的…”

易臻好笑，攬著她往裏面走，他之前和羅姒看法一致，覺得周晟不是管閑事的人，就算有淩珈一這層關系在也不見得說得動他，現在的結果之好，是他們都沒有料到的。

-------------四年分界----線------就怪了------------

淩珈一是猜到了開頭也沒料到這結果，周晟一不缺錢，二不好面子，三不稀罕那些大廚，今天能來都是夠意思了，沒道理答應給易臻撐四年的場子。

一路上他也不解釋，到了一個岔路口等紅燈的時候，他拉起手剎，想傾身過去偷個香，怎料她突然捧住他的臉，把自己印上他的唇，淺嘗輒止便松開了他。兩人的眼神卻還交融著，誰也不說破，保持著奇異般的默契。

她大概猜到了周晟答應易臻的原因，又覺得說謝謝太矯情，既然他送上門來，她也就主動點了。

周晟剛想說什麽，突然手機響了，淩珈一聽他像是跟長輩說話，之後便問道：“是成叔叔？”

天知道她真的是隨口猜的，周晟怪怪地看了她一眼，笑道：“我怎麽不知道你是個小神棍？”

她眨眨眼表示無辜，男人似乎是被她的動作樂到了，把車停好後轉身給她解開安全帶，捉過她的手慢悠悠地把玩著，“接著猜？”

“嗯…要見家長了。”用不著猜，她等這一天很久了，周城成暗中不知道盯了她多久，淩珈一想想就瘆得慌。

大手游走上她的小臂，輕輕地拉扯，她直起身，曲腿半跪在副駕駛座上，周晟托著她的腰看她縮著脖子挪過來，淩珈一今天穿了條窄腳牛仔褲，倒是不太方便做些什麽，她坐在他膝上，背靠方向盤，勉強了拉開兩人上半身的距離。

周晟湊上去蹭她的臉頰，這時外頭突然一聲炸雷，震得她一顫，然後就是碩大的雨點砸下來，越來越密，她瞥了眼外頭，車窗上水流入註，朦朧得什麽都看不清。

她突然動了，反手拔下車鑰匙，開門、下車、拉過周晟、鎖門一氣呵成，他還沒來得及攔著，身上瞬間就被淋得透濕，周晟一把攬過淩珈一，沖她喊道：“小瘋子，想幹什麽。”

淩珈一眼睛被雨淋得快睜不開了，卻還是仰著頭，任憑雨水灌進嘴裏，“周晟，那年也是這樣，你在樓下那條街上，我看見你了。”

……

他不知道。

她就在將將拐角的地方，撐著一把陽傘遠遠地看著他，那天是她“失蹤”第二天，悶熱的下午，幾聲響雷帶來了一場暴雨，他那時剛剛從羅家回來，明明旁邊幾步路的距離能躲雨，他居然神經病一樣把自己淋了個透，一步步滴著水回了家。

門口站著一個人，周晟楞了楞，“媽。”

餘曦周身幹燥，明顯沒下雨的時候就到了，她往旁邊站了站，讓他開門。

臨進門前她回頭看了眼隔壁，緩聲問道：“淩家那小丫頭搬走了？”

周晟沒作聲，他突然覺得渾身發冷，“我先去沖個澡。”而後飛快地鉆進了浴室。

屋內的女人不過四十來歲，氣質如蘭，全然不見這個年紀該有的滄桑，她環視屋內簡單的擺設，面上情緒不顯。周晟一會兒就出來了，打開櫃門倒了杯水遞給餘曦，她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她是為淩珈一的事來的，周晟讀完書回來之後沒再跟周家玩躲貓貓，光明正大地去當地找了家醫院實習，母子倆偶爾周末也會一起吃個飯，當然，不在周家。

日子一久餘曦就知道了淩珈一，本該活潑可愛的年紀，小姑娘卻總是冷冷清清的，餘曦在周晟之前一直想要個女兒，於是也就格外疼惜淩珈一，她得了消息之後來看看她，順便也許久沒見到兒子了，總有些想，誰知道這兩人都不見了，心下正奇怪著，周晟突然煩躁地擼了擼頭發，水珠潑濺到面前的茶幾上。

“我把她弄丟了。”

他聲音像是從嗓子裏擠出來一樣，不似哽咽，餘曦聽了覺得揪心。

“淩珈一是個聰明孩子，這樣也好，”她喜歡淩珈一是一回事，可小姑娘太小，照周晟這樣下去，耽誤了她兒子又是另外一回事，她開始循循善誘，“你也該回家了。”

殊不知她這句話相當於給周晟在死胡同裏開了條路出來，才有了後面那些事。

……

“那天你淋雨的樣子看著很慘，”她沖他喊道，頭頂一陣陣的雷聲讓兩人交流都變得困難，他再看不得她作，脫下濕透的上衣蓋在她頭頂，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往家跑。

終於進了門，周晟沒好氣地一把扯下她頭上的衣服，胡亂地揉了揉，拉著她就要去洗澡，偏偏她還沒說完，“以後…”

他站在一階樓梯上停下來看著她，本來就需要她仰頭的身高這下更顯吃力，淩珈一伸手去摟周晟的脖子，“…我陪你。”

話音剛落，溫暖的手掌就覆在她背上，突然傳來的暖意讓她有些困倦，周晟吻了吻她的發，“那就抓緊，”他勾著她的膝窩將她打橫抱起，淩珈一輕笑，像是要笑進他心底。

這一晚很平靜，周晟發乎情止乎禮地跟她鬧了鬧，本來他還想說說周家的事，見她累了，也就算了。

之後大半個月周晟都在風滿樓和醫院之間來回跑，淩珈一有時也被拖去當苦力，只因為某次她閑極無聊提出要幫忙，周晟扔給她一個U盤讓她看賬本，她翻了好半天發現收支對不上，拉到最後看記賬人居然是羅姒。

結果羅姒正忙著聯系學校，沒空得很，只告訴她這個賬不全，淩珈一如實報給周晟，他指著房間角落裏零零散散十幾個箱子說：“易臻給的資料都在那裏，乖，去把賬補全了。”

淩珈一：“…我要工資。”

周晟正忙著，隨手摸出一張黑卡遞給她，“我的工資卡。”

沒看出來易臻還挺會享受，黑金卡都用上了，她拿起來掂了掂，心滿意足地去翻紙箱了，不多時就翻出來…一只貓。

“一點紅怎麽在這？”她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起起它的左前爪，毛茸茸的肉爪子觸感極好，“你好了？”

沒人理她，周晟不知道什麽時候出去了，留了張字條在桌上。她把這祖宗抱到一個空箱子裏呆著，免得它撓壞了沙發什麽的，她可不想賠這冤枉錢。

這晚好容易忙完，在門口等司機的時候，一輛白色的寶馬停在她面前，停車的小哥從車上下來，把鑰匙遞給她身後的人。

她看見一雙精致保養過的手接過車鑰匙，手的主人偏頭仔細看了她一眼，隨後一道嫵媚卻不顯得失禮的聲音響起：“小姑娘，需要搭個車麽？”

淩珈一不認識白傅，便只當她是好心，“謝謝，我司機就到了。”

白傅當然知道她有人接，純粹在她這混個眼熟罷了，她還是一身錢砸出來的行頭，隨口道了聲晚安，風情萬種地上了車，如此姿態，淩珈一想不印象深刻都難。

一點紅突然在淩珈一懷裏掙紮著沖著寶馬“喵”了兩聲，她慢慢地給它梳著毛，它才漸漸安靜下來。

……

臨近九月，風滿樓那邊的交接差不多做完了，周晟抽了個周末出來回了趟醫院，淩珈一閑的很，索性就陪著了。

有葉叔坐鎮，這邊倒是沒什麽事，他還是一身的休閑裝，沒個醫生的正形，一點紅倒是相當活潑，不住地在他袖口蹭蹭，淩珈一竟覺得在貓的臉上看出了親昵的神態。

最近睡眠不足，她一定眼花了。

一旁的周晟遞來一臺筆記本，滿屏的賬務記錄，她瞥一眼就想扔了它，又想想那張黑卡，嘆了口氣，總不會比羅姒的賬更坑了。

她看得專註，連午飯都忘記了，這個帳有點意思，她想讓周晟瞧瞧，可他中途出去說去見個人，到現在都沒回來。葉叔靠在沙發床上打呼嚕，白貓趴在他的膝頭，好一副閑適姿態。

淩珈一找來一條薄毯給他蓋上，沒小心驚動了貓，她食指豎起在它嘴邊，白貓卻突然張大了嘴，淩珈一以為她不高興要咬人，忙縮回了手，誰知道它打了個哈欠，伸出爪子在空中朝她擺了擺，接著睡了，她抱著電腦出去，覺得這貓奇了。

……

周晟在頂樓辦公室，旁邊是“蓄謀已久”白傅。

不得不說白傅在管理方面很有見地，尤其她前夫家裏就有人就是做這個的，要扮作“道上的人”小菜一碟，現在既然是在談正事，她自然要拿出點資本來讓周晟掂量掂量，何況她能給的遠不止這些，就看周晟有沒有這個眼光了。

周晟當然不會以為白傅是沒事做跑來說這些，他剛想問些什麽，就聽見淩珈一在敲門。

她敲門很有辨識度，自帶節奏感，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是我女朋友，”他看著白傅，“白小姐不介意的話…”

“請進。”不等周晟說完，她幹脆地開口，魅笑著偏了偏頭。

淩珈一聽著裏面的女聲有些耳熟，推門進去，是那晚在風滿樓邀她搭車的女人。

不過一面之緣，淩珈一還沒把她放在心上，可這會兒她不信巧合，不動聲色地點點頭，白傅回了她一個笑，就算是見過了。

她突然想起剛才想給周晟看的賬，覺得有趣是因為裏面零零散散地多了幾十萬，每次都是同一個賬號轉來的，就差沒有明目張膽地上門了。

現下看到白傅，淩珈一直覺就是面前這人無事獻殷勤，她打開筆記本遞給周晟，他見這兩人的互動有些意思，問道：“你們認識？”

“算是見過吧，對不對？”白傅起身，簡單的動作都能品出些韻味，她朝淩珈一伸出手，鮮紅的丹寇襯著她的手掌愈發雪白，“白傅。”

淩珈一擡手輕輕回握，“淩珈一。”

不等白傅開口，她倚坐在周晟沙發扶手上，問道：“剛才我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不知道白小姐有沒有興趣聽聽？”

周晟聽著兩人的對話，看著屏幕上被淩珈一紅筆圈出來的部分，表情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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