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叔氣勢洶洶沖上來，然後被沈羨一腳踹出去，落到五嬸旁邊。

兩口子躺倒在那，一時爬不起來。

“沈志死了？”沈羨問鄰居嬸子。

鄰居嬸子搖搖頭，“沒有，被你五叔五嬸及時救下來。”

沈羨這才松口氣，“嬸子，麻煩你跟我去趟五叔家，我得去看看堂哥怎麽樣了，他剛剛自殺，現在一個人，別又出事。”

“對對對！趕緊去看看，可不能離開人。”有人跟著附和。

“我也跟你去！我力氣大，能幫忙。”一個眼生的漢子站出來。

隨即被旁邊人打趣道，“你還能有羨丫頭力氣大？”

“我...”漢子被人看的滿臉通紅，“我是男人，幫忙方便。”

還有幾個湊熱鬧的跟著一起，沈羨領著這些人腳步飛快的找去五叔家。

至於地上的兩口子，根本沒人理會他們。

兩人爬起來，眼裏滿是嫉恨，望著沈羨離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一群人不一會兒就到了五叔家，門沒鎖，沈羨直接推門進去，然後就看到沈志被綁了手腳，大冷天，他縮在地上，臉頰腫脹慘白，沒有一點生氣。

身上還有好幾個腳印。

“哎呀！砸把人放在地上？”鄰居嬸子心疼不已，“地上這麽涼，別給凍壞了。”

不等其他人幫忙，沈羨上前一把抱起沈志，放進屋裏的床上，幫他解開身上的繩子，拿被子裹上去。

鄰居嬸子端著一杯熱水過來，“快給他喝點熱水，我沒找到糖，要不然放點白糖更好。”

沈志明顯已經開始發熱，閉著眼睛，緊緊咬著牙。

那個跟過來要幫忙的漢子嘆氣，“唉，我看他好像發燒了，得弄點藥吃，不然人都要燒糊塗了。”

“我可憐的兒子啊！”五嬸哭嚎著沖進來，她想撲沈羨的，可想到那一腳，到底停頓下腳步，撲到沈志身上。

她這副痛不欲生的模樣讓人看的咂舌，完全想不出她怎麽在把兒子綁了扔在地上急匆匆去鬧事後，還有臉在兒子面前哭。

“大志！你醒醒，你看媽一眼！”五嬸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其他人想說什麽，到底沒說出口。

五叔滿臉沈痛的看著沈羨，“都是你！逼著我兒子去死，他本來身體就不好，你非要逼他還錢，我兒子要是出事，我就撞死在你家門口。”

沈羨心裏憋著火，正想說，那你就去撞啊。

有人從後面拍拍她肩膀，走到人前，“現在最重要是送他去公社看看，不然這麽發燒，人哪能受得了？”

五叔死死盯著大隊長，“大隊長，你今天別想護著她，不給我個說法，我今天全家人去公社公安局撞死！我就不信，這世上沒有天理了！”

“你總拿撞死嚇唬誰？”大隊長皺眉，“在解決之前，先把沈志送去醫院，還是說，你為了錢，根本不在乎兒子死活？”

“誰說的？”五嬸撲上去撕扯大隊長，哽咽著，“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他趕上挨餓的時候，身體一直不好，我們家小心養著，不敢讓他幹一點重活...”

她一邊錘著胸口一邊哭訴，“我們家是欠了沈羨的錢，但有我和他爹在，早晚能把錢給還上，她怎麽就能為了那十塊錢，非逼著我兒子去幹活賺錢還她？”

這淒慘模樣讓不少人心裏難受。

尤其是有孩子的，越想越心酸。

“老三媳婦啊，我們知道你不容易，現在先把人送去看大夫要緊，等回來，肯定會有個交代的。”

旁邊還有人勸沈羨，“羨丫頭你也說句話，不管怎麽說，你這事做的不對，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

沈羨嗤笑一聲，“我做什麽了？我是砸你家房子還是賣你女兒了？你怎麽不說他為什麽找我借錢？大家都知道，我跟你們家跟斷絕關系也沒區別了，當初你生病，沈志跑了全村借錢，沒人借他。”

“他來找我，我這人心善，錢借給他就沒指望他還，借給他之後，我從沒找他問過一句。”

沈羨的話說完，村人心裏都有點不是滋味。

比如沈志的鄰居，當初沈志也去借錢，但被他們拒絕了，他們是眼看著大晚上沈志跑出去四處借錢的。

五嬸哭著搖頭，“村裏誰不怕你，如果不是你逼大志還錢，他好好的有什麽想不開的？”

沈羨環顧四周，村裏人顯然不敢對上她的眼睛，倒是那個面生的漢子小聲開口，“先把人送去看大夫回來再吵唄？”

但他才一開口，就被一個婦女擰一把，痛的齜牙咧嘴縮縮脖子。

床上的沈志好像恢覆了一點，他睜開眼睛，張張嘴，卻沒說出話，反而咳嗽起來。

五嬸又撲上去，哭著道，“我可憐的兒子，都怪爸媽沒用，連給你看病的錢都拿不出來。”

旁邊五叔也跟著抹眼睛，“我也想早點送他去公社，可家裏實在沒錢...”

“這樣吧，我先借給你。”大隊長開口，“我這就讓老大回去拿錢。”

“不用。”五叔搖頭，“借了我們也還不上，要是再逼著大志死一次，我們的命也跟著去了。”

大隊長一時有點無語，借你錢也不行，什麽意思？今天就非得讓沈羨出錢是吧？

“羨丫頭啊，你五叔五嬸太可憐了，你既然有錢，就幫幫他們吧。”一個老太太上前拉住沈羨的手，“救人一命這是恩德，將來會有好報的。”

沈羨心裏壓著塊石頭，她看著床上燒的昏昏沈沈的沈志，哭嚎的五嬸，低著頭不說話的五叔。

這時候掏錢自然容易解決。

她也確實不缺這十塊二十塊。

但她就是不想給。

沈志能夠想像的到，一旦她掏了錢，就等於認下錯，將來沈志但凡頭疼腦熱，五叔五嬸都得找她，借口也是現成的，都怪當初她逼迫沈志還錢，沈志自殺傷了身體。

而她要麽當個自動提款機一直掏錢，要麽總有一天不掏錢了，要被指著鼻子罵。

既然一定要被罵，那不如從現在開始。

沈羨甩開老太太的手，“您說這話可真輕松，不如你借我五叔五嬸點錢，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是恩德，您會長命百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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