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女N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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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前,林貝貝撞見葉熙言和季蕭雪在走廊上調情,她落荒而逃之後,季蕭雪又纏著葉熙言問了一遍喜不喜歡她,誰知葉熙言竟然扯出一絲邪笑,冷淡道:“不喜歡。”然後掉頭就走。

季蕭雪哪受過這種委屈,她從那之後就發誓再也不看任何關於葉熙言的消息,也不會再和他有任何瓜葛。周圍的同學自然就不敢在她面前提起葉熙言三個字,而她竟真的全然屏蔽了葉熙言的動態,包括之前引起很大轟動的雜志事件。

可見讓一個女人記仇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情。

不過不知道葉熙言使了什麽妖術,前幾天用了兩三句溫言軟語又把她哄得服服帖帖了。

因此,眼下造成這種局面不過是葉熙言自己欠下的風流債,由不得他隨隨便便打欠條,只能硬著頭皮連本帶利地還了。

“什麽事?”季蕭雪皺眉,眼珠子在兩人之間不停往返,似乎想要看出什麽端倪。

葉熙言往旁邊歪了歪腦袋,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老師讓我們排一個校慶的節目,她幫我伴奏。”

林貝貝見形勢不妙,也不敢隨便摻和一腳,只好悄悄地拉了拉齊悅茜的袖子,意思是見好就收,趕緊讓他們走。

季蕭雪咧嘴笑了起來,不屑道:“我當多大點事呢!不就一個節目嘛,什麽時候排不行?難不成某些人是國家主席,整天繞著地球跑?”

雖然齊悅茜平時待人都是笑臉相迎,很少見她大動肝火,但這次她真的生氣了。

只見她沈下臉,聲音冒著冰渣子的寒氣,“我既不是國家主席,也沒有整天繞著地球跑,但好歹也比你這個只會滿嘴跑火車的女生強。還有,你懂不懂什麽叫先來後到,哦不對,後來者居上,我們剛說好了今天排練就今天排練,你有沒有點時間觀念?”

季蕭雪霎時被轟炸成一塊木炭。

齊悅茜說完利落地轉向葉熙言,“還有你,葉熙言。我無緣無故被你拉下水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還想放我鴿子?你當我這裏24小時便利店,隨時恭候啊,可別忘了你還有把柄在我手上。”

嘆為觀止,真真是嘆為觀止!

林貝貝張口結舌地看齊悅茜把兩個人罵了個狗血噴頭,而且死的都讓她說成了活的,還不帶一個臟字。她差點就要起身給齊悅茜跪下,豎一塊永垂不朽的豐碑了。

葉熙言似乎沒想到會平白挨了這麽一頓罵,他楞了一會,才想起來似的把季蕭雪拉到一邊,安撫道:“補課的事情改天再說,你今天就先回去吧。”

季蕭雪忿忿地瞪了一眼齊悅茜,然後昂起她高貴的頭顱,走了。

葉熙言終於重新掌控了局面,松了一口氣,對齊悅茜道:“走吧,去鋼琴教室排練。”

林貝貝這才想起他們的節目還沒報上來,於是問齊悅茜,“你們打算表演什麽?”

誰知齊悅茜聳聳肩,一臉茫然,“我也不知道,聽說又是他自己寫的歌,所以我們得費點功夫排一下。”然後她又湊到林貝貝耳邊,悄聲道:“我現在也是被逼上梁山,你得體諒我啊。”

林貝貝按了按齊悅茜的手,輕輕點點頭。

葉熙言和齊悅茜兩人拿著書包去圖書館排練了,林貝貝便關了教室的燈,鎖上門,再一次走進了那條裝滿了噩夢的巷子。

葉熙言受傷後,林貝貝去找過幾次王念慈,但是她以各種理由推脫不見。被公安局拘留的三個人口風很緊,並沒有把王念慈供出來。當然,即使他們把她供出來,死無對證的事情,只要王念慈矢口否認,自然也能蒙混過去。

巷子籠罩在暮色四合的蒼茫裏,縱使那件事已經過去快一個月,林貝貝仍然心有餘悸。每天她都揣著一顆砰砰直跳的心,以最快的速度穿過那條巷子,直到坐上公交車,一顆心才能安穩落地。

回到家,林貝貝吃飯的時候整個人都心不在焉,最喜歡的西紅柿炒雞蛋就放在面前,她也只是應付著吃了兩口。媽媽問她是不是有什麽心事,擔心她是不是因為上次的事情留下了心理障礙,還問她要不要去看一看精神科的醫生,她只是搖搖頭,說沒事。

當然沒事,不過是她自己跟自己過不去罷了。

林貝貝把葉熙言送給她的摩羯座水晶收進了櫃子,不然她在夢魘纏身的夜裏,一身冷汗驚醒過來的時候,擡頭就能看到它亮晶晶地沐在月光裏,又要平添一樁心事。

葉熙言和齊悅茜的“二人轉”似乎排練得很順利,盡管齊悅茜因為林貝貝的原因而不太待見葉熙言,但她還是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挺有才華的。

而全國高中生數學競賽這周六也要開始了,楊灝他們正沒日沒夜地進行訓練,林貝貝幾乎一周都沒見到他。

好像所有人都在朝著自己預設的軌道有條不紊地往前走,只有自己為什麽依然過著一團亂麻的生活?

林貝貝拿著一瓶熱牛奶,垂頭喪氣地往理科班的方向走。

“同學,幫我……”林貝貝剛想讓坐在前排的一個女生幫她喊楊灝,話音未落,就聽見一個清亮的男聲劃破了理科班死氣沈沈的空氣,“楊灝,你那個啥來了!”

哪個啥?

林貝貝滿臉黑線,掉頭就走。

楊灝追上來,臉上帶著暧昧不明的笑意,“怎麽?幾天不見,想我了嗎?”

“對,想你,想你怎麽這麽大個人兒了,怎麽還這麽不要臉呢!”

林貝貝斜了楊灝一眼,使勁把牛奶扔過去。

“叮”一聲,正好砸到了楊灝羽絨服上的拉鏈。

楊灝兩手接住,順勢捂著肚子,控訴道:“你謀殺親……親同桌!”

林貝貝做了個鬼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來殺人不眨眼的。”

楊灝一個箭步跨到她身前,臉色突然就正經了,“那謝謝女魔頭的熱牛奶。”

“你突然這樣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我只是……”林貝貝做嬌羞狀,捶了一下楊灝的肩膀。

楊灝頓時聽見了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響,他咬咬牙,眨巴著眼睛等著她的下文。

“我只是怕你勞累過度,以後萬一禿頂了,打三折都沒人要!”

震耳欲聾。

“那我倒貼給你。”

%¥#@*&(&)……

楊灝緩了緩,揉揉酸痛的胳膊,正色道:“等我競賽獲獎了就請你吃飯,不過……”

林貝貝一記眼刀過去,意思是別娘們唧唧的。

“如果我得了二等獎,你就答應我一個條件。”

林貝貝略一思忖,點點頭,“成交。”

上午放學,季蕭雪和葉熙言並肩走進食堂的時候,立刻吸引了全場百分之八十的目光,畢竟這兩個人湊到一塊,那就是一副移動的畫報。

葉熙言全然不顧周圍的議論紛紛,而季蕭雪的眼角眉梢都彌漫著不可一世的驕傲。她一直以來都是人群中的焦點,習以為常,那份虛榮心自然也就只填了一半,而現在站在她旁邊的這個人,讓她的那份虛榮膨脹到無以覆加。

季蕭雪正沈浸在自己幻想的童話故事中,忽然感覺胸前一熱。

“啊!”一聲尖叫穿破食堂裏熱氣騰騰的空氣。

眾人側目,只見季蕭雪漂亮的白色羽絨服上突兀地多了一道油膩膩的黃,就像白紙上加了一筆多餘的顏料。

“對不起,對不起!”一個女生端著餐盤,低頭跟她道歉,臉龐埋在垂下來的長發裏。

林貝貝興味索然地看了一眼,繼續埋頭吃飯。

季蕭雪的大小姐脾氣一下子上來了,“你怎麽回事?知不知道這件衣服可是我爸從美國給我帶回來的限量版,你走路沒長眼……”

她說到一半,葉熙言伸手遞過來一張面巾紙,沖天的火氣瞬間消了一半。他朝那個女生揚了揚手,示意她快走。

那個女生卻沒看見似的,擡起眼,用十分真誠的語氣,“要不我拿回去幫你洗吧?”

“這料子一洗就壞了!還怎麽穿!”

“不然,不然我賠一件給你?”那個女生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點哭腔。

“賠?你賠得起嗎?”季蕭雪橫眉冷豎,愈發咄咄逼人。

那個女生頭埋得更低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進餐盤裏。

“你別太過分了。”葉熙言冷冷地插進來一句。

季蕭雪原本還想在葉熙言面前做做樣子,誰知場面一下子失去了控制,於是最後一絲理智也崩塌了,“我過分?是她先撞上來的!”

那個女生哭得肩膀聳動,“我不是故,故意的……”

“行,你愛怎麽鬧怎麽鬧吧,我沒空陪你玩。”葉熙言閉了閉眼睛,插著口袋,轉身走向門口。

場面一下子冷靜下來。

林貝貝一聽鬧劇似乎結束了,擡頭望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葉熙言穿著一身黑,被吞沒在大片刺目的太陽光裏。

“葉……”季蕭雪想叫住葉熙言,那個女生已經止住了眼淚,擡手拉住她,“那你的衣服怎麽辦?”

季蕭雪一甩手,不耐煩道:“現在不關你的事了。”

林貝貝看著季蕭雪追了出去,突然十分好奇是什麽人那麽厲害,把那兩個金剛不壞的人弄得那麽狼狽。

她一回頭,正對著那個女生的側臉,只見她眼眶裏還轉著幾圈淚水,嘴角卻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是王念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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