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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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大一點,還不夠引起人懷疑的呢。”

賀頓說:“都有道理,容我再想一想。”

賀頓找到了沙茵。說起裝修的事,沙茵把兩肘抱起來說:“我可是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懶人。我們家裝修都是老蘇一手操辦的。我雖說答應入夥,這種事,別指望我。”

賀頓說:“我不用你吃苦出力,只想讓你貢獻點腦汁。”

沙茵說:“今天有一個學生要自殺,忙著危機處理,我的腦汁都榨幹了。殘存的這點智慧,不知道能不能對診所有所幫助。你先說說什麽事?”

賀頓就把單面鏡的事講給她聽。

沙茵沈思著說:“我看你是有野心的。你想把事情做大。”

賀頓說:“你錯了。哪裏是野心,是虛心。”

沙茵說:“虛心也不錯,虛心使人進步。”

賀頓說:“那就不是虛心,是心虛。”

沙茵說:“你心虛什麽?”

賀頓說:“人家外國都是心理學博士才能當心理師,咱們就這樣一窮二白地上了馬。我實在是心裏沒底。”

沙茵說:“誰心裏也沒個底,可這和單面鏡有何幹系?”

賀頓說:“一個好漢三個幫。咱們不是好漢,得有更多幫手。”

沙茵說:“理論上這麽說自然是不錯的,可心理師也不是上山打狼,人越多越好。這行講究一對一,別人愛莫能助。”

賀頓說:“所以就特別想鑲上單面鏡。遇上了棘手案主,群策群力有個商量。”

沙茵說:“那你就鑲上。”

賀頓說:“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沙茵說:“我總覺得你是很有主見的女子,如今怎麽這樣舉棋不定?”

賀頓扳著沙茵的肩頭說:“我其實是一只紙老虎。”

沙茵說:“別怕。咱們一道向前走吧。”

賀頓鼻根發酸,自打她立志自己辦起診所,這種鼻根發酸的感覺已經很熟悉了,應對的步驟也很有經驗了——把它一滴不剩地全都壓進咽喉。她拍拍沙茵的肩頭,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之中。

晚上回到小屋,柏萬福已經等得不耐煩,壓低聲音說:“你到哪裏去了?”

賀頓說:“去見一個同學。”

柏萬福說:“是男同學還是女同學呢?”

賀頓說:“這很重要嗎?”

柏萬福說:“當然重要了。”

賀頓說:“這次是女同學,以後也可能是男同學。你吃醋了。”

柏萬福說:“因為我在意你,這才要打聽你到何處去,你和誰在一起。豈止是吃醋,簡直是整個人都掉到醋缸裏了。”

賀頓又好笑又好氣,“我找人商量單面鏡的事。”

柏萬福說:“說實話,這面鏡子,我勸你還是不安為好。”

賀頓吃驚道:“從何說起?”

柏萬福說:“你端不端正不正地在墻上安一面奇怪鏡子,人家還以為是照妖鏡呢。”

賀頓說:“照妖鏡是安在門框上的,我這是臥在墻裏。”

柏萬福打了一個哈欠說:“你愛安在哪兒就安在哪兒吧,你是老板,說了算。咱們早早睡吧。”

賀頓開始脫衣服。今天,是她成為柏萬福新娘的第一天,按說應該有點緊張或是羞澀。但是,非常令人遺憾,賀頓內心激蕩不出一點漣漪,沒有激動,甚至也沒有委屈。

賀頓麻利地把衣服脫凈了,半身像斬斷的凍帶魚一樣冷滑。她不能讓柏萬福幫她扒光,那樣就顯得自己像個受害者。她不是受害者,她是決策者,事態在她的掌握之中。

柏萬福很激動,摸著賀頓光滑的身體說:“你怎麽這麽涼呢?”

賀頓說:“女人是冷血動物。”

柏萬福說:“蛇才是冷血動物呢。你摸摸,我身上熱著呢……”說著,就把賀頓的雙手往自己下身拉去。賀頓猛地抽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柏萬福不解,說:“你怎麽啦?”

賀頓說:“我怕自己叫出聲來。”

柏萬福的激情重新被點燃,說:“沒事,想叫就叫吧。”但他突然擡起身,嘟囔了一句:“我上個廁所。”就走出了門。

賀頓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做人家的媳婦,就得過這一關。況且,賀頓早就練出了魂飛天外的本事,身體麻木不仁,精神獨自翺翔,對即將到來的新婚之夜,也就安之若素。不料柏萬福回到床上,火氣喪失殆盡,哆哆嗦嗦地說:“這麽冷,咱們還是安生睡覺吧。”說著,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滾到一邊獨自睡去。

賀頓心中疑惑,抵不過睡意,也昏昏然。就在馬上入睡的一剎那,猛然想到了一種可能。她本不想追究了,但與生俱來的好奇心,讓她有所行動。她爬起身,披上衣服,躡手躡腳地推開了門。

走廊盡頭是廚房,廚房有一扇對外的窗戶。午夜時分,月光透過窗欞,把塑料布一樣銀白的月光,灑到了過道的地面上。在水窪般清冷的地面上,站著一個佝僂著腰身的女人,她的頭發披散著,眼白散發著苦杏仁一樣慘白的光斑。

如果不是有所預料,賀頓會嚇得真魂出竅。

“您這是幹什麽?”賀頓問。

“睡不著,起來遛遛彎兒。”婆婆不動聲色地回答。

“既然是遛彎,您就應該走動走動。我怎麽沒聽見一點聲響啊?”賀頓想起了著名的“俄狄浦斯情結”。是你大意了。你既然嫁給了一個寡母的獨生子,你就該想到這一切。

“怕擾了你們的清夢。”婆婆說。

“沒那麽嚴重。我們還沒睡呢,您不累嗎?”賀頓反唇相譏。她倒不是一定要和寡婆婆針鋒相對,只是在這寂靜的夜晚,想看看這個現實生活中的經典人物會如何應答。僵持下去有點難堪,但她不願就這樣打道回府。

“你們好好睡。我也回去睡了。”婆婆畢竟不是心理學家,被人發現偷聽兒子的房,不敢戀戰,拍馬要走。

“您什麽都還沒聽到,就這麽走了,不是太虧本了嗎?”賀頓說。

婆婆聽出話裏有話,索性把剛剛轉過去的身子又扭了回來,反擊道:“莫非我在自己家裏,還不能到處走動了?”

賀頓說:“走動當然可以,可我出來的時候,你是站在門背後一動不動。”

婆婆說:“這是我的家,願意站就站,願意走就走,誰也管不著。”

賀頓說:“您站在門背後,一定想聽到點什麽。”

婆婆以退為進:“你說我想聽到點什麽呢?”老太太心裏說,我看你一個小媳婦能不要臉到什麽程度!

賀頓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話挑明。要不然,以後保不準什麽時候半夜一出門,門背後站著一個凝神屏氣的老哨兵,白發過肩目光如炬,著實嚇人。就說:“您是想聽我和你兒子睡覺的聲響吧?您寡居了這麽多年,想來這種聲音也陌生了吧?等了半天沒讓您老人家聽到,真對不起您啦!這是您兒子的不孝,我批評他。您別著急,我這就進去把他喊醒,我們把動靜鬧得大點,讓您聽清楚。要不讓您老這麽幹等著,也不知什麽時候好戲才能開演,把您給凍病了,我們也於心不忍啊!”

昏暗中,房東太太,賀頓的婆婆,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的兒媳婦。其實,她老眼昏花的,根本看不清媳婦的眉眼。但兒媳婦的話,一字一頓聽得十分真切。她第一次發覺以往實在是小看了這個外地來的醜丫頭,綿裏藏針縝密得很,笨嘴拙舌的兒子哪裏是她的對手!不過,只有這樣的媳婦,才能生出和兒子不一樣的孫子,才能讓自家揚眉吐氣。想到這裏,她整整淩亂的衣衫,說:“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個分上,我也不害臊了,就跟你把話說明白。”

賀頓說:“咱們就這麽一直站在走廊裏說,還是到屋裏去說?”

婆婆說:“也沒有更多的話,就在這裏說吧。我兒子體格弱,你要悠著點勁。”

賀頓說:“我體格也不好,這個您放心。你心疼他,我還心疼自己呢。”

婆婆見賀頓接了話茬,就說:“也不能太愛惜自己的身子了。要不用力氣,那孫子從哪裏來呢?”

賀頓說:“媽,我正要跟您挑明,這要孩子的事,三年兩年間是不能考慮的。”

婆婆說:“早要孩子早得濟。”

賀頓說:“我要幹我的事業。現在生了孩子,就是一個小下崗工人,我要讓我的孩子出生在更好的環境裏。”

婆婆無話可說,甩下一句:“早生,是為了你們好。趁我的身子骨還硬朗,能替你們看看孩子。要是等我這副老骨頭零散了,你們就得請月嫂……現在的月嫂,比工程師都貴。”說著,一瘸一拐地回自己房間去了。涼地裏站的時間太長,腿腳都麻木了。

賀頓上完廁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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