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鸞就將眾人的神色瞧進眼中，滿意一笑，這冬梅是前段時間馮姨娘被栽贓之後，自己安排在金翠園的一個小丫頭，專門為自己望風的，進院的時日短，只能當過灑掃丫頭，打聽不到什麽有用的消息，否則這次阿鸞也不會中了蔚鈺珊套，本想著將冬梅養上一陣子等資歷老了便能當成自己的一個眼睛安排在金翠園，卻沒想到如今就派上了用場，這香囊就是自己吩咐她偷出來的。

阿鸞如今只是後悔為什麽沒有早些動手按□□去一些人去金翠園看著，不過，細細想來當初自己也有自己的無奈，畢竟有趙氏攔著許多事情都不是自己想做就能做的，也多虧有了馮氏的事情給自己提了個醒，如今趙氏也不再阻攔自己。這一回才能抓住蔚鈺珊的把柄，否則可就是白癡虧了，誰能想到蔚鈺珊這樣的大膽呢！

“芍藥，你怎麽說？”蔚月蟬咪咪眼睛開了口。

“這！這！……”芍藥沒想到會有人作證，當即有些慌了神“你！你血口噴人！冬梅我平日裏帶你不薄！你怎可如此誣陷我！”

默了默，忽的急中生智反咬一口“我明白了！想來這件事情就是你做的，怕被人抓出來才先誣賴到我身上！我可是還有餘婆婆作證！你呢！有人為你作證嗎！？好你個小蹄子！竟有這份狠毒的心！”轉過身來對這老太太又是磕了一個頭“還請老太太明察秋毫！”

這一招“倒打一耙”用的不能說不高，在不知情人的眼裏芍藥有證人餘婆婆而冬梅確實什麽都沒有光憑著一張嘴哪能說出什麽理來，細細想來倒是會讓冬梅惹上嫌疑。

老太太原本已經確定了是芍藥所為，但是經過這麽一鬧也有些糊塗了，好像誰都有理，又好像誰都沒理。

王氏舒了口氣，還好，還好這芍藥機靈能想到這個法子，總之近日可萬萬不能讓老太太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餘婆婆斜了一眼地上的冬梅，滿布皺紋的臉又是一皺，上前一步，不等冬梅反應過來反手就給了冬梅一巴掌“你個不要臉的小蹄子，吃了雄心豹子膽竟然敢給大小姐使絆子！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

說著便又擡起手準備再打一巴掌，阿鸞對著琦春使了一個眼色，琦春連忙上前阻止，一把攔下的餘婆婆“婆婆息怒，這事情還沒查清楚，怎的就能確定是冬梅所為，婆婆未免太過著急了，你若是一個不慎將她打死了，可不就是死無對證了，況且凡事還有老太太做主呢。”

餘婆婆訕訕的收回手，哼了一口氣，轉身對著老太太福了福“老奴這也是心急啊，沒想到手底下的丫頭竟能出現這樣吃裏爬外的……”一邊說著，一邊拿眼睛偷偷瞄了瞄阿鸞，話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阿鸞冷哼一聲“婆婆這話說的真真是有趣，吃裏爬外？倒像是說我拿什麽東西買通了冬梅誣陷芍藥似的，不過就是一個丫鬟，我至於費這麽大的力氣嗎？俗話說的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冬梅不過是說了幾句話就引得婆婆生這麽一頓氣，倒是讓人覺得奇怪。”

冬梅伏首哭訴道“老太太明察，奴婢不過是說了自己的看見的，沒有半分假話啊。”

張氏看了看場中的局勢，又看了看王氏同蔚鈺珊不安的臉色，扯扯嘴角，不鹹不淡的加了一句“這是不是實話唯有你自己知道，又有誰能證明呢，畢竟芍藥還有餘婆婆作證呢。”

冬梅咬咬嘴唇沒有說話。

張氏笑笑“這不就結了，老太太，依我來看，這件事不是小事，可不能輕易下論斷，何況單單是評一個小丫頭的話，這件事今日恐怕也沒有個論斷，不如這樣吧，人畢竟都是王姨娘園中的人，王姨娘平日最是個明理的，也不會偏私，這人還是讓她帶回去好生問一問，為顯公正，我也可以從旁陪著，等有了結果在想老太太稟報可好？”

王氏舒了口氣，向張氏投去感激的目光，向前一步連忙點頭“這個法子好，今日天色也不早了，老太太早些歇著，畢竟身子要緊，一旦此事有了論斷，定當第一個向您稟報。”

阿鸞勾勾嘴角，好，這法子怎麽不好，到了你們手裏，只怕這件事的真相就是冬梅對自己使的絆子了。

老太太如今也糊塗了，摩挲著拐杖半天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冬梅看了看場中王姨娘要吃了自己的眼神，又看了看阿鸞，擔憂的蹙蹙眉。

阿鸞示意她稍安勿躁，既然自己已經準備好了將事情鬧大又怎麽會單單找冬梅一個人來作證呢？自己自然有不容的她辯駁的“鐵證”攥在手上了，同趙氏對視一眼，趙氏輕輕點點頭，阿鸞明白是時候開口了。

“老太太，可否借此香囊給媳婦一觀？”還沒等阿鸞叫人，一個突頹且怯懦的聲音打破了沈靜，阿鸞等人尋聲望去，正見坐在角落原本一言不發的孫氏戰戰兢兢的開了口。

阿鸞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有些驚訝的看向孫氏。

老太太聞言的瞬間，已將厭惡的皺起了眉頭，似是對孫氏的存在還沒有習慣，默了默，揮揮手，讓人將香囊遞了過去。

孫氏恭恭敬敬的從珠兒的手中接過香囊，放在眼前細細的打量著，引得王氏與張氏面面相覷，這“孫木頭”是怎麽了？竟敢在老太太面前開口說話？往日不都是一副嚇得要死的神情嗎？

孫氏仔仔細細的看了看拿香囊，又重新遞回給了珠兒手中。

“怎麽樣？你看出什麽來了？”老太太哼著氣問道，用盡所有的面部表情訴說著對孫氏的不滿。

孫氏小心翼翼的在眾人的目光中站起身來，向前走了一步，對這老太太一福“回母親的話，這香囊，我見過。”

老太太依舊蹙著眉頭沒有開口的意思，孫氏訕訕的立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更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往下說。

阿鸞看著老太太，不讚同的搖搖頭，老太太總是這樣，凡是都按照自己的喜好行事，三房這麽多年也算是老老實實唯命是從了，老太太什麽不滿都應該已經發洩的差不多了，更何況如今三房還出了一個武狀元蔚森榮，老太太不趕緊巴結也就算了，竟然還將人往出推？這是何道理，畢竟是一家人，怎麽樣也要面上好看才是。

“三嬸嬸有什麽話但說無妨。”阿鸞對這孫氏溫暖一笑。

孫氏點點頭，定了定心“那日大哥的生辰宴我也參加了，只是進來的有些遲了，正撞見迎面走出來的芍藥姑娘，還將她的香囊撞掉了，因為繡工不錯，我撿起香囊還給她的時候還看了一眼……正是老太太手中的這一個。”

此言一出，屋內又是一片竊竊私語聲，阿鸞震驚的瞪大眼睛，這麽多年三房已經被王氏與

張氏欺負了個夠，孫氏的為人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怎的如今竟敢壯著膽子為自己說話了？

看了看孫氏想自己投過來溫暖的一笑，阿鸞一時間心中竟有些不是滋味，自己不過是看她輝煌了才拉上一把而已。

穩了穩心神，阿鸞回給孫氏一笑，順帶著看向地上滿臉慌亂的芍藥“芍藥姑娘，你怎麽說？”

芍藥慌忙的眨眨眼睛，磕磕巴巴道“想來，想來氏三夫人看錯了奴婢……奴婢……奴婢有另一個香囊同這一個差不多。”自己竟然忘了還有這一樁事情呢。

“哦？那你能不能拿出來讓我們看一看呢？”蔚月蟬開口道。

“這……”芍藥咬咬下唇，不知道怎樣回答了。

“怎麽？難不成這麽巧？另一個也丟了？”琦春譏諷道。

芍藥這下徹底沒了主意，看向了王氏等人。

張氏轉轉眼睛“這物有相似，三妹妹一時看錯也是有的，不能光憑這一句就定罪吧，依我看還是細細問問才好。”

趙氏扯扯嘴角“依照妹妹這樣說，凡是對芍藥不利的就都不能被成為證據了，那究竟是什麽才能稱之為證據呢？難不成定要人贓並獲？為了一個丫頭，妹妹這樣百般維護恐怕有些不妥吧。”

蔚芳菱上前一步拉了拉張氏的衣袖，笑笑“大娘可別惱，母親這也是為了謹慎著想，畢竟害阿鸞姐姐這件事非同小可，可萬萬不能牽連無辜啊。”

“若是三嬸嬸的話也不能稱為證言，那麽這樣如何？”阿鸞擺弄了一下手絹度步來到芍藥身邊，靠近芍藥輕輕一嗅，笑了笑“早就聽聞芍藥姑娘制香算是一絕，什麽香料都是獨家的，絕無二號，由此才能得鈺珊妹妹的歡心，今日一見果然是這樣，快聞聞這通身的香氣還真是特別……只不過聽聞，芍藥姑娘這制香還是有限，香氣最多能維持六日不到，也是可惜了。”

眾人齊齊蹙眉，不知道阿鸞這葫蘆裏買的什麽藥，卻獨獨芍藥，聽了這話，瞪大眼睛，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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