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並沒有聲張，以免打草驚蛇，手底下的人辦事也很有效率，不過兩日就將事情查的七七八八了，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芍藥、一旁立著的眼色閃躲的蔚鈺珊以及滿臉惴惴不安的王氏，阿鸞扯扯嘴角，還不是上鉤了。

“母親，忽然間這是怎麽了？芍藥做了什麽事引的您生氣了？”王氏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張氏母女，趙氏母女，蔚月嬋，老太太，甚至包括孫氏都在場，擺明了“三司會審”拿眼睛看了看蔚鈺珊，後者正冒著冷汗直發抖，王氏皺皺眉頭，到底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鈺珊闖了什麽禍？

老太太倚在矮榻上，眼神淩厲的掃視了一下場中的一眾人，最終將目光落在王氏身上，冷哼一聲

“做了什麽？你倒是問問她自己做了什麽！”

王氏心中一驚，老太太明擺著動了怒，事情恐怕不好，而自己竟然還什麽都不知道！

“夫人，夫人，請您為奴婢做主啊！奴婢當真是冤枉的！”芍藥眼含熱淚的哭訴著。

王氏皺皺眉頭“有什麽事情你慢慢說於我聽。”

“奴婢什麽也不知道，奴婢本是在小廚房給小姐看著爐子上的燕窩粥，什麽也沒做就被人拿到了這裏。”芍藥滿臉急切。

王氏依舊聽的雲裏霧裏，向老太太投去詢問的目光。

“哼！你還敢說你不知道，我倒是問問你，這香囊是不是你的！”老太太冷冷一哼，讓珠兒將香囊拿了出來。

芍藥見到那香囊後，瞬間慌張起來，向上起了起身，下意識的向蔚鈺珊投去求助的目光。

“老太太問你話呢，你看二姐姐做什麽。”蔚月嬋開了口不經意似的催促著。

老太太皺皺眉，將目光投向蔚鈺珊，蔚鈺珊的心理素質畢竟是差了些，一個沒頂住打了一個寒顫，對著芍藥哆哆嗦嗦的開了口“老太太問你話呢，你看我做什麽！”

芍藥無助的收回了目光，咬咬嘴唇，明白指望蔚鈺珊恐怕是不頂用了，這件事情說什麽也不能承認，自己一個小丫鬟，這陷害大小姐的事情可不能頂。

咬咬牙，心一橫，糊弄是糊弄不過去了，這香囊是自己的隨身之物，見過的人有很多，自己不能否認，那麽……

“這香囊是奴婢的，已經不見有些日子了，不知老夫人所為何事？”

這話是半真半假，芍藥自己做了什麽當然最清楚不過，這香囊也確確實實是丟了，只不過芍藥卻並不知道這香囊是什麽時候丟的，看著老太太的模樣也知道當日壽宴之事已經敗露了，自然不能讓這香囊同自己再有什麽聯系。

“丟了？有些日子了？你這推脫的倒是一幹二凈，我倒是問問你，當日老爺壽宴那天，鸞姐兒上臺表演之前你在何處，有什麽證人證明？”老太太問著。

芍藥飛速的思考對策，自己哪有什麽證人證明，默了片刻，忽的靈光一現“那時奴婢應是在幫著餘婆婆做事，是吧餘婆婆。”芍藥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將目光投向芍藥身邊一個身著藏藍色衣裙，佝僂身子隨侍身側的年過五旬的老婦人。

別人不能給自己做主，但是餘婆婆定然可以，她當時確確實實是同自己在一起，定然會給自己圓謊的。

那老婦人身子明顯一僵，躊躇了半響，向前邁了一步出列，對著眾人擺了擺，對著老太太說“回老夫人的話，奴婢可以作證，當時芍藥卻是可以同我在一起。”

“哦？壽宴上有什麽要忙的，竟勞煩你們動手幫忙？”趙氏淡淡的開了口，眼睛如一潭深泉，洞悉一切。

“這……”餘婆婆一卡。

王氏見狀連忙打起了圓場“壽宴上賓客那麽多，下人一時忙不過來也是有的，我提前提醒了手下的丫鬟婆子有些眼力見，別怠慢了貴客，能幫襯就幫襯一把。”

王氏雖然如今還沒有弄清楚形勢，但是也算是多多少少的看明白了，既然牽扯到了芍藥同餘婆婆就必定有蔚鈺珊的事情，這不讓人省心的小丫頭片子，又背著自己做了些什麽勾當！

老太太食指敲了敲桌面“你說這香囊丟了，丟了多久了，在哪兒丟的？”

芍藥心中定了定“有一陣子了，前些日子不見的，讓奴婢好找。”

老太太皺著眉頭又問了幾句，芍藥都是一口咬定這香囊已經不見了好些時日，她是個嘴犟的，老太太一時半刻也問不出什麽進展來，畢竟沒有其他的證據證明那日在後花園的就是芍藥同餘婆婆。

蔚鈺珊冷眼看著場中的事情進展，這才松了口氣，看來一時半刻是查不出什麽的。

“老太太，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和芍藥同那香囊有什麽關系？”張氏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老太太嘆了口氣“你們可知，壽宴當日，鸞姐兒為什麽放著彈慣了的鸞鳳琴不彈轉而拿出了許久未用的淩音琴演奏嗎？”

“姐姐不是說，是因為那淩音琴是叔叔所贈，所以才拿出來的嗎。”蔚芳菱接口道。

“不過細一想想，壽宴當日那樣大的場面，姐姐選曲又難，怎麽會突然換琴呢，我也一直有這個疑問沒敢問出口。”蔚月嬋適時的開了口，接過了話頭。

老太太對著蔚月嬋點點頭“四丫頭是個懂音律的，說的不錯，這配琴怎麽能隨意更換呢，更何況是那樣重要的場面，阿鸞一向有分寸，不會做出這樣冒險的事情的。”頓了頓，聲音暗了下來“當日是有人給鸞姐兒的鸞鳳琴做的手腳，那一排冰絲弦被齊刷刷的割斷了！”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阿鸞更是應景的掉了兩地眼淚以訴說自己的委屈。

“鸞姐兒是個懂事的，本不想聲張，是我給看了出來。”老太太繼續道“這樣的事情，我們蔚府怎能姑息！這香囊就是在當日放琴的院外撿到的，有人在外面弄出些聲響引的綺春出門查探，而另一個人動手……我倒不知咱們府上還有這等心機深沈的人！”老太太說到最後已然有些氣喘，顯然氣的不清！

“這，這我倒不知竟還有這樣的事！”王氏驚訝道，這次可完完全全不是裝的，王氏卻是是驚訝極了，沒想到蔚鈺珊竟然背著自己做了這樣的事情！還讓人抓住了把柄，一邊腦子飛速轉著想對策，一邊暗暗氣的直咬牙！！恨不得現在就將蔚鈺珊拉回屋子教訓一頓，這個不長腦子的家夥，什麽時候有這樣大的膽子了。

“老夫人明察啊，借奴婢兩個膽子，奴婢也不敢這樣做啊！”芍藥聞言連忙一個響頭磕在地上，連聲叫冤“奴婢這香囊已經丟了有些時日了，這一點餘婆婆可以作證！若有半分謊話，天打雷劈！”

人被逼急了，什麽毒誓都能發的出，不過不得不說這樣一說還真是有效果，幹剛還竊竊私語的一眾下人，瞬間安靜了不少。

阿鸞扯扯嘴角，上前一步“這毒誓可不能隨便發，萬一靈驗了呢。”

芍藥紅腫著眼睛，哭的可憐兮兮的“大小姐明察，奴婢真的沒有做過，自然不怕發誓！”反正左右先應付過了這一關再說。

阿鸞也不理她，徑自道“你說你這香囊已經丟了有一段時日了，對不對？”

芍藥連忙點頭。

“而且餘婆婆也可以作證對不對？”

“沒錯！”芍藥答應著。

阿鸞笑笑，對著老太太福了福“老太太，既然芍藥這麽說，我也就這麽信了，不過我想著總該聽聽不同人的聲音，所以特特的問了別人，聽到的卻是不一樣的回答。”

老太太點頭“怎麽說？”

阿鸞對著白桃點點頭“將人帶進來吧。”

白桃領命，出了門，怒過片刻就引進來了一個粉衣的丫鬟，蔚鈺珊見了那粉衣丫鬟，皺皺眉頭，凝神細思了一陣，恍然覺得眼熟，像是自己院子裏的一個灑掃丫頭，名字□□梅還是冬梅來著……

阿鸞領了那人上前，向老太太請了安“此人名為冬梅，是鈺珊妹妹院中的丫頭，鈺珊妹妹不會介意我將她帶過來吧。”

蔚鈺珊尷尬的笑笑“既然是為了查明事情真相，姐姐將她帶過來又有何妨，冬梅，你可要好好說啊。”話雖這樣說，眼睛卻是瞪的大大的，寫滿了不安。

冬梅點點頭，對著老太又是一拜。

“冬梅，是吧？對於這件事你怎麽說？”老太太問著。

冬梅點點頭“其他的奴婢也不知，奴婢只是一個小小的灑掃丫頭，對於主子的事情不能過問，芍藥姐姐是二小姐身邊的二等丫頭，奴婢平日也高攀不上的，只不過偶爾能說上幾句話見上幾面而已，不過……”說道這裏冬梅卡了一看，對著芍藥偷偷瞟了一眼，住了嘴。

“不過什麽？”蔚月嬋說著“你繼續說，不用怕，有老太太為你做主呢。”

“不過……”冬梅咬咬嘴唇，狠了狠心“不過，芍藥姐姐說她的香囊丟了許久了，奴婢卻不這麽看，就在老爺生辰前一天，奴婢還同芍藥姐姐誇過這香囊，覺得針腳細密了，收針也好，線頭藏得也好，也向芍藥姐姐討教過技藝，芍藥姐姐當時忙著找餘婆婆，沒有理會奴婢，但是這香囊我倒是看的真真的，就是這一個！”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又是一個倒吸涼氣，紛紛重新看向地上的芍藥，為了扯謊連毒誓都敢發，不是做賊心虛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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