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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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銳吐出一片瓜子皮:“黃少最近生活很滋潤啊。”

“我覺得喻文州給他下迷藥了,”張佳樂撐著臉說,“以前談的那些姑娘也沒這麽沈迷過啊。”

“就是不一樣才新鮮麽,”方銳側過頭去看,“聊什麽呢,我怎麽每次看他們都在笑……哎喲喲,親上了!”

“你不用轉播!”張佳樂頭疼地說。

舞臺上的樂隊正在唱you give love a bad name,吉他像電流滋啦啦地響了一陣,主唱抱著話筒開始嘶吼,方銳聽了一會,樂呵呵地跟張佳樂說:“這歌太不合氣氛,我要去點一首甜蜜蜜,指名送給他們倆。”

張佳樂也笑了,還沒說話,身邊突然有人笑著說:“送我們?謝謝你。”

兩個人一起回頭,看到喻文州,跟他打招呼:“哦喻老師,怎麽過來了。”

“少天要去洗手間,”喻文州拉開椅子坐下,“我們倆的飲料也喝完了。”

方銳站起身:“那我去拿兩瓶酒……順便再點個歌,我真點了?”

點吧,喻文州笑笑。

方銳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張佳樂把桌上的烤香腸推過來:“你嘗嘗這個,從進口超市買的,廚房又加工了一下。”

喻文州吃了一片,點點頭:“新菜單?”

“說不好,成本有點高,”張佳樂帶著玩味地說,“主要是老板現在心思也不在這上面。”

“什麽什麽?”黃少天從洗手間回來了,正聽見這句,“說我什麽壞話!”

張佳樂歪頭看他:“你今天可真隨便啊。”

黃少天一向註意形象,尤其酒吧這種招蜂引蝶,特別拼臉的社交場合,黃少天今天竟然穿著黑T恤和運動褲就來了,頭發也完全沒打理,像高中生似的,剛才一直和喻文州坐在最暗的角落,張佳樂估計很多員工經過他們身邊都沒認出那是老板。

“哎呀,我們就是找個地方坐會,穿那麽講究給誰看。”黃少天不以為意地坐下,問喻文州,“你想喝什麽,我去拿。”

“方銳去拿了。”

喻文州話音剛落,就聽見舞臺上的主唱對著麥克風說:“下面這首歌,送給黃少和他的對象。”

黃少天楞了一下,酒吧裏的員工客人都在起哄,主唱已經開始唱了:“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這是方銳幹的?”黃少天反應過來,一本正經地評頭論足,“唱得有點粗礦啊,哪兒甜了?”

喻文州笑著摸摸他的頭,黃少天看了他一眼,張佳樂簡直受不了他們兩個眉來眼去的:“你也可以自己上去唱。”

黃少天無所謂地說:“別激我,說不定我真……”

“黃少。”突然一個員工過來喊他。

怎麽了,黃少天問。

“二樓有位姓歐陽的客人在過生日,他說是你朋友,希望你能上去捧個場。”

歐陽?黃少天想了想,問張佳樂:“他來這過生日?”

“我也沒聽說,”張佳樂站起身,“我和你一起上去吧,他太能喝。”

嗯,黃少天轉頭跟喻文州說:“我待會可能會喝多一點。”

知道了,喻文州溫和地說。

過了快一個小時,黃少天和張佳樂才回來,黃少天倒在椅背上,抓過喻文州剛點的橙汁喝了一口:“這夥人灌得太猛,受不了受不了。”

“不是他自己過生日嗎,”方銳說,“你把話題扔給他不就行了。”

張佳樂挑挑眉:“剛才點歌他們聽見了,非要問少天新泡的妹子是誰,長得怎麽樣。”

方銳無辜地看看黃少天又看看喻文州,擡起手說:“好吧我背鍋。”

黃少天不說話,默默往嘴裏塞點心,喻文州看出他剛才酒喝得太猛,腦子肯定正覺得暈,摸了摸他的後背,說:“再坐一會我們就回去吧。”

黃少天又喝了兩口橙汁,站起身說:“走走,現在就溜,省得又被誰抓到……我先走了。”

他跟張佳樂方銳打了聲招呼,他們點點頭,喻文州把外套遞給黃少天,兩個人往門口走去。

出了門,夜空正在下小雨,霧蒙蒙的,地面有些滑。黃少天站了一會就忍不住往喻文州身上靠,貼在他頸窩蹭了蹭。

“冷不冷?”喻文州怕他借著酒勁被風吹到,幫他把外套的兜帽拉了起來。

黃少天含糊地應了一聲,擡起頭看看:“怎麽還沒有車過來?”

可能是下雨的緣故,附近沒幾輛出租車,偶爾停靠一輛也一下就被人搶走了。喻文州笑著說:“看來今天運氣不行。”

黃少天實在站得有點難受,他有些失重地發暈,又下著雨。終於他還是不耐煩地摸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餵,姚哥,你來接我一下唄,就在我酒吧這。”

喻文州低頭看他:“司機?”

嗯嗯,黃少天把手機揣回兜裏,小聲吐槽自己一句:“資本主義。”

喻文州忍不住笑了起來。

雖然黃少天叫他姚哥,其實這位司機先生已經五十歲左右了,喻文州之前見過他幾次,是董事長還沒生病的時候,司機每天接送她來集團。

現在董事長不用上班,姚司機閑了下來,他曾經跟黃少天說你多找找我不然我每天在家待著有點過意不去,但黃少天習慣自由自在的,要麽蹭朋友的車,要麽直接打車,而且他一般活動時間都在晚上,也很少打電話給他。

這次難得用上他一回,沒等多久就來了,姚司機還興致盎然地望了望酒吧,說:“小少爺,你這個店做得很像樣了呀。”

黃少天笑嘻嘻地說:“下次有時間你去裏面看看,我請你喝幾杯。”

好的好的,姚哥等他們坐好,擦了下後視鏡:“現在去哪裏?”

喻文州剛要說自己家的地址,黃少天卻先說:“就回家吧。”

喻文州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黃少天向後靠在椅背上,像貓一樣半闔著眼睛,有點得意地哼哼說:“帶你見識一下。”

黃家的老宅實際上喻文州也來過兩三次,依然是工作上的事,來給董事長送個文件,或者來接她去和哪個客戶開會。

但喻文州確實沒進去過,那是一個富貴小區,裏面都是一幢幢的別墅,每戶之間還有花園隔著,榕樹繁盛的枝葉遮在車道上方,既美化環境,又在最大程度上保護了隱私。

司機把他們送到門前,黃少天摸了半天才摸到鑰匙,喻文州估計他是很難對準鎖眼了,握住他的手替他打開了門。

從玄關就能感受到高級住宅的闊氣,然而喻文州沒空欣賞,黃少天蹲下去對著鞋櫃茫然念叨:“我的鞋,我的鞋我的鞋……”

但是拖鞋當然不能被他召喚出來,黃少天沮喪地放棄了,他蹲是很簡單,再想站起來艱難得不行,根本沒有平衡能力,喻文州扶著他,兩個人正拉拉扯扯的,客廳突然亮起燈,有個阿姨走出來,驚訝地說:“是少天啊,怎麽回來了?”

“阿姨你今天在啊,”黃少天眨眨眼睛。

“下午裝修的人剛走,我過來收拾一下,”阿姨說,“你要回來不早說,家裏都沒什麽吃的!”

沒事沒事,黃少天說,見她在看喻文州,大度地揮了下手,“這個,這是我男朋友。”

哎,這小朋友喝醉了真不能讓他說話,喻文州看著明顯愕然的阿姨,禮貌地對她笑了笑:“你好,我叫喻文州。”

沒想到阿姨回過神,熱情地說:“文州是嗎?我知道我知道,我聽太太說起過你。”

不知道董事長是在工作方面的事提到他,還是說了他和黃少天的關系,喻文州心裏感嘆,大概富貴人家的家政阿姨都是見過大場面的,聽見黃少天那種說法也維持得很鎮定。

面前黃少天不知怎麽沒站穩,突然栽歪了一下,喻文州趕緊摟住他,阿姨也快步走過來,從鞋櫃裏拿出黃少天的拖鞋,又拿了一雙給喻文州:“你穿這個吧。”

“謝謝,”喻文州溫和地說,“少天有點喝多了,我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沒有沒有,阿姨笑著說:“我在看韓劇呢!都沒註意已經這麽晚了,真是的……你先扶少天上樓,我去找找應該還有牛奶。”

黃少天插嘴:“你最近看什麽呢,別總挑出車禍得癌癥那種,上次都跟你說了找點喜劇看!”

是是是,阿姨嘴上答應著,往廚房走去了。

黃少天不滿地嘟囔,我還沒說完呢……

喻文州嘆了口氣,摸摸他的臉:“別說了,還能走嗎,我帶你上樓。”

確實如黃少天之前說過的,三樓的客廳和臥室之間是打通的,稍微用電視和置物架遮了下視野,繞過梁柱地面墊高了兩級臺階,一張沒有床腳的寬大床箱直接擺在地上。

這樓梯爬得真有點累,把黃少天放到床上喻文州也出了身汗,他走進浴室找了條毛巾浸濕擰幹,給黃少天擦了擦臉,又幫他脫掉外套褲子,把他塞進被子裏,看著他泛紅的眼睛:“困就直接睡吧。”

黃少天卻直直看著他:“你喜歡這兒嗎,你覺得這裏怎麽樣?”

喻文州笑了,肯定地說:“非常好。”

黃少天高興起來,眼睛發著亮,往前湊了湊吻住他,喻文州溫柔地親了他一會,聽見阿姨上樓的腳步聲,摸摸黃少天的耳朵,放開他站起身。阿姨倒是很有意識似的,只是站在樓梯口說:“我把牛奶端上來了,你們有什麽事再叫我。”

好的,喻文州走出去說:“麻煩你了阿姨,你也早點睡吧。”

阿姨笑了笑;“你也辛苦啦。”

等她下樓,喻文州拿著牛奶繞回臥室,卻發現黃少天閉著眼睛側蜷著,已經睡著了,喻文州無奈地把牛奶放回客廳,從衣櫃裏找了件黃少天的T恤,走進浴室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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