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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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身邊有位衣著樸素整潔的中年婦女,去拉小男孩的手,“子軒,別哭別哭……”

那小男孩睜開雙眼,一看到那位中年婦女,立馬又閉眼哇哇大哭。

木馬停下來了,施月華把朵朵抱了下來。朵朵看看那正在哭鬧的小男孩,忽地跑上前去,抱著他,用胖乎乎的小臉去蹭他的臉,“別哭了,你想坐木馬嗎?我帶你坐吧!”

小男孩嚇一跳,睜開雙眼,看著在哄自己的朵朵,忽然就止住不哭了。臉蛋上還掛著兩顆眼淚,那樣子真是可愛之極。

施月華往前走了幾步,蹲在小男孩面前,問道:“小朋友,你是想坐木馬玩嗎?”

子軒長得虎頭虎腦的,眼睛是單眼皮,他使勁點頭,“嗯。”

“你叫什麽名字?幾歲了?”

“我叫子軒,今年四歲了。”小家夥粗聲粗氣地回答道。

哦,那比朵朵大一點兒,“你和妹妹一起坐木馬,行嗎?”

子軒沒有回答,身體卻向後縮了縮。施月華明白,他一定是害怕,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這樣,她心裏湧上溫柔的情緒,“那阿姨帶你坐好嗎?”

子軒遲疑地看向她。朵朵站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衣袖,“她是我媽媽,我們三個人一起玩吧。”

子軒於是點了點頭。

那中年婦女見狀對施月華說:“謝謝你啊!子軒這個孩子膽子小,麻煩你了……”

子軒一跺腳,撇著嘴說:“我膽子很大的,剛才哭是因為沒有人和我一起玩。”

中年婦女一臉黑線:人家明明說帶你玩……

歡快的音樂聲再次響起。施月華抱著子軒,坐在一匹高大的旋轉木馬上。剛開始,她能察覺出子軒的身體有些僵硬,沒多久就放輕松了,咯咯地大笑著,伸手和坐在小木馬上的朵朵打招呼。施月華被孩子們的笑聲感染著,她知道懷裏這個孩子以後再也不怕坐木馬了,心裏湧出欣慰。

下了旋轉木馬,子軒又要去玩沖氣城堡。朵朵這回成了小跟班,子軒在前面,她走在後面,兩人在裏面爬高上低,又跳又鬧,成了一對玩熟了的好夥伴。

施月華用手機給他們拍了幾張照片,就回到成人休息區,要了一杯冰可樂,咬著吸管,悠悠閑閑地喝著。

倒是那位中年婦女看起來精神一直處在緊繃狀態,她站在城堡邊上,緊張地看著正在玩的子軒。

施月華猜想這她可能是子軒家裏的親戚,因為爸爸媽媽沒有空,把他交給親戚帶出來玩。

兩人玩累了,拉著手出來時,全是一腦袋汗。倆大人趕緊給孩子們穿外套,怕他們著涼。施月華牽著朵朵的手要離去時,朵朵小嘴巴特別甜,說:“子軒,再見。阿姨,再見。”

子軒拉著朵朵的衣袖不肯放手,他問朵朵:“下次你什麽時候還來玩?”

朵朵仰起頭看施月華。施月華想,這可說不準,不過也不能隨便說個日子糊弄人家小朋友。她摸了摸寶寶的小腦袋,“阿姨也不知道什麽會有時。不過子軒現在特別勇敢,一個人也可以在裏面玩,對嗎?”

寶寶嘴角往下一彎,一雙不大的眼睛裏立刻蓄了眼淚,眼看馬上就要掉出來了。他回頭去拉著中年婦女的手,“阿姨,我下次還想和朵朵在一起玩。”

那位中年婦女看寶寶又要哭,有點慌神,對施月華說:“朵朵媽媽,你能留個聯系方式嗎?我看朵朵和我們寶寶玩得很投緣,下次孩子們約著一起玩可以嗎?”

施月華本來就覺得子軒這孩子特別可愛,又看到她眼淚汪汪地看著自己,還真不忍心拒絕。

她又去看朵朵,朵朵眨著眼睛點頭,便把自己的手機號碼寫在一張紙上,交給了子軒。“喏,這是阿姨的手機號碼,你拿好哦,下次想約朵朵就打這個電話。”

子軒接過那張紙,認真地折小了,放進口袋裏,還按了按,這才露出笑臉,沖她們擺擺手:“朵朵再見!阿姨再見!”

********

施月華帶著朵朵剛離開游樂園,就接到許沅打來的電話,說約一起吃飯。她對游樂園附近不熟悉,問許沅去哪裏吃好。

許沅說離公交車站牌不遠的地方有家餐廳,味道不錯,裏面還設有繪畫角,專門有人在指導孩子畫畫。

那可太好了。施月華越來越感覺到閨蜜的好處,男人可以背叛你,拋棄你,可是閨蜜不會。同是女人,不僅貼心,而且對很多事情的看法、站的角度和立場觀點大多相同,這也是閨蜜流行的原因吧。

施月華帶著朵朵先到了那家餐廳。沒過多久,許沅也開著車來了。

不過是兩三天沒有見面,施月華卻發現許沅看起來很是憔悴,“咦?怎麽瘦這麽快,發生什麽事了?

許沅摸摸臉,一笑道:“沒什麽啊,正在減肥而已。”

施月華不放心,前面不是看到陶黎明和丁琳在一起麽,又不好出口相問,心情覆雜,只好說:“哎,最近陶黎明忙嗎?好長時間沒見他了。”

許沅佯裝生氣,“哎喲喲,原來惦記的是我家男人。”

施月華啐她,“我倒是想問問他,怎麽沒有把你照顧好。”

快餐店裏都是些炸雞腿漢堡牛排之類的東西,朵朵吃得起勁兒,施月華和許沅隨便吃了點,輕松地聊著天。

朵朵吃飽了飯,歡快地去了繪畫角。戴上老師發的小圍裙和袖套,拿起水彩筆,在白紙上勾勾畫畫起來。

不知不覺許沅眉間顯出焦慮來,她的手不停地嗒嗒敲著桌面。

施月華看在眼裏,關切地問道:“怎麽了?看你心煩。”

“嗯,在戒煙,煙癮犯了。”

“講真,看不得你難受,要不然去車裏抽一支?”

許沅擡眼笑笑,“你要鼓勵我,而不是引誘我。”

“那好吧,賢妻良母都是這樣煉成的。”施月華調侃地說道。

餐廳裏人不少。有兩個女人坐在她們旁邊的那一桌,一個留著長卷發,另一個是短直發。

她們說話的聲音有點大,大概是心情比較激動,顧不上壓低聲音吧。施月華和許沅本來對陌生人的八卦不關心,可一頓飯吃下來,耳朵被這兩個女人的聲音不由分說地灌滿,對她們說的事情就有了了解。

大意是,長卷發的女人結婚有兩年了,因為沒有生孩子,被公婆各種嫌棄。公婆家裏有錢有勢,比較看重香火的傳承,眼看兒子已經三十了,怕女方生理上有問題,拖上幾年後過了生育最佳期,所以要求他們離婚。

而女方是全職太太,當然不願意離婚,要拉老公去醫院檢查,老公嫌丟人,根本不配合。她心裏憋屈得要命,說起來就要掉眼淚。

這些事情施月華聽在耳裏,心裏也蠻不是滋味的。年輕時談戀愛,以為婚姻是對戀愛最高的獎賞,步入婚姻後,就會自動開啟王子和公主的幸福生活。可幸福不幸福,每個人感受不同,一地雞毛倒是真的有。

許沅的臉色也相當難看。

施月華敏感地想起許沅以前對她說過一句話,大意是你以為想有孩子就有啊之類的,難道她也遇到這樣的難題?忍不住輕聲問:“沅沅,你和黎明,怎麽還沒有孩子?去檢查過了嗎?”

許沅的眼睛有點紅,她扭頭看著窗外,“嗯。是我的問題,我現在正在治療。”

猶如當頭挨了一棒,施月華頭暈了,“怎麽會這樣?”

許沅長出一口氣,低聲道:“專業名詞說起來太拗口了,我記不住,表姐說我是不容易懷孕體質……”

施月華心疼地問:“治療是不是很痛苦?”

“還行啊,為了將來,我可以忍受。”

“陶黎明怎麽說?”

“我沒告訴他,他又沒有問題,治療我都是偷偷去的。”

“下次我陪你去。”

“不用,真的不用。我表姐對我挺照顧的。我想趕緊治好,黎明的父母也催過好幾回了。”許沅被這件事情壓著,心情很壓抑,不過對施月華說了後,倒是感覺到放輕松了些。

施月華不知說什麽才好。

沈默了一會兒,許沅問:“是不是每一家公婆都特別在意這個?”

施月華想了想,回答道:“別人我不知道,劉向東的父親去世得早,她媽媽把這個看得非常重。我們結婚後,第一次回鄉下她媽媽家,睡覺那晚,我一摸,床上到處都是紅棗和蓮子,是真的放了這些,意思就是早生貴子。”

許沅來了興趣,問道:“那你生了朵朵,她有沒有給你臉色看啊?”

施月華沈吟了片刻,她的臉上浮出笑容,“那倒沒有。其實我婆婆真是個好人,就是思想傳統些,農村婦女都這樣。她對朵朵很好,不過還是說,讓我們再生個男娃娃,她這輩子完美了。那時說得我耳朵都起了繭。”

“喲,劉向東的媽媽這麽好,你怎麽不讓人家老人家如願呢?”許沅促狹地笑著。

“滾,有你這麽說話的嗎?!”施月華伸手去掐許沅。

忽然倆人好像都想到了什麽,互相對看一眼,然後都不說話了。

最後還是施月華先開的口,“幾天前,有個晚上,我看到劉向東和趙小桃了,他們的神情很親密。”

許沅接著說,“你們還沒離婚,劉向東和趙小桃就搞到了一起,你說,為什麽他們那麽久沒有生孩子呢?”

為什麽呢?施月華沒有回答,她看到窗戶夾層裏突然出現了一只小蟲子,正沿著玻璃沒有方向地爬來爬去。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施月華和許沅均心中一凜,表情異常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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