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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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只剩下暮城雪,還有她的兩個近身護衛。

蘇王妃給她又添了一碗粥,也出門尋姐妹逛成衣鋪去了。

暮城雪坐著喝粥,安安靜靜的。

倒是兩個侍衛,嘰嘰喳喳的。

“你個呆板的小木頭人,有什麽不明白的就問你子衿哥哥,別成天憋著不說話,悶都悶死了。”

子衿扇著手,仿佛這樣就能把院子裏的憋悶扇出去似的。

戶衣淡淡道:“我並沒有什麽不明白的。”

“當真如此嗎?”子衿明顯不太信,問道:“你確定,一點都沒有?”

戶衣板正地點點頭:“是。”

“哦。”子衿轉過臉去,自己玩起了柳枝。

暮城雪依舊坐著,雅正端方地喝粥。

片刻,戶衣偏了偏臉,似是頗為無奈地猶豫了一會兒,開口道:“我想了又想,是有一事不甚明白。”

子衿眼睛悄悄斜了下,下巴一收,這才轉過臉來,頗為高興道:“何事不懂?與你子衿哥哥說來!”

戶衣便道:“少主既是箭神,昨夜為何用劍,而不用箭?”

子衿問:“別的且先不論,你家少主的劍用得好不好?”

跟了暮城雪多年,她用劍的水準戶衣自是知曉:“自然是極好的。”

子衿笑道:“那不就得了。至於少主為什麽不用箭,你想啊,我們大楚有幾位箭神?”

戶衣道:“一位。”

“四境之內,可還曾聽聞哪裏有用箭的好手?”

“也沒有。”

“所以啊,少主若是用箭刺殺,那全天下不都懷疑是箭神隋波大將軍做的了?”

戶衣恍然:“原來如此。”

子衿道:“可劍就不一樣了,天底下用劍的多了去了,楚京用劍的好手也是十之六七。少主如此行事便是隱藏身份,叫人看不出是誰做的。”

很是簡單的問題,尋常人仔細一想便能明白。但戶衣是木頭做的人,戶衣不懂。

戶衣不懂,子衿就解釋給她聽。哪怕她不太懂得舉一反三,哪怕她不太懂得悠悠我心。

***

暮城雪喝完了粥,起身理了理衣袍,對子衿道:“備車。”

子衿笑道:“知曉少主心意,車馬都備好了。”

暮城雪頷首,道:“在樓外候著。”

子衿想得比較周全,建議道:“少主既是與水姑娘出游,何不讓我二人也入樓候著,到時水姑娘必是要收拾東西的,也好讓我二人拿著。最重要的是那老鴇向來狡詐,我們人多也好說話。”

暮城雪忖了忖,道:“也好。”

日輪熠熠照耀整個楚京。暮城雪在一個沒什麽客人的時候踏進了春歡樓,令一樓的小姐鴇母們大為驚異。更令人覺得奇怪的是,這位爺今天居然沒直接上樓,反而點名要見竇媽媽。鴇母們知曉這位的身份不同尋常,不敢怠慢,立刻差人去通報竇媽媽。

“客官今日怎麽來得這麽早......”

竇媽媽也稀奇,拎著娟子瞧她。

下一刻暮城雪的回答險些讓竇媽媽當場吐血:“我欲與花魁出游,七日後歸京。”

竇媽媽大驚失色:“什......什麽?出外條子?還七日後才回來?這怎麽能行??!”

子衿放下兩袋銀子,正是七日的量。

暮城雪:“銀子好說。”

“......”

竇媽媽沒吭聲。

樓上有女下望。而暮城雪甫一擡頭,就見水雨月支在四樓的欄桿上,正彎著眼睛望她。

她該是剛起不久,未施粉黛,身上隨意地穿著一件桃粉色紗裙。這裙子極好地襯著她的腰身,花魁曼妙體態盡顯,顏色上又有一種閨中女兒家的爛漫情態。

“殿下。”水雨月輕快地喚了一聲,對於在清早看見這人心情甚好。

園中柳盈盈,樓上女皎皎。

暮城雪掖了掖唇邊,眸中一片澄凈:“水雨月,下來。”

水雨月趴著沒起身,裝作沒聽清,笑著喊:“殿下說什麽?”

暮城雪於是道:“水雨月,收拾幾件衣服,下來。”

水雨月這次是真沒聽明白,問道:“做何要收拾衣服?”

暮城雪仰頭,一雙狹長鳳目光華輝映:

“我欲與你出游。”

竇媽媽瞇瞇眼,怨聲道:“......我同意了嗎?”

子衿又放下一袋銀子。

“......”

竇媽媽沈默著接過,在手裏掂了掂。她知道這位出身皇室的大爺不好惹,有氣無力地擺手道:“走吧,走罷。只能去七日,第八日必須回來......”

過了片時,水雨月下來了。花魁漂亮的眸子裏星光熠熠,仿佛遇見了一場驚喜。

暮城雪動動背在身後的那只手,戶衣便上前接過水雨月手裏的包裹,子衿卻很自覺地搶過來背在肩上。

戶衣不解地看著他,子衿露出一排小白牙,笑得活潑開朗:“你一個女孩子,怎麽好幹這些活,當然要交給我們男人來做啦!”

戶衣迷惑道:“可我只是一個木甲人。”

雖是女相,但並無人身。

子衿卻道:“沒關系。”

水雨月小聲問:“他們在說什麽?什麽木......木甲人?”

暮城雪道:“稍後同你解釋。”

“去哪裏?”水雨月問。

暮城雪垂下矜貴的鳳目,伸出一只修長白皙的手,落在她面前:“邀你與我共赴蘇地。”

“為期七日,逾時亦候。”

小花

直到她坐上馬車,水雨月依舊在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她一早起來,想著今日晚上暮城雪會來,就已經很高興了。

沒想到居然一大早就遇見了暮城雪。

暮城雪居然還說要帶她去蘇地。還要去七日。

她有七日不用接客了。也不用陪笑了。不用難過了。也不用裝作不難過了。

馬車駛出城門的那一瞬,水雨月再也忍不住笑意,明艷的弧度揚上眼角眉梢。外面軟風和煦,晴空明朗,一派自由溫暖的好模樣。

小王女也很高興,但又習慣了不形於色,面上於是也沒顯出情緒來,只把糕點袋子推過去,道:“嘗嘗。”

水雨月發覺了,這人還能在意糕點的時候,就代表著心情還不錯。她於是彎著眼睛問:“什麽呀?”

暮城雪道:“糯米糍,桂花糕。”

水雨月細細地咬了一口,問:“我們今晚在何處歇息?”

暮城雪道:“快馬加鞭,日落前便能抵達蘇地,趕得及看海。”

水雨月有點猶豫:“我沒到過蘇地,也沒見過海......”

暮城雪穩穩道:“過了今日,就見過了。”

水雨月眼波流轉,有點不好意思似的挪開眼睛,瞧窗外的風景。

又坐了一會兒,暮城雪忽然開口道:“先前說,同你解釋戶衣的事,還要聽嗎?”

水雨月坐正了些,道:“自然要聽的。”

暮城雪便道:“戶衣乃是我父所制木甲人,如人般可以行動,言語。父親讓她學文習武,並在我十五歲生辰那日將她贈予我做了近衛。子衿一直在教她如何像一個正常的人,做得很用心。”

水雨月很驚訝,細細回想,確實覺出許多不尋常來。比如戶衣很少開口,大多數時候都是子衿在說話,有時候戶衣也是在看過暮城雪或子衿的指令後才會行動。

又比如她那張臉上永遠沒有表情,像一張雕刻完美的面具一般。

水雨月嘆道:“原來如此,王爺手藝當真出神入化,我竟是從未懷疑......”

“是,戶衣乃是父親所制面容最逼真俊美的木甲人。”暮城雪道。

“哦......”水雨月拖長了調子,“那,安陽殿下既然覺得她甚是好看,安陽殿下,也喜歡她嗎?”

“這是自然。”暮城雪不明所以,老實回答道。

誰會不喜歡得力的屬下啊。

水雨月心裏冒了一個酸泡泡,被暮城雪紮漏後又冒出了更多。

“這樣啊......”她輕著嗓子說。

“不是那種喜歡。”暮城雪又解釋道。

“這樣啊......”水雨月又道,人就高興了。

馬車又跑了許久,直至日頭掠過頭頂,開始偏西。暮城雪讓子衿停車,帶著水雨月跳了下去。

她仰起頭,對水雨月道:

“從現在起,你不是水霜霜,你是水雨月。也莫要將我當做游玩青樓的客官,我是暮城雪,安陽暮城雪。這七日內,你不必擔心任何事,也無需有任何被束縛的身份,你是自由的。”

子衿牽來兩匹馬,暮城雪拿過韁繩,遞給水雨月。

水雨月猶豫了一下,她已經很多年沒有騎過馬了。

“不必擔憂,這馬性子十分溫順。”

暮城雪為她準備的是一匹年齡稍大些的駿馬,載人穩健可靠。

水雨月扶著馬鞍,有些不熟練地踩著腳蹬爬了上去,還不太適應突然高聳的視野,看地面的草木總覺得有些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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