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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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著日輪刀的劍匣被合上, 很妥善的放在桌子。二維很活潑的跳到了劍匣上面坐著,兩條短短的腿晃啊晃。

陸壓不自覺地被如此童真的動作吸引,心說世界意識好像也沒有想象之中那麽冷酷無情, 至少目前來看, 面前這位可以說相當仁慈。

而自家的那位願意把自己踢過來幫忙——雖說事發突然以至於小太陽完全沒有準備——也恰恰說明了天道並沒有大家想象之中那麽獨斷且不容人情。

二維沒有提及, 他也就沒說祂的身份。只是興致勃勃:“可以把大家都召集回來了。準備準備, 我們去圍剿無限城。”

也就是群毆。

根據二維提供的靠譜消息,鬼王其鬼,自私自利,最看重僅僅只有自己的生命。目前絕大部分鬼都已經慘遭他的舍棄, 包括十二鬼月在內。

之所以說是絕大部分, 是因為支撐無限城運轉的鳴女還留著。

空間血鬼術變化莫測, 存在於一個獨立的空間。無慘自得於這個絕妙的藏身之地,只要熬上個幾十上百年, 等到那個所謂的神明離去, 到時候不還是他鬼舞辻無慘的天下?

他無比確信不會有神明如同自己這般有耐心, 或者說能茍。神明有什麽理由要幫助鬼殺隊?

雖然他想破腦袋也料不到本世界的世界意識討厭他到極致, 毫不猶豫的反手就將他背刺。

陸壓的確沒有這樣徒勞等待的耐心, 所以他選擇直接殺過去,幹就完了。除非本界神明現身, 否則根本沒有誰是他的對手。

富岡義勇側目:“已經找到了鬼王的落腳點嗎?”

陸壓當然沒有找到啦,但是二維還在桌子上坐著呢,絲毫不慌。這其中的彎彎繞繞略微有一點的覆雜,所以只要把最後的結果說出來就可以了。

陸壓:“嗯,是的哦。”

二維看了他一眼, 沒有說話。

作為世界意識, 祂可以迅速的鎖定鬼舞辻無慘所處的位置, 祂知道了,就等於陸壓也知道了。

對於空間系法術,小太陽的確不太精通。但是只要鎖定坐標,想要撕開裂縫還是很輕易的。

“太好了。”宇髓天元興奮的握拳,嘴角咧出一個笑容來。

陸壓摸了摸下巴,思索:“反正大家都很想毆打無慘,那就柱們和我一起去吧。到時候我會先控制住鳴女,到時候無慘自然也逃不掉。”

計劃就這樣簡單粗暴的決定了,柱們紛紛告辭離去。天音夫人去送,順便還要安排鎹鴉給還在駐地的柱們傳信,將他們召集回來。

從天而降的神明已經打定主意要速戰速決,他甚至還仗著自己實力超群照顧柱們想要毆打鬼王的願望,願意帶著大家一起去,那麽鬼殺隊自然也不能拖延太久。

一想到這場漫長的爭鬥已經快要結束,而她的丈夫不必早早死亡,她的孩子們也可以慢慢長大,天音的心中就忍不住盈滿了激動與欣喜,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

屋中轉眼間只剩下陸壓和產屋敷耀哉,還有一只悠閑坐著的小鳥。

產屋敷耀哉從桌子下取出了一疊厚厚的紙張,隱約可見上面幹凈的線條。

陸壓眨了眨眼:“這是……”

二維小小的頭顱湊過來看,道:“是神社呀。”

“是的。”產屋敷耀哉笑得很溫和,“我知道,等到徹底殺死鬼王,您大約就要離去了。神明降世本就是神跡,只怕餘生再也無緣得見。我等人類實在渺小,想不出什麽能茍酬謝您的方法,所以思來想去,決定為您修建神社。”

他知道陸壓不太喜歡那種跪拜的大禮,就用那種溫和誠懇的眼神看著他,道:

“只要產屋敷家還有人存活,就一定會世世代代供奉您。我不知

道這是否對您有益,卻也算聊表心意。”

陸壓一邊心想這是第幾個想要給自己修神社的人,一邊將圖紙拿起來看。

他瞄了二維一眼,和那雙帶著笑意的紅色眼睛對視了一瞬間,就收回了目光認真的看神社。

產屋敷家千年累積,只是因為斬鬼的原因非常低調,但其實財力與人脈都非常驚人。從鬼殺隊劍士們的薪水就可以看出來,連等級最低的成員每個月可以領到的銀錢都是一筆不小的數字。而對於柱們,除了薪水,他們還幹脆開放了庫房,表示需要什麽可以隨便拿。

雖然柱們基本很少會有去的時候就是了。

圖紙很厚,有很多張。從選址到用材,以及建築和神像都非常詳細,一張又一張,足可見用了心思。

陸壓作為一個正經神仙,對錢其實沒有非常具體的概念,這一點從他當初和蝴蝶忍同行時,差點用一顆寶石來付飯錢就可以看出來了。

但就算如此,他也知道,從選址、買地,再到請人設計、選擇建築材料,最後呈現在他面前那麽厚的一堆……

一定很貴。

小太子在內心悄悄的“嘶”了一口氣,面上雖然不顯,但其實非常高興。

他第一次被人類如此用心,有點微妙的感動。說起來,雖然從前也會和兄長們一起下界清除禍患,但是人族大多是把他們十個兄弟放在一起供奉。

如今小太子作為十兄弟之中第一個即將要有單獨神社的小鳥,心中不免有些得意,想著回去一定要和哥哥們好好炫耀一番。

“您覺得怎麽樣?”產屋敷耀哉笑得很闊氣,“人類之設想也許比不上仙宮之瓊樓玉宇,您若是覺得有哪裏不好,還請務必指出來。鬼殺隊一定盡力讓您滿意。”

陸壓把圖紙歸攏好放在桌子上,很努力的壓制嘴角才沒有讓自己笑得很猖狂。他十分矜持的道:“嗯……很好。我挺滿意的。”

何止是滿意。產屋敷耀哉簡直摳細節狂魔,他根據自己所了解的陸壓的特性,然後想盡辦法的往圖紙裏塞,也不知道迫害了這份圖紙的設計師多久。對於設計師來說,這一定很少見的大單子,但也一定會因為甲方要求太多而愁到頭禿。

柱子上的花紋是陸壓那一身繡著金線的衣服上的太陽和雲紋;墻壁上計劃要描繪神明驅散惡鬼、肅清汙濁的畫像;就連屋檐上的脊獸,也是振翅欲飛的三足烏鴉……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人類的建築的確比不得妖天庭的天闕宮樓,但是那不一樣。想當年天宮以妖族之力花了近千年才建成,而產屋敷耀哉……

“神像已經雕刻出了幾個版本,只可惜人類實在技藝有限,就算相貌一樣,也無法描繪出陸壓殿下的神采飛揚……”他的神色看上去很惋惜,已經吹毛求疵到陸壓的神像了。

二維:“你什麽時候有這個計劃的?”

產屋敷耀哉:“得知殿下是神明的當天,這還是多虧了天音的啟發。”

他的妻子本就是神官世家的女兒,歷代供奉神明。耳濡目染之下,他也忽然想到,如果作為人類實在沒有感謝神明的辦法,那就修神社好了。

地址風水要好,建築要大氣,用料一定要堅固,神像一定要和本神相似,而且一定要多多攬信徒……

陸壓:“……”

這人……的確很有想法啊!

照常理來說,人族所供奉的香火最後會逐漸化作修為與功德流回神明的身上。原本因為世界不同的原因,這個操作或許很難做到,但二維已經主動給他開通了綠色通道……

陸壓的心思千回百轉,他輕輕撓了撓臉頰,說出了一個地名。

“那座小城裏,有一個名叫美智子的小姑娘,大概只有十三四歲。”他一邊說一邊比劃:“那麽高,有點

瘦。她和母親生活在一起。我曾經從惡鬼的手中救下了她,她說她也很想給我修個神社,當那裏的巫女……”

但是建神社這種事,怎麽說,都感覺會非常花錢。這個時代女孩子賺錢不容易,陸壓不想讓她太過執念。

對於這件事情,產屋敷耀哉聽過蝴蝶忍的詳細匯報,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他心領神會,攏著袖子笑瞇瞇的道:“等到神社落成,我就派人去尋找這位少女,請她前來任職。”

二維看看陸壓,又看了看產屋敷耀哉,不由得感嘆:“神社已經修建了個七七八八了吧?”

陸壓下意識的“啊?”了一聲,他還以為圖紙只是剛出來,畢竟剛才還在問他的意見。

產屋敷耀哉雲淡風輕:“瞞不過二維閣下。已經修建出大致輪廓了,過不了多久應該就可以落成。”

“……”你真的好迅速啊!他才來多久?這個行動力真的很驚人啊,你到底請了多少工人?

陸壓頭一次被人族的財力闊氣震驚到,他忍不住問:“那……要是我不滿意這份圖紙呢?”

產屋敷耀哉:“如果您滿意,到時候可以直接去看看成品,在臨走之前見到自己在異界的神社,應當也算是圓滿?如果不滿意也沒關系,可以改,然後拆了再建。”

別問,問就是有錢。

陸壓:“……”

這是他第一次被產屋敷耀哉堵到說不出來話,心說做信徒做到這份上,產屋敷家也是獨一份了吧,至少在這個世界是獨一份的。他似乎並不太在乎錢,可能是因為家族產業本身就非常能賺,花出去那麽多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二維卻仿佛很滿意似的,來來回回掃視了產屋敷幾眼。

那眼神有感嘆有欣慰,綜合起來情感其實相當覆雜。

陸壓沒有關註這個,他知道這位世界意識的情感和常規世界意識比起來肯定要豐富很多,憋了半天,最終道:“你考慮的未免也太全面了。”

產屋敷耀哉笑瞇瞇的道:“那是因為您很強大、而且是個很善良的神明啊。我知道您是個會把說出來的事情辦到的神明。那時候我就想,如果鬼殺隊在您與鬼王的戰鬥之中幫不上什麽忙的話,起碼也要力所能及的做一些事情。”

說著或者,他還嘆了口氣:“知道您大概會把事情包圓之後,我都感覺自己放松了很多。勝利在望,大家沒有考慮之後的事情,我作為當主總是要為您,也為孩子們多多考慮的。”

老實說,陸壓的性格不算難懂,產屋敷耀哉摸的心裏門清。他知道陸壓肯定會在保全鬼殺隊成員性命的情況下達成目標,所以不由得開始想更多的事情。

比方說鬼殺隊完成任務解散之後,隊員們應當何去何從?劍士們執劍多年,總不能在殺死鬼王後還在夜晚穿行,總要有正經工作,重新融入社會才是。

年紀小的諸如竈門炭治郎啦、我妻善逸啦、嘴平伊之助啦、栗花落香奈乎啦、不死川玄彌啦,甚至時透無一郎、蝴蝶忍和甘露寺蜜璃,都應該好好去上學。而富岡義勇、不死川實彌這樣不算小孩子但還是很年輕的成員,去讀個夜校也非常不錯。

多念書,多學些知識總是好的。

數百的劍士,全部都要妥善安排才行,這可不是個小工程。他已經在接觸一些合適的學校,還有一些合適的工作單位,在大家努力殺鬼的同時也忙的飛起。

多虧了妻子幫襯,而幾個孩子也力所能及的幫忙。啊,對。說起來孩子們年紀也小,詛咒解除的話,也應該去學校,和同齡的孩子多多相處才是。

“我是鬼殺隊的主公,也是孩子們的父親。”產屋敷耀哉溫聲道,“大家能夠有一個好的結局,孩子們不必再繼續進行這樣驚心動魄的廝殺,可以好好的活到壽終……再

也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

“而這一切的一切,皆是因為您的賜福。所以,我等做這些事情,也是應該的。”

陸壓的目光游移,忽然覺得有點熱,耳朵好像要燒起來了。他瞎編了一句“我出去曬曬太陽……不,月亮。”然後一只手揣著劍匣,一只手揣著二維,喊了聲“再見!”就逃之夭夭。

少年神明從耳朵到脖子,全都染上了通紅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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