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約定時間已經過了五分鐘, 餘盡沒來。林初承認她有點想撂挑子走了。

餘盡伸手輕敲了林初的腦門, “林初妹妹, 想什麽呢？”

“都說了別叫我林初妹妹，餘盡你找打是不是。”

餘盡手指搭在下巴摩挲了下, 沒弄清楚林初怎麽又炸毛了, 不怕死地繼而摸了摸林初的頭，“怎麽變成暴躁小辣椒了？”

“老娘剛洗的頭, 你有本事再摸一下。”

餘盡桃花眼挑著笑, 還真擡手又搭在林初的頭, 狠狠揉了一下。

林初利落的短發被揉亂, 林初機械扭頭，看見咖啡店的玻璃上，頭發亂糟糟的, 配上自己的表情還真像是炸毛的獅子。

“餘！盡！”林初邊壓下被揉亂豎起來的碎發，睨了餘盡一眼。

餘盡背著手, 眉眼裏沒有絲毫慌亂, 依舊慢條斯理地笑著，不過誠實地退了一步，“林初妹妹，我有本事哦。以後不要隨便質疑男人有沒有本事。”

林初：………

沒法交流。

“林初妹妹，等會幹什麽？”

“不是說聽你的嗎？”

“聽我的啊？”餘盡邊笑邊認真思考，“那行吧，你等我一下。”

幾分鐘過後，餘盡背了鼓鼓一個包過來, 示意林初，“我們走吧。”

“誒，等等。”

“怎麽了？”

“你看吱吱和寧辭學長怎麽一起……”林初伸手把餘盡拉到角落裏，小聲開口。

餘盡沒反應過來已經被林初推到墻邊，林初的力氣比一般女孩子的確大一點，沒有防備的時候竟然毫無招架之力，兩人靠的很近，氣息纏繞，手裏溫熱的觸感沒消失，連同心都滾燙。餘盡側眸，極深地看了林初一眼，林初側著臉，漫天光散過來，暈上一層淡淡的光圈，頭腦裏的想法不切真實。

林初沒有意識過來，拉著餘盡的手沒放開，緊張兮兮，視線盯著一起從咖啡店走出來的寧辭和喬稚，“吱吱和學長到底什麽關系啊！好奇死了。”

“牽手！艹！”

“啊！寧辭學長幹嘛低下頭看吱吱！”

“吱吱怎麽眼睛都紅了！”

“啊啊啊啊，吱吱背著我……不對，來之前我記得吱吱說……讓學長修電腦的啊？”

林初越說越激動，抓著餘盡的手攥得越來越緊。

“我說，林初妹妹，看見人家談戀愛沒必要這麽激動拉著我手吧。”剛剛奇怪的念頭被扼殺在搖籃裏，餘盡回捏了下林初的手，提醒林初。

林初扭頭撞進那雙瀲灩的桃花眸裏，滿是玩笑。

“拉你個大頭鬼！”林初視線下移，看見的確是自己緊緊攥著餘盡不放開，心虛地反駁了一句，撒開手像觸電一樣跳出好幾步遠。

手裏一空，餘盡邊笑邊好心提醒：“林初妹妹，小心被喬稚學妹和寧辭發現。”

林初突然噤聲，像被踩住尾巴的小奶貓，不敢叫喚了。

咬牙切齒：“你狠。”

“哦，”餘盡輕描淡寫應了一聲，往前走一步，林初就往後挪一步，看樣子是怕了，眸間突然染上笑意，多了逗逗林初的心思，又往林初那邊靠了幾步，頓住腳步，唇角勾笑，笑得很蠱惑人心又撩人，“我還能更狠一點，你信不信？”

林初誠實地動作一頓，楞了幾秒。這男人怎麽說騷話一套一套的，有點正經說騷話的時候還真tm帥。

她個什麽腦子啊，還覺得餘盡帥。

林初很快整理了自己的思想，把所有覺得餘盡帥的想法都丟了出去，記憶只停留在餘盡剛剛惡狠狠揉她頭發的畫面，恢覆了正常，“餘盡你一天不這麽惡心會死啊！”

罵完又倏然嘆了口氣，覺得餘盡可能聽不懂人話，看著餘盡語重心長，“我真的對現實瑪麗蘇過敏。”

餘盡收笑，不可置否，算是聽了進去，“那我們約我們的會。”

林初發現寧辭和喬稚已經不見蹤影，沒好氣道，“約！”

林初發現餘盡還真沒惡心她的意思，也沒帶她去什麽情侶聖地，帶她去了一面塗鴉墻。

墻上已經有些塗鴉，五顏六色，抽象地糊在墻上，有種奇怪的美感，餘盡半彎著腰拿出塗鴉的工具，黑色衛衣把餘盡的眉眼暈得鮮明，漫不經心。與同樣破格的塗鴉墻格外和諧。

林初聽林一提過餘盡被自家老爺子扔到國外兩年，大概性子裏也是這樣隨心所欲。

“所以……”

“既然是聽我的，那肯定幹我喜歡的事。”餘盡邊說，手裏拿了好幾個顏料，扔了一個粉色漆瓶給林初，“喏，那就隨便畫點小女生喜歡的。”

林初一看丟過來是粉色，直接抗議，“我不喜歡粉色。”

餘盡視線掃過去，落在林初身上，“女孩子不是都喜歡粉色嗎？”

“我是一般的女孩子嗎？”

餘盡聽見林初這句話，像是聽了一個有趣的笑話，單手撐著墻，側身，看林初壓著笑，“不……是”

的確不像……個女孩子。

餘盡沒反駁，反而奇奇怪怪地說了一句，已經很說明問題了，林初看著餘盡，“你笑什麽？”

“我沒笑啊。”餘盡一面回答，一面側身微低著頭，左手就提著個顏料罐，輕描淡寫地瞟過來。

餘盡背著光影，靠墻一面側臉被擋住只留給林初一個流暢好看的線條，明暗分明，側顏利落幹凈，身後一片彩色塗鴉墻都成了失色的背景。

“那你嘴角那弧度，是我看錯了嗎？”林初定了心神沒被蠱惑，走近了幾步，確信看見了餘盡在笑，又繼續說道。

餘盡無可奈何嘆了口氣，眼角挑著笑直起身來，“我說，女孩子還真是種麻煩的生物。”

“你招惹的女孩子多了當然麻煩。看吱吱這種，多可愛。”林初聯想到餘盡這種吊兒郎當的大少爺應該身邊就不缺女人，反而可能是很討女孩子喜歡的那種，不太像寧辭學長那種，餘盡是那種捉摸不透的吸引力。

餘盡逼近，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誰跟你說我招惹過很多女孩子了。”

林初本來離餘盡就不遠，餘盡突然跨了幾步站在她面前，身體本能往後退了一步，心裏的想法炸了。

餘盡至於和她解釋嗎，她也就就胡說八道，開開玩笑，還這麽認真。她當然知道餘盡在國外也沒怎麽樣，要不然她哥哥林一怎麽現在還能認下這個兄弟。林一是出了奇的老學究，一點汙點看不得。

看林初往身後退了好幾步，腳步終於停住，尾音帶笑，慢條斯理打量了林初好幾眼，“那些外國妞我可不感興趣，我倒是對你……”

餘盡盯著林初許久，直盯得林初心裏冒出好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她竟然還在期待餘盡後面的話是什麽。

“也沒什麽興趣。”

林初：…………

白期待了。

“艹，老娘對你也沒興趣，今天結束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林初扭頭，置氣在身邊的塗鴉墻胡亂噴了幾下，一片狼藉，就像心情一樣糟。

雖然林初沒想什麽，但公然被餘盡說什麽不感興趣的話也有點丟臉，重點是在這之前，她還稱讚過他的顏值。餘盡除了長得好，沒別的優點了，一身壞公子哥氣。

看林初氣呼呼的樣子，餘盡眸色深了些，拎著油漆瓶，繼續挖苦，“林初妹妹，嘖嘖嘖，你瞧瞧你做的是人幹的嗎？”

林初被餘盡提醒擡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傑作，的確，有點慘不忍睹。她畫畫無敵無敵菜，也不可能把搞砸的墻恢覆原樣。

“林初妹妹，你畫畫體育老師教的啊？”

“餘盡，你不說話成嗎？”林初沒心思理會餘盡話裏藏著的意思，就覺得餘盡真是她的掃把星，怎麽一遇見他就什麽事情都覆雜了起來。甚至說，原來她會因為餘盡的話覺得有點失落。

餘盡又看了林初一眼敗下陣來，輕描淡寫的聲音摻著微不可察的嘆息，像是妥協又或是投降，“成，我幫你。”

餘盡低身又拿出幾個顏料罐，又似乎想到什麽，擡頭看林初，“你喜歡什麽顏色？”

什麽顏色？

餘盡竟然還問她喜歡什麽顏色。

林初思索，“霧霾藍。”

餘盡應，“嗯。”

說完話，餘盡站在塗鴉墻前，熟練用手裏的顏料罐在墻上噴刷，神色認真，林初極難看見餘盡如此認真，仿佛現在餘盡才是那個不被發現的自我。

安靜，內斂，在畫內心那個世界。

墻上的畫已經初成人像，畫的依稀可以辨認出是個短發女孩子。

林初不會畫畫，就蹲在餘盡不遠，看著餘盡畫，“你是畫人嗎？”

餘盡扭頭垂眸，修長幹凈的手被顏料染了色，顏色更加冷，眸子被夕陽暈得有些淺，這樣徑直看進林初眼底，“畫你。”

林初心裏：艹

又撩我。

狗男人沒有人性了。

林初簌簌站起身來，輕咳了好幾聲，偶然註意到不遠處朝他們走來的警服，伸手指了指那個方向，“這是？”

餘盡沿林初視線看過去，看見三五個城管往這裏走，嘴角帶笑一本正經回了林初，“城管。”

林初瞬間反應過來，在塗鴉墻亂塗亂畫，似乎在A市還是犯法的，瞬間懵了，她這個五好青年突然犯法了。

“城管？這塗鴉墻……”

“我去，餘盡你犯法……我……”

“餘盡你大爺！”

餘盡利落把顏料罐塞回包裏，往肩上一甩，看還楞在原地驚愕除了罵他什麽也不會的林初，忍不住笑了，“笨蛋，還不逃啊？想去警察局？”

幾步走到林初身邊，順勢把林初的手攥到手裏，拉近，輕聲開口，“噓，等會我數一二三我們就跑。”

“一。”

“二。”

林初盯著餘盡，屏息，不知覺已經同意了餘盡的辦法，在等餘盡喊那聲三。

餘盡桃花眸挑出笑來，像是找到了什麽趣味，視線不偏不倚落在林初身上，精致的臉湊近林初，薄唇輕啟，帶笑說了幾個字，尾音勾出些玩笑，“等我喊三啊，林初妹妹真的是笨蛋呢。”

“你逗我呢！艹！”林初反應過來，氣急敗壞。

“三。跑！”

餘盡肆意笑著，拉緊林初的手，順著風的方向跑，林初的話被帶進風裏。

“餘盡！”

連極盡憤怒的聲音聽來都如風一樣溫柔，餘盡又笑了，大概很久都沒有這種開心過了。

因為一個人。也沒什麽原因。

只是因為她也在身邊，和他經歷這些事情。

餘盡含笑，聲音融進風裏，“還真跟我做對蹲牢房情侶啊。”

“不想！我！不！想！”

“好好好，不想。”

“餘盡！你什麽態度。我真的！不想！死都不想！”

“好好好。不想不想。”

“艹！餘盡你大爺！”

餘盡長眸勾著，痞壞痞壞地笑，“那也是你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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