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節 道士的藥方需要馬雲龍的龍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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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軍隊的醫療隊,一共有三輛汽車,它們穿過街道的時候,放肆地轟鳴,給這個不平靜的夜晚,更增加了一分恐怖。車上有電臺,副駕駛不停地跟酒井的通信兵對話,報告自己的方位。

很快,醫療隊到達兵營的大門,此時兵營裏已經燈火通明,大探照燈四處旋轉。三輛汽車開進了大院,過來一隊士兵,他們已經穿了防化服。

軍醫的隊長下車,只見山島過來迎接,不客氣地問:“你們這裏的最高長官是你嗎?”

山島抱歉地說:“大佐正給那些支那郎中訓話。”這個隊長不客氣地哼了一句。過來幾個日本軍醫,組織士兵們搬醫用設備,而那個隊長,直奔司令部。

司令部正有七八個郎中戰戰兢兢地站著,酒井說:“你們坐呀。”二狗子翻譯說:“太君讓你們坐,你們快坐。”

這些郎中有人還背著小藥箱,嚇得不成樣子。終於有一個膽大的,說:“二狗子呀,咱們鄉裏鄉親你怎麽就把我揪來給日本人看病,人家的醫術比咱們先進,我知道的那些都是土方子。”

“怕什麽呢,太君請你們來,是為了讓你們看病的,你們誰有治野狗咬傷的方子,盡管拿出來,太君大大地有賞。”

“對,有賞!”酒井大聲地說,揮了一下手,衛兵將一盤大洋端上來。

這些郎中已經明白了,日本士兵要治療被野狗咬傷的傳染病。那個郎中又問:“要是治不好怎麽辦?”

二狗子翻譯轉身問酒井,酒井嘿嘿地冷笑,陰森森地說:“沒有治不好,治不好,死拉死拉的。”

這些郎中嚇得丟了魂一般,看來是必死無疑了。

軍醫隊長看到酒井正在讓這些土郎中治病,十分不屑地說:“大佐,您難道會相信這些中國人的能力?”

酒井冷冷地說:“我相信中國人肯定有辦法。”

醫療隊長負氣地說:“請您相信大日本帝國的醫術!”酒井開導他說:“中國有句老話——入鄉隨俗。”

醫療隊長轉身出去了。片刻,外面傳來野狗的哀嚎聲,原來,醫療隊長親自帶領軍醫來到鐵籠子旁邊,他們正在從野狗身上抽血,用來做實驗。

野狗的嚎叫,引起了遠處同樣的狗叫,它們的叫聲一唱一和,相信這兩只野狗一定有血緣關系。隨著這幾聲叫,可以看到遠處的山裏,螢火又飄起來。酒井實在是太累了,他怒沖沖地喊:“把它們趕跑,我要睡覺!”

山島立刻抄起槍,來到大門口,對著那些螢火放了幾槍,這才安靜了一會兒。

酒井剛打了一個盹兒,一個冷戰醒來,因為他剛才夢見一條蛇,緊緊地纏住了脖子,差點兒憋悶而死,一陣心悸,酒井醒來,嘗試著動了一下胳膊,有些無力,還好,沒有問題。他一看眼前,只見兵營的隨軍醫生站在眼前,酒井看了一下天色,天已經微亮。

這個軍醫,一晚上沒有睡了,白大褂上還有血跡,這是剛才鋸腿時的豐功偉績。酒井問:“什麽事情?”

軍醫湊上來說:“剛才,又有一個士兵病亡。”酒井猛地砸桌子,問:“醫療隊帶的藥物沒有作用?”

軍醫說:“退燒藥已經註射了,只是暫時有用,不到一個小時,就失去作用。”

酒井再問:“那醫療隊什麽時候能夠找到辦法?”

軍醫說:“不好說,他們正在做實驗,要出結果至少要等三四個小時,還需要觀察,如果找到配對的藥物,至少要兩三天的時間。”

酒井近乎絕望地揮舞著胳膊,說:“一定要想辦法!”他又轉念,問了一句:“那些中國郎中有辦法吧?”

軍醫試探著說,按說:“中國人應該有自己的土辦法,山島已經按那些郎中的藥方配藥了,正在讓炊事班的煮藥。”酒井用力嗅了一下,果真,一股淡淡的草藥味飄來。

酒井站了起來,來回走了幾步。這時軍醫問:“大佐,那個已經病亡的士兵,是不是燒了?”酒井無奈,揮揮手示意他辦理。

酒井讓公務員打來熱水洗漱,輕輕地揉一下太陽穴,感覺有一些疼。過了一會兒,聽到了兵營裏響起了哨聲,這是起床了,兵營裏立刻有了一點點生氣,由於兵營裏出現了瘟疫,幾個中隊取消了操練,讓人感覺到死氣沈沈的樣子。

酒井生氣地跑到院子,大聲喊:“為什麽不操練,讓你們中隊長過來找我!”

片刻,一個中隊長邊披掛戰刀邊跑過來,酒井沒有等他站穩,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叫道:“給我操練,士氣,士氣!”

那個中隊長似乎是被打醒了,哢地轉身,向自己的中隊跑去,隨之緊張的哨聲響起,士兵們開始列隊,喊口號,整個兵營沸騰起來。

酒井揮舞著胳膊喊:“我們大日本帝國的士兵是打不垮的!”但是,一陣屍體的焦臭味又傳來,那是防化兵在附近焚燒病亡的士兵。很明顯,所有操練的士兵都聞到了這個味道。

酒井看到兵營外燃燒而起的黑煙,他的心情立刻被這股黑煙蒙蔽了,僅有的一點兒自尊轉變成憤怒。他喊:“山島!”

山島奔跑著進來,問他有什麽指示。酒井問:“那些中國土郎中的藥有作用嗎?”

山島答:“還沒有反應,看不出來。”

酒井怒道:“帝國的利益容不得一點兒損害,看來這些人不想孝忠天皇,把那些郎中都集中起來,我要讓他們自食其果。”

酒井狠狠地咬牙。

劉牧之趕回劉家大院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九點左右。劉愛生正在組織人祭山。

劉愛生的眼窩灰暗,看起來精神很不好。

劉牧之過來向他道安,劉愛生問:“都安排好了?”劉牧之答:“都安排妥當。”劉愛生問:“有沒有見過生人?”劉牧之說:“目前沒有。”劉愛生吩咐:“今天祭山之後,你就回臥龍居。”劉牧之點頭。劉愛生又把劉牧國和劉牧棟叫過來,安排劉牧國祭山之後,帶著牧棟離開劉家大院。劉牧棟說:“爹,我好不容易從青島回來,你就不讓我在家裏過年?”

劉愛生說:“聽我安排,跟著你大哥走,現在劉家大院是個是非之地,你們不要在這摻和,離得遠遠的才好。”

劉牧棟又忍不住了,問:“爹,咱家到底有什麽秘密呀,搞得大家都不安生,你把它交出來得了。”

劉愛生苦笑說:“三兒呀,你還小,不要參與這些事情,反正爹已經老了。你們離家遠遠的,那才安全。還有,老大,我們劉家在青島的金利得錢莊裏存有家產,必要的時候,你可以用那些錢。”

劉牧國行禮說:“爹,您身體好著呢,這些事情都由你來操作,再說我不需要那些錢。”

劉愛生說:“你記住爹跟你說的這些事情,以後必有用處,你是劉家的長子,他們知道你的。”

劉愛生正在安排,杜管家來了,問他是否起程,劉愛生點點頭。於是一行人有三十多人出發了。

他們的隊伍穿過街道的時候,有人看見一個道士,穿著青色道袍,腋下夾了一卷紙,這紙,是日本士兵貼出的告示,那告示上寫著日本兵營裏找能夠治野狗咬傷的方子。

這個道士行走的方向,正是日本兵營。

日本兵營裏,酒井已經把四五個郎中集合起來,山島驅趕著他們來到籠子旁邊,那兩只野狗看到日本士兵圍上來,立刻嚇得尖叫。

山島命令一個郎中出來,上來兩個士兵,把郎中按倒,一個人把他的褲腿挽起,士兵擡著郎中的身體,將他的一條腿塞進籠子裏,那個郎中嚇得掙紮,大聲嘶喊,他的腿在籠子裏亂蹬,果真,那只野狗撲上來一口咬住了郎中的小腿。

又上來一個士兵,用棍子來打野狗,它松了口。

郎中啊地大叫,又突然卡殼一般不喊了。

士兵把郎中拖到酒井身邊,酒井哈哈大笑,說:“你想辦法把你自己治好就行了。”

酒井又喊了一聲,讓士兵把受傷的郎中交給醫療隊的隊長,讓他們觀察並做實驗。然後,他又對其他的郎中說:“我的時間有限,如果你們開出的藥方還是無效的話,每隔兩個小時,你們中就有一個人會被狗咬。”

郎中們嚇得求饒,有一個說:“我們都盡心盡力了,真的。放了我們吧。”

士兵立刻上來拿槍托打他們。盡管如此,酒井還是覺得不解恨,正在這時,有一個士兵來報:“有一個中國人說他有辦法治!”

酒井的頭轟地響了一聲,仿佛沒有聽到,再晃下頭,確定自己聽到了這話,只見一個士兵押著一個道士走來,他夾著那張告示。

二狗子翻譯沖到前面,問:“你能治?你要是騙皇軍的話,那是死罪!”二狗子總是妄想恰如其分地表現自己。

道士點點頭,說:“我當然知道如何治。”酒井嚇他說:“你要是治不好,我就把你餵野狗!”

道士說:“外面太冷,進屋說。”道士的做派不得不讓二狗子有一種被噎的感覺。

一幫人進了司令部,狡猾的二狗子翻譯把其他郎中開的方子拿來了,讓道士看,道士笑,說:“缺兩味藥。”

二狗子翻譯吃驚地看著他,道士直截了當地說:“我要錢。”

酒井一揮手,士兵把大洋端過來。道士把大洋裝進口袋,山島生氣地湊上來,酒井一把拉住他。

道士說:“缺龍衣和龍骨。”酒井說:“快點兒安排人去買!”

道士說:“不要急,龍骨可以隨便買,但是這龍衣是藥引子,必須用羅山的龍衣!只有羅山的龍衣,才能克制羅山的野狗的熱毒。”

二狗子問:“龍衣是什麽?”二狗子邊說邊看酒井,酒井不客氣地給了他的頭一巴掌,罵:“我怎麽知道!”

道士慢慢地說:“龍衣就是蛇皮。”

二狗子翻譯說:“這羅山的蛇皮,到哪兒去買呀?再說了,冬天了,現抓也沒有呀。”

道士說:“我給你指一條路,金匪馬雲龍那裏有一件龍衣,那是他們的鎮山之寶,那件龍衣至少有一丈多長,上等的好料,有了它,藥到病除。”

酒井安排山島:“快快行動!”

山島知道,馬雲龍可不是好對付的。所以他帶了三個小隊,加起來有一百多人,他們開著摩托來到了山口。

他們到的時候,山島看到了少川一郎正在前面走。山島下了摩托,問:“少川,你幹什麽去?”

少川一郎說:“我去山裏,看一下地形。”山島說:“你要小心,這裏的野狗咬人。”山島說完上了摩托車,轟鳴著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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