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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猶昨·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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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壹.

她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成為了季晗欣,

翻遍腦子裏所有的記憶,她只記得自己是季晗欣,蜀州沒落家族季家的大小姐。

可是,潛意識裏,她又覺得自己不叫季晗欣,至於應該叫什麽名字,她忘了。

既然記憶裏說她是季晗欣,那她就做季晗欣好了。

季晗欣,年芳十五,蜀州曾經風光一時的大家族季家的千金小姐,然而,現在的季家已經敗落到只剩一個空蕩蕩的大宅院,家中從家仆到管事,人數不到十個。

季晗欣的記憶裏她還有兩個哥哥,一個從軍征戰,抵禦四起的叛軍,最終馬革裹屍,戰死沙場;而另一個,在她還小的時候,就被家裏人送上了中原太虛觀,至此,渺無音訊。

到她八歲那年,季家的大家長,她的父親因病去世,家中只剩年邁的祖母和她的母親以及兩位偏房姨娘。

家主去世,兩位少爺一個常年在外帶兵從戎,一個早已失了音訊,送去中原太虛觀的家書也沒回一封,整個季家只剩老婦幼女,連個能站出來主事的人都沒有。

最後,迫不得已,季晗欣的母親,季家大夫人硬生生的扛起了這個已經走向敗落的季家,沒有了主事的男丁,身為婦人的季母也不可能拋頭露面天南地北的四處奔波打點家業,無奈之下,季母只好處理了季家名下的鋪子,只留下季家的田地出租作為季家僅剩的收入,遣散了大部分家丁,只留下個管事的,以及老夫人還有各房身邊伺候的丫鬟,還有一些必要的家仆,至此,季家終是敗落了。

常年累月的為了整個家操勞,硬生生撐了四年的季夫人終是沒能再撐下去,初聞大兒子戰死沙場的噩耗的她一下子就病倒了,沒熬過一年便撒手人寰,臨走前,還為她最不放心的小女兒安排好了一樁婚事。

曾經的書香門第司空家僅剩的一子,司空墨,名滿蜀州的才子。

季夫人在彌留之際拉著季晗欣的手,眼中含淚:“吾兒,你本該是吃穿不愁,眾人追捧,嬌養在深閨的大家小姐,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奈何老天爺不願,家中敗落,父兄皆去,如今,我也怕是不行了,可憐吾兒還這麽年幼,卻已要撐起一個家……”

季晗欣也是眼中含淚,握著季夫人的手悲戚得說不出話來,只是哽咽著喚著:“母親……”

“欣兒,我已知道自己大限將至,又怕以後你一個孤女會被旁人欺負了去,所以早早為你打點好了一切,你的兩個姨娘,柳氏這一生均無所出,我已私下問過她的意願,她收下了季家的幾畝地,全當是季家給她養老的,從此和我季家再無瓜葛;張氏則是還記掛著她那打小就送走了無音訊的孩兒,我也問過她了,她願留守季家大宅,照顧老夫人,等著她孩兒,而該屬於你的,她一分不要,絕不會碰。”

季晗欣聽著季夫人在彌留之際還在為她打算,心中悲痛更甚,終是忍不住哭喊著:“母親!母親!”

不知是季晗欣的呼喚起了作用,還是回光返照之勢,季夫人的面色微微好了點,說話也不在微弱,還能在季晗欣的攙扶下直起身子含笑打量著她:“我的欣兒生得這番水靈,長大了不知道該有多少青年才俊追在後面要來提親呢!”

在母親的打趣下,季晗欣微微紅了臉,稱得一張精致如玉的小臉越發的吸引人。

“欣兒,娘為你訂下了一門親事,”季夫人突然語氣平淡的說到。

“母親……”季晗欣驚愕的擡頭,卻看見一家母親那蒼白卻又堅定的神情。

“對方是司空家獨子,那司空家雖然沒落了好歹也是個書香世家,司空家那孩子我見過,模樣清秀俊俏,而且自小熟讀四書五經,將來必成大器。我與他母親早年有些交情,而她也是見過你的,只是你當時還小,不太記得了。司空老爺去的早,司空家比我們家還先沒落,當時我們也打了把手幫了個小忙,後來我和司空夫人提起這事的時候她也很是讚同,於是,這事就這麽定下了。後來司空夫人也染病離世,去世前,想來也是對那司空公子交代了一番的。這枚玉佩你好生收著,那司空公子手上必定是還有另外一塊,待你及笄之後,那司空公子就會來提親,信物就是你手上的玉佩。”

季晗欣默不作聲,只是細細的把玉佩收好。

季夫人再次打量了季晗欣半晌,兩人之間一段沈默後,季夫人忽的閉眼躺下,嚇壞了一旁的季晗欣。

“母親!”

季夫人閉著眼,像是交代完了一切,完成了最後的任務一般灑脫,“欣兒,娘,累了……”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安詳得如同睡著了一般,沒了生息。

“母親!”季晗欣失聲痛哭。

剛及笄就嫁入季家,生兒育女,為操勞了一輩子的季夫人,終究還是撐支不住一個又一個沈重的打擊,就這麽去了。

那一年,季晗欣十二歲。

時光飛逝,當年年幼的孩童已經出落成了婷婷玉立的少女。

三年的時光,可以改變很多事。

比如,三年孝期已過,

比如,今年十五歲的她已及笄,

再比如,當年季母為她訂下的婚約如約而至。

而她,鳳冠霞帔,坐在她的新房裏,她未來生活的地方,靜靜的等著她的夫君來掀來她紅蓋頭,而她,只知她的夫君覆姓司空,書香世家之子,蜀州遠近有名的才子。

不多時,她便聽到了一陣陣腳步聲臨近她所在的房間,以及嬉笑交談聲,然後,她聽見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在嬉笑打趣聲中尤為突出,

“阿墨,早就聽聞這季家小姐生得貌美如花,今日可讓咱們這群沒見過什麽市面的書生開開眼啊!”

隨後是眾人的附和聲。

然後,就聽到那個溫潤如玉的聲音用無奈的語氣說到:“今個兒可是阿墨大喜之日,逸哥兒你就別帶著大家打趣阿墨了,至於季家小姐容貌幾般,不過是一張面皮罷了,她即是阿墨命定之人,不論容貌,阿墨都會娶。”

“哎喲喲,這是剛娶進門就給護上了啊,大家夥看看咱們的才子司空墨,這娶了媳婦就是不一樣了啊!”

被那個溫潤的聲音主人換作逸哥兒的人不依不饒道。

“……”

後面的對話她都沒有聽進去,只聽著那溫潤的聲音在耳邊回放,

“她即是阿墨命定之人,不論容貌,阿墨都會娶。”

原來,他叫阿墨,

原來他就是司空墨。

蜀州才子司空墨,她雖有耳聞,但是並沒有和她這位自幼訂下的未婚夫君聯系到一起,只知她未來夫家姓司空,是家中獨子。

如今細想,書香世家獨子,覆姓司空,蜀州才子司空墨,一切都可以串聯起來了。

母親為她挑的如意郎君,當真可是青年才俊呢!

想到一會兒會發生的事,她不禁面紅耳赤,但是心底,卻生出了幾分期待之感,發現自己的不對勁,季晗欣的臉又紅了幾分,好在有喜帕遮著,無人能見。

一直到——

“小姐,姑爺來了。”

她的貼身丫鬟月彌小聲提醒到。

然後,她就見到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接過了喜娘手中的喜稱,在喜娘的祝詞中,挑起了蓋在她頭上的喜帕。

喜帕落地,她輕輕擡起頭,對上他如墨的眼睛羞澀的展顏一笑。

一身大紅喜服的司空墨看著嫻靜的坐在那裏在他掀了蓋頭後沖他微微一笑的季晗欣,不禁有些呆楞。

原本的他只是奉了母親遺言憑信物迎娶季家小姐,而他一開始只是覺得這是母親的要求,做了便是,他娶了她,自然會負起責任,但是他胸懷大志,自是不可能安樂於春宵紅帳之中,他心懷的是天下,而季家小姐,只是他的一份責任,僅此而已。

但就在剛才,他挑落喜帕那一刻,她鳳冠霞帔,精致如玉的面容染上幾分紅暈,望著他青澀一笑的模樣觸動了他心底的一根弦,讓他有種這樣嬌妻在懷,過著琴瑟和鳴,閑雲野鶴的平淡生活也不錯的想法。

“我……你……夫、夫……”半天喚不出來那個稱呼,又不知該怎麽稱呼司空墨的季晗欣又羞又急,最後在司空墨揶揄的目光中,在一旁丫鬟月彌以及喜娘的偷笑聲中一張嬌顏紅得更甚,手中的錦帕都快被她給揉爛了。

“呵,夫人若是害羞直喚為夫阿墨就好。”也許是看夠了季晗欣這窘迫模樣,也許是不忍心看她在這麽糾結下去,司空墨輕笑一聲說到,算是解除了季晗欣的窘境。

“阿、阿墨。”季晗欣紅著臉小聲喚到,殊不知她這翻嬌俏可愛的模樣在司空墨的眼中又是怎樣一幅景色。

又是良久的沈默。

“呵呵呵,我們的新娘子真是太美了讓我們的新郎官都看呆了!”一旁的喜娘反應過來,連忙幫著活躍氣氛,不停的說著好聽的話。

“……咳,”回過神來的司空墨輕咳一聲,揮手屏退了喜娘讓她去找管事的領賞。

喜娘嬉笑開顏,又說了許多吉利的話,千恩萬謝的離開了。

司空墨看了眼一旁的陪嫁丫鬟月彌,清了清嗓子狀似平靜的說到:“你也去吧。”只是那微紅的耳尖說明了什麽。

不料月彌擡眼看了看他又將視線轉到一直低著頭似是在研究身上衣服花紋的季晗欣身上,“小姐……”

“去吧。”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司空墨的季晗欣擡起頭飛快的看了月彌一眼微微頷首算是同意,又飛快的埋頭研究繡紋去了。

“是,奴婢告退,祝小姐和姑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月彌行了個禮,憋著笑離去。

這下,布置一新的新房裏,只剩下今天的正主兩人。

司空墨狀似隨意的在季晗欣的身旁坐下,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就這麽盯著季晗欣看,看到她的耳垂越來越紅,終是忍不住漸漸靠近,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到:“不知道娘子研究繡紋可是研究出了個什麽來了,還是說。娘子打算今日就這樣……歇息了呢?~”

一個尾音拖得長長的,司空墨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看著季晗欣這副像小兔子一般的模樣就想故意的去逗逗她。

“啊!你你你……我我我……唔……”季晗欣不負眾望的就是一副小兔子受驚的表情,擡頭側臉,然後……

司空墨微微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嬌顏,感受到唇間那軟軟的,帶著絲甜意觸感,順從自己內心的想法,化被動為主動,加深了這個意外之吻。

一段唇齒糾纏後,分開的兩人明顯可以感覺到氛圍變得暧昧起來,司空墨輕笑一聲主動抱起季晗欣,“既然夫人如此害羞,那就讓為夫來好好的伺候夫人吧。”

“呀……”被抱起放到床上的季晗欣低聲驚叫到,似是想到了什麽,又一次紅了臉,但終是沒反抗。

感覺到季晗欣的順從,司空墨滿意的憑著男子的本能一步一步進行著,到最後一步的時候,司空墨溫柔的抱住了已經情迷意亂的季晗欣,俯身吻住,“欣兒……”

古人有言:芙蓉帳暖度春宵,君王從此不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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