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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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你會來接我。”白阮低聲說:“其實你不來的話也沒關系。”

很奇怪, 他沒有哭,但是湛雲青有一瞬間這樣覺得了,也許因為白阮把話說得像眼淚。

他饒有興趣地看著白阮, 試圖通過白阮眉目間些微的線索探究出他真正的心思,問道:“你期待我來還是我不來?”

白阮目光落在手邊的玻璃杯上, 杯壁倒映出他的臉, 他又看到了湛雲青對他的好感度。

1%。

此時這個數字讓他產生了一些困惑的歡欣。難道這數字不僅不會上漲, 也不會下降嗎?還是說無論他做什麽, 湛雲青對他的好感度都不會下降?

這算什麽?

白阮忽然站起身,從桌子旁繞到湛雲青面前。

湛雲青下意識後退了一點,白阮便露出一副了然的受傷的神情。

“你能來已經很好了。”白阮說:“我想你還在生我的氣。”

他在湛雲青旁邊蹲下, 將手輕輕搭在湛雲青大腿上,繼續說道:“我願意接受懲罰。”

湛雲青的目光在白阮臉上梭巡, 慢條斯理地問:“要是我說我原諒你了呢?”

白阮瞪大雙眸, 手指無措地收緊。

“我原諒你了,就當你替我解決掉一個大麻煩的回報, 從此以後我就當沒認識過你。”湛雲青說:“就像你說的,我自由了,我不會對你做什麽,你以後見到我也不需要打招呼——”

“不行!”白阮急切不安地打斷他。

湛雲青含笑著看他:“那你給我的自由不算數了嗎?”

白阮說不出話, 湛雲青滿意地品嘗著白阮的不知所措與慌亂。掌控感終於重新回到他手裏,只不過這一次他學會了張弛有度, 並不能將韁繩收得太緊,卻也不能太松。

愛是傷心的,湛雲青想起薇爾列特說的話。

白阮眼睛濕潤了, 說:“我不想離開你, 我寧願你懲罰我。”

湛雲青拂開他的手:“你想我怎樣懲罰你?”

“怎樣都好, 或許是更多的傷口。”白阮摸了摸掌心的紗布,回答道:“隨你處置。”

湛雲青擡起腳,踢了踢白阮心口的位置,問:“那對你來說是懲罰還是獎勵?”

皮鞋尖撞上皮肉,白阮感到曾經斷裂過的肋骨又發起疼來,原來是他的心臟在猛烈地撞擊著胸腔。他垂下眼皮,能夠看見湛雲青從褲腿下探出的被絲質長襪包裹的腳踝。

“只要對你來說是懲罰。”白阮幾乎感到自己的聲音不受自己控制了。

“是嗎?”湛雲青眨了眨眼,帶著些惡意地笑了,說:“那你求我。”

白阮微微抿唇,說:“求你。”

湛雲青沒說答應與否。他坐在位置上,將白阮的表現盡數收於眼中,說:“離我遠點。”

白阮抉擇了一番,起身回到位置上。湛雲青不再看他了,卻也沒有驅逐他,只是讓他保持距離。難道這就是湛雲青決定的懲罰方式嗎?

很快寧意晚回來了,他推門進來時先是謹慎地打量兩人,見兩人仍然沈默著相對而坐,似乎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後,他松了口氣,坐回位置上,說:“白阮,你吃完飯之後打算去哪?要送你回家嗎?”

白阮擡頭,看向湛雲青,湛雲青說:“我一會兒還有事,就不送你了。”

寧意晚瞥了眼白阮,忍不住偷笑。白阮視線游離,點了點頭,說:“好。”

“吃飽了嗎?”湛雲青問寧意晚,卻沒看他。

不得不承認,有白阮的臉蛋珠玉在前,寧意晚盡管精致,卻被襯得俗氣不耐看了。

“飽了。”

“那就走吧。”湛雲青與寧意晚一起走了出去。

白阮坐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被門緩緩遮擋住。他仍然不確定湛雲青選擇了什麽樣的懲罰他的方式,但從結果來看無疑是最讓他痛苦的一種。

服務員進來收拾桌面,白阮接收到服務員詫異的視線後才站起來,走了出去,隨便打了輛車回到家裏。

車裏,寧意晚問湛雲青:“他受傷了,讓他一個人回去會不會不太好呀?”

湛雲青掃了他一眼:“比起愚蠢的提問,你從來沒有想過安靜一會兒嗎?”

寧意晚尷尬地紅了臉,捂住自己的嘴,又想起一路上都沈默寡言的白阮,暗自咬牙。

湛雲青則在想著餐廳裏白阮的神情。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有想過原來原諒也可以成為懲罰人的一種手段,這讓他感到新奇。

最近好幾個人抱上了湛雲青大腿這件事在娛樂圈裏傳遍了,許多人都很驚訝:“前段時間他不是好久沒找新的嗎,我還以為他收心了。”

“你哪裏見過浪子真回頭的?估計是玩膩了就找了新的唄。他不一直都是這樣子嗎,只要漂亮的都來者不拒。”

“也沒有吧,我看他好像不是很喜歡白阮。”

“啊?真的嗎?我怎麽感覺他倆不認識。”

“上次《刀鋒》首映你沒去啊?當時有人看到白阮一直在看湛雲青,結果湛雲青理都不理他。”

“有可能是白阮沒這意思呢?他現在事業不是如日中天的嗎?”

“倒也是,不過你是沒見過白阮看湛雲青的眼神——”

“噓!他過來了,快別說了。”

白阮沒什麽表情地掃過洗手間門口竊竊私語的二人,幾乎能從他們神情中猜出他們對話的內容。

實在無趣。他斂起眉眼,走進洗手間。

今日是銀百合頒獎典禮,這個獎項主要針對電視劇界,與白阮沒多大幹系,他是被邀請來擔任主持的。主持人禮服一身銀白,繡著盛放的白色百合,轉身時能看見花瓣上流動的光輝。

作為巧思,他左邊的褲腿上繡了一條蛇,從腳踝起盤旋而上,蛇頭停在腿根,向著左手的方向吐出信子。

他其實也不是很想上廁所,只是不知道做什麽。他在鏡子前檢查了下衣服,彎下腰去洗手。

冰涼的水流淌過他的指縫,他忽然聽見身後隔間的門打開了,下意識擡頭看向鏡子。

湛雲青沒想到會在洗手間遇到白阮,他以為白阮此時應該是在後臺準備。他輕飄飄地掃了白阮一眼,在他旁邊的洗手臺洗了洗手。

白阮正想說什麽,剛剛湛雲青出來的隔間裏又走出來一個人,正低著頭忙著整理衣服,甚至都不需要猜都能知道他們剛剛在做什麽。

他被燙到似的收回視線,將水關停,卻沒有立即走出去,抽了張紙將手上的水擦幹。

那人走到湛雲青旁邊,挨著湛雲青站好,湊過去要和湛雲青用一個水龍頭洗手。湛雲青眉心一緊,將他推開了。

他心情並沒有多好,這個人從進來後就纏著他討好他,還跟著他進了洗手間,裝得十分老練,真正動起手來又一幅被逼良為娼的樣子,惹人心煩,使得他沒能繼續下去。

白阮立刻讓開,看向湛雲青身邊的人,說:“用這個吧。”

那人轉過臉來,白阮並不認識他,他卻認識白阮,眼睛亮了一下,慢吞吞地移到白阮用過的洗手臺前面打開水龍頭。

白阮又去看湛雲青。湛雲青早就把接的長發拆掉了,微卷的黑發打理得一絲不茍。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看見湛雲青穿白色西裝,雖然是為了配合銀百合的主題,但是他恍惚間覺得自己和湛雲青好像穿了情侶裝一樣。

湛雲青的西裝並不是純白,布料褶皺處泛著細碎的藍色偏光。他脖頸上少見地戴了裝飾,是一根白色的一指寬的布條,別了一朵精致的山茶花。

是要遮住什麽嗎?白阮心想。

湛雲青感受到了白阮的註視,抽出一張紙將手上的水珠擦幹,扔到白阮身旁的垃圾桶裏,揚長而去。

他很難形容自己面對白阮時的感情了,但不得不承認,每到這個時候,他都覺得自己像是得勝的將軍一樣得意洋洋。

忽然,他的手腕被攥住了。湛雲青回過頭,與白阮對視。

白阮將他拉進洗手間,掌心略顯粗糙的疤痕讓他的手腕發癢。

“做什麽?”湛雲青略微挑眉,問他。

“你剛剛……還沒有盡興吧?”白阮低聲問,臉上甚至帶了些委屈又屈辱的色彩,讓湛雲青看了又爽快又煩躁。

“跟你有關系嗎?”湛雲青問。

“我,我幫你。”白阮閉了閉眼,將湛雲青拉進了隔壁隔間——幸運的是,裏面所有的隔間都是空的。

湛雲青半推半就地走了進去,卻又想為難白阮。他與白阮這幾個月來並不是沒見過,只不過很少說話。每一次見面,湛雲青都覺得白阮似乎沒怎麽變過。

“我可不是誰都看得上的。”湛雲青說。

白阮今天微微上了點妝,襯得更加清純,看著湛雲青時甚至算得上楚楚可憐,雖然拉著湛雲青的手沒有松。

湛雲青說:“我可沒有見過兩個陌生人這樣打招呼的。”

白阮像是被刺傷了,說:“我們不是陌生人。”

此話一出,湛雲青伸手就要拉開隔間的門。白阮連忙拉住湛雲青的手,說:“對不起。”

湛雲青撣開他的手,靠在門上似笑非笑地看他。

白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湛雲青唇上。這幾個月來,一定有無數個吻落在這張唇上過,這個念頭幾乎讓他發瘋。但他卻只能在遠處看著,因為他自知他的能力還不足以支撐他的野心。

不過娛樂圈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容易,他幾乎沒覺得自己有多努力,就輕松地達到了大部分人達不到的高度,他逐漸感覺自己離夢想越來越近。

今日不過是提前品嘗一下夢寐以求的果實。他低下頭去,湊近湛雲青的唇,又識趣地停下。

他摩挲著湛雲青脖頸上的絲帶,想問些什麽卻又不敢去問。

湛雲青不得不承認,白阮這張臉確實很對他胃口,因此當白阮用帶著傷疤的手解開他的皮帶時,他也沒有拒絕。

……

……

“馬上你就要上臺了吧。”湛雲青看了眼時間,輕松地說。

白阮揉了揉蹲得發麻的雙腿,點了點頭,正要吞下口中的東西,忽然被湛雲青叫停。

“到了臺上再吞。”他笑著打開門走了出去,沒去看白阮的神色。

白阮望著他的背影,摸了摸掌心的疤痕,興奮到戰栗。

湛雲青也不是受了提名而來的,而是被請來為最受歡迎男主頒獎的嘉賓。

這個獎項的主持正好輪到白阮,湛雲青拿著珍珠色的銀百合獎杯上臺,從白阮身邊與他擦肩而過。

白阮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盡管此時觀眾席的目光都聚焦在臺上,直播鏡頭的背後也有著無數眼睛在註視他們,他卻肆無忌憚。

他躲在主持人的身份後面,肆無忌憚地註視著湛雲青。

湛雲青感受到了白阮的視線,卻沒有分出一眼給他,直到下臺時,他側過臉與白阮對視,脖子上的山茶花微微搖動。

舞臺上的燈烤得二人微微出汗,湛雲青動了下唇,眼中的神采璀璨如星光。

作者有話說:

看到有老婆以為有追妻火葬場,對不起這本其實沒有這個元素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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