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喻文州竟然是被黃少天叫醒的，身上突然一個重量壓下來，然後聽見他說：“起床啦文州！”

喻文州微微睜開眼睛，又困倦地閉上了，黃少天狡猾地想撓他癢癢，喻文州笑起來，捉住他的手把他摟進被子裏：“嗯？今天怎麽起來得這麽早。”

“餓醒了，然後又去洗了個澡。”黃少天親了他一口，“快起床，阿姨做了煎餅！得趁熱吃！”

黃少天找了一套家居服給他，喻文州洗漱之後和他一起下樓，客廳采光很講究，晨光照在壁畫上十分賞心悅目，不知道阿姨做了什麽早餐，在樓梯間就聞到撲鼻香氣。

“文州啊你想喝粥，還是豆漿，牛奶，果汁？”阿姨熱心地推銷，“不是我自誇，我這個燕麥粥絕對專業，不比外面飯店的差。”

“那就粥吧，”喻文州笑著說，“謝謝阿姨。”

“阿姨的手藝當然比飯店還要好。”黃少天坐下來，夾了一塊煎餅放在喻文州碗裏，“這個是卷油條的，那邊還有卷香腸，牛肉，因為我喜歡吃甜的阿姨還做了裹著芝麻的，你都嘗嘗。”

桌上擺著七八種餐點，阿姨似乎使盡了拿手絕活，黃少天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竟然沒被養成二世祖，還會自己做飯，想想也是不容易。

吃著吃著，突然聽見黃少天問：“你也吃啊，看著我們幹什麽。”

喻文州擡起頭，看見阿姨坐在對面看他們，臉上一直掛著笑容。

“哎呀，”阿姨笑呵呵地說，“你們兩個小朋友真是般配，我看著高興呀。”

“阿姨真會說話。”喻文州笑著說，阿姨看著也是他們父母那一輩的人了，比有些年輕人還新潮。

黃少天咳了一聲，在椅子上動了動，轉頭跟喻文州說：“你別小看她，她看了好多奇奇怪怪的電影電視劇。”

“電視劇怎麽啦，”阿姨反駁，“你小時候最喜歡和我一起看電視劇了，還非要扮孫悟空呢。”

黃少天耳朵都紅了：“我可沒有！”

“家裏那麽多照片，”阿姨不在意地說，“你待會拿給文州，讓他看看有沒有。”

黃少天閉緊嘴不說話了，喻文州笑著摸摸他的背：“先把這點吃完，要涼了。”

吃完早餐，喻文州回到樓上，問黃少天要了一根連接線，把自己手機充上電，開機，看看有沒有同事找他。

黃少天不知道下樓幹什麽去了，過了一會，一步一步上來，喻文州擡起頭，看見他懷裏抱著幾本大相冊。

喻文州笑起來：“還真找出來了？”

“阿姨說反正閑著沒事，不如讓你多了解一下我，不知道她又從哪部電視劇看到了這種情節，”黃少天哼哼了一聲，把相冊一股腦放到茶幾上，“過去點過去點。”

喻文州挪了些位置讓他坐下，仔細看了看相冊，封面都很細心地寫了具體日期哪年到哪年，黃少天和他年紀一樣，喻文州找到他們出生那年的相冊，拿過來翻開，第一頁就是黃少天嬰兒時期的照片，那時候還是圓臉，笑咯咯的，眼睛特別亮，底下的小字寫著：少天滿月。

嘖嘖嘖，黃少天撿了另外一本，一邊翻一邊感嘆：“我小時候就這麽英俊瀟灑，怪不得那麽多小姑娘給我寫情書。”

還不是被我撿到了，喻文州笑了笑沒出聲，黃少天屬於從小就長得伶俐出眾，表情又靈動，透過照片都能看出那股聰明勁兒。

這些照片裏也有他和爸爸媽媽的合影，喻文州非常仔細地一張張看過去，他父母也長得好，正是三十左右，人生最挺拔的年紀。黃少天比較像媽媽，他媽媽似乎在他小時候買過好幾件親子裝，一大一小站在游樂園門口，那笑容燦爛極了。

怕黃少天看到傷心，喻文州沒有問那些照片的故事，只是安靜地翻完了放在一邊，隨後湊過去看黃少天手上那本。那個應該是他上小學時候的相冊了，有穿著小學生校服的，在足球場上踢球，還有一張穿著襯衫和背帶西褲，簡直和電視裏那些小少爺一模一樣。

引起喻文州註意的是角落裏的一張照片，他按住黃少天的手：“慢點。”

那張照片應該是趁黃少天沒註意的時候拍的，照片裏的黃少天站在院子裏，側對著鏡頭，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委屈，臉上表情緊緊繃著，不想讓別人看出來。

喻文州甚至忍不住摸了摸照片上小黃少天的臉，柔聲問：“這是怎麽了？”

“這是什麽時候的……哎，我記不清了，”黃少天湊近看了看，“哦，好像是鄰居家的貓生了一窩小的，我想抱回來養，但是奶奶對貓毛過敏，我求了她好幾天，說就養在樓上不讓它下來，後來好不容易她同意了，我跑到鄰居家，結果他們說已經送人了，唉，我幼小的心靈受到了創傷……”

“你喜歡的話我們可以養一只。”喻文州摸摸他的頭，親了一下他的耳朵。

黃少天卻轉過頭，若有所思地盯著他：“我說，你是不是特別喜歡我不高興的樣子啊？”

“怎麽會，”喻文州笑瞇瞇地說，“你高興的樣子我也特別喜歡。”

黃少天轉轉眼睛，狡黠地說：“可惜你小時候沒認識我，不然早就被我迷住了。”

喻文州笑起來：“那你可就沒有情書收了。”

兩個人又看了一會，黃少天一邊看一邊給他講照片拍的時候是怎樣背景，偶爾回憶起別的事情，黃少天又一連串地跑題了過去。

包括阿姨說的那張扮孫悟空的照片，喻文州也看到了，其實很難說他扮的是不是孫悟空，因為照片裏黃少天穿著的是一套連體玩偶裝，就是童裝商店裏常見的款式，除去耳朵和尾巴看不出是猴子，但可愛也是真的可愛。

“這個啊，”黃少天笑了，“阿姨記錯了，這個是學校文藝匯演，好像是一群小孩穿各種動物衣服演音樂劇之類的。我媽覺得人家小獅子小老虎的可愛，後來又自己去買了一套，喏。”

果然翻過一頁，有一張黃少天穿著老虎衣服的，這個明顯做工精致很多，從頭到腳全是黃黑鮮明的條紋，腳上還穿了爪子形狀的鞋，放到現在真是誠意十足的賣萌。

喻文州摸摸黃少天的頭發，溫柔地叫他：“少天。”

怎麽了？黃少天還在看照片。

喻文州想了想，笑了下沒有繼續說。黃少天莫名地回過頭，喻文州看著他，輕聲說：“我也想讓你過得那麽幸福。”

黃少天怔了一下，把頭轉回去，過了一會，才低聲說：“我現在就很幸福了。”

那就好，喻文州笑著說，黃少天卻突然轉過身，直截了當地吻住他，身體也壓上來，喻文州摟住他，失去平衡倒在沙發上。他感覺到黃少天親得有點用力，安撫地摩挲他的後背，黃少天放開他，微微喘著氣，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瞳孔裏的光像是有一萬句話。

怎麽了，喻文州耐心地看他。

“如果，等我奶奶出院了……”不知道為什麽，黃少天有點緊張似的，“你願意搬到這跟我住嗎？你看，這裏有阿姨在，什麽都不用管，房子又很大……”

“不用一直住著，”他著急地補充，“你想回你那裏隨時可以回去。如果你不習慣這也沒關系，那我就去那邊陪你，唔，我就是覺得，如果能一家人在一起……”

“當然可以啊，”喻文州笑著摸摸他的臉，“你想在哪裏住我就搬去哪，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

黃少天的神情有了點變化，但他克制著，並且在喻文州分辨之前就再一次低頭親住了他。喻文州捏著他的臉，溫柔地回應他的舌頭，兩個人交頸相錯，越吻越深，感覺到黃少天的腰腹緊貼著他磨蹭，喻文州的呼吸不免有些急促，他笑著按住黃少天伸到衣服裏的手：“這裏沒有能用的東西。”

黃少天喘著氣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裏滿是情欲。他嘖了一聲，舔舔嘴唇站起身，“我去找找。”

他轉身走向樓梯，白日宣淫，喻文州笑著搖搖頭，仔細將茶幾上的相冊按日期疊好，這些照片記錄了黃少天是如何被深深愛意澆灌著成長的過程，那些他沒來得及經歷的時光。

如果從今以後……

樓梯間響起腳步聲，有點急躁似的，喻文州笑著站起身，往床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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