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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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山難。”

老鴇掂了掂銀袋子,笑著一甩帕子,上樓了。

“霜霜,有人想要見你。”老鴇嬉笑道。

這個“有人”的說法就比較素淡。因為如果要說她下去,上來的老鴇龜公都得將客官描述一番,比如哪個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哪一位又是不能得罪的權貴。

“有人”就是啥也沒有,平民一個。

水雨月靠在床頭,雙腿優美地交疊著,吃的還是一串深紫色的葡萄:“不見。”

老鴇嘻嘻笑道:“真不見?那位公子出手可闊綽得緊。”

她說著,塞過來幾個銀錠子。

水雨月沒接,依舊是笑吟吟的,也不說話。

老鴇自然知道她看不上,也只是意思一下給她看看,見此只好道:“那位公子還讓我帶句話。‘天長路遠魂飛苦,夢魂不到關山難。’”

這句才出,老鴇便見原本懶洋洋躺著的花魁驀地一動。

她把腿放了下去,謹慎地坐了起來:“什麽樣的公子?”

老鴇大概形容了一下,水雨月又問道:“可穿著白衣?”

老鴇搖頭:“沒有,蠻普通的衣衫。”

水雨月眼裏的光又暗了下去。

她不死心,抱著一絲荒謬的想法追問:“何等氣度?姿儀如何?”

老鴇想了想,道:“也沒什麽特別的,但是看著與那哥哥還有一點不同。雖然也是懶骨頭一把在下面靠著,但總好像有種氣定神閑的感覺。”

水雨月忖了忖,下地穿上了鞋,楊柳一樣擺著腰肢蕩了出去:“也罷,索性坐著無趣,我便下去瞧瞧,什麽人物。”

老鴇把銀錠子揣回懷裏,笑呵呵地下樓了。

點花

一樓大堂算是整個春歡樓最熱鬧的地方。於每日黃昏之時人潮湧入,坐席皆滿,擠得幾乎無處下腳。

一雙繡花鞋卻精準地躲過了眾人的背脊,帶著骨子裏的妖嬈踩在地板上,步步生蓮行在其間。

花魁面上掛著最明艷的笑容,眼睛裏盛了一汪桃花春水。她就這樣蕩著水腰穿越大堂,在眾人的目光中來到暮城雪面前。

先眼波灩灩地瞧了她一眼,而後盈盈一拜。

暮城雪靠著墻,支著腿,懶洋洋地飲了口茶。

“公子......喚我?”

水雨月在她面前坐了下來,像春天的柳枝。

暮城雪放下了茶盞。原本來此是為了擺脫身後追兵,迫不得已,可現下水雨月就坐在她面前,她倒真起了些來逛樓子的興致。

暮城雪做人端正了太久,還從未體驗過這種......放肆越矩的生活。

從前的身份不允許她那樣做,而她對此也沒有半點欲望。可現在,她臉上貼著一層皮,人就變成了另外一個。

完全不同,完全陌生。

暮城雪心裏起了點隱秘的興奮,覺得自己胸腔中的那顆朽爛的心臟正在逐漸覆蘇。她甚至動了動腿,又往起坐了坐。

也許可以......放肆一回。

她嘗試著勾唇,然後像個紈絝子弟一樣一聳左邊肩膀,往前湊了湊,瘦長的手指若有若無地撩撥著花魁的下巴:“美人兒,給爺笑一個。”

水雨月:“......”

高夔:“......”

老實說,他倆剛才差點齊齊喊出一句“你這登徒子把手放開”。

高夔下巴都要摔到地上了,考慮到旁邊還有人在看著,他舉起茶杯,硬生生把臟話就著茶咽回了肚子裏。

暮城雪見她遲遲不笑,略歪了下頭,眼睛裏有點迷惑,好像在嘗試一樣新鮮事物,而她自己也不知道這東西的結果:“小美人兒,怎麽不笑?”

說著,又撫了下花魁的耳廓。

水雨月的震驚也就那麽一瞬,除了面朝著她的暮城雪,並沒人察覺到。花魁也如她所言,綻放開一個明艷的笑。

“公子啊,小女子可是按您的吩咐做了。”

她確實是毫不在意般地笑了,但被暮城雪碰過的地方全紅了。

暮城雪略略挑起一邊眉毛來,饒有興致地問對方的未盡之言:“所以呢?”

水雨月笑得更放縱了,人跟沒骨頭一樣靠了過去,手掌也貼上了暮城雪的胸膛:“公子......可願意與小女子,借一步說話啊?”

該聽懂的就聽懂了,不該聽懂的便沒聽懂。這話的意思其實就是花魁來興趣了,想和這人換個地方聊,可能還要換個方式聊。

高夔反正是沒明白,還真以為他倆要“借一步說話”,他心裏惦記著那從他倆一進樓就尋了位置裝喝茶的兩個探子,便微微側身,沖暮城雪不停使眼色。

——泡妞可以,別露餡啊。

他眼珠子都要飛出來了,結果暮城雪一眼都沒看他,抱著花魁垂著眼睛。

高夔在心裏罵了一聲,為這重色輕友的密友感到十萬分的焦灼。

暮城雪不是故意不搭理他,實在是因為一些意料之外的情況。

水雨月的手太要人命。

很像她之前有一次閑來無事,站在路旁望進一家店面,正巧瞧見裏面的裁縫在做活。

那婦人的手在布料之間婉轉,牽引著針線穿梭,將片片布料連起。

就有了衣裳。

水雨月的手也穿針引線。穿的是她的魂魄,引的是她的情思。

針是她逼近的親密動作和笑容盛放,線是暮城雪的兵荒馬亂和情難自禁。

她一個小小的動作,暮城雪就丟了魂。

周圍的人還在玩笑,說著些葷段子,酒液暢快地往喉嚨裏滾,玉箸噠噠地拾著糖豆的白衣,一切的喧囂聲色都往沈默的人的耳朵裏鉆。

水雨月也笑,然後在暮城雪的臂膀裏圓潤地一拱,順著起了身,柔弱無骨地倚靠著她。

暮城雪強做鎮定,略低了下頭,唇邊擦過她的發簪。

她眨眨眼,又定了定神,眼睛一轉,正巧掃到了一個抱著美人往樓上走的男人。小王女心中一喜,立刻有樣學樣,攬著水雨月起身,一腳踏上了樓梯。

高夔:“哎???”

暮城雪沒說話,認真地觀摩那男人下一步的行為。只見那人轉頭和懷裏的花女說了兩句,大笑起來,伸掌在美人臀上拍了一把。

暮城雪臉上微紅,矜持了一下,覺著這樣實在是太過不雅,於是轉而在水雨月肩上拍了一下。

水雨月:“???”

暮城雪動了動耳朵,正好捕捉到那男人一句話。

她思索片刻,略加文雅了一番:“小美人兒,可還覺著舒服?”

水雨月:“......”

高夔快笑瘋了,還不能讓人看出來,抽搐得極其痛苦。但他並沒能看多久的戲,因為下一秒,一只手卷著香攀上了他的脖子。

“公子......”一位穿粉色衣衫的美人兒就跪在面前,眼波盈盈地喚他。

高夔嚇傻了:“我我我我沒點人啊?”

那粉裙美人兒沖他拋了個媚眼:“哎呀,來都來了,公子還說這些做什麽。”

高夔:“......???”

他確實沒點人,但暮城雪點了。並且點的還是花魁。樓裏有人留心觀察著,見花魁居然下來了就已是震驚不已,又見那人和花魁說了幾句,居然就攬著人上樓了,花魁還心甘情願一臉笑意,更是大為震驚,認定這倆人有點東西。雖然那個白凈的弟弟已經帶著花魁走了,但這不是還有個哥哥在嘛。

嘖,臉還算能看得下去,最主要的是這男人的身材,也太他媽的棒了吧!個高腿長,肩寬胸大,腹肌隱隱,衣下有料,簡直跟上過戰場的將軍沒什麽兩樣!

那花女覺得自己的轉運符來了,心中認定了高夔,便立刻勾了上來:“大爺,我們且換個地方說話......”

她說著,一手摸上了高夔的胸肌。

高夔徹底瘋了。

見兩個目標人物前後腳上了樓,坐在角落裏的兩個男人交換了下眼神,起身往樓上走去。一路尾隨到二樓後,他二人推門進去。

身材魁梧的目標一號被那嬌滴滴的小花女撲倒在床上,兩手擡著,胸肌頂著,滿臉的驚恐。

“你們是什麽人?”那粉裙花女懵了,神色驚懼。

“抱歉,走錯了。”

他倆低頭把門合好,又上了四樓。這次二人凝重地對看一眼,推開了花魁的房門。

裏面兩人齊齊轉頭,神色錯愕。

面容白凈的目標二號壓在那人間尤物花魁身上,一只手按在對方衣領裏,另一只手捏著花魁的下顎,膝蓋頂在她雙腿之間。

二人俱是衣冠不整,神情迷亂。花魁面上甚至還有一抹可疑的紅暈,醉了酒一樣。

暮城雪正要開口,水雨月卻紅著臉搶先尖聲怒喝道:“什麽人!來人啊,有強盜!”

外面立刻騷動起來,打手聞聲出動。水雨月享有特權,遇到突發事件可以最快調動防衛保護自己。打手們很快提著棍棒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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