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網戀第四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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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言, 你識人不清，收妖女為徒，甚至受妖女蠱惑, 差點將妖女放走，你該當何罪？”
方至潛心堂, 一個中年男子就氣勢洶洶的上來質問。
“妖女江夢瑤不僅偷走了心骨, 還傷了林長老, 如今死不悔改，就應該言行逼問, 問出心骨下落之後處以極刑。”
“這種妖女死有餘辜！”一人道：“該殺！”
在場之人的聲音一輪高過一輪。若是言語能夠殺人，他們口中的妖女怕是已經刀山火海、烈火油亨幾百個來回了。
被圍在中間的青年面上看不出一絲表情, 莊嚴猶如神佛, 面對著面目全非的嘴臉和吐沫星子, 視線從眾人身上一一劃過, 聲音沈著，一字一句道, “各位掌門聲聲質問，義憤填膺。敢問我徒兒可做什麽傷天害理之事了？”
其中一人上前道：“她偷盜心骨, 重傷師叔，難道不為大過？”
“偷盜心骨者為玲瓏, 如今人已自殺。我師姐尚未蘇醒, 我徒未認下罪名, 如何斷定我徒一定就是幫兇？”
祁言話落，另一人道：“玲瓏曾經是妖女的丫鬟，丫鬟臨死之前特意告訴自己的主子她帶走的林師叔的下落, 這不就是勾結？並且如今妖女已經入魔, 還作何說？”
“玲瓏告訴我徒, 師姐的下落的時候，我也在場，難不成我也是幫兇？”
祁言仙尊不僅根正苗紅，並且是修仙界的奇才，沒有人能比的上他驚艷絕倫。他也是繼他師傅道藏真人之後，唯一一個有可能靠自身修行飛升的大才。
天下任何一個人有可能是魔族的叛徒，祁言仙尊都不可能是。
否則他也不會年紀輕輕就被尊稱為仙尊。
在方才他們敢質問祁言的原因，站的是道德制高點，天下蒼生之上。
令他們沒想到的是，方才還願意配合他們一下，將自己的徒弟關起來的祁言仙尊，突然就變得咄咄逼人起來了。
說話的中年男人臉漲成了豬肝色，加大聲音道，“祁言，妖女可是入魔了的！”
他本身只是一個中等門派的長老，如今跳起來這麽高都是因為他是最先出來聲討祁言的，那時候還有很多人言語為他助勢，所以他才愈發囂張。
“那若如今是齊長老被妖魔所害，身上沾染了妖氣，有了入魔的征兆，是不是我也可以說，齊長老就是這件事情的幕後之人，始作俑者，我的徒弟就是齊長老害的。”在男人震驚瞪大的目光中，祁言輕笑一聲，道，“畢竟齊長老可是入魔了的妖人。”
妖人二字咬的死死地，十分的諷刺。
“再者，我首陽山弟子在秘境中發現心骨，按照仙門中的規矩，心骨便為我首陽山之物，如何處置也是我首陽山說了算。我念及心骨有顧於天下蒼生，故邀請諸位探查心骨究竟為哪位上神。”祁言厲聲道，“如此行為，可不是讓你們來誅殺我徒的。”
“況且，我徒也是被害入魔，是受害者。”祁言擲地有聲的扭轉局面。
淩厲的言語中飽含青年仙尊的威嚴，震懾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魄。
這些話讓剛開始選擇幫腔的人陷入沈思。
修仙之人憎恨妖魔，這是每個人自修行初始就深深種植在心中的準則。
群情激揚的時候，他們為聲討妖魔而憤慨，可是他們不是傻的，祁言說的話雖然離經叛道，卻也是實話。
若是他們如今身上也有魔氣，是不是也可以成為今日被口伐筆誅者，不管他們本身是不是受害者。
怪不得從方才一開始，就有一部分人從未開口，只有他們幾個人言語被有心之人帶著走。總有聰明的人先想到了這一點，為自己留足了後路。
一時間齊長老成為了眾矢之的，羞愧的無以交加，甚至口不擇言道出了一則秘辛，“祁言，你師傅當年執迷不悟，你莫非也要走他的老路？”
千年前所為那件事情，大部分知道的版本就是，首陽山某個弟子是傳言中會毀滅三界的邪火鳳凰，道藏真人包庇弟子，最終釀成了災難，後身隕救世。
他們拿不出證據，強詞奪理的占據高位，一句“已經入魔”就要將他的小徒弟打入地獄，死也不能翻身。
祁言突然想到了當時自己的師傅道藏真人是不是也是這樣被指責？
明知道自己徒弟是好人，僅僅是因為一個邪火鳳凰轉世的身份，就要被千夫所指，還要被逼親手交出自己的徒弟，將徒弟送上死路。
祁言輕笑一聲，反問道，“我師傅何錯之有？我師弟何錯之有？當年是齊長老的師兄，也就是晉山派先說的，我師弟是邪火鳳凰的轉世，又帶著人浩浩蕩蕩的逼迫我師傅交出的師弟的吧？若是我師姐沒記錯，我師姐可是和我說過。當年我師弟在被你們絞殺之前，都沒有做過任何危害蒼生之事！”
自然是沒有的，當年小師弟在被他們抓到之後，死死地釘住筋脈都沒有傷害任何一個人，直到生生被他們折磨死，死之後還被人扔到了蒼野，被妖魔吸食了力量。
齊長老厲聲道，“話可不是這麽說的，當初是你師弟先發狂，不僅燒了你們自己的首陽山，還傷了仙門中其他人，我們才攻上了首陽山的。”
祁言的手在衣袖下捏緊，用力克制才沒有失態，他有條不紊的拿出證據，“我前些日子從藏書閣中發現了這一則手劄，裏面記敘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便請在場諸位掌門分辨真假。”
裏面記載的正是一種上古秘術，為上古鳳凰族的禁術，催動後可以暫時控制鳳凰神智，為己所用。
從北桑城回來之後，他就一直在查當年邪火鳳凰突然失控的原因，最後從一本秘籍的書皮夾層中發現了這半闕上古秘術。
不僅是這半闕秘術，若是他沒猜錯，這秘術應該還有下半部分，是師傅當年準備用來封印邪火鳳凰的半闕。
不曾想，在師傅還未來得及封印住邪火鳳凰的力量的時候，有人先動了手，用這上古秘術讓師弟癲狂，借此發動戰爭，攻上首陽山，這才釀成千年前的慘劇。
“這只不過是半闕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秘術，又能說明什麽？”
當年的事情牽扯太多，時間又間隔太久，很多痕跡都已經被抹去了。他現在手中的證據也不多。在這個檔口把這件事情翻出來其實不是最佳的時機。
可是只有現在把這件事情翻出來，才能夠堵住一部分人的話口，保住小徒弟。
從這半闕上古秘術拿出來之後，在場的人表情很精彩，祁言一個也沒有放過，仔細的觀察著他們的變化。
在其他人還沒有說話的時候，一個中年男子沖了出來，“扯什麽陳年舊事，我看祁言你就是想包庇你那徒弟，說不定兩人還有什麽腌臜關系，要不然我們現在就去戒堂將人提出來，好好查談清楚，若是那妖女真的是魔族，詢問出心骨的下落，直接將妖女殺了了事！”
這個時候，依舊有人堅持要殺了妖女。
這樣急切，似乎是在掩蓋什麽，更加令人生疑。
只要瑤兒死了，且找不到殺她的人，就算是他祁言是首陽山的掌門，是仙尊，也沒有任何辦法將一個已死之人覆活了。
祁言陡然意識到這一點，起身就要去戒堂。
豈料這時候從山門處傳來消息。
魔尊打進來了！
魔兵壓境，黑壓壓一片，猶如一片陰影，將整個首陽山籠罩其中，人心惶惶。
守山門的小弟子踉蹌的匯報完這一消息的時候，所有門派的掌門人都面露驚色，有的甚至拍桌而起，怒目圓瞪，“你！你說什麽？！”
“魔族遠距千裏之外，他們怎麽可能突然舉兵來犯？！”
“是魔尊開了巨型的傳送陣法。”在場的眾人不由得咬牙切齒的吃驚起來，巨型傳送陣法需要的是與之匹配的巨額財富以及法術消耗。
簡而言之就是燒錢又費勁，他們活了幾千年都沒有見過這樣大的傳送陣法憑空出現。
沒想到這個魔尊竟然如此豪橫且不按常理出牌！
在眾人爭吵之中，其中一人突然將矛頭對準祁言仙尊，聲聲質問道：“老朽頓生疑惑，我們為心骨而齊聚首陽山，恰巧這時候魔族大軍壓境，這件事情是不是過於巧合了一些？”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祁言。
“千年前我們仙門就損失慘重，根基不穩，好不容易恢覆了許多，魔尊這時候進犯首陽山，就是想趁著我們都在這裏，一網打盡！”
“或許，是為了心骨。”人群中一個一直沈默的白胡子老頭上前道，“別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
他們一行人在仙門中隨便拿出來一個都是有頭有臉的，齊聚這裏就是為了上神心骨。
仙門已經雕零太久了，這麽久都沒有人能夠飛升為仙，就算是修為高至道藏真人這般，也好像缺了一個契機一樣，最終都仙逝了。
很明顯，白胡子老頭在仙門中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高。
像他這樣的大能一般很少參與門派之爭，他的目的就是得見心骨，他認為自己飛升的契機就是心骨。
所以就算是他早已經看清了今天這場鬧劇的根本也沒有阻止。
因為他也想通過這種有些無賴的方式，坐山觀虎鬥，早點得知心骨的行蹤。
封山大陣是道藏真人親自設下的，後又經過祁言仙尊修覆改善，當年就算是所有門派群起而攻之，也是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才強行打開了一個缺口，所有人從缺口一個一個的進去的。
不曾想這麽短的時間，魔尊就已經找到了封山大陣的破綻，還帶著自己的大軍一起打了進來。
這其中沒有內鬼說出去誰信！
魔尊進山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放火。
火勢燎原，四處都是奔波救火的弟子。
有了白胡子老頭坐鎮，仙門中人再不敢有人造次，他道，“你們如何爭吵我不管，但是如今魔族進犯，亂了安定便是大罪。隨我出去，共禦外敵。”
在這個時候，他們還是團結的。
他們剛出去，一團大大的火球報覆性的直沖他們而來，就像是瞄準了一樣，他們只能臉色鐵青，狼狽的逃開。
片刻，便傳出了地牢也著火的消息，守著地牢的弟子被沖天的火嚇得跑了出來。
祁言趕過去的時候，地牢裏的水都被燒幹，四處狼藉。
中年男人沖上來問道，“那個妖女呢！”
一人道，“在水牢。”
祁言也沒想到，他們竟然把人關到了戒堂最糟糕的水牢中，水牢是關罪孽深重的弟子的，自開門派以來，只關過一人，便是千年前那個邪火鳳凰的轉世。
千年過去，地牢中充斥著腐水被燒幹的惡臭，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血腥味。
祁言仙尊最後將目光落在了水牢的出水口，也是除了出口之外唯一一個與外界有聯系的地方，“那裏有一具屍體。”
屍體是趴在出水口的，身下的水坳讓屍體保證了一定的完整性，能夠辨認出這是一具身材嬌小的女人的屍體。
她應該是在逃生的時候發現了水坳，但是由於沒有力氣打開被法陣封印的出水口，直至最後被活活燒死。
屍體呈現出佝僂狀，頭發上還有一條火焰無法燒毀的發帶和仙器儲物袋。
祁言仙尊將東西撿起來，手心都在顫抖，“這些都是瑤兒的東西。”
跟隨而至的人們自然是能夠認出這東西的主人的，他們輕斥一聲，“我們只是怕她逃走，將人關到了這裏，人可不是我們殺的。”
“這妖女早就該死，如今算是活該！”
“妖女死不足惜，現在更重要的是得知心骨的下落。”
自從新任魔尊繼位之後沈寂了千年，幾乎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個膽小鬼。不曾想他第一次有動作就是直接打上了首陽山，還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看來這個魔尊也想要心骨！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他自己肆意屠殺放火，不小心將自己的奸細給打死了。
也不知道這件事對於仙門來說是悲是喜。
－
現任魔尊是所有魔族中人的噩夢。
他喜怒無常，殺人如麻，是歷任魔尊中最冷血的一個，就算是身邊的魔將整天也是提心吊膽，所以才會有魔三和魔二先後叛逃求生。
按照魔族中人的說法就是，他們寧願被魔尊心情好的時候發配去山下種菜，也不想被帶去近身伺候成為魔尊嚴重的“紅人”。
今天卻是他們最熱血澎湃的時候。
魔族的人們終於見識到了魔尊的強勢霸道。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從來不搞事，一搞事就帶著他們沖到了修仙界第一仙門的頭頂上，就算只是站在這裏耀武揚威一次，也是魔族從來沒有過的榮耀！
眼看著外面的小兵越來越興奮，魔六又看了一眼外面點兵點將、躍躍欲試的的魔大、魔四和魔五，終於忍不住問道，“尊上，我們這樣大肆進攻首陽山，究竟是為了什麽？”
他們幾個魔將是半夜被叫醒的，只見從來都是陰惻惻讓人不敢多看一眼，坐在王座上的男人身旁盤旋著死亡的滅世之火，甚至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連人形都看不分明。
魔將沒有一個人敢靠近大殿，只敢站在殿外。
男人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他們身後，看著無邊月色，聲音裏帶著失態而明顯的情緒，憤怒，生氣，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讓人琢磨不透。
他只說了一句話，“把你們手下的人都帶著，跟我走。”
魔界就變成了一個空殼子，傾巢出動，出現在了這裏。
十分的霸氣。
連不喜戰爭的魔六都跟著外面士兵的咆哮，有幾分熱血沸騰。
只是這樣的進攻頗有幾分臨時起意，讓人摸不著頭腦。
到地方之後，楚離的神識圍著首陽山轉了幾圈，揮手在一處點了幾下，直接無視了魔六的問題，指著一處道，“上。”
缺口只有一個，想要進去爭搶功勞的卻有黑壓壓一片蝗蟲一樣的魔兵，下面的首陽山弟子和掌門們都傻了眼，只能進來一個打一個。
即使如此，再加上魔尊楚離放的火，仙門也招呼的手忙腳亂。
－
江遇說想見小白鳥的時候，其實是真的在遺憾。
她活了兩世，第一次戀愛，還是相隔異地的網戀，兩個人沒見面呢，她就要死了，怎麽都是虧的。
可是很快她就沒有力氣，幹脆放棄了掙紮，讓自己能夠漂浮在水面上，也算是省力了許多。
耳朵灌水，身子無力起伏，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江遇聽到了有人在說話。
“我們就這樣殺了這個妖女，豈不是就得罪了祁言仙尊？”
“你這個傻子，門口首陽山的弟子已經被咱麽迷暈了，我們如今殺了妖女是，神不知鬼不覺，祁言仙尊肯定發現不了。可是如果我們不殺了妖女，首先掌門就放不過我們。”
“而且現在掌門們都在前面議事，沒人到這邊的。”
江遇皺眉，這是有人要偷偷殺了她？
可是她的身上好冷，眼睛也睜不開，拼命掙紮的時候，又聽到那兩道熟悉的聲音哭喊道：“火！水牢怎麽突然起火了？！”
“這火怎麽撲不滅？！救命，好疼！”
“肯定是妖女放的火，我看到火是從她身上出來的！”
“殺了這妖女。殺了她。”
江遇心底忍不住譏笑，原來一旦入魔，什麽事情都可以安在她的身上。
很快，兩個人沒了聲響，外面又傳來了聲響，有人在喊道，“救火啊，著火了！”
可真熱鬧。
為什麽火就不過來呢？
被熱死，或許會比冷死好點吧？
她又聽到了水聲，是有人涉水而來。這一次人的腳步聲沒有任何被阻攔的痕跡，已經到了她的身前。
按照原著中的結局，這個人肯定和剛剛的人一樣，是來殺死她的吧。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來臨，她的身體騰空而起，被人抱了起來。
好暖和……
江遇本能的靠近，因為這溫暖，她的身體漸漸有了力氣，嗅覺也漸漸靈敏起來。
這個人身上有一種很好聞的香氣，形容不出來，冷冽，又不是任何一種花草的氣息。
但是她很快又掙紮起來，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呢喃問道：“你也是來殺我的嗎？”
一個“也”字蒼白無力，道盡苦楚。
小姑娘的身上遍布全身，幾乎沒有好皮，傷口浸泡在血水中已經泛白，血肉翻滾，分外可怖。
楚離嘴唇微微顫抖，盡量放低自己的聲音，害怕嚇到小姑娘，心中又怒火中燒。
“他們都死了。”他重覆道，“想要殺你的人，已經死了。”
江遇聽到聲音後才慢慢睜眼，明亮的眸子在黑暗中猶如黑曜石，在她笑得一瞬間裝滿了星光。
她確信道：“是你。”
“你來了，我是不是在做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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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至潛心堂, 一個中年男子就氣勢洶洶的上來質問。
“妖女江夢瑤不僅偷走了心骨, 還傷了林長老, 如今死不悔改，就應該言行逼問, 問出心骨下落之後處以極刑。”
“這種妖女死有餘辜！”一人道：“該殺！”
在場之人的聲音一輪高過一輪。若是言語能夠殺人，他們口中的妖女怕是已經刀山火海、烈火油亨幾百個來回了。
被圍在中間的青年面上看不出一絲表情, 莊嚴猶如神佛, 面對著面目全非的嘴臉和吐沫星子, 視線從眾人身上一一劃過, 聲音沈著，一字一句道, “各位掌門聲聲質問，義憤填膺。敢問我徒兒可做什麽傷天害理之事了？”
其中一人上前道：“她偷盜心骨, 重傷師叔，難道不為大過？”
“偷盜心骨者為玲瓏, 如今人已自殺。我師姐尚未蘇醒, 我徒未認下罪名, 如何斷定我徒一定就是幫兇？”
祁言話落，另一人道：“玲瓏曾經是妖女的丫鬟，丫鬟臨死之前特意告訴自己的主子她帶走的林師叔的下落, 這不就是勾結？並且如今妖女已經入魔, 還作何說？”
“玲瓏告訴我徒, 師姐的下落的時候，我也在場，難不成我也是幫兇？”
祁言仙尊不僅根正苗紅，並且是修仙界的奇才，沒有人能比的上他驚艷絕倫。他也是繼他師傅道藏真人之後，唯一一個有可能靠自身修行飛升的大才。
天下任何一個人有可能是魔族的叛徒，祁言仙尊都不可能是。
否則他也不會年紀輕輕就被尊稱為仙尊。
在方才他們敢質問祁言的原因，站的是道德制高點，天下蒼生之上。
令他們沒想到的是，方才還願意配合他們一下，將自己的徒弟關起來的祁言仙尊，突然就變得咄咄逼人起來了。
說話的中年男人臉漲成了豬肝色，加大聲音道，“祁言，妖女可是入魔了的！”
他本身只是一個中等門派的長老，如今跳起來這麽高都是因為他是最先出來聲討祁言的，那時候還有很多人言語為他助勢，所以他才愈發囂張。
“那若如今是齊長老被妖魔所害，身上沾染了妖氣，有了入魔的征兆，是不是我也可以說，齊長老就是這件事情的幕後之人，始作俑者，我的徒弟就是齊長老害的。”在男人震驚瞪大的目光中，祁言輕笑一聲，道，“畢竟齊長老可是入魔了的妖人。”
妖人二字咬的死死地，十分的諷刺。
“再者，我首陽山弟子在秘境中發現心骨，按照仙門中的規矩，心骨便為我首陽山之物，如何處置也是我首陽山說了算。我念及心骨有顧於天下蒼生，故邀請諸位探查心骨究竟為哪位上神。”祁言厲聲道，“如此行為，可不是讓你們來誅殺我徒的。”
“況且，我徒也是被害入魔，是受害者。”祁言擲地有聲的扭轉局面。
淩厲的言語中飽含青年仙尊的威嚴，震懾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魄。
這些話讓剛開始選擇幫腔的人陷入沈思。
修仙之人憎恨妖魔，這是每個人自修行初始就深深種植在心中的準則。
群情激揚的時候，他們為聲討妖魔而憤慨，可是他們不是傻的，祁言說的話雖然離經叛道，卻也是實話。
若是他們如今身上也有魔氣，是不是也可以成為今日被口伐筆誅者，不管他們本身是不是受害者。
怪不得從方才一開始，就有一部分人從未開口，只有他們幾個人言語被有心之人帶著走。總有聰明的人先想到了這一點，為自己留足了後路。
一時間齊長老成為了眾矢之的，羞愧的無以交加，甚至口不擇言道出了一則秘辛，“祁言，你師傅當年執迷不悟，你莫非也要走他的老路？”
千年前所為那件事情，大部分知道的版本就是，首陽山某個弟子是傳言中會毀滅三界的邪火鳳凰，道藏真人包庇弟子，最終釀成了災難，後身隕救世。
他們拿不出證據，強詞奪理的占據高位，一句“已經入魔”就要將他的小徒弟打入地獄，死也不能翻身。
祁言突然想到了當時自己的師傅道藏真人是不是也是這樣被指責？
明知道自己徒弟是好人，僅僅是因為一個邪火鳳凰轉世的身份，就要被千夫所指，還要被逼親手交出自己的徒弟，將徒弟送上死路。
祁言輕笑一聲，反問道，“我師傅何錯之有？我師弟何錯之有？當年是齊長老的師兄，也就是晉山派先說的，我師弟是邪火鳳凰的轉世，又帶著人浩浩蕩蕩的逼迫我師傅交出的師弟的吧？若是我師姐沒記錯，我師姐可是和我說過。當年我師弟在被你們絞殺之前，都沒有做過任何危害蒼生之事！”
自然是沒有的，當年小師弟在被他們抓到之後，死死地釘住筋脈都沒有傷害任何一個人，直到生生被他們折磨死，死之後還被人扔到了蒼野，被妖魔吸食了力量。
齊長老厲聲道，“話可不是這麽說的，當初是你師弟先發狂，不僅燒了你們自己的首陽山，還傷了仙門中其他人，我們才攻上了首陽山的。”
祁言的手在衣袖下捏緊，用力克制才沒有失態，他有條不紊的拿出證據，“我前些日子從藏書閣中發現了這一則手劄，裏面記敘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便請在場諸位掌門分辨真假。”
裏面記載的正是一種上古秘術，為上古鳳凰族的禁術，催動後可以暫時控制鳳凰神智，為己所用。
從北桑城回來之後，他就一直在查當年邪火鳳凰突然失控的原因，最後從一本秘籍的書皮夾層中發現了這半闕上古秘術。
不僅是這半闕秘術，若是他沒猜錯，這秘術應該還有下半部分，是師傅當年準備用來封印邪火鳳凰的半闕。
不曾想，在師傅還未來得及封印住邪火鳳凰的力量的時候，有人先動了手，用這上古秘術讓師弟癲狂，借此發動戰爭，攻上首陽山，這才釀成千年前的慘劇。
“這只不過是半闕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秘術，又能說明什麽？”
當年的事情牽扯太多，時間又間隔太久，很多痕跡都已經被抹去了。他現在手中的證據也不多。在這個檔口把這件事情翻出來其實不是最佳的時機。
可是只有現在把這件事情翻出來，才能夠堵住一部分人的話口，保住小徒弟。
從這半闕上古秘術拿出來之後，在場的人表情很精彩，祁言一個也沒有放過，仔細的觀察著他們的變化。
在其他人還沒有說話的時候，一個中年男子沖了出來，“扯什麽陳年舊事，我看祁言你就是想包庇你那徒弟，說不定兩人還有什麽腌臜關系，要不然我們現在就去戒堂將人提出來，好好查談清楚，若是那妖女真的是魔族，詢問出心骨的下落，直接將妖女殺了了事！”
這個時候，依舊有人堅持要殺了妖女。
這樣急切，似乎是在掩蓋什麽，更加令人生疑。
只要瑤兒死了，且找不到殺她的人，就算是他祁言是首陽山的掌門，是仙尊，也沒有任何辦法將一個已死之人覆活了。
祁言陡然意識到這一點，起身就要去戒堂。
豈料這時候從山門處傳來消息。
魔尊打進來了！
魔兵壓境，黑壓壓一片，猶如一片陰影，將整個首陽山籠罩其中，人心惶惶。
守山門的小弟子踉蹌的匯報完這一消息的時候，所有門派的掌門人都面露驚色，有的甚至拍桌而起，怒目圓瞪，“你！你說什麽？！”
“魔族遠距千裏之外，他們怎麽可能突然舉兵來犯？！”
“是魔尊開了巨型的傳送陣法。”在場的眾人不由得咬牙切齒的吃驚起來，巨型傳送陣法需要的是與之匹配的巨額財富以及法術消耗。
簡而言之就是燒錢又費勁，他們活了幾千年都沒有見過這樣大的傳送陣法憑空出現。
沒想到這個魔尊竟然如此豪橫且不按常理出牌！
在眾人爭吵之中，其中一人突然將矛頭對準祁言仙尊，聲聲質問道：“老朽頓生疑惑，我們為心骨而齊聚首陽山，恰巧這時候魔族大軍壓境，這件事情是不是過於巧合了一些？”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祁言。
“千年前我們仙門就損失慘重，根基不穩，好不容易恢覆了許多，魔尊這時候進犯首陽山，就是想趁著我們都在這裏，一網打盡！”
“或許，是為了心骨。”人群中一個一直沈默的白胡子老頭上前道，“別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
他們一行人在仙門中隨便拿出來一個都是有頭有臉的，齊聚這裏就是為了上神心骨。
仙門已經雕零太久了，這麽久都沒有人能夠飛升為仙，就算是修為高至道藏真人這般，也好像缺了一個契機一樣，最終都仙逝了。
很明顯，白胡子老頭在仙門中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高。
像他這樣的大能一般很少參與門派之爭，他的目的就是得見心骨，他認為自己飛升的契機就是心骨。
所以就算是他早已經看清了今天這場鬧劇的根本也沒有阻止。
因為他也想通過這種有些無賴的方式，坐山觀虎鬥，早點得知心骨的行蹤。
封山大陣是道藏真人親自設下的，後又經過祁言仙尊修覆改善，當年就算是所有門派群起而攻之，也是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才強行打開了一個缺口，所有人從缺口一個一個的進去的。
不曾想這麽短的時間，魔尊就已經找到了封山大陣的破綻，還帶著自己的大軍一起打了進來。
這其中沒有內鬼說出去誰信！
魔尊進山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放火。
火勢燎原，四處都是奔波救火的弟子。
有了白胡子老頭坐鎮，仙門中人再不敢有人造次，他道，“你們如何爭吵我不管，但是如今魔族進犯，亂了安定便是大罪。隨我出去，共禦外敵。”
在這個時候，他們還是團結的。
他們剛出去，一團大大的火球報覆性的直沖他們而來，就像是瞄準了一樣，他們只能臉色鐵青，狼狽的逃開。
片刻，便傳出了地牢也著火的消息，守著地牢的弟子被沖天的火嚇得跑了出來。
祁言趕過去的時候，地牢裏的水都被燒幹，四處狼藉。
中年男人沖上來問道，“那個妖女呢！”
一人道，“在水牢。”
祁言也沒想到，他們竟然把人關到了戒堂最糟糕的水牢中，水牢是關罪孽深重的弟子的，自開門派以來，只關過一人，便是千年前那個邪火鳳凰的轉世。
千年過去，地牢中充斥著腐水被燒幹的惡臭，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血腥味。
祁言仙尊最後將目光落在了水牢的出水口，也是除了出口之外唯一一個與外界有聯系的地方，“那裏有一具屍體。”
屍體是趴在出水口的，身下的水坳讓屍體保證了一定的完整性，能夠辨認出這是一具身材嬌小的女人的屍體。
她應該是在逃生的時候發現了水坳，但是由於沒有力氣打開被法陣封印的出水口，直至最後被活活燒死。
屍體呈現出佝僂狀，頭發上還有一條火焰無法燒毀的發帶和仙器儲物袋。
祁言仙尊將東西撿起來，手心都在顫抖，“這些都是瑤兒的東西。”
跟隨而至的人們自然是能夠認出這東西的主人的，他們輕斥一聲，“我們只是怕她逃走，將人關到了這裏，人可不是我們殺的。”
“這妖女早就該死，如今算是活該！”
“妖女死不足惜，現在更重要的是得知心骨的下落。”
自從新任魔尊繼位之後沈寂了千年，幾乎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個膽小鬼。不曾想他第一次有動作就是直接打上了首陽山，還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看來這個魔尊也想要心骨！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他自己肆意屠殺放火，不小心將自己的奸細給打死了。
也不知道這件事對於仙門來說是悲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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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任魔尊是所有魔族中人的噩夢。
他喜怒無常，殺人如麻，是歷任魔尊中最冷血的一個，就算是身邊的魔將整天也是提心吊膽，所以才會有魔三和魔二先後叛逃求生。
按照魔族中人的說法就是，他們寧願被魔尊心情好的時候發配去山下種菜，也不想被帶去近身伺候成為魔尊嚴重的“紅人”。
今天卻是他們最熱血澎湃的時候。
魔族的人們終於見識到了魔尊的強勢霸道。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從來不搞事，一搞事就帶著他們沖到了修仙界第一仙門的頭頂上，就算只是站在這裏耀武揚威一次，也是魔族從來沒有過的榮耀！
眼看著外面的小兵越來越興奮，魔六又看了一眼外面點兵點將、躍躍欲試的的魔大、魔四和魔五，終於忍不住問道，“尊上，我們這樣大肆進攻首陽山，究竟是為了什麽？”
他們幾個魔將是半夜被叫醒的，只見從來都是陰惻惻讓人不敢多看一眼，坐在王座上的男人身旁盤旋著死亡的滅世之火，甚至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連人形都看不分明。
魔將沒有一個人敢靠近大殿，只敢站在殿外。
男人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他們身後，看著無邊月色，聲音裏帶著失態而明顯的情緒，憤怒，生氣，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讓人琢磨不透。
他只說了一句話，“把你們手下的人都帶著，跟我走。”
魔界就變成了一個空殼子，傾巢出動，出現在了這裏。
十分的霸氣。
連不喜戰爭的魔六都跟著外面士兵的咆哮，有幾分熱血沸騰。
只是這樣的進攻頗有幾分臨時起意，讓人摸不著頭腦。
到地方之後，楚離的神識圍著首陽山轉了幾圈，揮手在一處點了幾下，直接無視了魔六的問題，指著一處道，“上。”
缺口只有一個，想要進去爭搶功勞的卻有黑壓壓一片蝗蟲一樣的魔兵，下面的首陽山弟子和掌門們都傻了眼，只能進來一個打一個。
即使如此，再加上魔尊楚離放的火，仙門也招呼的手忙腳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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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遇說想見小白鳥的時候，其實是真的在遺憾。
她活了兩世，第一次戀愛，還是相隔異地的網戀，兩個人沒見面呢，她就要死了，怎麽都是虧的。
可是很快她就沒有力氣，幹脆放棄了掙紮，讓自己能夠漂浮在水面上，也算是省力了許多。
耳朵灌水，身子無力起伏，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江遇聽到了有人在說話。
“我們就這樣殺了這個妖女，豈不是就得罪了祁言仙尊？”
“你這個傻子，門口首陽山的弟子已經被咱麽迷暈了，我們如今殺了妖女是，神不知鬼不覺，祁言仙尊肯定發現不了。可是如果我們不殺了妖女，首先掌門就放不過我們。”
“而且現在掌門們都在前面議事，沒人到這邊的。”
江遇皺眉，這是有人要偷偷殺了她？
可是她的身上好冷，眼睛也睜不開，拼命掙紮的時候，又聽到那兩道熟悉的聲音哭喊道：“火！水牢怎麽突然起火了？！”
“這火怎麽撲不滅？！救命，好疼！”
“肯定是妖女放的火，我看到火是從她身上出來的！”
“殺了這妖女。殺了她。”
江遇心底忍不住譏笑，原來一旦入魔，什麽事情都可以安在她的身上。
很快，兩個人沒了聲響，外面又傳來了聲響，有人在喊道，“救火啊，著火了！”
可真熱鬧。
為什麽火就不過來呢？
被熱死，或許會比冷死好點吧？
她又聽到了水聲，是有人涉水而來。這一次人的腳步聲沒有任何被阻攔的痕跡，已經到了她的身前。
按照原著中的結局，這個人肯定和剛剛的人一樣，是來殺死她的吧。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來臨，她的身體騰空而起，被人抱了起來。
好暖和……
江遇本能的靠近，因為這溫暖，她的身體漸漸有了力氣，嗅覺也漸漸靈敏起來。
這個人身上有一種很好聞的香氣，形容不出來，冷冽，又不是任何一種花草的氣息。
但是她很快又掙紮起來，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呢喃問道：“你也是來殺我的嗎？”
一個“也”字蒼白無力，道盡苦楚。
小姑娘的身上遍布全身，幾乎沒有好皮，傷口浸泡在血水中已經泛白，血肉翻滾，分外可怖。
楚離嘴唇微微顫抖，盡量放低自己的聲音，害怕嚇到小姑娘，心中又怒火中燒。
“他們都死了。”他重覆道，“想要殺你的人，已經死了。”
江遇聽到聲音後才慢慢睜眼，明亮的眸子在黑暗中猶如黑曜石，在她笑得一瞬間裝滿了星光。
她確信道：“是你。”
“你來了，我是不是在做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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