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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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那句話後,白阮可一點都不白了,簡直渾身都變成了粉的。他的臉越來越紅,讓湛雲青懷疑這顏色變化沒有極限,如果不做點什麽,那顏色會越來越深直到再也變不回來,直到薄薄的皮膚再也支撐不住,鮮血從毛孔中湧出。

這樣的他看起來好笨,如果真的是小狗的話,耳朵就該耷拉下來了,但眼睛卻還亮晶晶的,偷偷看他,好像在說“對不起,但假如我下次又犯這樣的錯,也要原諒我才行”。

旁邊的溪水簌簌地湧動,拍打假山時發出劈裏啪啦的清脆聲音,好像在鼓掌。湛雲青看見白阮的睫毛動了動,很細微很細微,他應當看不見才對,此時卻看清了,這讓他覺得罪惡,主動移開了視線,卻又看到白阮投射到柱子上的影子。那影子的背微微塌著。

“謝謝,我很喜歡葡萄味。”湛雲青說,接著看見那影子直了起來。

白阮彎起眼睛,說:“太好了。”

湛雲青拿出手鏈,說:“一會兒我還有事,這個給你。”

“好的。”白阮小心翼翼地接過手鏈。

“謝謝你的糖。”湛雲青笑笑,“你還沒吃飽吧,我看你沒怎麽動筷子。這些菜不吃也是浪費,你吃飽了他們會送你回去,總不能讓你餓著肚子來餓著肚子走。”

白阮點點頭,看著湛雲青離開了。

剛剛他送禮物是不是送錯了?湛雲青的好感度並沒有上漲呢。白阮嘆了口氣,拿起筷子卻沒有胃口。

門口突然傳來一道腳步聲,熟悉的聲音率先於人闖入門內。

“你就是白阮?”

白阮轉過頭去,看見那天見到的綠眼睛男人邁步走了進來。不過與那天不同,此時男人神色冷峻,穿一身黑色的山本耀司,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站在白阮面前,眼皮一擡,上下打量他,說:“湛雲青沒給你買點好衣服穿?”

“你是湛老師的朋友?”白阮說著也想站起身。

“坐吧。”男人制止了他的動作,在他對面坐下:“你還記得我?”

說實話對面這人給白阮的感覺很不舒服,但是想到他是湛雲青的朋友,白阮沒說什麽,點了點頭。

“上次沒來得及自我介紹,我叫谷朝雨。”谷朝雨笑了下,眼中卻沒有笑意。“我還加了你微信呢。”

“你是空谷傳響?”

“對。”谷朝雨往椅子上一靠,說:“你也加了那個群,卻不認識我?我好像從來沒看見過你在那個群裏說話。”

“你說那個粉絲群啊,我有時候會看一下。”

“粉絲群?”谷朝雨聽了,冷笑一聲:“莫子宸沒給你解釋過?那裏面所有人的人都是湛雲青的床伴。”

“什麽?”白阮眨了下眼,像是機器人卡殼,不可置信地問:“我不是……你也是嗎?”

谷朝雨頓了下,才回答:“要不然呢?而且我告訴你,他最喜歡的就是我——”他舔了舔後槽牙,輕蔑地說:“至於你們,只不過是他心血來潮玩玩罷了。你別看他現在對你好,要什麽給什麽,等他新鮮勁過了就會把你們忘掉,我看得多了。”

“我和他不是那種關系……”白阮攥緊拳頭:“請你不要這麽說他。”

“就算你不是,其他人也是哦。”谷朝雨笑起來:“他經常和那些人上床,甚至那天見到你之前,他還跟莫子宸上床了,需要我給你看證據嗎?難道你作為他的粉絲,不應該對此早有了解?”

白阮霎時臉色白了,搖了搖頭:“不……”

“你猜那天你為什麽會遇到他?他早就看過你的照片了,對你就是見色起意而已。”谷朝雨見白阮移開視線,猶豫了下,拿出手機,點開上了鎖的相冊給白阮展示:“你看過這個嗎?”

看清照片的那一刻,白阮胸腔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墜了一下,一些早有預兆的事情被證實,一尊完美的雕像被打碎,他扶著椅子的手瞬間抓緊,指節用力到青白,好像所有的碎片都刺入了他的血肉。

視頻裏,湛雲青閉著眼,枕在谷朝雨腿上。谷朝雨伸手按住湛雲青的嘴唇,暧.昧地揉了揉,接著撬開湛雲青的齒關探了進去。

“再之後的就不能給你看了。”谷朝雨收起手機:“我今天來只是告訴你這件事,也不是想阻止你,只是要你明白——你只是玩物之一,上不了臺面,也永遠別想和我作對。”谷朝雨對上次湛雲青和白阮走了卻留下他做飯這件事懷恨在心,並且認定是白阮的錯。

玩物?白阮覺得自己身體裏變得空空的,使心跳的聲音巨大如擂鼓,張了張嘴,好像問出這句話很費勁:

“群裏那些人都是?”

谷朝雨看清了白阮的神色,滿意地笑了:“你還不知道他們是誰吧。拉你進群的莫子宸,本來被公司雪藏,上個月爬了湛雲青的床後拿下了《刀鋒》的角色。哦對了,湛雲青給他看過你的照片哦,還讓他評價了一番呢。”他憐憫地看向白阮,好像在看快要碎掉的古董花瓶:“卿寒,去年還上了總臺晚會,可在那之前,他只是一個小歌手的和聲。還有祝鵲——”

“夠了!”白阮咬牙:“我不相信你說的。”

“什麽?”谷朝雨驚愕,沒想到話都說到這了,白阮還能不信。

“你,你說他最喜歡你。”白阮看著谷朝雨身上0%的好感度,說:“可他根本就不喜歡你。你說的莫子宸,他也不喜歡。”

谷朝雨聞言大怒,一拍桌子:“你說什麽?他不喜歡我,難道喜歡你?”

白阮平靜了下來,近乎冷靜地說:“沒錯,比起你,他更喜歡我。”

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方才看到的照片、幾分鐘前湛雲青微笑的臉、初遇時湛雲青身上的清新香氣,烈日下遙遠的一瞥,都離他遠去了。他似乎陷入了極端的理智當中,並不知道也許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谷朝雨盯著白阮的眼睛。那雙眼睛之前茫然、無措、慌亂、質疑,現在則又靜又深,透著可怕的執拗,讓他懷疑,如果他敢於反駁對方的話,對方不知會做出怎樣的事。

好在白阮很快垂下了眼皮,將包拿上站了起來,說:“谷先生,我不知道您為什麽今天要來和我說這些話,但無論您是何目的,我都不會遵從。如果讓您不高興,我很抱歉。”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歉意,甚至微笑起來:“我想您不會原諒我了,但是我不介意。也請您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詆毀湛老師的話,如果您尊重他的話。”

谷朝雨看著白阮離開,耳邊似乎聽到尖銳的警報聲。他憤怒地追了出去,白阮卻已經不見了。

“那個人呢?”谷朝雨拉住前臺經理問道。

經理認識谷朝雨,連忙回答:“湛先生派人送他回去了。”

“媽的,他還挺惦記他。”谷朝雨咬牙切齒。

白阮到家時還沒什麽感覺,拿出湛雲青給他的手鏈時也沒什麽感覺,低頭就修了起來,直到將手鏈修好,他擡起頭,感覺頸椎發麻,胃也餓得抽痛,才發覺已經淩晨十二點多了。

腕表上的秒針哢噠哢噠地走動,白阮的手因為長時間保持緊張而小幅度地顫抖著,他感到眼前的表盤越來越模糊。直到一滴冰涼的淚水順著他的眼角落下,滴到桌面上,發出噠的一聲,那一刻他終於意識到——

原來他的心也好痛。

他擡手用掌根將桌上的淚水拂去,楞了好一會兒,拿起手機不管不顧地給湛雲青發了條消息。

【手鏈修好了】

【湛先生】

作者有話說:

谷朝雨:“再後面的就不給你看了!”

因為再後面就是他挨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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