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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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阮並未聽清湛雲青說了什麽, 甚至覺得方才湛雲青啟唇的動作可能只是他的想象。

明亮的舞臺燈像是要把他的嘴唇烤焦,他險些跟隨湛雲青走下舞臺。

湛雲青剛剛對他說了什麽?他止不住地去想,遠遠地看見湛雲青的影子順著臺階游了下去, 像是從指縫裏逃走的魚。

白阮重新看向臺本,繼續著頒獎典禮的流程。湛雲青坐在臺下, 鎮定自若, 似乎是對白阮的慌亂一無所知。

等到典禮終於結束, 湛雲青離開會場時, 白阮再次攔住了他。

白阮的妝發有點亂了,可能是因為剛剛尋找湛雲青時太過於匆忙。他喘著氣說:“我想跟你聊聊。”

“沒必要了吧。”湛雲青微微蹙起眉。

白阮看了眼旁邊的逃生通道,說:“我只有一個問題。”

湛雲青瞇著眼打量了他一會兒, 聽見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對著白阮揚了揚下巴, 說:“你先進去。”

白阮退進逃生通道裏, 湛雲青靠在門上,劉海的陰影投射在他眼尾, 使他看起來好像在笑,但是白阮知道他沒有。他看清了湛雲青的眼睛——帶著防備與冷淡。

他總覺得自己似乎習慣了這樣的眼神。

“說吧。”湛雲青移開了目光,盯著不遠處反著銀光的扶手。那上面倒映出了白阮的身形,銀白色, 要仔細看才能看出來。

“你剛剛在臺上對我說了什麽?”白阮額角微微出了點細汗,好像又回到了灼熱的燈光之下。

湛雲青收回目光, 與白阮對視:“我什麽都沒說。”

白阮的眼神閃了一下。

湛雲青緩緩眨了下眼,兩人面對面站著,距離不遠也不近, 卻足夠湛雲青看清白阮微微抿著的唇角, 以及微微被汗打濕的額發。

逃生通道裏十分安靜, 白色的墻以及灰色的樓梯都沒有什麽特別的色彩,在這樣的地方感官變得更加靈敏。

兩道呼吸聲有時同步,有時又錯開,仿佛在半空中編織出了一張網,此時緩緩落在二人身上。

“還有什麽要問的嗎?”湛雲青的聲音像是刺,挑破了那張覆蓋住二人的網。

白阮張了張嘴,又搖了搖頭,替湛雲青打開了門。

湛雲青走了出去,好幾步後都沒有再聽到關門聲,回過頭去,發現白阮站在門邊沈默著望著他,那道目光仿佛穿透了時光,讓湛雲青想起曾經在醫院門口花壇看見的白阮。

於是他心軟了,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問白阮:“還有什麽事嗎?”

白阮的眼睛在哭,但是沒有眼淚流出來。他說:“我沒有什麽事。”

湛雲青心裏好像被揪了一下,打算再走了,聽見一道低低的聲音,輕的好像落在毛毯上就會融化。

白阮說:“我好想你。”

也許是與白阮分開的時間長得足夠他好了傷疤忘了疼,他看向白阮,一時沖動,說出了這句未來讓他萬分後悔的話:“我的車在外面。”

白阮扶著門框的手似乎不可置信地顫抖了一下,立刻蜷了起來,然後收到了腿邊。

他快步走到湛雲青身邊,不知道說什麽好,亦步亦趨地跟在湛雲青身後,一直跟上了車。

湛雲青其實還沒想明白自己能把白阮帶去哪裏,最後他決定把白阮帶回一處住處。

一路上,白阮都沒怎麽說話,只是時不時地看湛雲青。湛雲青被他看得有點受不了,轉過頭去盯著白阮,警告似的擡起眉。

這樣熟悉的神色讓白阮臉色漲紅,手指也下意識地顫抖起來。他發現了這點,又怕湛雲青發現,立刻伸出手把手蓋住了,結果兩只手一起抖了起來。

湛雲青註意到了。他笑了一聲,讓白阮把手翻過來,拉過他的左手,摸了摸他掌心的傷疤,對上白阮的視線。

窗外的霓虹燈在白阮臉上流轉飛逝,顯得他的眼神躲躲閃閃。

他想這時候他知道要讓白阮做什麽了,他感到自己觸碰白阮掌心的指尖燙了起來,便把手移開,放在白阮腹部:“你斷的肋骨是這根嗎?”

白阮扶著他的手背輕輕移動,停在一處微微起伏的骨頭上,說:“是這裏。”

湛雲青停了一會兒,感受了一下,皺起眉說:“好像沒什麽特別的。”

白阮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已經好了。”

湛雲青沒有收回手,白阮指尖跳了一下,接著抓住了湛雲青的手。

溫度從相貼的皮肉開始蔓延,沒有疼痛,只有癢,這促使他們握緊了對方的雙手。

心跳聲從四處響起,白阮慢慢地靠近湛雲青,雙唇慢慢地貼住湛雲青的嘴唇。

柔軟的唇是溫涼的,襯得手掌的溫度更加滾燙。

湛雲青被抵在車門上,抱住白阮,配合地張開雙唇。

這個動作讓白阮再次想起湛雲青在臺上時,似乎也是這樣的張開雙唇。不過這次他不再關心湛雲青在說什麽了,靈巧的舌頭鉆了進去,討好地勾著對方的舌尖舔舐。

兩人的呼吸越來越快了,仿佛火星,從口中滾落下去,點燃身體的其餘部位。

車停了,湛雲青喘了一口氣,松開白阮。白阮的嘴唇和眼睛一樣濕漉漉的,領口露出來的脖頸頎長白皙,看起來有點脆弱。

“上樓。”湛雲青急切地說。

一進門,白阮剛把門合上,還沒來得及開燈,湛雲青便把他抵到玄關的櫃子上,壓著他的脖子吻他。

白阮悶哼一聲,抱住湛雲青的腰。感受到湛雲青解開了他的襯衫,他忽然擡起手將燈打開。

湛雲青微微挑眉,表示疑惑。白阮看著他,將自己的襯衫由下而上解開。

展現在湛雲青眼前的先是精瘦的腰部,因為激動而微微泛著紅色,沒有一絲贅肉,也不至於過於粗壯,具有纖細的雕塑般的美感。

襯衫解開至胸口,白阮將衣服撩開,露出肋骨處猙獰的傷疤,像是嶙峋巖石間胡亂生長的野草。

隨著白阮的呼吸,傷口隨著皮肉一起起伏,仿佛有了生命,在白阮完美的皮囊上有些觸目驚心。

“你會不會覺得不好看了?”白阮問:“傷口太深了,處理不掉。”

湛雲青呼吸停了一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白阮腹部的傷疤,鬼使神差地摸了一下,立刻看到白阮整個人抖了一下,腹部肌肉縮了進去,使得肋骨更加突出。

“不會。”湛雲青回答道。

白阮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松了口氣似的說:“那實在太好了。”

湛雲青看了他一眼,想起一直站在玄關也不是個事兒,便退了兩步:“去臥室。”

他說著,將自己的上衣也解開了,隨手丟到沙發上。

室內的光線落在他脊背上,青藍色的血管痕跡透了出來,使他看起來幾乎透明,像是非常精心雕琢過的水晶。

陰影將脊椎的溝壑勾勒得很明顯,從後頸開始向下行進,原本只是淺淺的痕跡,到了脊背中部忽然變深,像是一支箭,箭尖指向一個未知的地方。

白阮站在他身後,看著他走路時的後背,那裏的肌肉運動起來細微又精妙,令人感嘆造物主的神奇。

他的目光順著湛雲青丟開的衣服落在沙發上,忽然在沙發旁邊發現了一個盒子。

細長的盒子,手掌寬,起初他以為是煙盒,定睛一看才發現不是。

湛雲青走到臥室門口了,還沒有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奇怪地回過頭去看白阮:“怎麽了?”

白阮這才被驚醒似的擡起頭,走了過來,站在湛雲青身前。

“你……”白阮雙唇輕啟:“你現在是清醒的嗎?”

湛雲青聞言,笑了一聲:“那不然呢?”

白阮舔了舔牙根,眼睛亮晶晶的,說:“那太好了。”

他輕輕擡起手,放在湛雲青頸間的山茶花上,問:“可以解開嗎?”

湛雲青聳了聳肩。

白阮覺得自己又在發抖了,他輕輕地找到絲帶的一端,仿佛拆開上帝的禮物一般,虔誠又膽怯地抽動絲帶。

湛雲青的脖子完整地露了出來,沒有任何需要遮擋的痕跡,這讓白阮忍不住感到愉悅,湊了過去,用臉蹭了蹭湛雲青的側頸。

“很癢。”湛雲青說著,卻沒有推開白阮。

白阮抱住他的腰,欣喜地吻他。熱切又濕潤的親吻一個個落到湛雲青的臉上、耳邊以及脖頸上,唯獨避開了湛雲青的雙唇。

湛雲青並沒有註意到這一點,任由白阮討好他,催促他:“別在這站著。”

白阮十分順從地與他一起走到了床邊,湛雲青抱住白阮,交纏的氣息讓他再次覺得像是被網包裹住了——應當是細細的、輕輕的網,像是蜘蛛絲。

聲音像是一團揉碎了的棉花四處飛舞,沒過一會兒就填滿了房間,讓湛雲青感到一切都是柔軟的。

直到有一刻,白阮手落在他後頸,再輕輕地滑了下去,沿著脊椎那處神秘又優美的溝壑一路向下。

湛雲青被麻痹的警惕感似有若無地出現了,很快卻又被白阮安撫了下去。他只當那是錯覺,警告了白阮一句。

白阮微微地笑了一下,抓住湛雲青的手腕,湛雲青在意亂情迷中掙了一下,卻沒掙開。

“這一刻我等了很久了。”白阮眼前閃過一些人的臉,又閃過方才看見的小盒子,最後落回湛雲青臉上,定住不動了。

湛雲青脊背發緊,回過神來,問:

“你什麽意思?”

“是你叫我來的。”白阮低下頭吻湛雲青,輕輕地說:“我喜歡你清醒的樣子,因為我覺得這樣的時刻值得被你記住。”

湛雲青已經完全恢覆了理智,擡起腿便要踢他,但是很快又被白阮制住。他的手被捆住了,白阮的動作細致輕柔。

起初,聲音慌亂如同玻璃瓶落在地上一般爆炸地響,接著變做細細的嗚咽夾雜著咒罵,最後又變得像是棉花一樣柔軟。

極端的憤怒與快樂伴隨著恨意同時降臨在了湛雲青的身上,最後,湛雲青在從未感受過的空白中暈了過去。

白阮抱起湛雲青。

這一刻,他終於擁有了一個完完全全屬於他的湛雲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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