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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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擅長職業生涯設計,你到底是哪方面的問題呀?我們是預約制,不然你那麽遠地跑了來,要是文不對題,豈不耽誤你嗎?”文果聲情並茂有理有據,並有意識地重覆著,讓賀頓也能聽明白。

對方也是有備而來,說了句什麽,讓文果為難了。“當然了,我不是心理師,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工作人員……你不能跟我談,你的問題和上面的那些方面都不搭界,你要找我們領導……”文果亦步亦趨覆述。

賀頓對來訪者的電話產生了好奇。能讓一個心理師好奇的事,是越來越少了。好奇很容易變成破解難題的好鬥之勇。一個說不上年紀說不清緣由的男子,飛越千山萬水來求助一個問題,又如此諱莫如深,到底為什麽?

賀頓示意由她來接這個電話。文果心領神會,說:“好吧,算你好運氣,領導今天剛好在心理所,讓我請示一下。五分鐘以後,你再來電話吧。好了,不用謝。記住,五分鐘啊。”

放下電話。賀頓說:“是他?”

文果回答:“正是。”

賀頓說:“還是非常急切?”

文果說:“一天比一天急切。”

兩個人就等著。五分鐘的時間,平常一晃就過去了,現在居然顯得如此漫長。

豈止是漫長,簡直就是無邊無際。那個電話五分鐘之後沒有來,十分鐘之後也沒有來,整個下午都沒有來。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一有電話鈴響起就很緊張,結果“千帆過盡皆不是”,讓人懊喪。

文果說:“這個人真差勁,說話不算話。”

本來一個來訪者來與不來電話,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但如果它已經進入了你的期望和計劃之中,就讓人惦念不止。賀頓說:“你有他的電話嗎?”

文果說:“沒有。剛開始我想留下他的電話,一想是外地長途,還是等著他打給咱們吧。這樣可以節省點。”

賀頓說:“不要那麽小家子氣。”

文果說:“是啊。我後來也想明白了,咱們雖不算家大業大,也不在乎這一星半點啊。我就問他了,可他不告訴我,說還是他來聯系我們。”

賀頓說:“不過咱們的電話是來電顯示,他不說,也藏不住。”

文果說:“他的電話是經過保密處理的,並不能顯示出電話號碼。據我所知,這種電話一個是來自政府機構,再有就是個人交了特別的費用。不管怎麽說,這個人來無蹤去無影的,像個飛俠。”

正說著,電話再次響起,文果飛奔而去:“你好,我是佛德……哦,是你呀。剛才不是說好了五分鐘嗎,現在,多少個五分鐘了!”

對方好像在道歉。文果說:“領導馬上就要走了,事多著呢。”

對方好像在斡旋,文果說:“那好吧,我給你看看去。要是領導走了,那就沒辦法了,誰讓你說話不算話呢?要是還沒走,就算你運氣好了。再過五分鐘打來電話吧。”不由分說放下了電話。

賀頓聽著好笑,說:“你還挺會刁難人的。”

文果不服,說:“這算什麽刁難?你算是沒聽到來訪者刁難我的時候。”

賀頓說:“褒貶是買家。越是挑剔的來訪者,也許越需要幫助。”

文果說:“照他們這樣折磨下去,最需要幫助的就是我了。”兩個人正說笑著,電話鈴又響了,賀頓看看表,這一次,不多不少,正好是五分鐘。

文果再次接起電話,說:“你好。這裏是佛德……哦,是你呀。好,這一次很準時。”

對方可能急切地問領導在不在?文果答道:“你運氣好,領導正要走還沒走。好吧,你等著,我去找領導。”說完,朝賀頓擠擠眼睛。

賀頓走過去,拿起電話,略略有點緊張,可能是讓文果這一通故弄玄虛折騰的。她鎮定了一下,說:“你好。”

“你好。請問您是佛德心理所的負責同志嗎?”對方問道,一個很好聽的男子聲音,並不慌亂,也沒有文果所說的那種不確定感,是中年人。

“是的。”賀頓簡短地回答。在情況不明的狀態下,你說得越少,對方就越要更多地表現。

“我很想到佛德心理所接受治療。我估計,工作人員已經向您報告了。”對方說。

“是的。”賀頓依然簡短到如同發電報。當然了,現在沒有人發電報了,都改發短信了。短信因為不是按字數計費,所以並不簡練。

“我有一些顧慮,不知您是否可以解答?”對方問。

“您說。”賀頓回答。

“關於費用啦,時間啦,療程啦這些常規的問題,您所裏的工作人員都說得很清楚了。我現在要詢問的是,我到您的診所去的時候,能否保證除了心理師之外,沒有任何人會看見我?”對方問。

“連工作人員也不允許嗎?”賀頓接待過那麽多來訪者了,如此霸道的理由還是第一次聽到。

“是的。連工作人員也不允許。你的工作人員太饒舌了。我不想讓她看到我的相貌。”對方很堅決地說。

“你知道,我們是一個專業機構,有很多日常工作事務,你的要求讓我們非常為難。”賀頓如實稟告。

“是的。我知道。這就是我為什麽一定要和佛德的領導人接洽,因為一般的工作人員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對方說。

賀頓說:“我雖然是領導,但我現在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從來沒有人提出過類似的要求。”

對方輕輕地笑了起來,說:“你們也要與時俱進嘛!老革命也會遇到新問題。”

賀頓說:“請給我們時間,需要討論。您的要求就是不要讓任何人看到你,除了心理師以外。是這樣的嗎?”

對方說:“是這樣的。你們接了我這一單生意,原諒我用了生意這個詞,可能不準確,但實質是一樣的,就會造成經濟上的損失。對於這一點,我願意承擔。也就是說,在我出現的那個上午或是下午,你們平日應有的工作收入,都由我來支付。這樣是否可行呢?”

賀頓一下子還真反應不過來,就說:“請容我們商討一下,有了結果我們再來定。”

對方說:“我很急。明天給你們打電話,可以嗎?”

步步緊逼。賀頓說:“好吧。請問怎麽稱呼您?”

“我叫張三。”對方很快回答,看來是早就想好了對策。

賀頓暗笑了一下,覺出對方的嚴謹。他回答了你的問題,他給了你一個不真實的答案。他並不想隱瞞這個事實,可他也不告知你真相。一個怪人。好吧,那就會一會吧,張三。

張三被安排在今天下午最後來訪。賀頓等候在心理所,四周空無一人。約定的時間是四點整,當時鐘敲完最後一個音符的時候,門開了,一個高大的男子走了進來,他下穿一條鐵灰色西褲,上著一件黑色休閑夾克,簡單而隨意。只是腳下的皮鞋出賣了他,那是一雙意大利的原裝高檔貨。

“您好,我就是……張三。您是……”張三伸出手。

“我是賀頓,心理師,也是這家診所的負責人。我們通過電話的。蘇三先生。”賀頓握住了他的手。

“哦,謝謝您,賀老師,接待我這樣一個挑剔的來訪者。”張三說。

“我們也要謝謝您對我們的信任。時間寶貴,咱們現在就開始吧,請隨我到咨詢室。蘇三先生。”

男子跟在賀頓的後面,不疾不徐地糾正道:“張三。”

賀頓難堪,也許是因為潛意識裏對張三這個名字的拒絕,也許是對“蘇三起解”記憶深刻,總之叫錯來訪者姓名這樣的低級錯誤,在她很罕見,不由得十分尷尬地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充滿歉意地說:“實在是不好意思,蘇……不不,張三先生。”

男子倒是很大度,說:“不過是個假名字,代號而已。您如果改不過口來,就叫我蘇三好了。無所謂的。”

賀頓實在怕自己再呼錯了,那樣在訪談中很丟臉並且影響療效,不如現在就坡下驢,於是說:“如果您真的不介意,我就叫您蘇三先生了。”

男子說:“好啊。戲劇中的女蘇三一出場就背著枷,幸好結局還不錯。但願我這個男蘇三也有好運。”

蘇三和賀頓雙雙落座。還沒輪到賀頓開口,蘇三就說:“我知道你們是要嚴格為來訪者保密的。”

賀頓說:“是這樣。”

蘇三說:“如果你有一天在大庭廣眾之下碰到了我,你會保持應有的陌生感嗎?”

賀頓說:“什麽叫應有的陌生感?”

蘇三說:“就像從來沒有見過我一樣。”

賀頓說:“我可以保證就像從來沒有見過您一樣。”

蘇三說:“如果我給你發獎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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