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關燈
娘,算是我半個弟子。”

“無妨,那就一起帶來吧。”

>>>

楊無邪跟在蘇夢枕身後。

“你跟那兩位又結拜又許地位的,那你跟這一位——”

他已經做好“金風細雨樓陡增兩個副樓主”的準備。

卻不料,他只聽到兩個字:“沒有。”

“哦,沒——”楊無邪險些一個踉蹌:“沒有?!”

他再次確認:“什麽都沒有?”

“那倒也不是。你待會兒讓樓裏給他收拾一個住處。”

就一個住處能算什麽?

楊無邪道:“不是,這就算是先來後到,也不能這麽厚此薄彼吧?你不怕人家兩相對比、因妒生恨,扭頭再受六分半堂的招攬?我覺得那邊至少願意出一個分堂主。”

蘇夢枕說:“巧了,這個我還真不怕。”

世人皆有弱點,有弱點就有制勝之策,可傅潯的弱點絕不是權勢。

“六分半堂若想試,那就讓他們試。”且看最後碰釘子的人會是誰。

楊無邪嘖嘖道:“不對。你們之間好似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故事。”

這說話的語氣明明就是對傅潯很有了解。

蘇夢枕點頭:“確實有一件事。”

廊上四下無人,他低聲對楊無邪說了幾句。

後者的表情先是驚詫後是凝重,最後感嘆道:“你們……這還真是悶聲做大事啊。”

“這件事我只告訴你,暫時先不要讓其他人知道。”

“我明白。”

“還有,接頭人的那個兄弟,你讓鴿組去找一找。”

“好。”

>>>

傅潯回了榆林巷。

說是要搬家,其實也沒有什麽可收拾的東西。

阿晚利索地打包好自己的小包裹,“先生,金風細雨樓是不是很遠?”

“還在汴京城裏,怎麽會遠?”考慮到阿晚的小短腿,傅潯又補了一句:“練好你的輕功就不遠。”

阿晚深覺有理。她又問:“那我以後還可不可以到這邊來玩?”

傅潯把桌椅歸置好,漫不經心道:“腿長在你自己身上。”

阿晚松了一口氣:那就好。明天她還和婆婆約定了要一起做餅呢。

“行了,走吧。”

不比阿晚還帶了一個小包裹,傅潯完全是兩手空空。

一大一小出了巷子,天色已近傍晚。

傅潯拍板決定:“先去吃飯。”

於是就去吃飯。

阿晚挑的飯館——這幾日她已經把這附近混得很熟。

靠窗的位置視野開闊,周圍沒有多少人。

傅潯吃的不多,放下筷子後就拿著酒杯自斟自飲,捎帶著想起關心一下小孩兒的“學業”。

“之前交給你的毒經可都背完了?”

阿晚在條凳上晃著腿,小聲道:“都背完啦。”

她說完,悄悄把衣襟和袖口翻了一下讓傅潯看:那裏縫著一些小口袋,口袋裏自然是她學以致用的成果。

傅潯便沒再說什麽。

他當初選擇帶走這個孩子,就是看出她身上有狼性。

有狼性有狠勁兒的人活得久。她自己知道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

天漸漸地黑了。

隔座有人說:“真奇怪,怎麽街上巡邏的官兵都不見了。”

“許是換防吧。”與他對座的人說。

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伴隨著遠遠傳來的尖叫、打砸聲,一群人沖進了這間飯館。

為首的人手一揮:“給我砸!”

不只是砸店,還有殺人。

“先生。”阿晚拿眼睛看他。

傅潯潑掉杯中濺上的血,點頭應允:“留一個人,我要問話。”

說留一個人,阿晚就真的只留了一個人。

雖然這“一個人”應該只能算得上“半個人”:他的一條胳膊已經被融掉,露出森森白骨;腿多半是廢了,臉皮松松垮垮掛在臉骨上,像是一條被揉搓過的手巾。

傅潯蹲下身。“回答完問題,我會殺你。”

地上躺的半個人嚎叫道:“說!我說!”

因為他已比死還要痛苦。

傅潯問:“你們是六分半堂的?”

“是!”

“誰讓你們來?”

“是,是大堂主!”

“為什麽?”

“金風細雨樓收了王小石白愁飛,壞了規矩——”

他的話戛然而止。

傅潯收了刀。

沒有人看見他出刀的瞬間。

而地上的人已經死去。

傅潯站起身來,笑著自語:“規矩?誰給你們的資格來說‘規矩’?”

阿晚站在他旁邊,仰頭道:“先生,怎麽辦?”

傅潯卻說:“阿晚,今夜,這裏是無主之城。”

他撣了撣袖子上沾到的灰塵。

“他們想要鬧事。正好,我也想要殺人。”

阿晚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說:“先生,我想一個人走。”

沒有人會想要這樣一個小孩子單獨對敵。

但傅潯只問:“你確定嗎?”

阿晚道:“是!”

傅潯就說:“很好。”

至此一錘定音,兩人分頭行動。

>>>

金風細雨樓中,楊無邪已接到六分半堂行動的消息。

“龍嘯青被抓,李念堂反叛,幾十個兄弟被殺。再加上兩條街的商鋪,城中四個堂口,而且,他們並沒有要停的意思。”

不停,就意味著今晚會點更多的火,死更多的人。

王小石已明白這些事與自己和白愁飛有關。

他說:“我和大白聯手做一件大事,能挽回樓裏的損失。”

楊無邪問:“比如?”

白愁飛冷冷道:“殺狄飛驚。”

“不行。”蘇夢枕一口否決。“這個人沒那麽好對付。再者,他也不能死。”

這話豈非很奇怪?

狄飛驚是六分半堂的大堂主,雷損的左膀右臂,稱一聲“心腹大患”亦不為過,而現在,蘇夢枕卻說這個人不能死。

或許這正是狄飛驚的厲害之處:連敵人都會心甘情願地希望他活著。

“若有一天,六分半堂整垮在我們手裏,雷損極有可能想來個玉石俱焚。到時候,能幫我們穩定局面的,就是這個狄飛驚。他活著,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

那麽可籌劃一二的就只剩下李念堂和龍嘯青。

王小石道:“我覺得,應該把龍嘯青救回來,也該把李念堂抓回來。”

白愁飛道:“不錯,這樣也可以矬一矬六分半堂的銳氣。”

而在此時,一個人匆匆從樓上跑下,將一個紙卷交給楊無邪。

後者展開一看,面上表情瞬間煞是精彩。

“公子。”他將展開的紙條遞給蘇夢枕,“你先看看這個。”

王白二人俱不知紙上寫了什麽,卻見蘇夢枕看完紙條,似是有些無奈地搖頭笑了一聲。

未及他們發問,蘇夢枕已斂去了面上情緒。他收起紙條,說:“商鋪和堂口不必再管,已經有人去處理。李念堂既然是六分半堂的人,就不必帶他回來了。在我眼裏,朝秦暮楚的人只有一條路可走——”

於是暫時沒有人再去關心那張紙條。

白愁飛道:“殺人的事我去。”

“好。龍嘯青是我們樓裏兄弟,不能落入他人手裏,帶他活著回來見我。”

王小石立刻應承:“救援的事,我來。”

汴京風雷

城防的巡邏已經撤了,這是刑部給六分半堂開的方便之門。

只是這門何時關上,誰都說不清楚。

因此,所有的事,必須求穩,更必須求快!

——就在今夜。

——只是今夜!

>>>

王小石和白愁飛已經離開。

楊無邪拿著情報進來。

“你之前讓我找的,接頭人的那個兄弟,找著了。”

蘇夢枕接在手裏,掃過一眼。

他立刻起身。

“我去一趟。”

楊無邪道:“非得今晚?”

“一定是今晚。”

“今晚城中大亂,你要是出去,正好給六分半堂下手的機會啊。”

“以雷損的為人,今晚他必定會斬草除根。我不能再等。”蘇夢枕說完,再叮囑:“你替我坐鎮樓裏,老二老三回來,讓他們去接應。”

楊無邪只得點頭。只是他到了嘴邊的話還沒出口,就有一個聲音橫插進來:

“我跟你一起去。”

說這話的人,自然只能是從外面返回的傅潯。

他的衣服上沒有血。但他的周身卻籠著揮之不去的血腥氣。

他對楊無邪說:

“我留了阿晚在那裏。今夜,兩條街上不會再死人。——不會再死我們的人。”

他又對蘇夢枕說:“我跟你一起去。”

蘇夢枕只說了一個字:“好!”

兩人說走就走,絕不拖泥帶水。楊無邪目送他們離去,搖頭失笑:“這還真是……這是從哪裏挖來的大寶貝。”

>>>

傅潯絕不能認同自己是個寶貝。

因為他發現蘇夢枕才是個絕世大寶貝。

“你剛剛一句話都沒問過我。”

“我為何要問你?”

兩人向目的地飛掠,竟還能在同時氣息平穩地對話。

“你不問我在那兩條街上做了什麽,不問我阿晚是誰。我說不會再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