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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助紂為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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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經歷了諸多波折,但是蔚齊的壽宴總算是圓滿的畫上了句號,趙氏最後將刺繡奉上,演了一出夫唱婦隨、舉案齊眉的好戲作為收尾,又是引的一陣讚嘆。

宴罷,不顧芳錦四下尋覓的眼神,高玄拉著他先行一步告退了,高朗特地多留了一陣子,阿鸞明白他是想同自己私下見一面談一談,卻特地裝作不懂的模樣忙進忙出的幫著趙氏張羅,高朗拖延片刻,也不得不起身告辭了,武素素直到目送高朗離開才起身隨父母告辭,直到武素素離開阿鸞才算真正的松了一口氣,同趙氏打了一聲招呼阿鸞變回了牡丹園,打發了白桃、綺春兩人,將自己關在房間裏,對著那斷了的鸞鳳琴發呆。

高玄的轉變著實是殺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將自己早已經布好的局盡數攪亂,本來投在高朗身上的心思已然有些動搖,是啊,就現在的局勢來看自己能確定未來的皇位繼承人一定是高朗嗎?顯而易見,當然不能,那麽自己是否應該重新選擇呢?又或者是堅定不移的支持高朗?這個時候阿鸞巴不得自己有預知能力!!!

目光落在鸞鳳琴上,阿鸞的臉又是一沈,後知後覺的想起自己今日去□□鄔的初衷本來是想要向高玄打聽他知道些什麽的,卻被高玄的一陣“豪言壯語”以及“反常舉動”給打擊的忘記了,如今看來,這件事情還是要自己查。

略一思索,阿鸞果斷的鎖定了兩個人選——蔚芳菱與蔚鈺珊。

本來阿鸞還有些懷疑是不是武素素搞的鬼,可是在阿鸞不經意間瞥見武素素看自己怨恨的眼神之後便徹底的打消了這個念頭,以武素素的心計與謀劃,若是當真做了什麽手腳的話,今日無論何時何地都會戴上一副波瀾不驚的假面,使自己看不明白她,而不是一時按耐不住露出情緒讓自己生疑,而且她今日關註的側重點也一定會是自己的表演,可今日在臺上撫琴之時,阿鸞抽空看了一眼武素素,面上並看不出來什麽不對勁也沒有一絲詫異,直到高玄出場武素素才柳眉輕挑,面露疑惑,由此阿鸞判定,並非是武素素想讓自己難堪而設的局。

這樣想來,有能力,有嫌疑動手腳的就只有蔚芳菱同蔚鈺珊了,仔細一想,今天他們兩個人的表現卻是都透著不對勁,蔚芳菱無緣無故的提出了自己所彈並非鸞鳳琴的事,接著又慫恿大家讓自己將鸞鳳琴拿出來,她是知道了鸞鳳琴出了什麽事才有此舉動嗎?或者這一切都只是巧合?至於蔚鈺珊,今日又怎麽會破天荒的開口為自己說話?阻攔蔚芳菱要看鸞鳳琴?是她心虛,還是她有什麽難言之隱?

阿鸞看不明白了,再或者是她們二人合手?可若是這樣,最後又怎麽會在讓自己拿出鸞鳳琴這件事上有分歧呢?

煩悶的跺跺腳,再次看向被割斷的冰絲弦,阿鸞一陣陣的心疼,若是讓自己知道了是誰做的,定當不會罷休!

“咚咚咚”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進來。”阿鸞揚聲道。

久久沒有回應,門也沒有要開的動靜,阿鸞這才想到,剛剛自己煩悶,已經讓白桃與綺春不必守門,這會子門外應該沒有人才對,自己這牡丹園管的嚴,小丫頭們都是不敢上前打擾自己的,今日是怎麽了?

阿鸞疑惑起身,靠近木門,又問了一聲外間,依舊沒有回應,等了半響,阿鸞狠了狠心,一把推開了門。

不出所料,門外空空蕩蕩,什麽人也沒有,阿鸞左看右看了一陣子,確定無人,皺了皺眉頭,是風聲?又或是誰做的惡作劇?這院子看來又要好好管上一管了。

剛剛準備關門,阿鸞眼角餘光一瞥,地上竟板板整整的放著一張紙。

阿鸞再次皺眉,俯身將直撿起,再次四下看看,關門進了內室。

紙是上好的玉板宣,專供皇室內用,平常人家即便是有錢也是買不到的。

阿鸞抿抿唇,展開了宣紙,看清內容後輕挑秀眉,露出耐人尋味的一笑。

紙上並沒有寫任何的字,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畫,畫上一個香囊,筆法隨意能看得出是臨時起意畫下來的,但是描摹仔細,就連細節都勾描出來了。

香囊是普通的樣子,繡著一朵盛開的芍藥花,除此之外,紙張的右下角還用簡筆勾描出一個小小的骨扇,阿鸞噙著笑,緩緩合上了信紙,眼神晦暗不明的閃了閃。

這紙張,這骨扇的標志,無一不指向一個人——高玄。

想來他也是怕自己多疑才特特用了這皇室特供的玉板宣作畫傳給自己,心思可見一般。

扯扯嘴角,阿鸞嘆了口氣,這高玄果然是了解自己想要什麽,自己雖未來得及說,但是他卻已經主動的將東西給自己送上門來,這算什麽?拉攏自己的一分薄禮嗎?

來到書案前,抽出一張宣紙,比對著玉板宣上的香囊圖案,重新將其描摹下來,將那玉板宣放在手指間摩挲一陣,對折了幾下,將其靠近了燭火,橘紅色的火焰慢慢擴大,燃燒,終於在阿鸞的指尖化成了一團灰燼……

再次叫白桃與綺春進了屋子,將手中的畫交給了她們二人“此時不要聲張,悄悄查一查,咱們府上的婆子丫鬟誰有這個樣子的香囊,將名字報給我。”

白桃與綺春雖不知到底發生什麽事,但也領命退下了。

吩咐好這件事,阿鸞輕松一笑,到底是自己小瞧了高玄的心思,他若是細致起來還當真是不得了,倒是將自己分析了個通透。

阿鸞最討厭的便是別人的施舍,高玄如果直接告訴了阿鸞事情的經過,阿鸞未必能領情,他也不過是費力不討好,如今告訴阿鸞一個線索,剩下的交給阿鸞自己著手去查,既賣給了阿鸞的人情,也能讓阿鸞領情哪一邊都不耽誤豈不兩全?

凡是這些府中丫鬟婆子們隨身帶著的私物,例如香囊,荷包,必定都是自己私做的,丫鬟婆子能有幾個銀錢,這些隨身的物件,自己能做就做,能省就省了,所以這些東西幾乎都沒有重樣的,都是依據自己喜好來做的,不得不說高玄心思細密,給自己的的提示都是顯而易見的。

阿鸞攥攥拳,這樣看來,高玄算是目擊了整個事發過程,可是他非但沒有阻止,反倒是“助紂為虐”任由事態自由發展!就是為了給他自己一個出場賣自己人情的機會!?

阿鸞咬牙,這人情賣的還真是好!自己沒有絲毫拒絕的餘地!高玄這個人,果然不簡單……

夜已經深了,高朗坐在書案前沒有半分睡意,今日高玄的所作所為一一浮現眼前,怎麽也揮散不去。

高朗身邊的謀士長昆立在高朗身邊,看著高朗的神情默了默,上前一步。

“主子可是因為五皇子的事情勞心?”這位長昆是高朗身邊的老人了,今年年過六旬,這麽多年沒少為高朗出謀劃策,很得高朗的器重。

高朗看了一眼長昆,負手而立,長嘆一聲點點頭“這高玄怎麽就會毫無預警的對皇位感興趣起來,又對著蔚青鸞百般獻殷勤,他到底要幹什麽!”

長昆弓著身子向前一步,拱拱手“這皇位乃是天下至尊之位,沒有幾個人能抵得住它的誘惑,這五皇子忽然間有了這樣的心思也不足為奇,至於蔚青鸞……”長昆皺皺眉頭“難不成五皇子也是看中了她丞相嫡女的身份?”

高朗狹長的丹鳳眼精光一閃,輕輕瞇了瞇,擺擺手“若論起家世,素素也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更何況高玄還對素素有意,究竟是為了什麽高玄會忽然間將目標轉向蔚青鸞呢?有什麽必須要這樣做的理由嗎?”

長昆眼睛轉轉,默了片刻,沒有做聲。

高朗轉過身來對著長昆仰了仰下巴“或許,是同你當時讓我接近蔚青鸞的原因一樣嗎?”

長昆聞言,心中猶疑,雖是沒有做聲,但是在高朗的眼中這就已經是默認了。

“長昆,說起來,你當初到底為什麽一定要為我接近蔚青鸞,將她拉攏過來?若是說拉攏蔚家直接拉攏蔚齊不是更直接嗎?若是說他的家世,素素的家世也不差,又對我死心塌地,選擇素素不是更好的選擇嗎?”高朗問出了長久以來的疑惑。

長昆拱手對著高朗鞠了一躬“屬下知道主子對這件事情頗多疑惑,但若是真要說原因嗎……是一種感覺。”

“感覺?”高朗詫異道。

長昆點頭,肯定道“沒錯,是感覺,從第一次見到蔚青鸞的時候,屬下就有一種感覺——這個女子一定不簡單。”

“何以見得?”

“表面上她端莊大方,是個標準的世家貴女,但是她看人的眼睛裏總是透著精光,行事處處中規中矩,雖表面上看不出來什麽,但是細細想來,能感覺到這蔚青鸞是將藏鋒顯拙很好的運用到了其中,這要怎麽說呢,就像是一種氣場,不仔細觀察是察覺不到的,屬下我也自認閱人無數,如她那般年紀能有此等手段的,今次世上,屬下除了她,就只見過一人而已。”

“哦?是誰?”高朗來了興趣。

“秦國皇後葉緋秋。”長昆淡定的陳述著。

高朗挑眉,昏暗不明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松動。

說起這秦國皇後葉緋秋,這個九州恐怕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那可是為奇女子,出身商賈之家的外姓庶女,卻憑著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爬到了秦國皇後的地位,這其中艱辛可想而知,所用的手段也是不能向外人道也的,更是引的秦國皇帝為了她散盡六宮,三千寵愛在一身,震驚九州,而完成這一傳奇的葉緋秋如今也不過是個剛剛二十有五的小姑娘而已!

“十年前,屬下游歷秦國,有幸見過當時還只是個宮女的葉緋秋,那是她周身透著的伶俐勁兒同如今的蔚青鸞簡直如出一轍,是以屬下可以斷定,這位蔚小姐,將來定不是尋常人。”長昆說著。

高朗瞇瞇眼睛,食指在拇指戴著的玉扳指上反覆摩挲了一陣子,忽的握緊拳頭,唇邊浮起了自信一笑,心中有了決定“你的眼光,總是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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