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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劉家大院土匪的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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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不安詳的氣氛,也籠罩著劉家大院。

原本,劉愛生和衣而睡,他是為了等劉牧之回來;但是,日本士兵摩托車的突突聲把他吵得不得安睡,他只有坐了起來。

正在這時,院門外突然起了一陣吵鬧。劉愛生披了衣服趕緊去客廳。

竟然有十幾個家丁簇擁著而來,有人舉著火把,有人提著燈籠,他們押了一個人,這個人是管牲口的長工馬丁。劉愛生打開門,杜管家搶在了前面,施禮說:“老爺,這個畜生是土匪馬雲龍安插的釘子!”

劉愛生似乎並不吃驚,看著馬丁,問:“是嗎?”

馬丁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看來有兩天沒有刮胡子了,他口齒不清地喊:“老爺,老爺,我沒有幹什麽壞事,沒有對劉家怎麽著了,真的老爺!”馬丁磕著頭,恨不得把地上的方磚碰碎。

劉愛生看著杜管家,杜管家清了清嗓子說:“我已經註意他很久了,他一直跟土匪有來往,今天晚上,馬雲龍的人來了,一定是又取什麽信了。”

劉愛生問馬丁:“馬丁,我對你如何?”

馬丁又機械地以頭砸地,喊:“老爺,真的,我沒有幹什麽壞事。那個人只是問我大院裏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就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訴他了。”

正說著,劉牧國和劉牧棟來了,看著眼前的情景。

杜管家說:“老爺,我看還是把他送官府吧,他這是通匪呀。”

劉愛生想了想問:“馬丁呀,你都跟他說什麽了?”

馬丁答:“老爺,我就跟他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無非是今天有什麽事情,什麽人來了,什麽人走了,再說,劉家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也不是我一個侍候牲口的下人所能知道的。”

劉愛生又問:“你跟他們都來往多長時間了?”

馬丁答:“老爺,才兩年的事情。”

“放屁,你蒙誰呀?”杜管家冷笑。揍他一頓,看他說不說實話。杜管家罵道。

馬丁屁股上已經挨了一棍子,噢噢地叫,劉愛生說:“夠了,不要打了,他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

馬丁這才求饒,喊:“老爺,老爺,我說實話,有十年了,有十年了,您就懲罰我吧,好讓我心裏痛快。”

劉愛生說:“杜管家,明天讓他去賬房支兩個月的工錢,讓他回家吧,不管怎麽說,他也在劉家幹了這麽多年。”

杜管家有些不解恨,請求:“老爺,怎麽說也得懲罰他吧,就這麽放了他?”

劉愛生說:“讓他走吧,聽我的。”

於是,杜管家招呼著其他人悻悻地散去,馬丁知道自己做了對不起劉家的事情,後悔得哭,念道:“俺怎麽就這麽糊塗,丟了這麽好的營生?”他踉蹌著離開了。

劉牧國和劉牧棟圍著劉愛生,劉牧國問:“爹,怎麽土匪的眼線安插到我們家裏了?”

劉愛生淡淡地一笑,說:“沒有什麽稀奇古怪的,世道這麽亂,怨不得他,你們都回去睡吧。”

劉牧棟忿忿地說:“真應該把他抓起來,送到官府。”

劉愛生笑,說:“你們以為官府裏沒有馬雲龍的人?”

劉牧國低頭不說話,劉牧棟不屑地說:“這都是什麽官府啊,早就該換個新的。”劉牧國說:“小妹,不要亂說。”

劉愛生沒有對他們的討論作評價,說:“你們都回去睡吧,沒有什麽大事情。”

兄妹倆走了,劉愛生關了門,正要上床,卻又聽到敲門,便來開門,只見馬丁站在門口,劉愛生問:“馬丁,還有事情嗎?不要擔心,你就安心走吧,我不追究了。”

馬丁聽了,反而哭了,跪下,說:“老爺,我對不起劉家,剛才我隱瞞了一點兒事情,今天晚上,那個黑衣人又來了,他問我二少爺帶著什麽人出去,我告訴他了,帶了一個小孩。”

劉愛生的心咯噔一聲,問:“那個人,你見過他的模樣?”

馬丁張口剛要說,只聽嗖地一聲,劉愛生看到馬丁的脖子震了一下,向前撲倒了,他瞪著眼,看著劉愛生,全是後悔。

劉愛生向院子裏看去,只見一個黑影倏地飛走了,像一只大鳥從空中劃過。

“快來人,快來人!”劉愛生叫道,一會兒杜管家帶著人來了,頓時燈火通明。

“死人啦,死人啦。”這個消息在大院裏快速地傳開,一些膽大的人小心翼翼地來到堂屋。這次,劉牧國的那個精明的夥計也跟上來了,王迎春也出來了。

王迎春上前來摸了一下馬丁的鼻息,尚有氣,再看他的脖子,有一支袖箭從後向前貫穿脖子,喉嚨已經被穿透,血從嘴裏吐出。

好厲害的身手,卻要對一個手無寸鐵的鄉下人動殺心,一定是為了特別重要的事情。王迎春倒吸一口冷氣。

“快點兒去叫郎中。”有人跑出去了,但是很快回來了,他們這才知道,郎中都被日本士兵帶走了。

來了幾個人把馬丁擡下去了,地上留了碗口大的一灘血。又來了一個人,把血擦了。

劉牧國問:“爹,不會出事吧?”

劉愛生淡淡地一笑,說:“不會出什麽事情的,讓他們去找些自備的藥,先給馬丁處理一下,眼看土埋半截的人,卻要受這罪。你們都下去吧。”

劉牧國說:“爹,事態這麽嚴重,我們還是守在這裏吧。”

劉愛生哈哈一笑,說:“這些歹人圖謀什麽,我自然清楚,你們放心吧,我會平安無事的。”

這時,老太太出來了,唉地長嘆一口氣,手捏著念珠說:“真是一個無辜的人呀,二十年,一個人接著一個人,都會遭受報應。”

劉牧國說:“娘,你也起來了。”老太太說:“你們都小心為是,福禍天定,是禍躲不過。”

劉愛生說:“你們都回去吧。”

劉牧國帶著幾個人出去,夥計問:“老板,老爺怎麽就這麽鎮定?”劉牧國沒有吭聲,他心裏著急呀,二弟牧之怎麽還不回來,若是有他在,刺客豈能得手!

王迎春不合時宜地來了一句:“老同學,你家老爺子真是處變不驚呀。”

劉牧國負氣地說:“你以為,大清的文舉那也不是浪得虛名。”王迎春只好笑。

其他人都走了,劉愛生對老太太說:“要不咱倆休息一會兒吧。”老太太說:“我總覺得大限已至。”劉愛生說:“與楊兄弟相比,我比他多活幾十年呢。”

兩人並肩去臥室,卻聽到街上一陣汽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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