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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龍崽難養/舔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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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年學徒說南陵城正在祭拜活神仙, 倒不是假話。

辛饃同沈青衡一抵達南陵城上空,便見本該閉市歇息的南陵城此時滿城一片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從高空往下望, 能看到每一條大街上皆是人頭攢動,卻是比一年一度的元宵燈會還要熱鬧,盛況空前。

細細看去,便可看見底下的百姓們幾乎人手一個籃子, 其中裝的多是瓜果香火等祭祀之物。

哪怕是權貴出行, 也因著人流絡繹不絕,不得不舍了車架, 徒步趕往神仙顯靈之地。

辛饃看了許久, 還是沒看清楚他們在做什麽, 只好擡頭問沈青衡:“人類, 他們去哪裏拜神仙?”

沈青衡將目光從城中收回, 看向辛饃, 道:“你且順著人流的方向看。他們在往何處走?”

辛饃便又低頭去瞧,看了好一會兒,才恍然道:“好像是田裏面。就是那個老人說要給我瓜的地方。”

“嗯。除此之外, 還有城門外的茶館,那鄉紳的住處。”沈青衡抱著辛饃淩空幾下起躍,便到了那田地的上方。

只見原本簡陋的田地此時已被官兵團團圍了起來,騰出一片極大的空地,中央設了香案等祭祀專用的陳設。

往前祭拜的百姓倒是規規矩矩, 安靜地排著隊,輪流上前。

而之前見過的南陵城城主, 此時正同那老農站在一處說著話, 看起來相談甚歡。

辛饃一眼就認出了老農, 指著人道:“就是他要給我瓜的。”

沈青衡掃了一眼下面密密麻麻的祭品,道:“不過幾個瓜,你且看看,他們祭拜的東西,今夜都會出現在洞府之中,小神仙準備如何處置?”

原先只有一兩個人拜辛饃也就罷了,反正祭品不多。如今這滿城的人……不,應當說是附近幾個城池的百姓都湧來拜神仙,這數也數不盡的祭品,恐怕真要把沈青衡的洞府給埋了。

辛饃聞聲疑惑地眨了眨眼,小聲問:“這些東西都會和茶壺一樣,變成我的嗎?”

“嗯。本座的洞府怕是已經塞滿了。”沈青衡輕輕捏了一下辛饃的下巴,眉眼低垂,就看著辛饃。

那神色說調侃也算不上,以沈青衡的性情,不可能調笑別人,可要說是嗤笑、冷漠,也完全不是。

更像是帶了點溫和的註視,平淡的,又極為專註,好整以暇的模樣。

辛饃莫名被瞧得臉蛋緋紅,無措地指了指底下的祭品,嘟囔道:“我也沒有跟這些人類要呀,我只說要一只瓜。”

哪知道所有人都來拜他了呢……

“要不,你把東西都弄回去?”辛饃期期艾艾地看向男人。

沈青衡低笑一聲,道:“哪有將祭品送回去的道理。他們獻上祭品,匍匐跪拜,本身就與你形成了因果。你前世的舍利子尚且庇護著他們,倘若還回去,這庇護便解除了,舍利子就此消失。反倒不好。”

“嗚……就是說,他們有我的舍利子,要舍利子一直保護他們,就不能拒絕他們拜我嗎?”辛饃問。

“嗯。有因有果,缺一不可。”沈青衡看著少年苦惱的模樣,問,“想好怎麽處理這些肉了麽?”

辛饃順著沈青衡的示意,去看下面桌上的祭品。

除了普通的瓜果甜點之外,更多的是豐盛的宴席,看著大魚大肉的,一桌又一桌,隨處可見架起來的烤羊烤豬雞鴨鵝……更別說正在燒的紙衣服紙錢了……

“他們怎麽覺得我這麽能吃呀?”少年委屈地蹙眉。

“許是怕你餓著冷著,便如此。”沈青衡道。

事實上,還真就是因為這樣。

辛饃前世當了十年的小乞丐,飽受饑寒交迫之苦,天下人便是要替他幫他,也無從下手。

不是不想幫,而是一切照顧幫助,到了眾生道面前,都寸步難進。

很多人甚至只能遠遠地朝辛饃打招呼,不遠萬裏來看一看他,卻連走近都不能。

這一異象,起初並不明顯,因為知情人哪怕心疼辛饃,亦不能訴諸於口。為蒼生贖罪之人,本就如同長樂大師一般,只能活在百姓心中。

哪怕是言語談及,都是禁忌,他們根本發不了聲。

沈青衡轉世的時日比較短,起初又遠在極北之地,天寒地凍的雪山中,自然不知此事。

後來入世渡劫,遇到辛饃,卻是已經晚了。

雖說沈青衡始終竭盡全力以圖力挽狂瀾,也確實成功為辛饃續了命,但生死之事,往往只在一念之間,當辛饃舍了那一世,決心渡了死劫,獨自前往下一世繼續修行時,就已然無可挽回。

算一算,沈青衡倒是被丟下的那一個。

只少年自己也懵懵懂懂,根本不知生死之輕重,沈青衡心疼都尚且來不及,哪裏還會責怪於他?

男人穩穩地抱著辛饃,看了一會兒少年迷茫的神色,便低下頭,輕輕同辛饃蹭了蹭額頭,低聲道:“將祭品送給各地的流民,也就是了。”

“唔……”辛饃被蹭得有些害羞,看著近在咫尺的沈青衡,軟軟道,“你都知道怎麽辦,還逗我玩。讓我想好久。”

“不然呢?想都不想,就偷懶?”沈青衡微微瞇起眼。

辛饃便笑了起來,扭過頭埋到沈青衡懷裏,道:“我偷懶你也會幫我。”

“這倒是。”沈青衡跟著微微勾了下唇,擡起頭,不再那般壓著辛饃,反而垂眸望了一眼市集,眸色幽深。

此處香火鼎盛,且眾志成城,每一人心中系著念著的人,都是辛饃。

若能借由這股龐大的執念,一舉進入辛饃最初去過的那個世界,破除夢魘,達成圓滿,倒不失為一個好時機。

只是,辛饃在第一世,魂魄離開龍蛋之後、誤入人族的身體之前,這一段時間裏,他曾經去過的那個世界……卻是無跡可尋。Hela

無論是前世的雲星驀,還是今生的辛饃、小龍崽,都對此毫無記憶。

沈青衡也是在開辟第四界、摸索辛饃的命運線之時,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些許蛛絲馬跡。

想要真正改變辛饃因修習眾生道而夭折的命運,就必須從根源上解決他前世三魂七魄少了一魂的問題。

當時,龍蛋的魂魄走失,其中兩魂七魄,進了雲星驀的身體,變成了前世的辛饃。而剩下的那一魂,恰恰流落到了一處未知的世界。

正是因為神魂缺失,辛饃前世才會懵懵懂懂,誤入眾生道。

只要尋回走失的那一魂,辛饃便是完整的,不再需要繼續渡劫。

這麽些年,沈青衡始終在驗證這一件事的真假,直到祁雲墨出現。

異世來客的存在,恰恰說明了另一處世界是真實存在的。

既然真實存在,那辛饃走丟的那一魂,就有跡可循了。

唯一可惜的是,異世來客似乎身受規則限制,並不能提供多少幫助……

在對那個世界毫無概念認知的情況下,如此前往,是福是禍?

沈青衡微微斂起眉。

辛饃見男人一直沒說話,伸出手揮了揮,問:“人類,你在想什麽?”

沈青衡當即回過神,道:“本座在想,是否要帶你破碎虛空,去另一處秘境游玩。”

“秘境?很好玩的地方嗎?”辛饃有些好奇。

“不一定。但絕對前所未見。”沈青衡斟酌道,“此去,恐怕夜裏你就不能回洞府安睡了,願意嗎?”

“晚上不能睡呀?”辛饃揉著銀發想了想,道,“是說不回家裏睡,還是你不抱我睡了?”

“不回曳北峰。”沈青衡道,“白日裏依舊會回。”

“那白天你抱我回來睡就好了嘛。”辛饃理直氣壯地撒嬌。

沈青衡見他這般無憂無慮,一點都不害怕的模樣,便同樣舒展眉眼,道:“如此,便去走一遭。”

橫豎做了這麽多年的準備,再往後拖延,也沒有意義。

沈青衡從來不會盲目行動,這一次帶著辛饃來南陵城,自然也不是臨時起意。

眼看著機會近在眼前,瞻前顧後並非沈青衡一貫的作風。

兩人做下決定之後,沈青衡便不再耽擱,抱著辛饃徑直往下墜落。

這從天下往下跳著實太過刺激了,辛饃唬得睜圓了眼,又轉瞬間被沈青衡捂住了眼睛,緊緊抱在懷中,繼續往下墜。

逐漸靠近的地面看著其實有些可怖,然而,沈青衡卻能清楚地看到無數隱隱發光的舍利子。

那些微弱的光芒,在人群中匯聚,交纏,最終汪洋成海。

穿過這片名為辛饃的“海”,便可抵達虛空之外。

辛饃只覺得耳邊風聲呼嘯而過,沒多久,他就像是被泡進了溫熱的水中一般,失去了意識。

而南陵城中正跪地朝拜的百姓們,同樣只恍惚看見了淩空閃過一道雪色劍光,仿佛閃電劃破漆黑的夜空。

隨即,那靠近一輪圓月的地方,便驟然裂開了一道口子。

隨即,一道陌生而飄逸的墨色身影,竟是就這麽踏著月色,懷抱一人,步入虛空。

……

第二日。

得知消息的修真界大能們徹底傻了。

#望夜劍仙深夜破碎虛空,卻是為哪般,總不會是去度假?#

#一覺醒來,龍崽又被沈青衡拐去異世,求巨龍們的心理陰影面積#

#我以為我終究能等來沈青衡飛升之日,萬萬沒想到,人不成仙了,直接去異世了(一種植物)#

……

祁雲墨甚至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就收到了司白淵專門八萬裏加急、親自送來的《修真八卦頭條》。

看完之後,青年兩眼一翻,暈了。

戮茫劍劍靈默默嘆息一聲,看著紙人將祁雲墨搬回椅子上,問:“沈青衡為什麽要破碎虛空?他破去哪了?”

系統此時也是夢游一般,道:“無法追蹤到男主沈青衡和龍族小美人的靈魂蹤跡呢。本系統也是頭一回遇到這種……任務做到一半,任務目標突然自己跑去穿越的情況,這是人幹的事?”

“不!他豈止是穿越,他還是身穿!”祁雲墨幾乎是被活活氣得醒了過來,悲憤道,“師叔祖這還是人嗎?雖然我知道他這個修為,破碎虛空也是很簡單的事,但崽崽還是個寶寶啊嗚嗚嗚……崽崽身體那麽弱,穿越了會不會活不下去?”

眼看著祁雲墨痛哭流涕,坐在輪椅中的司白淵不由抽了抽嘴角,道:“所以,你們也不知道沈青衡為何破碎虛空?本門主距離尋仙宗千裏之外,消息都比你們靈通。”

戮茫劍劍靈聞言,道:“如今追究也沒意義,看你專門跑來和我們匯合,想必也是擔心這件事。”

司白淵頭疼地按了按額頭,道:“肯定是有什麽劇情,是我們不知道的。”

系統:“原劇情裏,沈青衡一直守著龍族小美人,二十年沒離開過尋仙宗。他突然離開,要麽是他發現了什麽,有必須要做的事,要麽就是真的……去度假。”

“一個修煉狂魔去度假?”司白淵挑眉。

系統:“請尊重戀愛自由。如果他們是談戀愛,去度假也是合情合理。”

“龍崽不能離開寒冰洞府的禁制,沈青衡短時間內必然會帶著龍崽回來,不如再等等?”戮茫劍倒是冷靜得很。

它是沈青衡的本命靈劍,雖然被穿了,但該有的能力一點都沒丟,所以,沈青衡是否遭遇了危險,戮茫還是能感應到的。

其他兩人一聽這話,也覺得有些道理,只好答應了。

系統卻是依舊在搜尋著沈青衡的去向,過了許久,忽然道:“不對,男主沈青衡和龍族小美人的身體,還在尋仙宗之內!”

“此話當真?”司白淵瞬間直起身體,“在何處?”

“???師叔祖難道沒走?”祁雲墨又驚又喜。

系統道:“他們的身體都在曳北峰,沈青衡的洞府之中。只是,具體在洞府哪一處,就沒法查出來了。”

“所以是魂穿?”祁雲墨拽著袖子擦了擦臉,終於平靜了點,說,“那就好,身體在,師叔祖應該很快會帶著崽崽回來的。”

“嗯。”系統表示讚同,又遲疑道,“就是不知道,沈青衡是怎麽做到的?論理,修真界破碎虛空,是只能身穿,不能魂穿的。他應該借助了什麽媒介才對。”

“這穿越的媒介……要麽神器,要麽信仰。”司白淵摸了摸下巴,“都有可能。沈青衡不缺神器,也不缺信仰。”

祁雲墨倒是對此沒什麽好奇心,只忐忑地問:“系統,崽崽和師叔祖穿成了什麽?他們去哪個世界了?崽崽沒出過遠門,會不會害怕啊?他還那麽小呢。”

系統:“有沈青衡在,不至於吧。就是這破碎虛空,去哪都有可能。沒準穿去侏羅紀?讓龍崽認識一下恐龍?”

……

而此時,遙遠的異界……

被惦念著的辛饃,剛剛睡醒。

他下意識翻了個身,擡起手,想像平時那樣,揉揉眼睛,卻不想,揉到了一手的碎冰……還卡啦卡啦響……

薄冰碎裂的響聲引起了辛饃的註意。

他疑惑地睜開眼,卻並沒有直接看到外面的景象,因為臉上好像被一層朦朧的碎冰覆蓋了。

辛饃慢慢地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上半身和銀色的長發……

果不其然,也同樣覆蓋著一層冰。

這是很奇怪的事,難道他被凍起來了嗎?

可是人類不可能讓他被凍起來的……

一想到沈青衡,辛饃就有些焦急了,連忙閉上眼,伸手輕輕拍了拍臉,將那層已經碎掉的冰擦掉。

至於頭發上和身上的,事態緊急,辛饃也沒空管了。

他動作小心地弄掉了臉上的冰,確定不會紮到自己後,便撐著身體坐了起來,睜開眼,看向四周。

觸目所及竟是一片茫茫的冰海,數不盡的碎冰漂浮在水面上,而極遠的天邊處,似乎是有陸地?

太遠了,龍族眼神又不太好,辛饃實在看不清。

他只好收回視線,低頭看四周。

少年此時正坐在其中一塊厚厚的冰層上,隨著浮冰緩緩漂流,也不知會去往何處,仿佛身處孤島。

辛饃一時有些茫然,張開嘴想喚沈青衡的名字,喉嚨卻像是失去了聲音一般,連微弱的氣流聲都沒有。

他一時急了起來,按住脖子,試著想“嗷嗷”叫一聲。

只是,熟悉的龍嚎並沒有響起。

他變成不會叫的小龍了。

辛饃終於有些害怕了起來,他瑟縮著將龍尾巴卷起來,抱到懷裏,滿眼迷茫地看著四周。

這地方太奇怪了,明明全是冰,他也坐在冰上,可他不僅沒凍僵,全身還熱乎乎的。

而且沈青衡也不在這。

辛饃怔怔地看了一會兒遠處,才努力說服自己冷靜下來,慢慢放下龍尾。

他伸手撐著冰面,龍尾巴往後蹬,試圖往水的方向蹭。

這個地方似乎是湖/海中央,雖然看不到陸地,但他並不怕水。

如果他能下水去,從這邊游到岸上,或許能找到沈青衡也說不定。

辛饃是這麽打算的,他不想坐以待斃。

可誰知,少年剛剛在冰上蹭了兩下,整塊冰就猛然晃動了起來。

劇烈的震動唬得辛饃頓時停了動作,扭頭往後看。

只見幽深的水中猛然竄出了一只黑白相間的獸爪。

那獸爪幾乎有他的半個身體那麽大,上頭的皮毛是黑白相間縱列的,看著毛絨絨,明顯並不是原本生活在水裏的動物。

巨大的獸爪甫一伸出,就猛地拍在了冰層邊沿,緊緊按住了辛饃坐著的這塊冰。

緊接著,另一只一模一樣的獸爪也伸了出來,同樣撐在巨大的冰層上,看著像是在拽著冰層不讓漂走,又像是在借力。

辛饃一時有些緊張,連忙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抱著龍尾巴,往遠離獸爪的方向挪。

這不能怪他膽小,實在是這只爪子都比他半個身體要大,可想可知露出全身後會是怎樣可怖的體型。

如果真讓這巨獸跳上來,辛饃能不能活下去都是未知數。

為今之計,只有下水,盡快遠離這裏。

少年抱著龍尾巴努力地往水面的方向蹭,連頭也不回。

許是察覺到了他的動靜,水下的巨獸一時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下一瞬,只聽得嘩啦一聲水響,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驟然從水中竄了出來,猛地躍上了冰層。

辛饃聽到聲音,嚇地停下來轉頭望過去,卻是一頭成年的巨型白虎!

那成年白虎身高起碼有一丈,體型碩大,落地時動作卻很輕巧,都沒發出什麽聲音來,可見動作有多迅捷矯健。

白虎落地之後,銳利的虎目就精準地鎖在了不遠處的少年身上。

它輕輕甩了甩滿身濕潤的毛發,徑直邁開步子,無聲無息地走到了辛饃身邊。

隨即,巨大的虎頭湊到了少年身上,輕輕嗅聞了一下。

辛饃被灼熱的虎息燙得抖了一下,無力地蹬著龍尾巴往後退。

他是第一次見到白虎,此前根本就沒見過這種危險的動物。

許是察覺到辛饃的不安,白虎更近地壓了過來,粗糙的虎舌伸出,不容拒絕地舔了一口辛饃銀白色的小腦袋。

這一下本是為了安撫,卻不想,白虎體型實在太過巨大,突然一舔,辛饃竟是直接被舔得啪嘰躺回了冰層上,看著懵懵的,可憐極了。

白虎見狀頓時一怔,只好再次低下頭,爪子輕輕伸到了辛饃的肩膀處,一托一翻,有力的獸爪就將少年扶了起來,牢牢籠在身下。

隨即,白虎再次伸頭,又極輕極輕地舔了一口少年的額頭。

這一回,辛饃倒是沒被舔趴下,只是依舊有些受不住力氣,整個人迫不得已地往後仰了仰,險些又坐不穩躺下去,還好對方用爪子托了一下他的背。

這一連串安撫的動作實在太過熟稔親昵,辛饃很快就回過了神,傻乎乎地仰頭去看那白虎,桃花眼慢慢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喚沈青衡,又實在發不出聲音,只好依賴地抱住了白虎的一條腿。

而確實穿進白虎身體的沈青衡,此時雖然早已適應了這具身體,但看著辛饃委屈巴巴的模樣,到底是心疼地低頭舔了一下,將少年軟嫩的臉頰舔得濕乎乎的,還有些發紅。

麻酥酥的感覺從臉上傳來,辛饃又癢又熱,頓時被舔得破涕為笑,扭著頭躲避虎舌。

他一躲,白虎就舔到了他的脖子,一時更癢了。

辛饃笑得臉頰泛紅,連忙揪住了有些濕潤的虎毛,仰起頭,雙眸亮晶晶地去看沈青衡。

而白虎也正低頭,眸色深沈地看著他。

對視了一會兒,辛饃才安心地埋頭在白虎身上蹭了蹭,只覺得暖融融的。

他們倆一個是龍崽一個穿成了白虎,都不能說話,想要交流還是有些困難。

而且這個世界似乎有些奇怪……照理說,哪怕變成動物,動物也應該是有自己獨特的交流方式的。

可無論是變成白虎的沈青衡,還是依舊是龍崽的辛饃,都沒辦法出聲。

好在,沈青衡在來之前,就做好了會穿成非人類的準備,因此,對此也不如何在意。

巨大的白虎僅僅沈默地退了一步,將辛饃小心地扒拉到身下躺著,垂頭,開始一絲不茍地舔起了少年,為他清理身上的碎冰。

少年身上溫熱,看著也不冷,應該是心魔血咒依舊在發揮效用,保護辛饃不受凍。

但少年身體脆弱,這層碎冰若不清理,回頭動作一大,冰碎了,就很可能劃破辛饃的皮膚。

白虎的舌頭挺粗糙的,上面像是長了倒刺,但又被沈青衡收了起來,只剩下一顆一顆粗糙的顆粒,磨在柔嫩的肌膚上,有些發癢。

辛饃被舔了滿臉,不得不閉上眼,只覺得那虎舌掃過了下巴、唇瓣、鼻子、臉頰、眼皮,最後卷走了額頭上的碎冰,來來回回掃了兩遍,才開始舔他的銀發。

因為白虎體型巨大,很可能會把辛饃壓壞,所以沈青衡只是半跪著,能將辛饃制住,不讓他亂動,又不會真的壓到他。

熱乎乎的毛發貼著龍尾巴,辛饃有些癢癢,想翻身,又被輕輕壓著肩膀動彈不得,老虎舌頭舔完了長發,就轉到脖子和上半身。

辛饃穿的這具身體,也不知為何,還是之前的模樣,上半身是少年,下半身是龍尾,形似人魚,自然也就裸著。

所以,那粗糙的虎舌舔過上半身,卷過薄薄的肚皮時,辛饃幾乎敏感地就要跳起來。

可老虎一直壓著他不讓動,辛饃只得忍著癢,老實地被舔完了上半身和敏感的龍尾巴。

緊接著,他又被扶了起來,翻過去,銀發被撩到身前,露出整個後背,被一寸一寸地往下舔。

少年渾身皮膚都被磨得有些發紅,臉上也跟著羞得通紅,抿著唇一動不動,聽話極了。

他倒不是不想反抗,只是辛饃知道沈青衡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對方這麽執著地把碎冰舔掉,肯定是為他著想。

好一通舔舐清理,總算是把辛饃弄幹凈了。

沈青衡便站起了身,巨大的虎軀退了兩步,低頭安慰地蹭了蹭辛饃,又張開虎口。

辛饃疑惑地看著他,卻見一只小小的血玉鐲子掉了下來。

沈青衡擡眸看他,點了點頭。

辛饃便將鐲子拿了起來,端詳一下,套到手腕上。

那血玉鐲子一套進他的手,便自動調整到了合適的大小。

少年遲疑地在鐲子上摸了摸,沒感應到有儲物空間,只好眼巴巴地瞅白虎。

而沈青衡……同樣看著連儲物空間都不會開的小龍,陷入了沈思。

或許,一開始想把一切好東西都給這頭小龍的想法,反而是錯誤的決定。

如今手鐲認了主,卻是沒辦法了。

——《心魔嬌養日記三十二》

【(陳舊的字跡)南海有一溫養身體的血玉手鐲,既可儲物溫養身體,又可於三界之外,保人不死,刀槍不入。

若有機會,將它尋到,給辛饃戴上。他這無法預測去向的魂魄,本座實在不放心。

(未幹的新字跡,上面有“補記”二字)

尋是尋到了,也戴上了,就是小廢物不會用。

本座上回分明教了他,這才兩日,就忘了個幹凈。

開不了儲物手鐲,本座捉魚給他,還不一定吃得了,魚刺卡喉、生肉太腥太韌。

這龍有些難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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