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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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護衛”:畢竟什麽都沒有他自己的性命重要。

進了二樓正中央的房間,傅宗書緊張不安地在桌邊坐下。

傅潯和王小石一左一右站著:王小石抱劍,傅潯盤梳子。

“哎!”傅宗書看他們這表現,不由道:“你們有點緊張感好不好!”

這怎麽還一個發起呆一個盤起梳子來了?!

王小石道:“放下你的心吧。”

他估摸了一下時間,“你該去開一扇窗了。”

傅宗書只能抖抖索索去開窗。

從桌邊到窗邊這幾步路,他走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生怕一推開窗,關七正掛在外面對他笑。

好在並沒有。

他順利推開了窗,打起十二分警惕,小心翼翼地往街上看了看。

街上空無一人。

他又去看對面的屋脊。

屋脊上只有幾個靜止的暗影。

傅宗書方松一口氣,忽然,其中一個暗影動了——

他揮起了手裏的一面紅色三角旗!

——關七!

傅宗書立刻跳起來往回跑:“他來了!交給你們了!”

他邊說邊跑,半點不停,一溜煙從側面的樓梯跑下了樓。

很快,遠遠地傳來一聲模糊的“撲通”。王小石笑道:“幸好屋後的河淺,不然還要辛苦傅大人去泅水。”

傅潯道:“別的不說,至少他跑得挺快。我要是關七,這會兒就在河對面蹲他。”

王小石真心實意道:“幸好你不是關七。”

不然傅宗書可能要嚇瘋。

三合樓裏,愈發寂靜了。

朱小腰的琴聲悠然響起,清清泠泠,如松間月、石上泉。

“這汴京城,花柳繁華地、溫柔富貴鄉。”

大敵當前,傅潯和王小石卻並不緊張。

他們不但不緊張,還站在一處聊起天來。

王小石側耳聽著琴聲,繼續道:“大白想追求功業,我卻只是想來走走看看。傅大哥,你呢?你為什麽來汴京?”

“我?”

傅潯一時沒想好怎麽回答:他總不能說自己是為了給人送信來的汴京。

但在這“不知如何作答”的時候,出於一種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他下意識往右側朱樓上看了一眼。

王小石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見了自家大哥。

王小石:“……”

他的心中剛產生一點奇怪的感覺,還沒理清楚、想明白,就聽“轟隆”一聲,樓下的一面墻整個倒塌,一個人影背光而來。

是關七。

>>>

第一眼沒有看到傅宗書,關七已知曉這是陷阱。

但明知是陷阱並不能讓他退。

“我殺得了人,人就為我所殺;我殺不了人,我就被人所殺。”

“我勝得了人,人就為我所敗;我勝不了人,我就為人所敗。”

真正的強者,真正的高手,不管面對一百人、一千人、一萬人,他都是無敵的。如果他不能無敵,他就不能是強者。

那麽關七是強者嗎?

至少他從不認為自己是弱者。

所以他依然來了——他依然進來了!

關七走進庭中。

他首先看到的是三面觀戲臺上一身華服瓔珞的朱小腰。

朱小腰也看見了他。

她恍惚了一瞬。

在這種時刻,她居然奇怪地恍惚了一瞬?

關七再看四周。

而對面,朱小腰的眼神恢覆清明。她一拍古琴,琴身淩空飛起,一支箭自其中掉落。

她擡手接箭,以弦為弓,向關七射出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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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圍攻。

——不應該是六個人嗎?

王小石去了哪裏?

方才還與傅潯在一起的王小石去了哪裏?

這個問題,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

知道的人不會說,不知道的人也來不及問。

在這場激鬥中,沒有人有餘暇去問!

關七掄刀甩飛三人,直迎雷損。

狄飛驚立足甫定,立刻看向白愁飛和傅潯。

這兩人雖志向迥異,卻都不是心慈手軟之輩。

——為什麽這一次,他們出刀卻沒有見血?

是關七躲得太快,還是他們本就未盡全力?

關七已對上雷損的掌,架開蘇夢枕的刀。

狄飛驚心有揣測。

他飛身而起,舉劍直攻關七胸前空門。

劍還未至,關七立刻擋住其“勢”。

不料狄飛驚突然棄劍變掌,一只手如同附骨之疽,“黏”在其胸口罩門處。

關七退,手亦跟著進——

大慈大悲棄子擒拿手!

已失傳了五百六十六年的絕技,大棄子擒拿手!

傳說中,這門絕技可鉗制人的任何一處筋骨要害,只要敵人有任何一絲破綻,就能被擒住、制住。只是這絕學練成的代價太大:習練它的人,必然會殘廢——非殘即廢、非廢即殘,絕無例外!

狄飛驚頸骨處的舊傷,是否就是“殘”?

他過去一直用劍,為何會在此時用出這門絕技?

>>>

狄飛驚自然是為了殺關七。

他已察覺到,金風細雨樓的人,未必想在此時此地要關七的命。

如果他們不想要關七的命,只能說明,他們認為關七活著比死了更有價值。

關七身上有什麽價值?

他在井下被關了八年,屬於他的勢力早已風流雲散;他神志癲狂,功力也再不如以前。這樣的他,身上還有什麽價值?

當然有。

他身上還有六分半堂和有橋集團的秘密!

關七必須死!

是以狄飛驚一擒住關七空門,立時重重擊在他的肋下。

關七再無可避,被這一掌打得倒飛出去,摔落在最中央的三面觀戲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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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七重傷倒地。

只要再一擊,他就會徹底死去。

但在這時,在這成敗一瞬的緊要關頭,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關七身邊。

錦衣華裙、環佩叮鈴——

是朱小腰。

她一出現,立刻半扶起關七,背手拉動臺上機關。

水波一樣的簾幕飛快落下,重重利箭激射而出。在所有人翻身躲避時,火焰自戲臺四周燃起,“轟隆”一聲炸響,火焰中一推二、二推三,連番爆炸。

箭矢、火焰、爆炸——再沒有人能靠近戲臺。

朱小腰為何要救走關七?

……

……

——她真的能救走關七嗎?

殺與病

庭中與臺上的距離不過七步。

簾幕中箭矢射出的同時,在這一片空地中,突然閃爍出一道明亮的光華。

是一根弦。

——一根長而鋒銳的金色絲弦!

>>>

日間,茶花小院。

蘇夢枕說完“三合樓”,又說:“如果可能,我想要留下他的命。有橋集團的秘密,或許還要著落在他的身上。”

傅潯並無意見。但他已習慣考慮到各種意外。

他問:“如果彼時生變,只能在‘殺他’和‘放他’之間選擇,你希望我怎麽做?”

“情勢若真的如此。”蘇夢枕毫不猶豫:“殺他。”

有橋集團的秘密,可以日後再調查;但放走關七,可能會死更多的人。

“好。”

>>>

因為想“留”,所以方才,金風細雨樓的三人始終不曾下殺手。所以王小石早早消失,就是為了準備“搶人”後的退路。

一切計劃周詳,卻沒有想到,朱小腰會突然臨陣反叛,赫然從兩派手中搶人——

簾幕已落、火焰已起、爆炸接踵,無人再可接近戲臺。

時機稍縱即逝——

既已留不下關七,那就只能殺他!

金色絲弦穿過火海,刺破簾幕,如毒蛇、似閃電,連鎖關七周身三十六要穴!

朱小腰悚然而驚,關七卻大笑。

他看著隔開兩方的簾幕,仿佛透過它看到對面的人。

金弦已至。他道一聲“好!”

一字之後,他立時氣絕。

一擊斃命。

金弦退回傅潯手中。

它的一端染著血,另一端,卻連著一把對半打開的梳子。

一把綴著絡子的綠檀木梳子。

>>>

一場對戰,風雷兩方可說一句“底牌盡出”。

關七逼出了狄飛驚的大棄子擒拿手,朱小腰逼出了傅潯手中的這根神秘金弦。

火焰已經熄滅。狄飛驚自去戲臺上查看關七的屍體。

“我看傅公子剛才用的,好像是江湖上失傳已久的‘弒神弦’啊。”雷損站在原地,悠然嘆道:“聽說當年,十三橋令主反叛,弒殺橋主,弒神弦便在那時被奪。如今看來,傳言好像也不是空穴來風嘛。這上制下是常理,下叛上卻也不鮮見——蘇樓主,你覺得呢?”

“能勝是才幹,能贏是本事。輸了的人,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和上下有什麽關系?”蘇夢枕以別有所指回應挑撥離間:“你說對吧,雷總堂。”

雷損不能說不對。

因為當初他就是這樣設計折了前任總堂主雷震雷手下的大將雷陣雨,最後推翻並追殺雷震雷。

他也曾經是“下”,而今卻已是“上中之上”——足見上下確實不能說明什麽。

他只有閉上嘴。

在兩人言語機鋒之時,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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