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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金鑰匙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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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陳媽的安危值得幾個人擔憂。

先是有一輛黑色的小車開來了。佐藤山木走下來,他讓人來敲芝麻糖鋪子的門。鋪子的門打開了,陳老太太露出驚愕的神色,不過她很快就鎮定了。

佐藤山木上前彬彬有禮地說:“陳夫人,我是佐藤山木,您應該還記得我吧?”

陳老太太不解地說:“我不認識叫什麽佐藤山木的人。”佐藤山木淡淡地一笑,他把手一揮,上來四個武士,不由分說進了屋裏,他們直接架起老太太便走。

老太太知道抵抗沒有用處,扭了幾下身子,他們打亂了東西,老太太高聲叫:“你們想幹什麽?”此時,她已經被拉出門外。

佐藤山木說:“你只要把楊忠山留下的金鑰匙交出來,我就放了你。”

陳老太太說:“我不知道什麽金鑰匙,也不知道楊什麽。”佐藤山木再一揮手,這些人就要帶陳老太太走。

突然,嗖的一聲,有一個武士腿上被什麽東西打了一下,他哎喲地叫一聲,跪在地上。其他幾個人,立刻松了手,只見墻角出現三四個蒙面人,他們手裏拿著長刀,一步步地逼進。

為首的一個人,看起來輕功極好,他的手裏拿著一把軟劍,他的手一抖,長劍便把一個日本武士的衣服挑破了。

佐藤山木一揮手,其餘的幾個武士嘩地抽出武士刀,撲了上去,哢哢喳喳一陣拼刀的聲音。佐藤山木冷笑了一聲,又一揮手,又有四個武士上來,他們圍住了陳老太太。

又聽見一聲長喝,又一個黑衣人跳了進來,他手裏拿著一把大刀,只見橫刀一掃,四個武士被他的刀風逼退幾步,他再一躍,已經跳進四個黑衣人的包圍圈裏,一個武士已經用刀架在了陳老太太的脖子上,他在威脅黑衣人。

黑衣人先是一招攔腰斬,其他三個武士的刀,有一把已經被銳利的刀鋒削斷了,其他兩人也被逼退。他手一揮,不知是何物,打中了押住陳老太太的那個武士的臉。黑衣人上前背起老太太便向外跑。

佐藤惡狠狠地一笑,突然拔出槍砰砰兩聲,對著黑衣人後背上的陳老太太。

佐藤山木揮揮手,所有的武士都收回刀,佐藤山木上了車,他們走了。

黑衣人感覺後背像被人打了兩拳,他回頭看,陳老太太嘴裏已經吐血。

啞巴快速跑到客棧,瘋狂地拍楊少川的門,楊少川一開門,他拉著楊少川便跑。紅英聽到了聲音,剛探出頭,突然有人在她的口鼻上一抹,她沒有來得及反抗,便癱軟下去。

啞巴和楊少川趕到了,黑衣人不在屋裏。

陳老太太睜著眼,看到了楊少川,斷斷續續地說:“你叫楊煉石,沒有金鑰匙。”

楊少川已經緊張地說不出話,半天問:“是誰幹的,是誰幹的?”

陳老太太說:“是黃金,離它越遠越好。”陳老太太抽搐了一下,眼睜著,永遠地睡著了。

楊少川喃喃地說:“她是我媽?她難道是我媽?”他楞怔地站著,啞巴過來,手把著楊少川的手,把老人不曾瞑目的眼抹上。

這時,黑衣人進來,拉著楊少川出了屋子,叮囑他迅速離開,不能洩露今天的事情。

黑衣人說完,縱身一跳,跑遠了。

楊少川不敢再靠近芝麻糖鋪子,因為,已經有不少人圍了上來。

約摸過了有幾分鐘,紅英過來了,她在人堆裏看了一會兒,又找到了楊少川,楊少川已經變得沈默不語。

紅英問:“出了什麽事情?”

楊少川說:“陳媽死了,可能是因為我調查以前的事情,連累了她。”

黑衣人在胡同裏竄跳著,他順手把臉上的面紗摘下來,原來他是劉牧之。他跑了幾步,看到前面站著一個人,戴著氈帽,低低地壓著眉骨。

劉牧之抱拳說:“謝謝前輩的幫助。”

那個人說:“都是江湖中人,但願你也講江湖道義!”

劉牧之說:“謝謝指點。”

那個人又說:“我幫你一把,是有條件的,老太太最後說了什麽?”

劉牧之遲緩地說:“她說沒有金鑰匙。”

“胡說,怎麽會沒有金鑰匙!”那人暴怒,突然,手上的青筋暴起,一抖手,一把軟劍吐了出來,他的身型暴起,軟劍和身體化成一條直線,嗖地刺了過來。

劉牧之嚇得向後倒退,急忙辯解:“我說的是實話,你空有武功,沒有武德,塗炭生靈。”

原來這人正是雲中飛,他的劍絲毫沒有停,直逼劉牧之的咽喉,劉牧之向後退到墻上,那刺來之劍也逼到墻邊,離咽喉有一尺之遙,已經沒有退路了,他急忙將刀身一立,軟劍當的一聲,釘在刀身上,只見那軟劍,受到了阻力,無聲地彎曲,像一條蓄勢待發的蛇,劉牧之趁機飛起一腳踢出,雲中飛一個鷂子翻身,在空中旋轉一圈,那軟劍又刺了過來。

劉牧之身體一縮,雲中飛的劍又刺到墻上。想不到他借力翻身,雙腳一蹬墻,從上向下,揮劍劈向正在逃跑的劉牧之。

劉牧之揮刀來格這一劍,他已經吃過軟劍的虧了,沒有使勁格,只是輕輕地向外一拔,這一招正是歪打正著,雲中飛的招術正是借力打力,劉牧之的虛招並無發力,他無力可借,只得收劍,再次運力刺出。

這短暫的機會,給了劉牧之反擊的時機,他向後一跳,離開雲中飛兩米多遠,大喊一聲:“前輩如果再以死相逼,別怪我出手了。”他說著一招開門見山,金龍刀猛地砍過來,如有千鈞之力壓向雲中飛。雲中飛一看,這小子看來真是得了武天浩的真傳,一進攻便殺氣逼人。

雲中飛避過刀鋒,手臂一抖,軟劍金蛇狂舞,劍尖化做無數個星點,直刺劉牧之。

劉牧之立起金龍刀,只聽啪啪幾聲響,軟劍點到金龍刀身上,劉牧之借力用左手一推刀背,大刀呼地一聲揮出去,是一招龍在野,只見劉牧之大叫一聲,刀形暴漲,他的刀砍向雲飛的腰,是攔腰斬,它的威力,是用劍擋不住的,雲中飛向後一跳,飄到墻頭上,劉牧之抱拳說:“前輩,我剛才所言,句句是真。”他說著,生氣地收起刀,向著羅山跑去。

雲中飛也把劍收了,自言自語:“難道真的沒有金鑰匙?”他看著劉牧之的背影,也有些無奈,對劉牧之的背影,說:“這小子,要是使用金龍刀法,也不是那麽好對付。”

劉牧之向山裏跑的時候,還在猶豫是先回劉家大院還是先回臥龍居,後來他覺得老九提供的情報並不是十分可信,還是先回臥龍居比較可靠。

劉牧之來到臥龍居的時候,看到門口拴了幾匹馬,他心中一楞:“這是誰來了?”

劉牧之疑惑著走近了,看看那幾匹馬,它們也看到了劉牧之,甩著尾巴,嚼著地上的玉米稭桿。劉牧之進了院子,看到一個青年的壯漢站起來向劉牧之打招呼,他說:“二少爺,你大哥回來了,讓我過來接你一下,回家過年。”這個壯漢正是上次劉家祭祀時跟劉牧國共同回來的隨從。

劉牧之驚駭地問:“他不是剛剛回青島嗎,怎麽又回來了?”

青年人說:“他一定是有事情才回來的。”

劉牧之想一定是有什麽事情,劉牧國才回來的,若非如此他不會跑回來的。他點點頭,叫來武冬梅,原來她已經準備好了,收拾了隨身帶的衣物。劉牧之悄悄地把陳媽的事情跟武冬梅說了,但是沒有跟她提“沒有金鑰匙”的這個線索。武冬梅的神情一下變得嚴肅了。兩人隨著那個年青人回劉家大院。路上,青年人告訴劉牧之,他的名字叫溫玉。

劉牧之啞然失笑,一個看起來精幹的漢子,卻有一個很文雅的名字。溫玉帶了兩個人,這兩個人都比較幹凈利索,劉牧之一眼看出他們是行武出身。

劉牧之想,看來一定是大事情,要不,劉牧國也不會派人過來接他,到底會是什麽樣的事情呢。

一行人打馬,很快到了劉家大院。劉愛生和劉牧國正在堂屋裏說事,劉母聽說牧之回來了,便過來問他們是否把小虎帶回來了,劉牧之說已經讓他姥爺安排到鄉下的一個親戚家裏了,劉母低下眼瞼念了一陣佛,睜開問,是不是山裏最近不平安。劉牧之點點頭說最近土匪去了幾趟。

劉愛生嗯了一聲嗓子,讓劉母回自己的房裏,他要與兩個兒子說事情,劉母起身回去了。劉牧之問:“大哥,有事情嗎?”

劉牧國說:“我聽人說,最近日本人可能要在招遠城有行動。”

劉牧之問:“大哥,此話從何說起,這麽重要的事情,您一個生意人卻又如何得知?”

劉牧國琢磨著如何開口,終於拿準了一個語調,看了看劉愛生說:“實不相瞞,二弟,前幾年我在青島做生意,碰到了我的同學,他已經在國軍的部隊裏做官,且職位不低,便邀請我謀了個一官半職,所以,我知道這些事情。”

劉愛生說:“這麽大的事情,你從來不跟家裏說。”

劉牧國說:“爹,我知道您的打算,一直想讓我回來接管劉家的祖業,我也有這種打算,只是想趁著年輕在外面闖蕩一番,即便這次加入國軍謀了個官職,也只是權宜之計,早晚我還是要回來的。”

劉愛生撚著胡子似笑非笑,說:“知道便好,咱們劉家的祖業不能從你們這裏斷了根。”

劉牧國聽了此話,說:“爹,既然如此,我看咱們家的秘密您就跟我們兄弟倆交代一下……”

劉愛生搖搖頭說:“事情不是你想象得那麽簡單,我們劉家所涉及的這個秘密,只是整體秘密的一小部分,不知道其他秘密的話,只知道我們自己的秘密沒有任何好處,只會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一旦別人得到了咱們把持的秘密,那麽別人就會千方百計地殺了咱們……”

劉牧國振振有詞地說:“爹,不是兒子自誇,目前我的能力可以調集軍隊,應該有能力保守咱們劉家的秘密!”

劉愛生再次深深地搖搖頭,說:“老大呀,聽爹的一句話,不要參與這件事情,咱們劉家,有我和牧之參與這件事情,所做的犧牲已經足夠大了,目前,與這個秘密有關的人,已經死了許多了,我可以肯定,尋找秘密的人,最終會將矛頭指向我們劉家,如果你再參與進來,必然會危及你的生命,那麽劉家就有斷送香火的可能……”

劉牧國面顯尷尬,說:“爹,那你們先談,我出去一下。”

劉牧之見大哥下去了,問了一句:“爹,你看大哥是不是應該告訴他一點兒什麽?”

劉愛生說:“既然是給國民政府做事情,更不好說了,如今這世道太亂,無法辨別哪股勢力是正義的,我只須巍然不動,保守我們的秘密不洩露,就可維護我們的尊嚴與道義。”

劉牧之點點頭,便把十幾天來羅山裏、臥龍居和李家大院發生的事情一一陳述。首先,說到程瘸子的死,劉愛生提出了一個疑問:“程瘸子的身份洩露,說明在羅山裏還有人能夠辨認出程瘸子,這個人是誰,藏在什麽地方,一定要小心。”

劉牧之問:“您的意思是我們調查一下?”

劉愛生急忙搖頭:“不,不,我們以靜制動,千萬不能調查,否則我們的所作,就成就了別人。”

劉牧之又講了陳老太太之死,劉愛生禁不住失聲抽泣了幾聲,說:“這恐怕就是金咒對楊家的懲戒,讓楊忠山的後代母子相見而無法相認,承受夫妻子女分別之苦,因為楊忠山發現了天機,上天必然要懲罰他。”

劉牧之說:“如此看來,楊少川確實是楊忠山的兒子。”

劉愛生說:“當年,我確實聽說過楊忠山有一個兒子,後來他的兒子莫明其妙地失蹤了,目前看來,當年一定是日本人把他的兒子搶走並養大了,用來圖謀龍脈圖;從目前的情形分析來看,陳老太太當年一定知道是日本人抱走了她的兒子,也定然知道這件事情跟龍脈圖有關,所以,她在二十年前來到李家大院,目的就是等她兒子。”

劉牧之說:“看來,她一個人,一定是受了不少苦。”

劉愛生嘆氣,說:“她的花銷自然不會有問題,當年楊忠山一定會給她留下足夠的銀錢,況且,暗地裏有啞巴來照顧她。”

劉牧之想了想說:“但是,陳老太太提供了一個信息,她說,世上根本就沒有金鑰匙!”

“什麽,不可能的!”劉愛生站起來,在屋裏來回地踱步,劉牧之附和著說:“雲中飛也不相信!”劉愛生追著問:“難道他也知道了陳老太太的事情?”

劉牧之答道:“是的,因為我要救陳老太太,需要他的幫助,他在李家大院裏有人手。”

劉愛生像只螞蟻轉了幾圈,然後肯定地說:“必須有金鑰匙,否則無法解開秘密。”他撚著胡子說:“我猜,陳老太太如此否定金鑰匙有兩種可能:其一,她確實不知道金鑰匙這件事情;其二,她不想讓楊少川去調查金鑰匙的秘密。”

劉牧之請求說:“請爹再解釋一下。”

劉愛生說:“按照當年的情形,楊忠山不可能把金鑰匙交給陳老太太,並且,按照常理,楊忠山也不希望他的兒子以後參與到龍脈圖的事件中,因為他知道凡是涉足了龍脈圖的人,都不能安身立命。”

劉牧之接著說:“可憐天下父母心呀,我總算明白陳老太太的心意,陳老太太認出了自己的兒子,她很清楚龍脈圖給這個家庭帶來的災難,她知道一旦楊少川陷入了調查龍脈圖的迷境,很難迷途知返,最可怕的是,一旦他調查出結果,那就意味著他的死期來臨。但如果放棄了追查龍脈圖的念頭,則有可能保住性命。”

劉愛生點點頭表示同意,說:“金鑰匙肯定是有的,它存在的方式或許很特別,當年楊忠山交給我和你岳父的秘密是分開的,實際上是兩幅圖,但是要讀懂這兩幅圖需要有一個辦法。”

劉牧之疑惑地說:“爹,您說的兩幅圖,咱們劉家的那幅圖在哪兒呀?”

劉愛生深沈地說:“保守秘密的最好辦法,就是不知道機密是什麽,連你自己都不知道它是什麽,你還會擔心別人把秘密偷走嗎?”

劉牧之似懂非懂地一笑,突然,他的耳朵一抖,輕聲說:“有人偷聽!”他快步來到門外,卻聽見偷聽者哈哈一笑跑了,劉牧之知道那人是雲中飛。劉牧之返回來,匯報給劉愛生說是雲中飛,劉愛生笑了,說:“咱們家的事情,他知道的也不是一星半點兒了,不在乎他偷聽這幾句。”

劉牧之點點頭,又悄悄地說:“爹,老九給我送信,說杜管家與日本人有接觸。”

劉愛生大吃一驚,說:“難道他是日本人的奸細?”

劉牧之說,不好說:“但是一定得小心了,提供這個消息的人是土匪馬雲龍的人。”

劉愛生點點頭,臉上的肌肉動了幾下,說:“剛才你大哥說了,日本人要采取行動,一定要小心。找幾個得力的人,盯著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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