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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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了粥,怎麽也得炒個菜下飯。

任寶民看見冰箱雞蛋和蔥,臨時起意要蔥炒雞蛋。他往碗裏磕了四個雞蛋,沒有發現打蛋器,只好用筷子在碗裏反覆攪和著,結果那雞蛋很頑固,蛋清和蛋黃各自為陣,怎麽也不肯融合在一起。

接下來是先炒蔥,還是先放雞蛋?任寶民也不明確,就更糾結了。

有心想問問施月華,任寶民伸頭看了一眼,只見她閉著眼睛斜倚在沙發上,手臂裏還圈著朵朵,朵朵正在翻一本小人書。他放棄了問她的念頭,還是讓她好好休息吧。

施月華好像聽到廚房的動靜,睜眼往這邊一瞧,迎面遇上任寶民關切的眼神,“你要不要喝點粥,我剛煮的。”

施月華擡這才看到,他身上居然套著印有天線寶寶圖案的圍裙,那樣子……好呆萌,忍不住精神一振,嘴角上揚,“你還會煮粥啊?”

“當然。本爺能文能武,對外能治公司,對內能持家煮飯,怎麽樣?給個面子來喝一點吧?不過……”任寶民摸了摸下巴,聲音本來清清朗朗,逐漸變低了。

“不過什麽?”施月華好奇心上來了。

“沒什麽,就是水放少了,粥煮得有些幹。其實也不是我水放少了,是你家的米太吸水了……”

施月華忍不住笑了起來,講真,這個任寶民是以前的那個嗎?顏正+呆萌+話嘮,不能更有趣了。

她說:“等等,一件一件來。你叫自己本爺?”

“呃,不小心說出來的。”輪到任寶民臉紅了,不過見到施月華開心,他心裏也好一陣輕松。

“你剛才說的粥是怎麽煮的?”

“鍋裏放了水,又加了米,放在竈上煮的。”任寶民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多少水?多少米?”

這個任寶民回答得很快,估計當時下鍋的時候糾結了半天,印象太深,“一份米,兩份水。”

施月華無語了,這粥肯定已經變成了幹飯。

任寶民看施月華撇嘴,虛心求教:“怎麽?這比例不對嗎?”

“煮粥啊,通常是米一水十,根據需要往下或往上浮動。”

任寶民吐吐舌頭,抱歉地說:“啊,要這樣啊。難怪我煮得不行呢。”

“沒關系啊,稠就稠著吃。沒那麽講究。”施月華站起身來,那架式就是馬上要吃飯。

任寶民尷尬了,在圍裙上擦手,“我準備蔥炒雞蛋來著。就是不知道先放蔥還是先放雞蛋……”

合著眼前這人什麽都不懂啊,施月華發現以前白仰視他這麽久了。她走進廚房,拿起鍋蓋一看,果然稀飯變幹飯。任寶民跟在後面,見施月華的目光投向了盛雞蛋的碗,他解釋:“沒有打蛋器,雞蛋打不散……”

“哈哈哈……”施月華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了,她左手端起碗,右手執筷,一雙筷子上下飛舞,幾秒鐘的功夫,蛋清和蛋黃就變得混沌混在一起了。

任寶民看得目瞪口呆,然後滿臉佩服,“原來是這樣,我又學了一招。”

施月華神情倒是淡淡的,問道:“你不做飯,時間都用來做什麽了?”話出口了,她覺得多此一問,生意場上的人,無非是外面應酬,去去會所,搞吃吃喝喝那一套。

任寶民老神在在地答:“要做的事好多,玩游戲,修剪果樹和草坪。對了,以後要增加一項,研究做飯。”

施月華詫異,“做飯?為什麽?不是有人幫著做嗎?”

任寶民答得很快,“不為什麽,我不喜歡那種想去做而不會做的感覺。”停了一會兒,他又想起什麽,說道:“那個趙小桃,現在被拘留了。”

施月華一聽,心裏湧出覆雜滋味,自作孽,也該受到應有的懲罰!但願她能從中汲取教訓。

說話閑聊之間,施月華已經切好蔥,又隨手剁了個朝天椒,起油鍋,三下五除二地炒起來。一分鐘後,一盤有色香味俱全的蔥炒雞蛋上了桌。

任寶民湊到那盤菜跟前,深吸氣,做陶醉狀,“好香啊!”

施月華啞然失笑,如此普通的一盤菜,他誇獎得這麽誠懇。她把朵朵叫過來,大家圍坐在桌旁,吃起飯來。

施月華這幾天胃口不好,吃了一小碗,就停下了筷子。

擡眼之間,她發現同餐桌上的這個男人面目英俊斯文,舉止有禮。正值陽光將要落進高樓大廈間,奮力灑下最後的餘暉,對面樓上的玻璃將陽光反射進來,照在餐桌上,氛圍暖融融的。

她起身給自己和任寶民泡了杯茶,忽然有了想要說些什麽的沖動。

興許是自己也動了手的緣故,任寶民覺得這飯特別好吃,他連著吃了兩大碗,看到施月華已經端起了茶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也適時地放下碗筷,拿起紙巾擦了擦嘴,凝神地看著她。

“朵朵這次嚇壞了我。”吃了些飯,施月華的臉變得紅潤多了。

任寶民安慰施月華,“當媽媽的,遇到這樣的事情誰都會心急的。關心則亂。”

施月華微不可察地點點頭,“我小時候在外婆家長大。外婆家在很遠的南方,是一個小鄉村,附近有山,不高,山坡是圓的,上面長滿了綠色的青草,就像我們以前電腦上自帶的屏保那樣……”

施月華的聲音有些顫抖,中間她停下來喝了好幾次水,看得出她在努力壓制著心裏的某種情緒。

任寶民專註地聽著,在她停頓的間隙,他拿過電熱水壺,給她添上熱水。

於是任寶民聽到這樣一個故事――

施月華很小的時候,被送到外婆家。

剛開始她非常不習慣,外婆不愛說話,因為生了很多年的病,她的臉上很少有笑容,拄著拐走路,腰往前躬得像張弓。

爸爸媽媽不經常來看她。每一次他們來,施月華就揪著他們的衣服,哀求要回城裏,可是她從來沒有如願。

小孩子的適應能力很強。施月華慢慢習慣了鄉下的生活,那裏的天,藍得耀眼,每朵飄著的白雲,都有綢緞般的光澤。山坡上的草,深過她的膝蓋。她和小夥伴們在那渾圓的山坡上打鬧嬉戲,玩得很開心。

總有人拉著她問:城裏好還是鄉下好?剛開始人家一問她,她就眼淚汪汪的,想家想爸爸媽媽。自然是城裏好,她說不出口。因為她沒有辦法回去,爸爸媽媽不帶她回去。沒有什麽比這個,更讓她傷心的了。

後來被問的次數多了,她的回答成了,鄉下好。這是她的真心話,對爸爸媽媽和城裏生活的想念,隨著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淡薄了。

反而她和外婆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天冷的時候,外婆總是把她摟在懷裏,她小小的身體熱烘烘的。

外婆還會燒糯米粥,帶點發酵過的味道,酸酸甜甜的,碗裏還臥著一顆雞蛋,吃起來滑滑爽爽的。

鄉下沒有什麽不好啊,施月華漸漸喜歡上了這裏。每天放學後,她都會和小夥伴們在山坡上追逐嬉戲,玩耍打鬧,捉蜻蜓,追逐蝴蝶,將花花草草編成花環,套在脖子上。

有一天,施月華在班裏做值日,等打掃完衛生可以回家時,太陽已經落到了山的另一面。

她背著書包,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沒有了陽光照耀,山坡到處是黑黢黢,褶皺處好像藏著無數個怪物。她覺得有冷風一陣陣吹來,於是抄了條近路往家的方向快步走著。

忽然她感覺到後脖子處有風襲來,腦袋上挨了狠狠的一擊,眼前一黑,無和地倒在了地上。

等她再次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山坡背風的凹陷處,一個用遮住了大部分臉只露出眼睛的男人,正蹲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天太黑,施月華看不真切,但依稀看得出那裏還有一位女孩兒躺在地上,那男人正趴在女孩的身上活動著,嘴裏還不幹不凈罵著臟話。

而女孩的嘴顯然是堵著的,但還是發出唔唔的掙紮聲。

她嚇懵了,回過神後才發現自己的嘴裏不知塞了什麽,手也被捆在後面。那時她歲數雖小,也知道遇上了壞人。

那壞人正在對別人做壞事,下一個很可能就輪到了她。

想到這裏,施月華全身簌簌發抖,想趁壞人沒看到這邊時溜走。她想起看到過的電影和小人書,都要先把手解放出來。於是,她開始兩手交替活動,想把綁在手上的繩索弄下來。同時悄悄地一點點往有亮光的地方著,努力不讓壞蛋發現。

她成功地挪動了一張課桌的距離,手腕處也略有松動,她正打算站起來狂奔時,那惡魔無意時扭頭看見施月華不在原處了,他“哼”了一聲,提上褲子便從那女孩身上站起來。

施月華沒有別的選擇,只有歪歪扭扭地站起來,低頭朝斜坡上跑。那男人咚咚的腳步聲就在身後,越來越近,施月華腳下被不明物一絆,再加上手被縛住無法保持平衡,身體往前摔了下去……

她嚇得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緊緊地閉上眼睛,那黑色的身影要把她帶去地獄。

作者有話要說: 某粒在三次元世界遇到了困難。

某粒不是說要斷更什麽的,是這樣的,這文基本上順不了V。但還是按照原來制定的內容修改完了。現在是真正的全文存稿。真實想說的是,幸好還有寫文能能將我從痛苦中拉出來。

所以,森森地感覺到人生還是需要有愛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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