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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以口餵食/養龍不能太心軟/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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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玉手鐲打不開, 自然也就沒辦法將裏頭的東西取出來。

沈青衡神魂強大,即便穿進了這麽一具尋常的白虎體內,沒有了原來修至鍛體巔峰的劍仙身體加成, 也並不影響他神識的發揮。

若是強行用神識破開儲物手鐲,也並非不可以。

只是,一旦那麽做,血玉手鐲禁制被破, 原本足以保護辛饃刀槍不入的神力, 便就此失效了,從此淪為再普通不過的儲物鐲子。

那麽, 辛饃的安全便少了一重保障, 隨時都可能遇險。

同時, 一旦動用神識, 取出不屬於此處的物資, 這個世界的規則勢必會註意到他們的存在。

沈青衡倒是不懼規則, 相反,一般來說,有了之前天道的前車之鑒, 規則大概率得反過來討好他。

可規則與天道不同,它是沒有辦法同沈青衡交流的,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來討好。

這就意味著,規則一旦開始討好沈青衡,就會將它的氣運之子送過來辦事, 不說做牛做馬,起碼要讓沈青衡順風順水。

這一昭告天下, 沈青衡和辛饃, 就算不想出名, 也得被迫在這個世界出道,實在麻煩。

沈青衡不欲在和辛饃無關的事情上耗費精力,也不願辛饃被外人嚇到,對此自然是拒絕的。

再者,他們如今無法開口說話,辛饃又太過貌美純真,倘若人族對辛饃起了歹念……

少年如今連獨立行走的能力都沒有,龍尾還如此脆弱,太容易受傷了。

哪怕沈青衡再如何強大,也不會把辛饃的安危當賭註,尤其是在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

如此權衡下來,白虎略一思索,便下了決定。

它低下頭,拱了拱軟趴趴坐在冰面上的小龍崽,見辛饃被它拱得往後倒,便伸出爪子扶著少年的背,徑直滑到尾臀處,往上托。

白虎身強體壯,體能正值鼎盛時期,想要把一個弱不禁風的纖細美人托起來,還是輕而易舉的。

辛饃很快就被托得離了地,連忙揪住白虎的長毛,配合地“站起來”。

他的龍尾巴比起之前的世界,似乎有了一點力氣,能勉強支撐著,但還是要靠白虎托著才行。

沈青衡在冰面上趴下來,轉過頭,朝自己的後背示意了一下,又將少年往背上推。

白虎身形很高,這麽一躺下來,辛饃才勉強夠到背,揪著軟乎乎的毛往虎背上爬。

柔軟的少年身軀在背上磨蹭,就他這軟綿綿的力道,怕是爬上一個時辰都上不去。

沈青衡當即用虎爪一托,長長的虎尾也卷住了辛饃的小腰,小心地將少年扶到了背上坐好。

辛饃只有一條龍尾巴,沒辦法岔開腿坐,很容易往下滑,好在老虎體型巨大,他一坐上去就陷進了中間厚厚的毛發裏,小手揪住虎毛,倒也穩當。

沈青衡看他坐好了,漂亮的臉蛋上還因為高興染了緋紅,便放下心,轉過頭慢慢站起來。

辛饃起初還有些害怕,可隨著白虎馱著自己在冰面上試探地繞了幾圈,他就喜歡上了這種感覺,整個人撒嬌地趴下去,貼著白虎的背抱住,小臉埋進厚厚的毛發裏,蹭了蹭。

這個小動作並不明顯,白虎只用長尾卷了一下少年的腰,確定他坐得好好的,這才往冰層的邊沿走。

辛饃蹭夠了一擡頭,就看見白虎馱著自己走向水面,不由疑惑地歪了歪頭。

這是要游去對面嗎?

可是這裏好像看不到陸地的樣子。

而且他自己是龍,游泳肯定一點也不難,但沈青衡是白虎,身上這麽多毛,被水泡了不就變得很沈?這還能游那麽遠嗎?

辛饃有些擔憂。

只是如今他們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他變成了新的小龍,體內沒有靈力了,感受不到儲物手鐲裏面的空間,拿不出食物。

想要不餓死,一直留在浮冰上,肯定是不行的。

辛饃暗暗攥了攥小拳頭。

他覺得自己是龍,肯定能游很遠,要是等會兒沈青衡游不動了,就讓他來拖著老虎好了!

小龍崽瞬間燃起了雄心壯志,精神奕奕的。

沈青衡回頭看了一眼,感覺到了少年的堅定,倒是有些莫名其妙。

難道辛饃很想要游泳?

來不及多想,白虎很快走到了冰層邊沿。

只見它一伏身,四爪按在冰面上一蓄力,矯健的身影便猛然竄了出去,幾乎是瞬間便躍過了一大段距離,穩穩地落在了前方的另一處浮冰上,不僅身體晃都沒晃一下,甚至還記得用有力的長尾卷住背上的辛饃,防止少年中途掉下去。

而辛饃,勾人的桃花眼黑漆漆的,一片茫然……銀白色的小腦袋上有著大大的問號。

為什麽人類一夕之間變成了老虎,卻比他還適應環境呢……

明明是他當龍比較久,沈青衡才做了不到半天的老虎,就已經這麽厲害了。

而且,離譜的是,他都破殼快一個月了,現在還不能自己靠尾巴走路呢……沈青衡卻半天就會跳這麽遠了。

恐怕就算真正的猛虎來了,都打不過半路出家的沈青衡。

可憐的小龍崽,再一次感受到了獸和獸之間的參差。

他默默抽了抽小鼻子,埋下頭,在白虎毛發裏蹭了蹭。

沈青衡轉頭,見他乖乖地趴著,以為是害怕,還湊過去,用巨大的虎頭蹭了蹭少年。

辛饃被拱得擡起頭,摸了摸白虎的臉,又被舔了一下。

這親昵的動作讓他笑起來,剛剛懷疑龍生的感覺瞬間就消散了,有樣學樣地蹭沈青衡。

反正沈青衡越厲害,他們就越安全,一點也不虧!

而白虎看少年笑了,也放下心,轉過頭,眸色冷靜地掃了一眼水面,盯準了前方一塊最厚的浮冰,再次往前跳躍。

沈青衡動作敏捷,又快又穩,很快就背著少年穿過了很長的一段距離。

這裏並非辛饃想象的只是一條大河或者一個湖泊,而是一片剛剛破冰不久的海。

海洋意味著廣袤無垠,意味著不知何時才能找到陸地,一旦在海上耽擱久了,只要浮冰完全融化,他們的處境就會變得非常危險。

尤其白虎這一種族,它們雖然不懼怕在雪原上生活,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潛水,但長時間留在水裏,生存前景也是非常不樂觀的。

畢竟它們並不像海洋動物那般可以住在水中,想要潛入深海捕獵,是非常困難的,而此時正是早春天氣,破冰不久,上浮的魚類並不多,想要在淺水層找到食物,並不容易。

何況,沈青衡穿的這具白虎身體,原本並不是生活在冰原上的,而是在距離冰原不遠的深山之中。

從殘留下來的些許記憶之中,沈青衡得知,這頭白虎乃是這個世界的珍稀物種,如今還存活著的白虎數量不超過十,且大都被人為圈在自然保護區內,受到嚴密的管控和照顧,確保它們不會絕種。

誰知,就在半年前的一次突如其來的地龍加火山噴發的雙重侵襲之中,附近駐紮的人族遇難,派來救援白虎的隊伍同樣遭受了不知名的襲擊,運輸的飛行靈器中途墜毀不說,其中的救援人員同樣屍骨無存。

白虎懂得趨利避難,為了避開連續噴發的火山巖漿,它們離開了深山保護區,被迫進入了雪原。

數十頭白虎並未群居,自然也未曾一道逃走。而其中最年輕健壯的一頭成年白虎,在獨自進入雪原、跋涉了一個月後,身上潛伏著的疫病終於爆發。

神志昏沈之中,白虎只能臨時尋了一處比較安全的雪洞,將自己藏起來,便就此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白虎已然成了沈青衡,此時雪原已經開始破冰,原來的雪洞也被海水灌入。

沈青衡借著嗅覺和龐大的神識,很快尋到了同樣被凍僵的小龍,發現辛饃已經被浮冰載著漂流到了海中央,這才不得不跨越了大半個海洋,專程去海中央接他的小龍。

這一趟,難倒是不如何難,就是白虎軀體此前得過疫病,又長久未曾進食,難免累了一些,這才導致沈青衡一開始只是沈在水下拽著浮冰。

直到辛饃要逃跑,白虎才一鼓作氣竄上了冰面,去抓小龍。

如今,小龍抓到了,馱到背上了,又要游回去。

沈青衡神識強大,方向感也很準確,倒是不至於在海上迷路。

但這麽遠的路程,中間有一段距離甚至完全沒有浮冰,辛饃能游過去嗎?

沈青衡眸色憂慮。

如果不缺食物,他們倒是可以一直留在浮冰上,等著浮冰漂流到岸邊,就可以了。

問題就是如今食物稀缺,小龍也不經餓。

雪色的身影在海面上起伏跳躍,一路往前行進。

直到傍晚,沈青衡終於趕在日落西山之前,找到了一處孤島。

這座小島上的冰層還未完全化盡,隨處可見厚厚的冰川。

白虎將碎掉的冰揮開,露出底下光禿禿的草地。

正要把辛饃放下去,又猛然想到了小龍脆弱的龍尾巴。

之前磨了磨草地都脫了一片龍鱗,此處只有沙石,這一坐可不直接破皮,號啕大哭?

遲疑片刻,白虎還是轉了身,將少年馱到了海邊。

此時海面上都是碎冰,沒什麽魚。

但天上有啊。

辛饃本來還趴在老虎背上往水裏瞧,想要找魚。

哪知,等了許久,反而等來了一長串的鳥叫聲。

他擡頭望了望,正出著神,想著這是什麽鳥。

然後……只見背著自己的猛虎擡眸望了一眼鳥群,沈沈低吼了一聲。

下一瞬,啪啪啪!

一只兩只三只……鳥,就直直往下墜落,精準地疊了起來,正好落在他們身後。

這就是有了神識加成的百獸之王的力量嗎?

靠威壓捕獵。

辛饃還楞乎乎的。

沈青衡卻已經踱步走了回去,叼起三只鳥,往島中走。

他將辛饃背到了一處比較平坦的冰川上,讓少年坐好。

辛饃擔心沈青衡會累,一直乖乖的,讓坐哪兒就坐哪兒,小尾巴還拍了拍冰,表示自己很活潑一點事沒有。

沈青衡看了看小龍,轉頭叼著鳥走到冰川另一頭。

辛饃不知道他是去處理獵物的,還有些緊張地張望了一下。

沈青衡卻是顧念著他的小龍會害怕,才專門避開。

銳利的獸爪撕開表皮,連毛帶皮扒了之後,就只剩下裏頭鮮嫩的鳥肉。

白虎是肉食動物,吃生肉倒是沒什麽。

只是如今的小龍,這具龍崽軀體,能吃得下生肉嗎?

在冰島上生火,那可以說是完全不可能的,首先沒柴火,只有滿地的冰川,其次……沒有其次,沒火一切免談。

辛饃等了一會兒,到底是等來了三只被剝了皮的鳥。

白虎眸色沈沈地看著他,將剛剛在海水中沖洗掉血的鳥叼到幹凈的冰川上,隨即精準一撕,一片最鮮嫩的肉就被扯了下來。

辛饃疑惑地眨了眨眼,就見巨大的白虎低頭湊了過來,將他籠在身下,嘴裏叼著一片薄薄的肉,餵到他唇邊。

這個意思實在是太明顯了。

要給他吃肉?

辛饃瑟縮地搖了搖頭,想拒絕,可是肚子又咕嚕嚕叫了起來,只好害羞地捂住肚皮。

雖然長得一模一樣,但這具身體確實不是之前那一具,他能感覺到龍鱗比之前柔韌了許多。

但就算身體不一樣,也不能改變他還沒吃過肉的事實。

小龍崽猶豫地瞅了瞅白虎的爪子……毛乎乎的,一看就不可能餵他血喝,而且沈青衡現在是白虎了,身體不一樣,血肯定也不一樣,養不了他。

巨大的虎首挨得更近了,沈青衡顯然是打定了主意。

辛饃不自覺地往後蹭,又被老虎爪子托著背抱了回去,猛地壓在身下。

這下是跑不了了,辛饃慘兮兮地揪緊了白虎身上的長毛,到底是老實地閉了眼,慢慢張開嘴。

下一瞬,一片鮮嫩的肉被餵到了口中,帶著一點點海水的鹹味,倒是沒什麽血腥氣。

辛饃試探著用尖牙去咬,卻發現那片鳥肉早就被白虎咬斷了,只給他餵了一小片。

他終於放松了下來,乖乖地嚼著肉。

本來以為味道會很奇怪,誰知真正吃了之後,就發現其實很甜美……味道甚至很熟悉。

可辛饃非常確定,之前他根本沒吃過生肉。

大概是這具龍族身體之前就吃過吧……所以他一嚼,就覺得很美味,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吃的感覺。

所以真是他有問題?畢竟其他龍都能吃。

少年嫣紅的唇薄薄的,將鮮肉含進去後便閉緊了,很聽話地嚼起來,面上也沒什麽痛苦的神色,反倒非常平和。

沈青衡見到這一幕,繃緊的背終於放松了一點。

待辛饃把肉咽下,白虎便拱了拱他。

辛饃只好睜開眼。

剛剛對上沈青衡的雙眸,又一片肉餵了過來。

辛饃這會兒沒那麽排斥了,便很乖地啟唇將肉咬過去。

哪知,那片肉入了口,居然是熱乎乎的!

辛饃登時睜圓了眼,臉蛋瞬間爆紅。

他嚼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憋得眼尾都紅了。

本來想爬起來,又被白虎按了回去,眼看著沈青衡根本不給退縮的機會,辛饃只好閉上眼,催眠自己什麽都不知道,跟咬沈青衡似的將肉嚼了咽下。

然而,他這模樣落在沈青衡眼中,卻是面上緋色遍布,燦如雲霞,還異常乖順。

吃完第二片,沈青衡可算是良心發現,將虎口中剩下的第三片自己囫圇吞了,沒有強行餵給辛饃。

接著,白虎轉頭,繼續撕了一塊新的肉下來,再次俯身餵給少年。

辛饃很想讓沈青衡不要幫他咬斷肉了,因為他真的太難為情。

但是他也知道就憑自己的牙,胡亂嚼一嚼可以,真要把生肉完全咬斷或者咬碎,那是不可能的,且不說力氣不夠,他牙也不鋒利。

而且沈青衡看著也很嚴肅,顯然是怕他被噎著。

這愛的投餵差點沒把辛饃送走,就差煮成熟透的小龍了。

白虎壓著他足足餵了半個時辰,每每撕下來的肉都是最鮮嫩最容易吃的,也沒多少腥氣。

辛饃被餵得肚子滾圓,最後幹脆破罐破摔蜷縮在白虎暖融融的懷裏,龍尾巴也隨意垂落在冰川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甩一下。

沈青衡餵完了小龍,這才將巨大的虎軀挪開,隨意吞了剩下的鳥肉。

辛饃吃飽了懶洋洋的沒力氣,只迷茫地看著白虎進食,隨即又轉身去了海邊,也不知去做什麽了。

沒多久,沈青衡便回來了。

一躍跳上冰川,白虎在辛饃身邊臥了下來,虎爪一扒拉,就將辛饃籠到懷裏,低頭開始舔龍。

辛饃聞到了對方口中海水的味道,忙伸出手捂在了虎口上,滿眼疑惑。

怎麽又要舔了?

雖然書上是說,早年的龍族和其他動物清理毛發都會舔自己,但沈青衡本質又不是動物。

只是,按在虎口上的手很快就被按了下去,許是怕他搗亂,白虎再次半撐起身將他壓回身下。

辛饃便毫無反抗之力地又被舔遍了全身,還翻了個背,繼續舔完才算罷。

如果小龍崽能讀心,他就會知道,沈青衡如今已經不是之前孤高傲慢的劍仙了,而是看到了白虎記憶、迅速適應環境的進化版沈青衡。

那麽,白虎此前在保護區內聽到的所有人族說過的話,白虎自己可能不懂,沈青衡卻是完全消化理解了。

所以,動物舔毛,不是單純地清理毛發,而是為了清除細菌、防止感染這一點,沈青衡怎麽可能不記得?

何況他的小龍還是這麽脆弱容易生病的。

辛饃不懂這事,被舔完後,眼看著白虎又去了海邊,他便紅著臉,揪著龍尾巴甩了甩。

尾巴太敏感了,每次被舔都發麻好久。

而沒一會兒,眼看著沈青衡回來了,他又趕緊松手,臥回冰上裝睡。

沈青衡這具白虎身體急需補充體力,知道龍崽裝睡,也沒逗他,只將辛饃攏過去,用厚實的毛發捂著,確保不會受涼,這才沈沈睡了過去。

辛饃悄摸摸睜開一只眼,就被舔了一口,只好繼續閉眼睡覺。

這麽閉著閉著,還真就睡著了。

白虎如今有了沈青衡的神識加成,周身氣勢如虹,威壓日盛,倒也不擔心有野生動物過來襲擊。

神魂上的碾壓對於動物而言就是精神上的畏懼,一般趨利避害,都不會主動靠近。

這一覺似乎格外漫長。

沈青衡和辛饃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才悠悠醒轉。

辛饃在白虎懷裏蹭了蹭,翻了個身,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

他伸了個懶腰,正想繼續賴床,身後的白虎卻伸了一只虎爪過來,將他翻了回去。

辛饃後背被太陽曬得熱乎乎的,太久了不舒服,便抗議地扭了扭,把自己轉回去。

沈青衡只得抱著龍崽,翻了個身,將辛饃放到自己落下的陰影之中,這樣就曬不到太陽了。

辛饃一時滿意地不得了,將自己埋進去,又呼呼睡了。

沈青衡便低頭來看他,眸色沈靜。

虎爪搭在少年背上,幾乎能罩住單薄的脊背。

其實,昨夜沈青衡是可以帶著辛饃的神魂回到修真界去的。

他們並不是一定要一直留在這邊,天黑的時候還是可以回去的。

因為兩個世界晝夜顛倒,這邊是黑夜,另一邊就是白日,剛好方便行動。

可如今他們才剛剛抵達這一座陌生的島嶼,露天而眠,甚至都沒有庇護之所。

倘若沈青衡帶著辛饃回去,神魂消失的那一刻,白虎身上的威壓便跟著消失不見了,那麽,一旦有野生動物過來襲擊,這兩具身體將毫無還手之力,直接在睡夢中被分食,都是有可能的事。

沈青衡對自己的白虎身體是無所謂,可辛饃這具身體中藏著上一世走失的那片神魂,是萬萬不能出事的。

基於這一點,他們便沒有回去。

如今天都亮了,再回也來不及,倒不如等徹底安頓下來,再回去。

辛饃還沒完全睡夠,沈青衡便也陪著他。

接下來的旅程,很可能沒有浮冰可以借力,得保持充足的體能才行。

就這樣,他們又休息了許久,等小龍崽徹底睡飽了,一邊蹬著龍尾巴一邊摸肚皮,沈青衡才動作輕巧地站了起來。

巨大的身影躍過辛饃,徑直從冰川上跳了下去。

辛饃翻過身,見白虎安靜地等著自己,便乖乖地伸出手。

他這明顯就是要抱抱。

可白虎抱不了他。

黑白相間的虎爪伸了過來,托著他的背將他扶起,又如同昨天那樣,將辛饃馱到虎背上。

他們離開了這座島,又在海面浮冰上行進了很久。

這一回,由於中途沒有島嶼可以歇腳,他們足足在海上待了約莫一天的時間,才抵達另一處海島。

此時,辛饃已經餓得小肚子咕咕叫了。

這處海島上倒是有零星的樹木和灌木叢,但大都不是綠色,顯然是冰層解凍,才露出來的。

但島上還是以未完全融化的冰川居多。

沈青衡一背著辛饃上島,便迅速沿著海邊奔跑了起來。

白虎奔跑速度極快,迅捷如風。

辛饃怕被寒風刮痛臉頰,一直乖乖趴著。

他側頭看著遠處陌生的景色,以為沈青衡是在帶著他尋找合適的住所。

然而很快的,他就發現,白虎馱著他一直跑到了一處比較隱蔽平坦的海灣。

是因為這裏比較安全?

辛饃連忙揪著老虎的耳朵扯了扯。

沈青衡無奈地回頭看他。

辛饃便指了指前面。

要做什麽?

沈青衡搖了下頭,又甩起長尾,圈住辛饃細細的腰,在小肚子上磨了磨。

辛饃頓時癢得笑了起來,抓著老虎尾巴往外扯,臉都笑紅了。

沈青衡看他癢,也沒磨幾下,就松了尾巴。

不過辛饃已經知道,這是擔心他餓肚子的意思。那就是說,要先找吃的。

白虎馱著辛饃又走了許久,才終於找到目標。

一頭巨大的海象,正趴在冰上,擡著頭四處張望。

說起來,這個世界的動物體型都很巨大,昨天的鳥就是,一只幾乎和辛饃一樣大了,如果辛饃落單……

或許,不,是一定打不過鳥,還會被鳥給吃了。

想到這裏,辛饃不由輕輕縮了一下肩膀,埋在白虎背上,小尾巴也跟著卷了上去,藏進白虎厚實的絨毛裏面,一動不動。

他還是很懂事的,知道自己沒有戰鬥能力,所以要乖一點,關鍵時刻不能給沈青衡拖後腿。

抓一頭海象,對於正常的白虎來說,或許很難,可對於一丈高、又換了芯子的巨虎而言,就……不過是吼兩聲的事。

當然,海象是群居動物,大多數時候生活在浮冰或者淺水區,並且很少落單。

沈青衡看到的這一頭海象,絕對是正在給其他同伴放哨。

只要白虎走近,驚動了它,這頭海象絕對會發出叫聲,直接撂一群海象來打架。

並不是很好處理。

白虎行動無聲無息,在冰川後緩緩走著,雙目卻緊緊盯著遠處那頭海象。

如果直接用神識鎮壓,將海象殺了,另一邊的海象群是否會發現?

倘若發現了,它們群起而攻,為了護住辛饃,沈青衡勢必要把其他的也殺了才行。

畢竟,修過殺戮道的劍修,神識只管殺,不管威懾。

出手必定要見血,沒有驅趕的功能,等於無差別攻擊。

比起劍意和劍氣,神識才是沈青衡最為恐怖的武器。

若不是沒辦法將劍意帶過來,沈青衡也不會想動用神識。

然而,辛饃和他的食量都有限,一頭海象已經足夠吃了,殺一堆根本沒意義,又不是說殺了就能當儲備糧帶走。

試問一頭白虎和一頭小龍,還要游泳過海,誰有那個功夫去搬肉?

而且海象也並非常見的動物,能少捕獵就盡量少,哪怕如今他們都是動物,不存在身份差距。

沈青衡無意破壞這個世界,不過,辛饃這會兒餓了,所以,也沒法耽擱太久。

白虎行走的速度越來越快。

辛饃探出小腦袋瞅了一眼,見海象轉過了頭,連忙趴回去。

只是,白虎周身氣勢淩厲,哪怕沈青衡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那頭海象依舊感覺到了源自靈魂的戰栗和恐懼。

它警惕地四處望了望,轉頭就要爬回海裏。

笨重的巨大身軀在浮冰上爬的速度很慢,離開了海水,海象行動太過遲緩了。

最終,沈青衡到底是想出了一個方法。

辛饃正小心翼翼地偷看著海象,就見白虎猛然馱著他轉了個方向,繞到了浮冰的另一頭。

隨即,白虎站在浮冰的邊緣,擡起巨大的虎爪,調整角度,猛地往下一擊!

下一瞬,原本體積巨大的浮冰便陡然裂開了一條縫,並迅速分為一大一小的兩半。

大的一半帶動著岸邊的冰川,一直往海中滑過去,以至於正在海邊休息的海象們不得不潛入了水中,以免被冰川掩埋。

而小的一半,則被白虎一推,直接撞到了岸上,擱淺了。

與此同時,低沈的虎嘯聲響起,雪色的身影同樣竄了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到了海象背上。

不過眨眼之間,鋒利的虎爪便生生撕開了海象的身體,頭身分離,一擊斃命。

這一連串動作幹脆利落,精準命中要害,絲毫沒有動物原始廝殺的遲鈍和艱難。

眼看著白虎徑直咬住海象,往另一個方向拖,辛饃才回過神來。

他滿眼欣喜地撲到了白虎的頭頂,揪著老虎耳朵,努力往前看。

沈青衡怕他摔下去,忙用虎尾卷住小腰,將少年拖回背上。

可辛饃已經看到那頭海象了。

今天的食物!

辛饃開心地趴到沈青衡的耳邊,撒嬌般蹭了蹭腦袋。

白虎不知他為何如此高興,回頭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詢問。

少年卻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

沈青衡一時有些微怔,又迅速回過神,繼續往前走,眸色深沈。

原本有些擔心辛饃看了自己捕獵,會受到驚嚇。

萬萬沒想到,怕吃活兔子的小龍崽,這會兒看著自己的目光,反而溢滿了……崇拜?

沈青衡有些莫名。

若有劍在手,他能殺得更快,以前怎麽不見少年崇拜他?

想了想,沈青衡突然明白了。

之前不吃龍族首領送來的兔子,說到底,還是小龍吃得太飽。

而且他沒親自餵,所以辛饃沒有壓力,就不肯幹飯(該詞匯源自祁雲墨)。

看來以後養龍不能太心軟。

不吃就得餵。

——《心魔嬌養日記三十三》

【(陳舊的字跡)記得記錄一下辛饃的食譜,龍族愛吃的,他未必喜歡。

(未幹的新字跡,上頭有“補記”二字)

他不挑食,起碼,能吃肉。

不吃是因為,本座沒親自餵。

不過,白虎餵可行,若換成本座本體……是否適得其反?

還需試驗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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