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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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地去學習政治,學習經濟,去看百姓的喜怒哀樂。

他灰頭土臉地說:“我努力過了,但還是喜歡之前的日子,我不適合皇位。”

訴蘭也安慰他:“說不定你坐上去就行了呢。”

暮淵兩眼發直:“希望如此吧。”

再後來暮淵順理成章登了基,做了皇帝。他以為至少他們幾人還會和從前一樣,他還能有朋友,兄弟,有喜歡的人。

卻不知這只是分裂的開始。訴家想要把訴蘭塞進後宮,卻遭到了訴蘭的反抗。暮淵對此並無看法,對各大家族塞多少個女人的行為都視若無睹,反正他也從來不會踏足後宮。但見水一方也幫著她,他便也表達了無意擴充後宮的願望。

卻不知訴家又和訴蘭說了什麽,又或者迫於無奈,訴蘭答應了。

水一方對此表現出異樣的激烈態度,據說登門和訴蘭大吵了一架,兩人一生再沒說過話。

暮淵不清楚其間緣由,思來想去認為是水雨月不喜歡他宮裏有其他女人,還暗自歡喜了好一陣子。

訴蘭入了後宮,做了暮淵的妃子,暮淵卻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因著水一方的警告,暮淵也不敢碰她,當然他也沒心思碰她,只能好吃好喝金玉滿堂地供著,希望他們還能是從前的朋友。

某一個夜晚,他喝了點下面呈上來的酒。那酒奇怪地醉人,還勾得他腹間一片火熱。他迷迷糊糊走出宮殿,順著燭光進了一間屋子。他定睛看了半天,發覺屋裏有個他喜歡了好久的人,就坐在床上,面頰緋紅,眼神迷離,神色也似醉酒,又或者是醉了別的什麽,總之與他一般的淩亂。

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暮淵正意亂情迷之時,房門忽然被人撞破。他惱怒地望過去,卻見他兄弟晁坤站在門口,神色陰鷙可怖。

那一瞬間晁坤大概忘了暮淵已經是天子了,他大步走上前,一把將他從茍延殘喘的水一方身上拉起來,陰沈地質問道:“你在做什麽?”

他的手冷得像冬日河裏剛鑿出來的冰,攥著人的時候便如墜落深海,把什麽都凍醒了。

於是暮淵的酒忽然醒了,渾身的火熱也一瞬褪了下去。他低頭望望自己□□的胸膛,又看看身下閉眼不動卻不斷流淚的水一方,一時間驚慌失措。

很多很多個時刻,他以為自己已經可以擔得一方君王的威嚴了。當他身處明堂,端坐金黃龍椅之上,俯視下方百官叩首,齊頌聖德,他真的以為自己就是父皇,還有好多好多史書裏,民口中那般威武煊赫的君主,沈穩有度的聖上。

他盡力按照大家的期望去做,穩定民生,繁榮經濟,從不給自己修建什麽繁麗的宮殿,甚至連後宮都沒有主動擴充。

有時候做得不好,但他真的有盡心去做。

他是皇上,誰敢質疑他的威嚴。

但此刻他掃視著周圍淩亂的荒唐,仿佛一瞬間又被打回原形。他還是那個長不大的孩子,還是會荒唐任性地用很高貴的身份胡鬧。

他做了皇帝,卻依舊會被人構陷。對方隱在暗處,卻輕易地拿捏著他的軟肋,知道他最喜歡什麽人,知道怎樣戳他最痛,知道他會在誰面前要臉。

他自我懷疑了半天,突然又記起來,管他什麽樣,他現在是皇帝。

暮淵甩開了晁坤依舊抓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塊冰,不自然地轉過頭去,卻刻意壓著嗓子去學父皇的語調:“朕做什麽,與你何幹。”

晁坤不可置信地盯著他。

“出去。”暮淵不敢看他,沈著嗓子道。

晁坤楞了片刻,忽然冷笑一聲,大踏步出去了。

過了一、兩個月,水一方懷孕了。暮淵想要把她接進宮裏,想要她做自己的皇後。水一方卻寧死不從,甚至拿孩子逼迫他妥協。暮淵沒了辦法,只得讓她在宮外養著。到了將要生產的日子,暮淵實在放心不下,索性水一方也沒有反抗他的力量,便自作主張地將人接進宮裏,讓太醫好生照料著,免得出了什麽岔子。

水一方大著肚子無力出宮,索性暮淵也沒逼她成婚,就當換了個地方養胎,想著先把孩子生下來再說。無論如何,這個孩子都是無辜的。

水一方生產那日,暮淵照例去上朝,眼皮卻跳得厲害。果然如他們荒唐的那一夜般,這孩子生得也是天理難容,心驚肉跳。

小孩保住了,大人卻沒了。

暮淵暴跳如雷,直覺有鬼,下令徹查此事,連帶著之前醉酒一事也全翻了出來。過了一段時間,眾人什麽也沒查出來,皇帝卻反常地揭過此事,下令禁止再提。

自此以後晁坤步步高升,逐漸成了晁家對外的代言人。又過了許多年,水一方的弟弟水松臣官拜左相。他能力出眾,品行端良,極受皇帝賞識,輕易便平步青雲,受人敬仰。只是命不太好,先是得罪了晁家,後來無意間又撞破了姐姐死亡的真相。晁坤為了自保尋機找人陷害了他,發配途中又被晁節的手下害死在路上。

所有人都以為晁坤後來自請出京是因著水松臣一事暫避,卻不知是因為不服晁節的命令,而被逼出京城。

暮淵看起來不太喜歡自己的子嗣們,平日裏也不會召誰近前親熱。別的都是散漫,他只在意暮廣。

因為暮廣是他和水一方的兒子。

他又不能表現出來,讓晁家察覺到自己對這個兒子的疼愛,只好裝作厭惡這害的他母親身死魂消的子嗣,將他也一並放養了。

這些年他和暮堯苦心孤詣步步為營,一點一點積攢著自己的力量,終於盼到了暮廣入主東宮的這一天。

只要再添一把火,暮廣就將成為大楚的新君。

箭雨

“鐺”地一劍,邊聲起將林濤斬於馬下。

他那副將依舊不甘心,悄悄在背後摸出兩只火炮,臨死也想拉上邊聲起墊背。好在邊聲起反應快,將他就地格殺。

“好險。”邊聲起對自己的噩夢自語道:“總算結束了。”

暮廣醒得比他預想得要早。李直送出去的消息只是個幌子,邊聲起斬殺林濤之後,在半路上截下了被秘密送往城外的太子,便護送他出城。

城外遇見的第一個人是訴蘭,背後是數萬王軍。暮淵早就把玉璽和虎符都交給了她,還有他的最後一道詔書。鑒於皇帝目前已經駕崩,這詔書就成了遺詔。現在他們手上有新王需要的一切以及新王本人,已經到了萬事俱備之時,邊聲起手持虎符,護衛太子領兵平叛。

另一邊,晁節占領了禁苑,正在搜索暮淵的下落。

不過片時,宮中傳出消息,皇帝與禦史自焚於鹿臺,二人皆已殞命。

“確定?”晁節皺起眉毛,質問道。

“回大人,臺上只有兩具焦黑的殘屍,根據其上配飾判斷,一具是皇帝的,另一具則是......”

手下覷著他臉色,一時不知道該不該說話。

晁節陰沈道:“說。”

那人只好道:“晁大人的。”

晁節臉側的肌肉稍稍一動,沒再說話。

過了一陣,他松了一口氣,立在高高的殿宇上。

其實最開始,一切都不是這個樣子的。

原本可以不用走到這一步的。反叛的家族可以姓趙,姓陸,或者隨便哪個世家大族。之所以現在這個反賊姓晁,只能說天意終究如此,造化還是弄人。

最開始的時候,晁家的祖上是跟隨暮家先祖躍馬揚鞭打天下最為得力的手下。暮家掌權之後,晁家先祖自然而然成了開國功臣,連帶著整個晁家都光宗耀祖。為表嘉獎,也是對曾經他一族忠心耿耿幫扶得力的一種表示,皇帝加大封賞,賜予晁家無上權勢與滔天榮光。

作為新朝建立後勢力最大的一族,晁家自然風光無限。那曾經鐵血錚錚的晁家先祖便在榮華富貴之中迷了眼目,行事愈發乖張,舉止極盡豪奢。皇帝聞說不悅,多次譴責晁家過於高調,被那時心境大改的晁家先祖理解成皇帝忌憚晁家勢大,想要削奪家族的權勢。

他得勢後驕橫自大,已經漸生異心,又被幕僚挑撥說皇帝殺心已起,險些動手造反。誰知這時皇帝忽然染了重疾,一朝駕崩留下幼子和太後。他便不急著造反了,在朝中招攬勢力欲要弄權做大。那開國皇帝的皇後也非庸常之輩,是位極聰慧、極有手段的女子,竟就這樣帶著幼帝與晁家周旋多年,因著晁家先祖忖著此時已經沒有滅族的危機,便不想擔那弒君謀反的千古罵名,一心想著要逼太後松手,幼帝禪讓。

於是便拖了許多年。太後前朝對峙,後宮教導,將幼帝培養成了一位極具膽識與謀略的帝王。因著從小勢微,這大楚的第二代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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