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羅密歐與茱麗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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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貝貝忽然覺得很累,即使事情的真相可能就在眼前,她現在也懶得去繼續糾纏。就算知道了真相又有什麽意義呢?人們總是選擇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她把餐盤收好,只吃了幾口的飯菜被一股腦倒進垃圾桶,多日來的百般苦惱似乎也隨著那一聲“嘩啦啦”的聲響而畫上了句號。

林貝貝剛回到教室,蔣莉莉和趙新陽風風火火地跑過來,滿臉堆笑地看著她。林貝貝嚇得打了個嗝,而這通常說明沒什麽好事。

蔣莉莉率先搶得發言權,“貝貝,關於話劇表演,我們有一個絕妙的註意!”

林貝貝又打了一個嗝。

趙新陽挑了挑眉,神秘兮兮地說:“我們可以演一個現代版的羅密歐與朱麗葉!”

林貝貝的嗝止不住了。

在她的觀念裏,羅密歐與朱麗葉跟現代愛情狗血劇並無二致。

“要不我們再商量商量,演個茶館之類的……”林貝貝盡量和顏悅色。

“不騙你,我們真的策劃得特別好,我跟你說啊……”蔣莉莉用她的三寸不爛之舌成功地把林貝貝繞暈之後,終於獲得了首肯。

等林貝貝再次清醒過來,蔣莉莉他們一行人已經風風火火地準備好了道具和服裝,接下來就進入了最重要的選角階段。

“貝貝,我們想了想這個主角非你來演不可。”蔣莉莉把手往林貝貝肩上一搭,認真地說道。

林貝貝雖然不看好這個劇本,但也難得害羞了起來,“別這麽說,肯定還有其他人比我更適合演朱麗葉。”

“不是,你誤會了。”蔣莉莉幹咳了一聲,“我們想讓你演羅密歐。”

當林貝貝一臉生無可戀地戴上硬紙板做成的,貼滿了廉價金屬片的“皇冠”時,她不甘心地問了蔣莉莉一句,“為什麽就我適合演羅密歐?”

蔣莉莉一臉誠懇,“因為班上找不到第二個比你更霸氣的男生了。”

林貝貝一口老血郁結在喉嚨裏,她閉了閉眼,又問,“那誰演朱麗葉?”

“因為要做反串表演,我們就問了一圈男生,他們聽說搭檔是你,於是紛紛拒絕了我。”

林貝貝強行把那口老血咽了下去。

“最後你猜誰答應來演?”蔣莉莉伸手往桌上一拍,兩眼做星星狀,“葉熙言!”

林貝貝垂著腦袋,開始了心裏的問答時間:如果一個人先甩了你一巴掌,然後又打算跟你握手言和,你會怎麽辦?

一、把那一巴掌甩回去,報仇雪恨。

二、跟他和解,得饒人處且饒人。

林貝貝蹲在角落兀自糾結了半天,然而兩個方案通通無法應付眼前的情況。

甩一巴掌回去?像葉熙言那樣當著眾人的面要求換搭檔?又不是小學生吵架,你罵我九個字,我非得湊個整給你還回去不可。

林貝貝搖搖頭,內心OS1號:太幼稚了,我可是馬上就要成年的人了。

OS2號很快跳了出來,指著林貝貝的鼻尖道:“林貝貝,你能不能別這麽自欺欺人?你就是不甘心,你就是犯傻!以為趁著這次演戲的機會,還會有挽回的餘地!”

無需贅言,至此方案一被判死刑。

和解?林貝貝甚至都沒搞明白矛盾到底在哪裏,而葉熙言就像個不可一世的“昏君”,把一切都操控於股掌之間,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那個“昏君”此刻正悠閑地坐在椅子上邊喝飲料邊看劇本,胳膊懶洋洋地搭在椅背上,仿佛曬著日光浴一般悠哉。

所以方案二基本上是天方夜譚。

於是林貝貝只能第三種方案——漠視。

在意的人總是輸家,雖然林貝貝知道自己已經敗得一塌糊塗,但她有權利保留最後的一點尊嚴。

趙新陽忽然湊了過來,小聲道:“班長,我知道你跟葉熙言最近好像有點私人恩怨,但是為了大局考慮,你還是應該去找他對一下劇本,就當為了班級的革命事業英勇獻身了哈!”

你問趙新陽這個勞動委員怎麽管起文藝界的活了?哦,忘了說了,但凡班裏跟“勞動”二字沾點邊的活動,趙新陽都得摻和一腳。別看他小小的一塊身板,整個人跟長了三頭六臂似的,可以攬八個人的活兒。

林貝貝一拳飛過去,“你說得這麽大義凜然,要不你獻個身試試?”

趙新陽敏捷地閃開,按下林貝貝的拳頭,“別介,我還真得獻身。”

“為什麽?”

“我演朱麗葉的奶媽!”

趙新陽坐在兩臺零下十度的“大冰箱”中間,差點沒被凍僵。林貝貝和葉熙言都拉著一張臉,就像有誰拿到架在他們的脖子上,逼著他們念完了第一幕的那些一見鐘情的戲碼。

終於,趙新陽有了說話的機會,第二幕戲講的是羅密歐和朱麗葉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羅密歐:她是凱普特萊家族的人嗎?上帝啊,我的生死現在操控在我的仇人的手裏了!

朱麗葉:過來,奶媽。那邊的紳士是誰?

奶媽:他是羅密歐,是蒙太古家裏的人,咱們仇家的獨子。

朱麗葉:什麽?!恨灰中燃起了愛火融融,若不該相識,何必相逢!昨天的仇敵,今日的情人,這場戀愛怕是要種下禍根。

……

林貝貝一邊念著劇本,發現這劇情怎麽有點莫名其妙地對上了自己的心事呢?

校慶表演正緊鑼密鼓地籌備著,林貝貝每天都忙得團團轉,以至於到了周六都忘了給楊灝發個加油的短信。

很快,星期一,楊灝就一臉不樂意地找上門來了,“你沒忘了吧,上次你答應我的事情。”

“沒忘,沒忘。”林貝貝難得好聲好氣地賠罪,“我這幾天太忙了,都忘了你比賽的事,對不起啊。看來考得不錯?”

楊灝臉上瞬間由陰轉晴,“你等著吃飯就是咯。”,然後他發現新大陸似的瞪圓了眼睛,驚喜道:“你那個討厭鬼同桌搬走啦?”

林貝貝趕緊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點點頭。

楊灝激動得把林貝貝晃成了個不倒翁,“恭喜林SAMA逃脫魔爪,恢覆自由身!”

林貝貝掏了掏耳朵,這話怎麽聽著有點歧義呢?

很快到了星期四,紅紅火火的一中七十周年校慶在晨曦中拉開了序幕。

校長講話,教導主任總結,優秀學生代表發言,一個接著一個,好像恨不得把一中七十年的校譜都翻出來講一遍似的,冗長而乏味的早會有奔著裹腳布而去的趨勢。

就在所有人的耳朵都快聽出繭子的時候,學生會主席終於激情昂揚道:“熱烈祝賀L市一中七十周年誕辰!同學們,盡情放飛你們心中的夢想吧!”

這句話意味著萬眾期待的放禮炮的環節就要開始了,所有人屏住呼吸,當第一聲禮炮在耳邊炸開的時候,同學們紛紛放飛自己手裏的氣球。

五彩斑斕的氣球很快將蔚藍的天空換上了繽紛的色彩,當它們托著一個個沈甸甸地夢想飛向天空的時候,是否會看到地上那一雙又一雙充滿渴望的眼睛?

林貝貝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她看到自己的夢想終於可以不再畏首畏尾地躲在暗處,而是掙脫各種牽絆,飛向了遠方。

她轉身,想把每一張笑臉都受盡眼底,原來夢想,使我們每一個人都與眾不同。

林貝貝的目光在人群中與楊灝不期而遇,在一陣陣禮炮聲中勾連起同一個秘密。林貝貝忽然想起那個傍晚,楊灝跟她說:“我們一起去北京吧。”

我們一起去北京吧。

楊灝和林貝貝遙遙相望,一起笑了起來。

下午是重頭戲的校慶表演,林貝貝又要安排班級同學的座位,又要兼顧演員們的後勤工作,忙得不可開交。

主持人說了一通央視春晚的開場白,差點沒把底下的觀眾聽睡了。

林貝貝忙完了手裏的活,開始坐下來化妝,聽著臺上熱鬧非凡的節目表演終於開始了,為了熱場子,開場秀一般是舞蹈表演,估計這次的開場舞特別厲害,不然怎麽引得觀眾尖叫連連?

林貝貝按捺不住好奇心,躲在幕布後面偷偷瞄了幾眼。只見五六個男生穿著一水的黑衣服和黑褲子,靈動自如地做著各種高難度表演,幾乎快耍成了一個馬戲團。

領頭的那個不是……?林貝貝揉了揉眼睛,還真是楊灝!

林貝貝驚得下巴差點脫臼,她認識楊灝快兩年,從來不知道他居然還藏著這一手!

舞畢,六個人人直接奔向後面早就準備好的樂器,拉二胡的拉二胡,彈古箏的彈古箏,風格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換,徑直從現代熱舞轉到古代的高山流水。

楊灝握著笛子,手指在上面靈巧地起落,他眉目低垂,暗淡的藍白色燈光靜靜地落在他的臉上,描摹出立體的五官。

忽然,林貝貝看到舞臺另一邊的幕布後面站著一個人,隱隱約約地籠罩在一片朦朧中。

齊悅茜穿著一件藍色小禮服,胸前綴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絲帶,鬢前的兩縷頭發隨意地往後一盤,美得不可方物。

但她為什麽眼眶裏噙著淚,好像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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