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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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你還是問穎川吧,”柯新一邊說一邊用力卡著門,“而且他不跟你說肯定是有原因的,那既然有原因我就更不方便說了。”說完他立刻關上了房間門, 生怕自己再晚一步就會把人放進去。

圖樂站在門口, 沈默了一會兒才說:“其實這幾天我仔細想了想,你們都不告訴我, 是因為他奶奶去世和我有關是嗎?”

話說完不到五秒,房門立刻從裏面被打開,柯新強裝鎮定地看著他, 否認道:“沒有這回事,你別胡思亂想了。”

“那看來真的是和我有關。”圖樂自顧自地說。

柯新聽後臉上的表情立馬垮掉,沮喪道:“你要實在是想知道還是去問穎川吧,我真的沒辦法跟你說這事,算我求你了, 放過我吧好嗎?”

都已經把話說到了這份上, 圖樂確實也不好再問, 只能先從柯新那裏離開。

這個時間點舒穎川正和阿姨們在菜園裏摘菜, 圖樂一個人很無聊又不想在房間裏待著,於是他幹脆下樓來到了金漁正上班的前臺。

這幾天無論他怎麽問舒穎川和柯新,那倆人都是一樣的避而不談, 甚至舒穎川明顯故意躲著他,晚上很晚回來洗了澡直接就睡, 白天也是要麽修理院子裏的那些花花草草, 要麽就是在院子裏和阿姨們弄那個菜園。

總之就是不給圖樂任何追問的機會。

其實他有考慮要不要去問問那兩個阿姨,可仔細想想又覺得希望不大。

舒穎川整天和她們待在一起, 肯定有給她們囑咐過不讓她們在自己面前說起這件事。

人類或許不明白, 越是這樣遮遮掩掩反而越能引起貓的好奇心, 所以他們越是這樣才越讓圖樂更想知道究竟過去發生了什麽。

於是現在唯一的希望他都寄托在了金漁身上,在會客廳等了一會兒直到前臺沒有客人時,他才從沙發上起身走了過去。

“有事嗎哥?我看你在那坐了一會兒了。”金漁站在裏面一邊問他一邊整理手上的票據,表情看起來沒什麽異常。

圖樂一直學不會拐彎抹角,索性也就直接問了:“小漁,你知道舒穎川奶奶的事情嗎?”

“好像知道一點……”金漁想了想說,“那會兒老板還沒退圈,所以很多人都知道他奶奶去世的事情,只不過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麽就不知道了,只聽說事情很突然。”

“你還知道什麽嗎?”圖樂急道,“能不能仔細一點全都說給我聽,這對我很重要。”

金漁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起這個,但看他似乎真的很著急,於是想了想,又說:“其實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只是當時網上有人說自己在醫院工作,老板奶奶就是他們院的醫生搶救的,好像是脖子上被抓———”

“金漁!!!”

舒穎川突然出現在門口,大喊了一聲她的名字,成功阻止了她將要繼續說下去的話。

金漁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又說了什麽不該說的,於是忙用力捂住了嘴,心虛地低下頭不敢看舒穎川。

圖樂望著朝自己走來的人,微微皺眉,不太高興地說:“為什麽不讓他們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不是跟你說了沒事,你為什麽就是不相信我。”舒穎川無奈地說,跟著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先回房間去,回去再說。”

“可是……”

“沒有可是,”舒穎川轉過身不看他,低聲說,“你先跟我回去。”

圖樂感覺到他似乎有些不對勁,只好任由他拉著,沈默地跟在後面一起上了樓。

回到房間,門剛關上舒穎川就一把抱住了他,閉著眼睛在他耳邊輕聲說:“圖樂,答應我,以後別再問這件事了好嗎?”

察覺到抱著自己的身體明顯在微微顫抖,圖樂頓時楞住了,隨後有些不太確定地問:“舒穎川……你是……在害怕嗎?”

“嗯。”

“……為什麽?”

“因為如果你知道了那些事就會離開我,”舒穎川說著,手上不由加了些力道,“我不能再讓你離開我了……不能了……”

圖樂正要再說什麽,猛然發現他挨著自己脖頸的額頭燙得很不正常,趕忙將他推開一看,果然,他的臉頰泛著本不該有的潮紅,額頭已經開始冒出了汗珠。

來不及多想,圖樂先架著他將他弄到了床上,然後給他蓋上被子打算去找柯新,誰知才一轉身就被他用力拉住了手,緊接著就聽他含糊不清地嘟囔道:“不要走……別走……”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上次在山上,舒穎川明明全身濕透卻還硬撐著對他說不冷,那時候自己明明對他的態度一點都不算好,甚至偶爾也會無意說一些尷尬甚至傷人的話,可即便是那樣,舒穎川卻始終是對他笑著的。

如果不是因為失去了記憶,圖樂覺得以前的自己肯定不會舍得那麽對他,更不舍得像這幾天這樣抓著一件明明會讓他痛苦的事情不放。

回想這幾天,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麽……

柯新早就委婉地提醒了他,奶奶對舒穎川有多重要,而她的突然離世又對舒穎川造成了多大的打擊和心裏創傷……

而即使傷疤被揭,舒穎川卻也只是回避他的問題,別說稍微重一點的話了,就連不耐煩的語氣甚至都沒有過,每次都盡量或笑著或無奈地跟他說讓他不要胡思亂想,跟他沒什麽關系。

圖樂直到此時此刻站在床邊,感受著從他手掌傳來的滾燙溫度,才意識到自己有多愚蠢。

再說他發燒,估計也是昨晚為了躲開自己所以一個人清理下面的小池塘時被風吹的。

現在這個季節早晚溫差越來越大,他昨晚那麽晚才回來,今天又一早出去一直在忙活,難怪會生病。

圖樂緩緩在床邊蹲下,將他握著自己的那只手貼在臉上,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不知是不是舒穎川還有些意識,只見他眉頭緊皺著,更加用力握緊了圖樂的手。

過了沒多久,圖樂掏出他裝在兜裏的手機給柯新打了電話,告知他現在正在發燒且意識有些不清楚後,沒一會兒就聽見有開門的聲音傳來。

柯新從藥箱裏找出退燒藥遞給圖樂,隨後去接了杯溫水進來,倆人合力將他扶起來又餵他吃了藥。

本該換衣服也是兩個人一起幫他換,可圖樂說什麽也要堅持自己來,無奈之下柯新只好囑咐有什麽事情隨時打電話,說完便離開了。

圖樂靜靜地看著已經睡著的舒穎川,心裏的自責和愧疚越發強烈,其實不光是舒穎川,就連柯新,他也應該說一聲對不起的。

為難別人和揭人傷疤都不是好的行為,可他卻因為自己的好奇心,同時做了這兩件事。

那天他告訴舒穎川他想起來了和範先生在一起的時光,本以為舒穎川會多少因為他一點都沒想起和自己有關的記憶而失望,卻不想一切都和他想的根本不一樣。

舒穎川臉上真心為他高興和激動的神情不會假,圖樂沒有在他臉上捕捉到一絲的失落或者不高興。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了自己以前為什麽會喜歡上一個名叫舒穎川的人類。

原來即使他不記得過去的一切,卻還是會控制不住地被舒穎川所吸引,就像他之前對安安說的那樣,他根本抗拒不了這個人。

只要舒穎川還是這個舒穎川,那麽無論再忘記多少次,圖樂還是會喜歡上他。

第二天一早柯新就來房間給舒穎川測了體溫,確認退燒後,他先下樓去端了兩碗粥上來,一碗讓舒穎川喝了再吃藥,一碗是給圖樂的。

只是等他回來時舒穎川雖然醒了過來,圖樂卻不知道去了哪裏。

想到昨晚他趴在床邊握著舒穎川的手守了一晚上,現在估計是累了,可能又變回貓跑到哪裏去睡覺了。

這段時間圖樂已經熟悉了民宿大大小小的地方,而他現在又因為身體的原因非常需要多睡覺,而變回貓顯然能讓他恢覆得更快,所以平時只要是舒穎川在忙而他又不必要出現的時候,他基本都會變成貓在某個別人打擾不到的地方睡覺。

正當舒穎川端起那碗粥準備喝,門外突然傳來錢阿姨說話的聲音:“小柯在嗎?能出來一下嗎?”

“我在阿姨,怎麽了?”柯新邊說邊起身朝門口的方向走。

“餐廳門口有只貓不知道突然受什麽刺激了,正滿地打滾呢,看著怪嚇人的……”

不知為什麽,聽完這話舒穎川莫名其妙地感覺很不安,於是他想也沒想脫口而出:“什麽顏色的貓?”

錢阿姨的聲音再次傳來,很清晰地落入舒穎川和柯新的耳朵。

“黑白的,和你以前養那只很像。我和你趙阿姨正說起你奶奶的事情呢,也不知道它什麽時候蹲在門口的,突然就、就那樣了……”

不等她把話說完,舒穎川已經直接下床光著腳跑到了門口,接著一陣風一樣沖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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