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短短的對話，靳風已經明白了李言到底在想什麽。

李言對程曦還有不舍，而且是很深的不舍。

但是靳風覺得，李言若真的對程曦念念不忘，那他想追回程曦應該不是一件很難的事，但是為何這兩個人每次見面卻都弄的很不開心。

“李總，您對程總有什麽想說的，可以和她親自說，我只是個她的員工。”靳風說道。

“員工？”李言冷笑一聲。

靳風並不在意李言的這個態度，他微笑道：

“這也是程總對我的定位，我也清楚自己的位置。”

“你知道是誰把你送到她身邊的麽？”李言問道。

靳風一楞：

“我……我知道有人安排我和她相遇，但是背後是誰，我不清楚，我只知道，當時我確實是做錯了，不該收這個人的錢，但是也因此認識了程總，她改變了我的人生，我也很感激她，沒有對我有怨言，反而一直幫助我，我想，這也是我的運氣好。”

李言閉上了眼睛，眉頭還是有一些皺著，他腦子裏閃過了他去監獄探視張靜的時候，和她因為這件事而爭吵的畫面。

靳風的這句話，讓他對張靜安排的這件事的恨意更深了。

張靜在監獄的探望區裏，對著李言幾度失控，質問他為何要為了一個女人來質問她。

當出現了這個場面的時候，李言絕望的靠在椅子上，看著探望區頂上的白熾燈，只覺得腦袋都是暈眩的。

在這之後，他在家裏躺了很久，隨後，他就把向陽集團內部，張靜一派的老人全部都辭退了。

這個工作只耗費了他一天的時間，周一早上，李言召集了工作例會，直接在會上宣布了這幾個人的辭退消息。

在這之後，他不管這些人如何震驚，以後如何鬧騰，都不去管他們，而是讓人力部長直接對接，賠償金現場結清，按照2n+1的最高標準，一共八個中層管理，三個高管，十一個人，賠償金都直接賠掉了一個億。

在這件事發生的一個月後，李言再次去了監獄。

張靜應該是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於是又一次歇斯底裏的質問自己的兒子為什麽要這麽做。

李言目光憐憫的看著自己的母親，她是一個從小對他缺乏陪伴的母親，但是長大後，卻對他百般控制，甚至對他的戀愛進行幹預。

李言有理由推測，這幾個留在向陽集團的張靜的老部下，也在這件事中出了力。

與其自己每天被這十幾個人盯著，不如快刀斬亂麻，杜絕後患。

只是李言辭退了這些人，並去了監獄和張靜攤牌後，他內心的痛苦已然無法消退。

自己的母親是這件事的核心，而她再怎麽犯錯，也終究是的母親。

這種邏輯的矛盾，讓李言的內心極度痛苦，經常失眠，徹夜難寐。

那天淩晨，李言在一個噩夢中醒來，夢中程曦似乎在他遠處，眼神空洞的看著他，越來越遠。

醒來時，李言看著窗外蒙蒙亮的天色，給自己的秘書打了電話，要求給clouds咖啡店漲房租。

他的秘書反覆確認的兩遍，到了第二遍的時候，李言罕見的對秘書發了火。

秘書趕緊應下，一早就對clouds發了郵件。

這才有了接下去的這些事情。

靳風看著沈默不語的李言，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繼續跟他聊天。

“李總，您有什麽事麽？我怕程總等會回家找不到我，我可能要先走了。”他說道。

李言冷笑了一聲，閉著眼睛說道：

“你走吧。”

靳風於是忙開了車門下了車，離開了校門口的這條街。

李言扶著額頭，無聲的笑了笑，今天程曦來找他，這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

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對程曦的感情具體是什麽樣的。

他的確想見到她，上次在大興安嶺的時候，他有些卑微的求著她給他一個溝通的機會。

但是這次在教室裏見面，他卻抑制不住內心的暴躁。

於是他成功的讓程曦感到了他的不一樣，讓程曦第一次對他感到害怕。

這不知道是該欣慰還是難過。

在車裏坐了半個小時後，李言才緩緩駛離了這裏，回古北一號去了。

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住在屬於程曦的二十層裏。

這個曾經他倆一起生活的房子裏，主臥有程曦的很多衣服，包，珠寶首飾，衛生間還有她沒用完的護膚品。

廚房裏還有她買了沒有吃完的麥片。

他就幾乎沒有在屬於他的二十一層住過。

很晚了，李言看了看手表，已經是晚上的十點鐘了。

電話忽然響起，是程曦的。

他也一直沒有刪除她的聯系方式。

“李總，你還沒睡麽？咱們聊聊關於你白天跟我說的條件吧。”程曦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

在古北一號的這個房子裏，他聽到了程曦的聲音。

他忽然很想見到她，非常想。

“這麽快就有結果了？”李言問道。

“是啊，這是重要的事，當然要開個緊急會議討論，clouds總經理宋總也已經同意了這個方案，他會讓渡屬於他的決策權，畢竟他覺得你不會傷害到clouds的利益。”程曦說。

“……你很信任我。”李言緩了緩說道。

程曦笑了一聲，但是也可以聽出她聲音裏那不算輕快的情緒：

“我當然信任你了，我了解你，你不是壞人。”

李言心中堵了，他只覺得胸口滯悶，他很想對程曦發火，但是他最終還是忍住了。

“我是不是壞人，也不需要你評價。”李言悶聲說道。

程曦深吸了一口氣，她沒想到李言有一天會如此難以溝通，他到底在想什麽。

難道以前的李言只是把他最好的一面留給了她，而他現實中和其他人相處，都是這幅臭脾氣麽？

“好，是我說錯了，李總，當然了，有您的支持，我相信clouds也能越來越好。”程曦梳理了一下語言說道。

“這樣吧，這幾天我把公司組織架構文件修改稿擬好，找您簽字，這樣這個決策權就正式轉移給您了，這樣行麽？”程曦繼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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