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珈一坐在副駕駛上，看著周晟給她解開安全帶，腿上還是趴著那只貓，比起昨晚，它看起來更加愜意了。

真是會享受，淩珈一想著，目不斜視地看貓，就是不理周晟。

周晟摸了摸鼻子，從後座拿出一個寵物包，拉開拉鏈，示意淩珈一把貓塞進去。

淩珈一不動，摸著一點紅，一下，兩下，“我平時去學校了怎麽辦。”她問。

“好辦，我養著。”

淩珈一頭皮發麻，省了賓語這話聽起來就雙關， “你不是沒地方養？這再又跑出去了，你不又得帶個姑娘來動物園？”

酸酸的語氣，淩珈一覺得自己有病。

周晟滿眼都是要溢出來的笑意，“我買了個籠子，你不在就關起來。”

“早不知道買？”淩珈一語氣不好。

“不知道。”周晟老實回答，“幸好我不知道，不然什麽時候才能見著你。”

“……” 淩珈一沒話說了，當初走的時候，她確實沒留聯系方式給他，畢竟她也不知道自己最後會在哪，索性斷了再見的念想。

周晟看出她的心思，突然說，“ the past is already written. ”

“the ink is dry. ” 淩珈一下意識接上，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似乎什麽都沒變，她還是那個小豆芽一樣的孩子，他也不過剛剛成年，他們連喜好，都是一樣的。

就像當年那只不知道哪裏來的雪獒，眉心一點紅色的血跡，卻不是致命傷，周晟找他一個叔叔看了，換來一句救不活了。他們只能陪著雪獒直到它最後一口氣，還給它立了個小碑，寫名字的時候，異口同聲，“寫一點紅。”

淩珈一把貓塞進包裏，開門下車，見周晟竟然提著貓下來了，“你帶著它？這裏是動物園。”

“嗯，一點紅沒來過動物園。”理所當然的語氣，他鎖好車門，走去淩珈一對面，伸手似乎想抱抱她。

淩珈一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周晟動作一停，手就這麽僵著了。

在她家裏周晟不敢放肆，怕淩媽媽看出點什麽，有些事不能說破得太早。

但是現在她還是一副拒絕的樣子，周晟不解，“你有男朋友？”

淩珈一內心都是奔騰的羊駝，什麽跟什麽，“沒有，”她強行淡定下來，又不懂周晟了。

當年雖然沒發生什麽，卻也只差最後一步了，要是到現在淩珈一還不知道那時候是個什麽情況，她就白跟羅姒混了。

那年老式平房裏，慣例般的吵罵聲起起伏伏，隔壁周晟家的床也起起伏伏。

淩珈一早就習慣性地跑去敲隔壁的門，周晟在午睡，揉著眼來給她開門。進門之後淩珈一嘴角一撇鼻子一抽就開始哭，眼淚珠子一顆顆滾下來，周晟被她折騰得睡意全無，又安慰無果，只能拍著她的背，想哄她睡著。好容易消停了，周晟把淩珈一抱去床上，自己在另一半躺下，他覺得自己養了個便宜女兒。

這個女兒還不乖，睡了一會兒又開始哭，周晟抱住淩珈一軟軟的身子，想給她擦掉眼淚，她卻一把摟住周晟的脖子，一聲聲的喊二哥，糯糯的嗓音，周晟只覺得心裏有只蝴蝶在扇著翅膀，一股濁氣堵在他喉嚨，然後她越哭越兇，一抽一抽的，一下下地蹭著他。

那蝴蝶似乎越來越多。

周晟覺得自己有病，明明是個小豆芽，脫光了也是個門板板，有什麽可旖旎的。

小豆芽卻不怕死地貼上來，一轉頭就咬住他耳朵，周晟身上一緊，偏偏她還覺得咬著沒肉，換個方向去咬他的嘴唇。

還真就是咬，淩珈一那時候已經哭得誰也不認了，逮哪咬哪，周晟的嘴裏蔓開一股甜甜的鐵銹味，他有點擔心明天要怎麽見人。

可罪魁禍首淩豆芽尚不知足，繼續往下咬，下巴，脖子，喉結，鎖骨，小手已經開始扒拉他的衣服了，周晟覺得不太對，又不敢用力傷了她，只能手腳並用地制住她，壓在床上。

可淩珈一還在哭，周晟只能低頭去親親她臉頰，“不乖的丫頭，你就算是水做的，也該流幹了吧。”

偏偏淩珈一不領情， “紮人。” 她癟癟嘴，周晟莫名覺得可愛，又反應過來她在說自己的胡渣，氣得笑了，“紮人你還咬那麽起勁？”

淩珈一繼續嗚咽，“我這不是沒咬了麽，唔…”

周晟覺得她欠教訓，直接堵上嘴，一路咬下去，有樣學樣，正好在她鎖骨那停了下來，自覺到這差不多了，準備起身去端杯水給她補一補。

淩珈一卻一把抓住他T恤，“繼續啊。”

周晟一瞬間氣血上湧，掐著她的肩膀，身下的姑娘卻毫無自覺，一雙眼睛偏偏水霧朦朧，哭紅的臉蛋，小巧的鼻尖，唇上似乎還有他的血，看起來別有一番禁忌滋味。

他不是雛，也沒忍，隨手就剝了她裙子，從剛才停下的地方繼續。

果然就是個門板板。

他卻還是吻遍她的身子，小豆芽難耐地哼了哼，周晟覺得這聲音不適合她，就撓了撓她腰側，還未變聲的她的笑聲格外的脆，又有些啞，像是風鈴飄蕩，蒙上了灰。

這聲音卻敲醒了周晟，他停住許久，又一寸寸伏上來，看著淩珈一，“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在說什麽。”

淩珈一迷茫地看著他，伸手捧住他的臉，“我在說，我和二哥第一好。”

周晟暗暗嘆了口氣，在心裏抽了自己一巴掌，起身倒水去了。

淩珈一中途自己下床，腿卻是軟的，她“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還歪著頭“咦”了一聲，拍拍自己的腿，滿臉不解。

周晟回頭的時候就是這一幕，他覺得自己需要沖個冷水澡。

隔壁似乎安靜了很久了，周晟趕緊給淩珈一穿好裙子，想著幸好沒什麽痕跡，送她出了門。

他還沒走到床邊，就聽見淩珈一的尖叫，直到他沖過去抱住她，直到她嗓子叫啞了，直到醫生警察都來了，搬走了淩爸爸的屍體，帶走了淩媽媽，她都是嚇傻了的樣子。

那晚周晟陪著淩珈一幹坐了一晚，她一句話不說，即使開口，也是難聽的嗬嗬聲。

後來沒過兩天她就被親戚帶走了，再沒回來過，一句話都沒有留下。

如今隔了十年，周晟覺得她還能記得她二哥就是蒼天可憐他了。他也不是沒找過其他人，只是她們要麽成熟得過分，要麽樸實得無趣。

淩珈一才是周晟的心頭好，周晟自己知道，卻也不奢望能再見到她。

如今心心念念的姑娘就在眼前，此時不作為，實在非君子。

“二哥，你是……”淩珈一看起來很是迷茫，過了這麽多年，她不信他在等她。

“我要你。”周晟直奔主題，他攤開掌心放在她面前。

“你要不要我”

淩珈一微微張嘴，最終卻沒說出什麽，她低頭看著包裏的白貓，胸口起起伏伏。

她不確定自己對周晟是什麽感情，萬一是戀父情結豈不耽誤了他？

但她把手交給周晟，“你讓我想想。”

周晟沒意見，拉著她去買票。

他說起昨晚那家動物醫院，竟然是他開的，淩珈一見到的那位老醫生是他的一位叔爺爺，退休多年，卻閑不下來，周晟就請他出山，算是當半個老板。又說淩珈一有空可以去玩，其實沒多遠，走小路很快就到。

淩珈一聽著，時不時回一兩句，周晟以為她還在考慮之前的事，打趣她，“你以前可沒這麽呆，這是…”

話沒說完，就被淩珈一拖上了一條岔路。

周晟回頭瞟了一眼，一對高中生模樣的小情侶在路邊擁吻，旁若無人，倒是一片好風景。

淩珈一卻覺得今天流年不利，到哪都能見到熟人。周晟卻不知情，“害羞？”

能不能別撩我了，淩珈一快崩潰了，偏生手又被拽著，扯不開跑不掉。她氣結，“沒有。”周晟似笑非笑還想說什麽，淩珈一忍無可忍，“那是我朋友。”

---------------------------------------

羅姒被易臻抵在樹上，耳垂被他咬著，有一下沒一下地撩著，羅姒心有萬丈火也發不出來，易臻做什麽都是一副天經地義的樣子，她沒轍，只能推他，“差不多行了，你爺爺還等著呢。”

“急什麽，”易臻口齒不清，說話的震動從羅姒耳垂傳遍全身，她又要軟下去了，易臻膝蓋輕輕一頂，羅姒就卡在他和樹之間了，“是爺爺。”他好心糾正。

“行行行，爺爺，咱能不糾結這個不，你就不怕有人來。”羅姒嘴皮子功夫厲害，真要她上場了還是慫。

“有人來也走開了。”易臻不是沒看見剛才那一對，感覺那裏面還有熟人。

“你站得穩麽，要不我背你？”易臻似笑非笑地松開羅姒，總覺得她下一秒就要滑下去。

羅姒咬牙， “衣冠禽獸，滾。”

等他們找到易老爺子，發現他似乎很有興致地在餵鴿子，老爺子瞥了一眼易臻，拍拍腿站起來，隨手把玉米粒送給周圍的小孩，開口卻是對羅姒說話，“姒丫頭，陪老頭子我去走走。”

羅姒找了一條人少的步道，易老爺子似乎只想話家常，羅姒除了腿有些軟還得攙著老爺子不能往死裏掐易臻之外，一身輕松，然後看見在對面的小路上，淩珈一牽著一個男人。

淩珈一也看見了羅姒，這回怎麽都躲不過了，只能拽著周晟走去對面，“去打個招呼。”

易老爺子認識淩珈一，笑瞇瞇地看著比淩珈一高了不止一個頭的周晟，“一一不介紹一下？男朋友很帥嘛。”

淩珈一知道老爺子壞點子又上來了，硬著頭皮準備說是以前鄰居，可誰會和前鄰居手牽手來逛動物園？這麽一猶豫，周晟已經先上前一步，禮貌伸手，“老先生過獎了，周晟。”

順口就承認了“男朋友”的地位，淩珈一做不得聲，不然就是當眾打周晟的臉，可這在其他人看起來就是默認了。

易爺爺對老先生這個稱呼相當滿意，握完手還拍了怕周晟手背表示欣賞，看著周晟的眼神和藹了許多。倒是易臻和羅姒像是被雷劈了，羅姒一時本性暴露，“一夜不見，淩珈一你給我睡了個男人回來？”

老頭子喜聞樂見孫媳終於繃不住了，“欸話不能這麽說，人家說不定以前認識呢。”

羅姒嗤之以鼻， “她能認識誰，能讓她認識的那個…”羅姒突然想起了什麽，“天，你是二哥？”

易臻繼續皺眉，他已經完全聽不懂了。

周晟笑笑，點頭，“你一定是羅姒，她以前經常提起你。”

羅姒擺擺手，“還是別提我，在她心裏我就沒好事兒。”然後又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指著寵物包， “這是你們家一點紅？”

周晟對“你們家”這個詞十分受用，他擡了擡手，把寵物包遞過去， “貓受傷了，你小心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