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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硯山屠龍》(下)【電影內容謹慎購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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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俞子明的招式幹凈利落, 那秦見墨的身形就是瀟灑飄逸。

秦見墨手中的折扇以白玉為骨,畫面以青綠金石顏料將三山四水盡拓其上。

俞子明初見此扇的時候,也曾感嘆於它的做工與奢靡。對此秦見墨理所當然地說道:“我的扇子, 自然不能失了我的身份。”

秦見墨說得坦坦蕩蕩,聞言者也覺得合情合理。畢竟以秦見墨的才情容貌,用這樣一把價值連城的折扇, 實屬理所應當。

而此時山水玉骨扇在秦見墨手中便成了讓敵人頭疼不已的武器,每每總能將刺客手中的刀劍格擋, 然後秦見墨憑借靈活的身法靠近刺客,用手中的玉扇成功擊中對方的關節, 成功繳械。

雖然秦見墨一直面帶笑容,但他下手絲毫不手軟。只要找準機會, 秦見墨便會用手中的玉扇劃破對方的喉嚨,全無留下活口的想法。

“少爺,你這次就帶了一把山水扇出來啊,沒得換啊。”蘇婉瑤在一旁提醒道。

秦見墨卻毫不在意:“我豈是那種在意身外之物的人。”

俞子明壓力大減,他小聲嘀咕了一句:“難道不是嗎?”

雖說俞子明還有心思與秦見墨開玩笑, 但在轉身繼續戰鬥的時候,他的臉上明顯浮現出疑惑的神色。

“撤退。”

刺客顯然也沒有想到秦見墨不僅會武功, 而且實力相當高深,似乎不在俞子明之下。

原本他們想以秦見墨和蘇婉瑤二人為牽制, 圍殺俞子明,現在看來計劃註定失敗。

此地距離青劍門並不遠, 要不了多久肯定會有人被吸引過來,刺客只能敗退而逃。

秦見墨和俞子明也沒有選擇去追擊, 畢竟對方敢在青劍門範圍內行刺, 十有八九還有埋伏。

二人便開始檢查刺客的屍體, 可惜並沒有任何能夠表明他們身份的特征或者信物,包括他們剛才所使用的招式與武器,也沒有任何的端倪。

俞子明並沒有抱怨秦見墨隱瞞自己會武功的事,畢竟從一開始秦見墨就展露了太多細節,唯獨說了一句:“你也不留個活口。”

正在蘇婉瑤幫助下整理衣衫的秦見墨,笑罵道:“且不說他們都是死士,你有沒有能力撬開他們的口。問題是你也沒有留活口啊,現在還怪罪起我來了。”

彼此說著抱怨的話,但秦見墨和俞子明都從對方的眼神裏猜出對方的想法。蘇婉瑤則好奇問道:“少爺,俞公子你們二人別打啞謎了,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

秦見墨露出一個寵溺的笑容說道:“沒有信息,本身也是一種信息啊。”

“顯然對方是沖著我們的俞公子、俞少俠來的,不求名、不求財,他們總不會是想把我們玉樹臨風、一表人才的俞公子打暈,然後帶回去當上門女婿吧……”

“你說是不是呀,俞公子。”

看著秦見墨對自己又在打趣自己,俞子明選擇了打斷對方,自己把說話權給搶到手:

“所以,這些刺客多半是沖著我逍遙莊傳人的身份而來。只不過現在還不知道他們是有何目的。”

“無論如何,都是因為我拖累了二位實在是抱歉了。”說完俞子明雙手作揖,以表歉意。

“哪裏哪裏。”蘇婉瑤連忙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不敢受禮。

而一旁的秦見墨已經將自己的儀容整理得幹幹凈凈,說道:“你我二人的關系,何必如此生疏。”

“那我們還待在這兒做什麽,多危險啊,還是趕快回去吧。”蘇婉瑤似乎什麽都不懂,繼續問道。

“蘇婉瑤丫頭,你可知我們遇刺到現在多少時間了?”

蘇婉瑤搖了搖頭,秦見墨便自問自答道:“一盞茶的時間罷了,我們不妨看看多久會有人知道此事。”

俞子明在一旁沈默不語,但很明顯他和秦見墨的想法一樣。

就如剛才秦見墨所言,沒有信息,何嘗不是一種信息呢?

沒等一會兒,青劍門門人便匆忙趕來,說剛才有人發現此處有人刺客出沒,便前來查看。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遇刺的竟然會是俞子明,連忙將三人護送回青劍門。

當天,盛長天便親自前來詢問,言語之間甚是關切,不斷詢問當時所發生的一切,揚言絕對不會讓俞子明在青劍門受到任何的委屈,一定會為秦見墨將行兇者抓到。

接下來幾日,俞子明三人都沒有離開青劍門,聽從盛長天的安排。

幾天後的夜裏,秦見墨正在挑燈夜讀,突然開口說道:“公子大半夜不歇息,來我這下人的房間做什?”

反正已經“暴露”了自己會武功的事實,秦見墨索性也就不演了,三人私下直接展現出自己一流武者的實力與本能。

明顯能夠看見窗外的身影頓了頓,似乎在思考自己還要不要進來,畢竟眼前的房間也不是個什麽好地方,但最終還是敲門踏入。

秦見墨擡頭笑望俞子明,又一言不發,最後俞子明被盯得有些發毛,只能主動開口問道:“見墨兄不知有何指教。”

“俞公子說的可是整個江湖群情憤慨,想為俞公子報仇一事?據說不少門派的掌門人都放下狠話,不許有任何人傷害他們心中的乘龍快婿。”

“你別開玩笑了。”俞子明臉上明顯有些窘迫。

見俞子明都已經直奔主題了,秦見墨才略微正經地說道:“雖然由我來說此話不太合適,但我想你也應該自己被當槍使了。”

俞子明沈默片刻後點了點頭:“我只是不明白,他到底有什麽打算。”

他,自然指的是青劍門門主盛長天。

雖然最近幾日俞子明三人沒有離開青劍門,但往來武者不斷,對於硯山界內的傳聞也很了解。

俞子明遇襲一事,已經在整個硯山界內傳開。

逍遙府雖然多年不曾行走江湖,但逍遙府在江湖上的地位甚至還在青劍門之上。畢竟舊朝的殘暴無仁還歷歷在目,俞逍遙的傳說在江湖上依然廣為流傳,可以說俞子明的影響力,比之經營江湖多年的盛長天也不遜色。

前段時間俞子明和盛長天才以逍遙莊和青劍門的名義邀請天下武林豪傑,如今在武林大會之前俞子明遇襲,更是讓所有武林人士群情激憤。

秦見墨收起笑容說道:“還能是什麽原因,不就是想利用你和逍遙莊唄?”

“我只是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麽?”

秦見墨則繼續說道:“有什麽無法想象的,人生在世,每個人都在追求著某些東西,不外乎錢權財貌罷了。無論他有什麽野心,聞其言、觀其行總是能夠看出來。”

“你說你這位盛伯伯,能有什麽追求呢?”

回想起這些年青劍門在江湖上的種種行徑,俞子明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只是自己也不願說出口而已。

無論秦見墨還是俞子明都沒有再說話,因為他們知道接下來是俞子明自己的抉擇了。

唯獨俞子明在離開之前,突然問道:“見墨兄,那你的目標又是什麽?”

秦見墨楞了片刻,然後以玩笑般的語氣說道:“自然是國泰民安。”

俞子明頗為認真地說道:“以見墨兄之才,一定能做到。”

等俞子明離開後,秦見墨才低聲說道:“我當然能做到。”

來青劍門的俠客武者越來越多,暗流也越發湍急。

————

“今日將各位江湖豪傑請到門上,其實是有要事相商……”

“諸位都知道我北秦以武立國,當年俞逍遙大俠孤身行千裏,伏暴君於廟堂之上,江湖各門派的俠士浴血狂戰三年,助北秦王開太平始業……我等武者皆是北秦立國之本!”

“而今國力強盛,我等卻被棄之如敝屣,難免不讓人心寒。”

“盛門主說得對!我等武者處境一日不如一日。”眾人應聲答道,紛紛說起這些年自己幫派範圍內的諸多不順。

“這等愚民可知今日生活皆是我們先輩以血換來的,他們卻不知感恩。”

俞子明在一旁皺眉,盛長天所言並非完全編造,可那些許添油加醋的內容卻足以混淆是非。

但這些話卻是江湖武者願意聽到的話,根據他這大半年的所見所聞,俞子明深刻明白越是強大的武者,越是自視甚高。

如果一個人能輕松以武力鎮壓數十倍,甚至數百倍自己的同族,他會怎麽看待自己的存在呢?

但從小熟讀經書的俞子明並不這麽想,他是一個從小接受“社稷為輕,民為重”的人,起碼在他心裏並沒有因為自己會武功而高人一等,畢竟他的爺爺俞逍遙是敢於行刺昏君之人。

這從俞子明平時與普通百姓相處便能看出。

更重要的是俞子明知道如果讓這種狂熱的氛圍持續下去,會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俞子明下意識望向秦見墨,平日裏經常和他討論武者與百姓、民生與國力的秦見墨想來也有不滿與自己的看法吧。

然而俞子明卻看見秦見墨此時正搖著一把繪著繁忙集市、黎民如流的扇子,面帶微笑聽著盛長天的慷慨宣言。

不過以俞子明對秦見墨的了解,他總覺得秦見墨此時的笑容仿佛帶著幾分嘲弄。

但無論秦見墨是否有什麽其他的想法,自己作為逍遙莊的傳人也不能做事這種氛圍的繼續,俞子明開口說道:“盛門主,此言所有偏失。”

畢竟是逍遙莊當代傳人,江湖行者們也願意聽聽俞子明有什麽高見。俞子明便開口說起自己的所見所聞。

能夠被盛長天邀請來青劍門的都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起碼不會是傻子,他們是真的不明白百姓生活不如意嗎?

不,他們甚至比俞子明都清楚。只不過他們假裝自己看不見、聽不著,他們以一種俯視的態度註視著一切罷了。

如今被俞子明把彼此心照不宣的東西說破,每個人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俞少俠,你還年輕,不懂這是我們北秦的規矩。”眾人紛紛勸道。

盛長天臉色明顯陰沈下去,他沒有想到平時永遠順著他的話說的俞子明,竟然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和他唱反調。

“賢侄,你不懂人心險惡,不懂這世道覆雜,更不懂我們武者的重要。”

俞子明寸步不讓,他反問道:“武者的重要性?學武之前,我們誰不是一個普通的老百姓……”

俞子明與盛長天的辯論越發激烈,但是看得出來江湖中人都更加支持盛長天的想法——武者乃國本。

“長期以往,天下盡是武者,必然會民不聊生。”

“賢侄可有任何解決之法?”盛長天一句話便讓俞子明無言以對,如果對於當下的困局有任何破解之法,他也不會冥思苦想至今。

“那盛門主又有什麽辦法?”俞子明只能選擇把這個問題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自然。”然而盛長天信誓旦旦的回答,讓俞子明也大吃一驚。如果盛長天真的有解決之道,何必等到今天呢?

俞子明心中百轉千回,難不成盛長天真的有辦法,一直等到今天才說出來,就為了讓青劍門能壓逍遙府一頭?畢竟你俞子明無計可施,而我盛長天卻有改天換地的策略。

“請盛伯伯賜教。”

“天若不予,我自取之。”

“我等習武之人,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既然北秦容不下我們,我們自然可以建立屬於我等武者的疆土……”

誰也沒有想到盛長天居然提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雖然很多淩駕於普通人之上的江湖俠士對於朝廷不那麽滿意、在乎,但要與北秦作對,他們還是不願接受的。

“盛門主,此話不可妄言啊。”

“我們終究是北秦的子民。”

盛長天哈哈一笑,說道:“諸位誤會了,我可沒說與北秦作對。我說的是南齊。”

“既然北秦已經沒有地盤供我等分享,我們何不去武風不盛的南齊開宗立業呢?”

“更何況南齊與我北秦必然有一戰,與其等待那天的到來,不如我們主動出擊。”

隨後盛長天向所有人介紹了一個可以與北秦、南齊並列的武國概念,說得在場武者都熱血沸騰。

畢竟在這個武國之中,人人皆可習武,一切皆以武功為衡量標準。

“一個國家怎麽可能只有武林、只有俠客,那老百姓置於何處?”俞子明下意識反駁道。

盛長天似乎早有準備:“如你所言,我們不也是百姓嗎?普通百姓只要願意習武,自然也能享受一樣的待遇。”

俞子明隱約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可是他又沒能找到反駁的理由,他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望向秦見墨。

而這一次秦見墨並沒有繼續保持沈默,他緩緩走到俞子明身邊,明明只是默默無聞的仆人,此刻存在感絲毫不比盛長天、俞子明弱。

“我想請問各位掌門,若我拜倒在諸位門下,可否學習到各位的獨門秘籍。”

一個很簡單的問題,卻沒有幾個江湖名流能夠回答,因為大家都知道真實的答案。

某個一臉正氣的江湖人士辯解道:“武學秘籍,怎可輕傳?”

秦見墨並沒有再說什麽,只是輕搖折扇回到俞子明身邊。而俞子明同樣知道了答案,追問盛長天種種細節。

“盛門主就能保證這一切實現嗎?”

“本王自然能夠保證。”一名身著華服的男子突然出現,就在眾人好奇他身份的時候,盛長天已經恭敬地說道:

“見過硯王殿下。”

此人正是硯山封王,秦狂燕。

別說俞子明了,在場所有武者臉上都浮現出驚訝的表情。武不與朝政有任何牽連,這是所有武林人士都遵守的一條規矩。

武者不願被世俗王朝的規矩所約束,同樣朝廷也不願有任何人不服從他們的管控。

即便這人武功蓋世、有功於天也不可以。

偏偏因為俞逍遙和逍遙莊的存在,讓北秦朝廷不得不允許武林的存在與興盛,但朝廷和武林依然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關系。

誰能想到秦狂燕竟然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盛門主,你請硯王前來,是否有些於禮不合。”已經有江湖人士提出了自己的質疑。

“我等江湖人士還是不要與北秦有任何的牽連為好。”

武者是擅長於武,從來不是沒有腦子。很多人都明白硯王的野心勃勃,也明白他與北秦王之間的覆雜關系。

他們可不願意參與進這麽麻煩又危險的事情裏。

俞子明更是如此,如今盛長天和秦狂燕的目的昭然若揭,他臉上的憤怒也越發明顯,怎麽有人會為了一己之私,將整個北秦武林拉向萬劫不覆的深淵。

“盛門主,你邀請硯王也不曾告知我一聲,你置我逍遙莊於何處。”

俞子明這個時候也顧不得平時的謹言慎行、便宜行事了,必須要以逍遙莊傳人的身份發聲了。

果然俞子明開口後,不少心懷不滿同時又內心猶豫的武林人士也紛紛附和,顯然對於眼前的渾水不感興趣,原本眾志成城的氣氛瞬間消散。

盛長天臉色有些難看,自己的布局就被俞子明這個黃毛小子給破壞了大半。

反而秦狂燕絲毫不慌,他甚至對俞子明鞠了一躬,說道:“感謝俞逍遙前輩救百姓於水火之中,我未能親自瞻仰俞前輩真顏,實乃一生之遺事。”

“想當初……”

言語間,秦狂燕把俞逍遙捧到了一個極高的地位,別說俞子明這個正兒八經的傳人,就連北秦武林的其他人也與有榮焉。

秦見墨在一旁也笑著點了點頭,但如果仔細觀察,他的眼神裏沒有絲毫的感情波動,是一種極其冷漠的審視。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秦狂燕如此熱情,即便是俞子明也無法再寒著臉,他只能說道:“硯王過獎了,不過……”

秦狂燕並沒有給俞子明多說什麽機會:“俞前輩這樣的大英雄,卻落得一個歸隱山林的下場,沒有俞前輩,就沒有當今的太平盛世啊。”

這才是秦狂燕的真正目的,借著歌頌俞逍遙之名,其實是為了勾起武林之人的不滿——當年天下大亂,誅殺昏王,各路武林好漢可是實打實出了力的。為何如今北秦王高高在上,而武林之人卻不得妄議朝廷。

“我實在為各位感覺到惋惜啊。”秦狂燕臉上寫滿了遺憾,的確讓人動容。

俞子明卻更加嚴肅了,秦狂燕無疑是一個很具有魅力的人,他的一番話讓不少人都開始動搖了。

其實秦狂燕只是一個借口而已,許多人早就心動或者不滿了。

就在俞子明準備曉之以理的時候,地面突然傳來劇烈的晃動,同時有炮彈、箭矢出現,目標就是青劍門內的江湖人士。

“大家小心。”秦狂燕高聲呼喊道。

眾人發現身著北秦戰甲的士兵從四周湧來,帶頭的將領大聲呼喊道:

“青劍門大逆不道!竟然敢與秦狂燕勾結,一律當誅。”

不過帶兵的將領看見青劍門內的眾多武林人士的時候,臉上明顯出現了驚訝的表情。

並沒有給他思考和反應的時間,秦狂燕高呼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等偏不認命。”

盛長天更是一聲令下:“青劍門人雖然殺敵!一旦讓他們離開硯山,便是我等死期。”

雖然盛長天並沒有要求其他武林門派和他一起殺敵,但眾多掌門人的臉色都相當陰沈,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已經入網了。

無論秦狂燕和盛長天說的是否為真,但他們可以確定眼前這些身披戰甲的士兵的確是北秦軍!

如今雙方已經開始戰鬥,無論結果如何,只要消息傳回不覆當年被聖明的北秦王耳中,一定會認為或者故意認為北秦江湖與硯王勾結,到時候北秦王就師出有名,能夠想辦法收拾他們這些武林門派了。

或許,和硯王還有青劍門合作才是當下唯一的正確選擇。

於是雙方就這樣開始短兵相接。

不過前來圍剿青劍門的士兵並沒有太多,人數甚至比不上在場的武林俠客。再加上實力之間的差距,這幾乎是一場一邊倒的戰鬥。

俞子明並沒有參與戰鬥,他當然知道這會引來什麽解決,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解決。至於秦見墨,就更加的隨意,他壓根就沒有參與戰鬥,只是在一旁愜意地看著,好似眼前的鬧劇和他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

很快戰鬥便畫上句號,數百名士兵倒在地上,誰勝誰負不言而喻。

不過武林俠士一方並沒有因為如此懸殊的戰果而高興,他們憤怒望向秦狂燕,他們可不想被當槍使。

“硯王、盛門主,你們設的這個局可真狠心,是要把我們北秦武林一網打盡啊。”

武林和朝廷撕破臉面,那他們能夠投靠的也就只有硯王了。

雖然剛才秦狂燕的一番話的確讓他們有一些心動,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會把所有賭註都壓在秦狂燕身上。

“諸位不用太過擔心。逍遙莊必然會證明此事乃是誤會。”

“這些士兵應該也是受人蠱惑……”

俞子明開口說道,他也要看看秦狂燕到底還有什麽理由來面對眾人的質疑。

秦狂燕聞言反而大笑道:“俞少俠,既然你口口聲聲說要和朝廷劃清界限,那我倒是想要問你,你與北秦皇子天天廝混在一起,又是為何?”

“難不成你逍遙莊已經成了北秦養的狗,忘了當年俞逍遙大俠的宏願了嗎?”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望向俞子明,雖然他們並不相信秦狂燕所言,但空穴來風,難不成俞子明真的有什麽秘密?

俞子明楞了一楞,瞬間臉上浮現出恍然的表情,他有些不可思議地轉過頭望向一直在自己身後的秦見墨。

秦見墨依然帶著自己的半臉面具,輕晃折扇,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誰知盛長天卻突然拔出長劍,刺向秦見墨,其勢若電、不可視之。俞子明本能伸出長劍,將盛長天的攻擊擋下。

“看來二位關系果然非同一般啊。你說呢?秦見墨殿下。”

取下面具,秦見墨表情相當輕松:“原來皇叔已經認出我來了,我還想著什麽時候給你一個驚喜呢。”

看到秦見墨的隨意,秦狂燕臉上的懷疑一閃而過,但他旋即用一種睥睨眾人的語氣說道:

“看來皇兄對我還是不放心,派你這個平時不顯山不漏水的兒子來調查我。”

二人有些前後矛盾,但在場的人誰沒有一顆七竅玲瓏心,都明白二人的言外之意。

這下江湖中人立刻把目光望向秦見墨,隱約之間已經形成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

想來朝廷也不願意見到他們北秦武林與秦狂燕的聯合,如今有秦見墨作為最大的證人,足以證明這一切全是秦狂燕的算計。

同樣,秦見墨在場也有另外一種可能——

“如果皇侄願意留在青劍門,本王的大計必然能成功啊。”

話音落下,盛長天再次出劍刺向秦見墨,而且這一次可不僅僅是試探,而且全力施展。

然而依然是剛才的劇情,俞子明出劍將盛長天擋下,同時將秦見墨護在身後,朗聲說道:

“有四皇子在,我們不用擔心朝廷誤會,大家還請與我一同護住四皇子。”

俞子明的言外之意便是:秦狂燕和盛長天圖謀不軌,想在此處擊殺秦見墨。如果你們不想被當槍使,不想被北秦軍隊追殺,那就護住秦見墨。

不得不說俞子明的身份的確很有作用,這麽一提醒,許多搖擺不定的人都選擇了以戒備的目光盯著秦狂燕。

秦狂燕依然不怎麽在意,說道:“俞少俠,你果然是太年輕了。你這位知己可是一直都在騙你,你居然還幫他說話?”

“這段日子,他借著你的名號打聽各種消息,你難道就甘心這樣被他利用?”

即便是俞子明再堅定,他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他回過頭看了一眼秦見墨,卻沒能說出一個字。

秦狂燕乘勝追擊:“他早就知道你是逍遙莊的傳人,一直在利用你罷了,他這一路上所做的事情可多了……”

“你難道就不好奇你這位好兄弟的真實想法嗎?”

眾人都在觀察著秦見墨的一舉一動,等待著他的答案。

秦見墨並未理睬眼前咄咄逼人的硯王,而是對俞子明說道:“你可曾懷疑我。”

俞子明並沒有回答,但他的臉上也有明顯的糾結。他又不是傻子,就像秦見墨也能憑借著蛛絲馬跡猜到他的身份,他何嘗沒有推測過秦見墨的身份呢?

揮金如土、武功高強、胸藏經緯,而且還姓秦,這可是國姓。俞子明並沒有認為秦見墨會是皇子,只是認為他是皇親國戚罷了。

俞子明自然會猜測秦見墨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麽,但就像對方沒有詢問自己的目的,俞子明也不曾開口詢問過。

或許,只是出來長長見識,或者是想要培養一些江湖勢力吧。

但俞子明的沈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秦見墨毫不避諱地說道:“子明,我的確在利用你,不過我所做一切皆是為了讓天下百姓不再受這武者欺壓,還天下於天下人罷了。”

“剛才那些北秦士兵又是怎麽一回事兒?”俞子明主動問道,作為當今皇子,俞子明真的不知道今天的事情嗎?

秦見墨也好不避諱說道:“此事與我無關,這些士兵顯然是收到了欺騙,以為此處有功勞可以撈,才來此處。”

“至於到底是誰設的局,大家應該不難看出來吧。”秦見墨可不僅僅是推測,他還有大量的證據,全部摔在眾人臉上。

秦狂燕臉色有些陰沈,盛長天更是立刻反駁道:“一派胡言。”

而俞子明明顯松了一口氣,起碼秦見墨沒有欺騙他,他說道:“我願意相信四皇子殿下,諸位千萬不要被硯王所蒙蔽。”

一方是青劍門門主與威赫一方的硯王,一方則是逍遙莊傳人與不知深淺的四皇子,雙方都不是好相與的角色。

所以他們的選擇是坐山觀虎鬥,誰能勝利就支持誰。

秦狂燕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收起了臉上偽裝的笑容,說道:“把他們兩個殺了吧。”

就和剛才那些北秦士兵一樣,只要二人死在這裏,天下武者便盡入彀中。

盛長天也不猶豫,他和硯王早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他不允許今天的計劃失敗。

但想著青劍門未來要統率天下武林,一些過於骯臟的手段不能用出來,只能正面戰鬥。

俞子明二話不說便再次擋在秦見墨身前,然而這次秦見墨並沒有繼續接受俞子明的庇護,而是主動與盛長天戰在一起,並且說道:

“還是我來吧。”

俞子明沒做他想,只是說了一句:“你千萬別逞強”。隨後俞子明便與試圖前來圍攻秦見墨的人戰在一起,只留秦見墨與盛長天捉對廝殺。

“狂妄的小輩。”

盛長天可非浪得虛名,一手長劍使得出神入化,內力也相當深厚,否則青劍門這些年也不可能一直保持如此崇高的地位。

秦見墨雖然在同齡人中武功一騎絕塵,但和盛長天比起來還是有明顯的差距,很快便處於下風。

而且盛長天完全沒有留手的想法,如今他已是謀逆之罪,不成功便成仁。

一旁俞子明的壓力也不小,他要盡可能攔住其他人對於秦見墨的幹擾,現在可是從龍之功,很多人都想把握住這個機會。

此面一度相當混亂,秦見墨沒一會兒身上便添了幾處傷口,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

俞子明悄聲對秦見墨說道:“先離開此處吧。”

然而秦見墨依然不會所動,全神貫註於戰鬥之中。俞子明也不止今天的秦見墨為什麽會如此的反常。

就在此時,眾人聽見馬蹄踐踏大地的聲音。在場所有人都有點懵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唯獨秦狂燕臉色一變,他大聲呼喊道:“快把秦見墨拿下。”

然而為時已晚,地面傳來的震動越來越明顯,這是群馬奔騰才會有的震感。

接下來大量的士兵從四周趕來,少說也有數千人,騎、槍、刀、弓諸多武器全部指向秦狂燕。

“四皇子殿下,屬下來遲,還請責罰。”一名將領摔著幾十名精銳沖進人群,來到秦見墨旁邊,單膝跪下。

盛長天見沒有機會殺死俞子明,只能回到秦狂燕身後。

秦狂燕面色鐵青,他沒想到秦見墨竟然能調動如此多的兵馬:“各位不要慌張,本王的府軍也在後山。”

“他既然已經派軍隊,你們也逃不掉。”秦狂燕在努力挑撥秦見墨與其他人的關系,因為他很明白,如果今天沒辦法把秦見墨留下來,只會後患無窮。

沒等秦見墨開口,俞子明便主動站出來說道:“四皇子絕對不是不分青紅皂白的人。”

眾人望向秦見墨,最起碼也得從他口中得到一個承諾才行,甚至連俞子明也把目光投向秦見墨,只有秦見墨能解決眼前的困境了。

秦見墨環視眾人,雖然他在剛才的戰鬥略有受傷,但此時的他依然有一種超然出眾、掌控全局的氣質。

“我來此時是為了解決我北秦江湖之事,只要諸位答應我的條件,別說今天的事能解決,就算是諸位所擔心的未來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有心急口快的江湖人士立刻問道:“不止四皇子有何要求?”

在他們心中就算是秦見墨要求他們加入麾下為其效力,也比選擇歸順秦狂燕更合適。

且不說秦見墨是四皇子,代表的是北秦朝廷,名正言順。但就是四周虎視眈眈的士兵,就讓他們更加傾向於秦見墨。

秦見墨臉上露出了罕見的溫柔:“主要諸位自廢武功,並且將門派武學全部上交朝廷銷毀,從此以後不再開宗立派即可。”

明明語氣那麽的溫柔,但秦見墨說的條件卻讓很多人完全無法接受,眾人憤怒望向秦見墨。

“四皇子怕不是在說笑。”“這不是要斷我天下宗門的傳承嗎?”“我狂浪門絕對不會答應如此無理的條件。”“狂妄小兒,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

秦見墨並沒有眾人的憤怒而又任何的表情變化,說道:“諸位說的不錯,我就是要斷了這天下的武學傳承。”

俞子明也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即便他剛才知道秦見墨的真實身份也不曾如此失態:“見……四皇子,為什麽?”

秦見墨認真看著俞子明:“為什麽?自然是解決北秦的問題。”

“你解決問題的方式就是斷絕武林傳承嗎?”俞子明的聲音裏有些許無法言明的憤怒以及……痛楚。

“如今北秦在父皇的治理下,國力日益強盛、百姓安居樂業……”

“而武功能帶來的是什麽?是強者對弱者的霸淩,是兩個完全不同又分高下的世界,是永遠不可逾越的鴻溝。”

“你問問這些江湖豪俠、名門正派,他們於天下、於百姓有何功勞?”

“他們願意把門派傳承的武功拿出來贈與天下百姓嗎?他們願意與普通人一樣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春耕秋收嗎?他們願意恪守己身,不對弱者出手嗎?”

“我要做的是廢掉他們的武功,而不是拿走他們的性命,他們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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