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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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二號，剛跨入新的一年，《南歌》開機儀式於橫店影視城啟動。
雲梵因為前段時間的意外，延遲了前往劇組的拍攝，也打亂了夭夭原本的計劃。
她不能如約趕去《南歌》的片場。
任和平的工作室剛剛起步，雖有不少從前的“得力幹將”追隨他一同離開了湘瑞影視，但目前各個組別的經紀人、執行經紀人還沒有全部到位。
夭夭只好親自陪同“更需要照看”的雲梵，前去S市。
初陽剛得知夭夭的決定時，有些失望，雖然沒有多說什麽，但目光裏終究是落了暗色。
夭夭只好哄他，說只要雲梵和小夢一適應劇組的生活，她立刻去找他。
那語氣，分明是拿他當小孩子了。
初陽心裏揣著不情願，到底更在乎夭夭的心情，只好應下。
誰知道雲梵這邊狀況百出。
先是和女主角搭戲NG不斷惹惱了導演。好在雲梵這孩子一向謙謹，連連陪了不是，把所有的過錯攬到自己身上來，才平息了導演的怒氣。
雲梵拍攝的這部戲是青春偶像劇，女主角杜迎月也是行業新人，選秀出身。兩個人站在一起確實是青春逼人，但也實在是生澀。因為場地租賃原因，他們剛見面沒幾天就要拍攝一場溫情戲碼，兩人要演出相知相戀許久的愛侶之間的那種脈脈含情。
明明還是天寒地凍的冬季，偏偏按照劇本要求。女主角要穿超短裙，雲梵好一些，但也只是單薄的襯衣、長褲。
雖說是在室內拍攝，可S市的室內不像北方安裝了暖氣包。加上劇組拍攝場地本身也沒有安裝空調，屋內屋外一個溫度。男女主演每一次NG後，都要挨著劇務的取暖器緩好久。
不是不招人心疼，演員看上去光鮮靚麗，可這碗飯實在是不好吃，尤其是初涉演藝圈的新人演員。夭夭剛來第一天就聽人說，杜迎月跟組兩個月，雖說包吃住，可每天四點起床化妝，晚上十一二點才能收工。到最後也只能拿一個打包價。
夭夭聽了那個數字，低得嚇人，甚至沒有初陽現在拍攝一集電視劇賺取的片酬高。
看著杜迎月凍得發紫的嘴唇連口紅都掩蓋不住，夭夭叫小夢分給她一些熱姜湯驅寒。
杜迎月披著軍大衣，接過去小口嘬飲，感激地看著夭夭。
雲梵也有些低氣壓，窩在折疊椅上盯著劇本發呆。
“哪裏出了問題？”夭夭問他，“之前培訓表演課，老師說你綜合素質不差。”
雲梵瞄一眼站在五米開外的杜迎月，小聲嘟囔：“我跟她不來電。”
夭夭忍不住踹他：“讓你演戲，又不是讓你跟她談戀愛！”
“那找不到感覺，我也沒有辦法。”
……
夭夭扶額。雲梵歌手出身，半路出家當演員，自然不可能像科班出身或是有多年演戲經驗的演員那樣拿捏得當。可這孩子這麽說，帶一點自暴自棄的意味，讓她覺得放心不下。
“雲梵，不是每一個跨行做演員的新人，頭一回就能當上男一號的。”她循循善誘，“你……”
“夭夭，你要說的話我都懂。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雲梵截住她的話頭，“我只有比別人更努力才能不辜負和平鴿對我的信任嘛，才能不愧對廣大粉絲對我的厚愛。我都明白。”
雲梵看著她，眼裏有一些渴盼，說：“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我會讓你滿意的。”
夭夭無奈：“不是讓我滿意，是讓導演滿意。”順手拿了一方矮凳坐在他身邊，說，“陪你分析分析劇本吧。”
雲梵忙點頭，眉眼彎彎：“好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孩子歪打正著開了竅，還是夭夭幫他串詞有功勞，雲梵和杜迎月再次上場，導演沒有再喊停。
道具組布景的間隙，小夢趕緊給雲梵遞過大衣和暖手袋去，雲梵大步朝夭夭走過來，神色輕快：“我剛剛表現的怎麽樣？”
夭夭面帶猶豫地望著他：“你禁不禁誇？我怕誇了你一會兒又原形畢露可就打臉了。”
雲梵揚起大大的笑容：“我最禁誇了，你要多表揚表揚我。”
典型的給一點兒陽光就燦爛。夭夭拿他沒辦法。
接下來的幾天，雲梵的狀態越來越好，連帶著杜迎月也深受感染超常發揮。每天都能提前收工，整個劇組的氣氛都被調動得歡快起來。
也在那幾天，《假如愛無天意》網絡首播，光是前三集，點擊率就一路飆紅。夭夭在劇組閑了無事就會刷微博看劇評，有初陽的粉絲專門截了圖，一幀幀精美的畫面，男人退去稚嫩、英氣盡顯。粉絲盛讚“眼角眉梢都是演技”。
一開始只是自家粉絲自娛自樂，沒有任何官方媒體作出反應。播出的集數多了，劇情鋪展開來，主人公身上承載的情感累積得越來越多，爆發點也密集起來的時候。才有更多曾經是路人的觀眾發覺，這個曾經一度戴著“小鮮肉”光環，在腦海中不過是“青春偶像”代名詞的少年，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成長為一個有顏值有演技的男演員。
一個演員，即便“黑料纏身”，但能拿得出代表作品來，就當得上稱職。時過境遷，所有的恩怨八卦終會淡出大眾的視線，能留下粉絲的不會是曾經美顏盛世，而是出彩的作品。
夭夭看著微博有一點感慨，可惜初陽不在她身邊。
她知道初陽那邊進行的節奏不會比這裏緩慢，敬業如他，一定比她更忙碌。所以她沒有貿然給他打過電話，只從青青那裏得知初陽前期的夜戲很多，常常拍攝到後半夜。詢問到每天飲食情況，青青說和工作人員一樣，外賣盒飯。
夭夭聽見她這麽說，心裏莫名就覺得心疼。
不想讓他每天吃幹硬的米飯，他有胃病，怎麽能過這樣的日子。
偏偏初陽也從來不聯系她，不知道是真的忙到沒有一點閑隙還是在跟她賭氣。
一轉眼一月過去了一半。夭夭看著漸入佳境的雲梵和小夢，買了機票打算去橫店。她把消息跟青青說過後，青青隔著電話就興奮起來：“夭夭姐！你可快來吧！我想死你做的佛跳墻了！”
她言笑淺淺，尋常語氣問及初陽。
青青的聲音卻突然小了，像是揀了個墻角挨著才跟她繼續說話：“夭夭姐，昨天我在劇組看到江心潔了。”
夭夭微滯：“哦？怎麽？”
“呵，來探導演的班吧？好大的排場！請了全劇組的人吃日料。”青青說，“今天又來了，這一回居然給初陽單獨帶了飯菜！夭夭姐，我總覺得她跟初陽有點什麽。可我人微言輕啊，就只是個小助理，也不知道能說些什麽。”
夭夭沒說話。
“我一點都不喜歡江心潔，誰不知道她私生活糟透了。不過陸之堯也不喜歡她，每次她一來我們就不看她。”青青不知道夭夭和初陽的關系，只是小聲埋怨，“可初陽對她縱容得很。在茶水間，我無意中看到江心潔當他的面用他的杯子喝水，初陽也沒有阻止。你知道原本他最不喜歡和別人共用一樣東西了。他們該不會有覆合的可能吧？夭夭姐你可一定要勸勸啊！”
一直到掛了電話，夭夭也沒有回應什麽。
她買了一月二十號的機票。
出發前夜，雲梵在S市一座大學人工湖邊拍外景的時候失足跌進冰冷刺骨的水裏，是為了護住因為神思恍惚而腳下不穩的夭夭。 雲梵被連夜送去就近的醫院，急性肺炎。
他的粉絲很多，得知他在大學裏拍戲，裏三層外三層都圍在外頭等著。看見她們家心愛的雲梵被濕漉漉地扶出來，人群中消息靈通的馬上就把發去了社交網站上。
心疼聲一片，大夥再不肯聽劇組保安的話，紛紛自費打車跟著去了醫院。很多人買了大捧的鮮花、雲梵喜歡的雲朵形狀的抱枕等禮品，等在醫院外。看見夭夭跟車來到醫院門口，一窩蜂地撲了上去，把東西往車裏直塞，拜托她好好照顧雲梵。
月光淒冷。
夭夭坐在醫院的走廊上，雲梵在病房裏打著點滴睡下了。
大約一個小時以前，夭夭收到來自初陽的分手短信。
非常非常俗套的臺詞，卻很能說明問題。
“夭夭，我們不合適，分手吧。”
甚至沒有說出“我愛的其實是別人”這樣的話，不知道是不忍心打擊她還是連理由都懶得編。
突如其來？深思熟慮？
這些天他一通電話也沒有給她打，她心裏已經有預感了不是嗎。
夭夭猶豫著要不要問一句為什麽。
她比自己想象中冷靜太多，甚至在心裏為這個為什麽問出去之後能夠得到的答案做出了一個ABCD的排序。
D選項是初陽有不得已的苦衷。
最後夭夭也沒有問那句為什麽，因為她都明白，也沒有什麽好問的。也因為江心潔很快把她和初陽的自拍照發了過來。不知道是出於什麽樣的心理。
照片裏，江心潔妝容精致，笑容甜膩。
初陽平靜，看不出情緒。
或許有愧疚也說不定。
她給初陽回了短信，更短，更簡潔，可能聽起來更加沒心沒肺。
“準了。”
走在大學的人工湖邊，忘了披大衣也不覺得多冷。光滑的鵝卵石路，上頭的積水在極致的寒冷中結成冰。
隱約中聽見身後雲梵在叫自己，夭夭一個錯神，腳下沒留意踏著什麽，踉蹌了。隨後就被一雙手按住肩頭狠狠推開，她跌坐在地上，慌忙回頭。黑夜裏只有湖邊綠瑩瑩的地燈能輔助視物，夭夭看見雲梵長手長腳張牙舞爪了一陣子，還是噗通一聲跌進湖裏。
水花四濺，濕了她的雪地靴。
雲梵在拍戲的過程中落水，上了熱門新聞。任和平打電話來問情況，夭夭如實答了。
他又問起橫店那邊的情況：“過幾天你還是跑一趟盯一段時間。”
夭夭說：“青青照顧得挺好，再說，雲梵這邊我不放心。”
任和平詭異地停頓了片刻，才說：“也行，等到雲梵病好了再去。”
夭夭沒說什麽，算是默認。
“初陽那邊的執行經紀人我有了物色好的對象，到時候你們也見一見。”
“嗯好。”
“忙過這一陣，給你放個假？”
“謝謝和平鴿。”
任和平原本在湘瑞是經紀總監，手底下有幾個組，每個組都有專門負責聯系活動項目統籌調度的經紀人和負責跟片場的執行經紀人。現在單幹，夭夭原本一人兼任初陽的經紀人和執行經紀人以及助理三角，工作室慢慢步入正軌，這些崗位都會不斷地補充人進來，她的工作量也會慢慢減輕。
等到那個時候，夭夭僅是初陽的經紀人，幫他爭取資源安排活動，可不用親自到場，即便是一年半載也不和他見上幾面都是可能的。
夭夭想，像是天意。
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是他的三言兩語，太倉促。
所以分開的時候，也是如此，急匆匆。
夭夭給雲梵買了小米粥，放在床頭保溫盒裏頭溫著等他醒過來。
床邊的沙發上堆滿了粉絲的禮物，小夢還在不停地往裏搬運，數不清的信封，封著一顆顆癡戀的心。
手上突然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夭夭微怔，看過去，雲梵睜著眼睛，正拉她的手。
“醒啦？”夭夭打起精神來，說，“漱漱口吃東西？”
雲梵眨眨眼睛，拖著她的手往被子裏帶，聲音喑啞：“你的手好冰。”
“這叫冰肌玉骨，你懂什麽？”夭夭不著痕跡地抽回手，幫他掖掖被子，“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先聽哪個？”
“好的！”
“顧忌你的身體，導演給你放了一禮拜的假，不用出外景。”夭夭把保溫盒裏的粥碗拿出來。
“哦 YES!”
少年氣色不太好，但很有精神，開心極了：“雲梵落水，焉知非福！”興致勃勃地說，“講真，我這點小病簡直上不得臺面。夭夭，咱們下午去城隍廟吃小吃吧？”
顯然，他忘了還有壞消息。
簡直是太年輕。
夭夭輕咳，提醒他：“壞消息是，劇本裏剛好有男一號生病住院的戲碼。導演的意思是現在來拍，不能更逼真啦。”
……
“What！這—麽—殘—忍—啊！”雲梵瞪大雙眼哀嚎，臉上寫了大大的“不情願”幾個字。
夭夭摸摸他軟塌塌的碎發，頗為同情地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其實導演提出現在拍攝的請求，原本還擔心夭夭不答應，沒料到夭夭沒怎麽猶豫就應下來。
前頭答應下來，後頭就安排小夢給劇組官方微博負責人透露消息，讓她以“逆天嚕！劇中醫院場景全部都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這樣的標題發長微博。重點表現的當然是雲梵病後仍然堅持拍攝，並且自主要求提前拍攝病房部分的戲份，以達到最真實的既視感。
演員手上的點滴再也不是隨便黏上去的，而是真真實實戳進去的；演員面上的憔悴再也不是高超的化妝技術的體現，而是實打實的。這是最直接的視覺刺激，粉絲會心疼會更加愛護雲梵，路人則會因為好奇以及宣傳效應對這一段戲充滿期待。
“為了給觀眾帶去最好的視覺體驗，不惜忍著病痛參與拍攝。”這樣的認知隨著消息的推送和轉發不斷被擴散。
這部劇自開拍以來，獲得了前所未有的關註度，官微的粉絲數很快翻了番。
一次將計就計的宣傳，劇組與雲梵雙贏。
導演對夭夭刮目相看。
雲梵年輕底子好，病情很快就好轉。不過三天的時間，導演也把那部分戲拍攝完畢。
雲梵於是獲得了四天假期，樂開了花，在攝影機撤走的那一瞬間就在病床上打滾：“城隍廟！我來啦！”
真是越來越沒有正形了。夭夭搖頭笑，說：“小夢，明天你就陪他去吧，仔細別被人認出來。”
雲梵的動作凝滯：“啊？她陪我？你呢！”
夭夭平靜地解釋：“我去橫店，在《南歌》劇組盯幾天。”
雲梵不說話了，漂亮的眸子裏寫著不樂意。
夭夭忽略他神色的變化，照常囑咐：“這幾天不要吃辛辣的事物，多穿一點不要……”
“我跟你一起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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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梵因為前段時間的意外，延遲了前往劇組的拍攝，也打亂了夭夭原本的計劃。
她不能如約趕去《南歌》的片場。
任和平的工作室剛剛起步，雖有不少從前的“得力幹將”追隨他一同離開了湘瑞影視，但目前各個組別的經紀人、執行經紀人還沒有全部到位。
夭夭只好親自陪同“更需要照看”的雲梵，前去S市。
初陽剛得知夭夭的決定時，有些失望，雖然沒有多說什麽，但目光裏終究是落了暗色。
夭夭只好哄他，說只要雲梵和小夢一適應劇組的生活，她立刻去找他。
那語氣，分明是拿他當小孩子了。
初陽心裏揣著不情願，到底更在乎夭夭的心情，只好應下。
誰知道雲梵這邊狀況百出。
先是和女主角搭戲NG不斷惹惱了導演。好在雲梵這孩子一向謙謹，連連陪了不是，把所有的過錯攬到自己身上來，才平息了導演的怒氣。
雲梵拍攝的這部戲是青春偶像劇，女主角杜迎月也是行業新人，選秀出身。兩個人站在一起確實是青春逼人，但也實在是生澀。因為場地租賃原因，他們剛見面沒幾天就要拍攝一場溫情戲碼，兩人要演出相知相戀許久的愛侶之間的那種脈脈含情。
明明還是天寒地凍的冬季，偏偏按照劇本要求。女主角要穿超短裙，雲梵好一些，但也只是單薄的襯衣、長褲。
雖說是在室內拍攝，可S市的室內不像北方安裝了暖氣包。加上劇組拍攝場地本身也沒有安裝空調，屋內屋外一個溫度。男女主演每一次NG後，都要挨著劇務的取暖器緩好久。
不是不招人心疼，演員看上去光鮮靚麗，可這碗飯實在是不好吃，尤其是初涉演藝圈的新人演員。夭夭剛來第一天就聽人說，杜迎月跟組兩個月，雖說包吃住，可每天四點起床化妝，晚上十一二點才能收工。到最後也只能拿一個打包價。
夭夭聽了那個數字，低得嚇人，甚至沒有初陽現在拍攝一集電視劇賺取的片酬高。
看著杜迎月凍得發紫的嘴唇連口紅都掩蓋不住，夭夭叫小夢分給她一些熱姜湯驅寒。
杜迎月披著軍大衣，接過去小口嘬飲，感激地看著夭夭。
雲梵也有些低氣壓，窩在折疊椅上盯著劇本發呆。
“哪裏出了問題？”夭夭問他，“之前培訓表演課，老師說你綜合素質不差。”
雲梵瞄一眼站在五米開外的杜迎月，小聲嘟囔：“我跟她不來電。”
夭夭忍不住踹他：“讓你演戲，又不是讓你跟她談戀愛！”
“那找不到感覺，我也沒有辦法。”
……
夭夭扶額。雲梵歌手出身，半路出家當演員，自然不可能像科班出身或是有多年演戲經驗的演員那樣拿捏得當。可這孩子這麽說，帶一點自暴自棄的意味，讓她覺得放心不下。
“雲梵，不是每一個跨行做演員的新人，頭一回就能當上男一號的。”她循循善誘，“你……”
“夭夭，你要說的話我都懂。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雲梵截住她的話頭，“我只有比別人更努力才能不辜負和平鴿對我的信任嘛，才能不愧對廣大粉絲對我的厚愛。我都明白。”
雲梵看著她，眼裏有一些渴盼，說：“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我會讓你滿意的。”
夭夭無奈：“不是讓我滿意，是讓導演滿意。”順手拿了一方矮凳坐在他身邊，說，“陪你分析分析劇本吧。”
雲梵忙點頭，眉眼彎彎：“好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孩子歪打正著開了竅，還是夭夭幫他串詞有功勞，雲梵和杜迎月再次上場，導演沒有再喊停。
道具組布景的間隙，小夢趕緊給雲梵遞過大衣和暖手袋去，雲梵大步朝夭夭走過來，神色輕快：“我剛剛表現的怎麽樣？”
夭夭面帶猶豫地望著他：“你禁不禁誇？我怕誇了你一會兒又原形畢露可就打臉了。”
雲梵揚起大大的笑容：“我最禁誇了，你要多表揚表揚我。”
典型的給一點兒陽光就燦爛。夭夭拿他沒辦法。
接下來的幾天，雲梵的狀態越來越好，連帶著杜迎月也深受感染超常發揮。每天都能提前收工，整個劇組的氣氛都被調動得歡快起來。
也在那幾天，《假如愛無天意》網絡首播，光是前三集，點擊率就一路飆紅。夭夭在劇組閑了無事就會刷微博看劇評，有初陽的粉絲專門截了圖，一幀幀精美的畫面，男人退去稚嫩、英氣盡顯。粉絲盛讚“眼角眉梢都是演技”。
一開始只是自家粉絲自娛自樂，沒有任何官方媒體作出反應。播出的集數多了，劇情鋪展開來，主人公身上承載的情感累積得越來越多，爆發點也密集起來的時候。才有更多曾經是路人的觀眾發覺，這個曾經一度戴著“小鮮肉”光環，在腦海中不過是“青春偶像”代名詞的少年，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成長為一個有顏值有演技的男演員。
一個演員，即便“黑料纏身”，但能拿得出代表作品來，就當得上稱職。時過境遷，所有的恩怨八卦終會淡出大眾的視線，能留下粉絲的不會是曾經美顏盛世，而是出彩的作品。
夭夭看著微博有一點感慨，可惜初陽不在她身邊。
她知道初陽那邊進行的節奏不會比這裏緩慢，敬業如他，一定比她更忙碌。所以她沒有貿然給他打過電話，只從青青那裏得知初陽前期的夜戲很多，常常拍攝到後半夜。詢問到每天飲食情況，青青說和工作人員一樣，外賣盒飯。
夭夭聽見她這麽說，心裏莫名就覺得心疼。
不想讓他每天吃幹硬的米飯，他有胃病，怎麽能過這樣的日子。
偏偏初陽也從來不聯系她，不知道是真的忙到沒有一點閑隙還是在跟她賭氣。
一轉眼一月過去了一半。夭夭看著漸入佳境的雲梵和小夢，買了機票打算去橫店。她把消息跟青青說過後，青青隔著電話就興奮起來：“夭夭姐！你可快來吧！我想死你做的佛跳墻了！”
她言笑淺淺，尋常語氣問及初陽。
青青的聲音卻突然小了，像是揀了個墻角挨著才跟她繼續說話：“夭夭姐，昨天我在劇組看到江心潔了。”
夭夭微滯：“哦？怎麽？”
“呵，來探導演的班吧？好大的排場！請了全劇組的人吃日料。”青青說，“今天又來了，這一回居然給初陽單獨帶了飯菜！夭夭姐，我總覺得她跟初陽有點什麽。可我人微言輕啊，就只是個小助理，也不知道能說些什麽。”
夭夭沒說話。
“我一點都不喜歡江心潔，誰不知道她私生活糟透了。不過陸之堯也不喜歡她，每次她一來我們就不看她。”青青不知道夭夭和初陽的關系，只是小聲埋怨，“可初陽對她縱容得很。在茶水間，我無意中看到江心潔當他的面用他的杯子喝水，初陽也沒有阻止。你知道原本他最不喜歡和別人共用一樣東西了。他們該不會有覆合的可能吧？夭夭姐你可一定要勸勸啊！”
一直到掛了電話，夭夭也沒有回應什麽。
她買了一月二十號的機票。
出發前夜，雲梵在S市一座大學人工湖邊拍外景的時候失足跌進冰冷刺骨的水裏，是為了護住因為神思恍惚而腳下不穩的夭夭。 雲梵被連夜送去就近的醫院，急性肺炎。
他的粉絲很多，得知他在大學裏拍戲，裏三層外三層都圍在外頭等著。看見她們家心愛的雲梵被濕漉漉地扶出來，人群中消息靈通的馬上就把發去了社交網站上。
心疼聲一片，大夥再不肯聽劇組保安的話，紛紛自費打車跟著去了醫院。很多人買了大捧的鮮花、雲梵喜歡的雲朵形狀的抱枕等禮品，等在醫院外。看見夭夭跟車來到醫院門口，一窩蜂地撲了上去，把東西往車裏直塞，拜托她好好照顧雲梵。
月光淒冷。
夭夭坐在醫院的走廊上，雲梵在病房裏打著點滴睡下了。
大約一個小時以前，夭夭收到來自初陽的分手短信。
非常非常俗套的臺詞，卻很能說明問題。
“夭夭，我們不合適，分手吧。”
甚至沒有說出“我愛的其實是別人”這樣的話，不知道是不忍心打擊她還是連理由都懶得編。
突如其來？深思熟慮？
這些天他一通電話也沒有給她打，她心裏已經有預感了不是嗎。
夭夭猶豫著要不要問一句為什麽。
她比自己想象中冷靜太多，甚至在心裏為這個為什麽問出去之後能夠得到的答案做出了一個ABCD的排序。
D選項是初陽有不得已的苦衷。
最後夭夭也沒有問那句為什麽，因為她都明白，也沒有什麽好問的。也因為江心潔很快把她和初陽的自拍照發了過來。不知道是出於什麽樣的心理。
照片裏，江心潔妝容精致，笑容甜膩。
初陽平靜，看不出情緒。
或許有愧疚也說不定。
她給初陽回了短信，更短，更簡潔，可能聽起來更加沒心沒肺。
“準了。”
走在大學的人工湖邊，忘了披大衣也不覺得多冷。光滑的鵝卵石路，上頭的積水在極致的寒冷中結成冰。
隱約中聽見身後雲梵在叫自己，夭夭一個錯神，腳下沒留意踏著什麽，踉蹌了。隨後就被一雙手按住肩頭狠狠推開，她跌坐在地上，慌忙回頭。黑夜裏只有湖邊綠瑩瑩的地燈能輔助視物，夭夭看見雲梵長手長腳張牙舞爪了一陣子，還是噗通一聲跌進湖裏。
水花四濺，濕了她的雪地靴。
雲梵在拍戲的過程中落水，上了熱門新聞。任和平打電話來問情況，夭夭如實答了。
他又問起橫店那邊的情況：“過幾天你還是跑一趟盯一段時間。”
夭夭說：“青青照顧得挺好，再說，雲梵這邊我不放心。”
任和平詭異地停頓了片刻，才說：“也行，等到雲梵病好了再去。”
夭夭沒說什麽，算是默認。
“初陽那邊的執行經紀人我有了物色好的對象，到時候你們也見一見。”
“嗯好。”
“忙過這一陣，給你放個假？”
“謝謝和平鴿。”
任和平原本在湘瑞是經紀總監，手底下有幾個組，每個組都有專門負責聯系活動項目統籌調度的經紀人和負責跟片場的執行經紀人。現在單幹，夭夭原本一人兼任初陽的經紀人和執行經紀人以及助理三角，工作室慢慢步入正軌，這些崗位都會不斷地補充人進來，她的工作量也會慢慢減輕。
等到那個時候，夭夭僅是初陽的經紀人，幫他爭取資源安排活動，可不用親自到場，即便是一年半載也不和他見上幾面都是可能的。
夭夭想，像是天意。
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是他的三言兩語，太倉促。
所以分開的時候，也是如此，急匆匆。
夭夭給雲梵買了小米粥，放在床頭保溫盒裏頭溫著等他醒過來。
床邊的沙發上堆滿了粉絲的禮物，小夢還在不停地往裏搬運，數不清的信封，封著一顆顆癡戀的心。
手上突然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夭夭微怔，看過去，雲梵睜著眼睛，正拉她的手。
“醒啦？”夭夭打起精神來，說，“漱漱口吃東西？”
雲梵眨眨眼睛，拖著她的手往被子裏帶，聲音喑啞：“你的手好冰。”
“這叫冰肌玉骨，你懂什麽？”夭夭不著痕跡地抽回手，幫他掖掖被子，“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先聽哪個？”
“好的！”
“顧忌你的身體，導演給你放了一禮拜的假，不用出外景。”夭夭把保溫盒裏的粥碗拿出來。
“哦 YES!”
少年氣色不太好，但很有精神，開心極了：“雲梵落水，焉知非福！”興致勃勃地說，“講真，我這點小病簡直上不得臺面。夭夭，咱們下午去城隍廟吃小吃吧？”
顯然，他忘了還有壞消息。
簡直是太年輕。
夭夭輕咳，提醒他：“壞消息是，劇本裏剛好有男一號生病住院的戲碼。導演的意思是現在來拍，不能更逼真啦。”
……
“What！這—麽—殘—忍—啊！”雲梵瞪大雙眼哀嚎，臉上寫了大大的“不情願”幾個字。
夭夭摸摸他軟塌塌的碎發，頗為同情地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其實導演提出現在拍攝的請求，原本還擔心夭夭不答應，沒料到夭夭沒怎麽猶豫就應下來。
前頭答應下來，後頭就安排小夢給劇組官方微博負責人透露消息，讓她以“逆天嚕！劇中醫院場景全部都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這樣的標題發長微博。重點表現的當然是雲梵病後仍然堅持拍攝，並且自主要求提前拍攝病房部分的戲份，以達到最真實的既視感。
演員手上的點滴再也不是隨便黏上去的，而是真真實實戳進去的；演員面上的憔悴再也不是高超的化妝技術的體現，而是實打實的。這是最直接的視覺刺激，粉絲會心疼會更加愛護雲梵，路人則會因為好奇以及宣傳效應對這一段戲充滿期待。
“為了給觀眾帶去最好的視覺體驗，不惜忍著病痛參與拍攝。”這樣的認知隨著消息的推送和轉發不斷被擴散。
這部劇自開拍以來，獲得了前所未有的關註度，官微的粉絲數很快翻了番。
一次將計就計的宣傳，劇組與雲梵雙贏。
導演對夭夭刮目相看。
雲梵年輕底子好，病情很快就好轉。不過三天的時間，導演也把那部分戲拍攝完畢。
雲梵於是獲得了四天假期，樂開了花，在攝影機撤走的那一瞬間就在病床上打滾：“城隍廟！我來啦！”
真是越來越沒有正形了。夭夭搖頭笑，說：“小夢，明天你就陪他去吧，仔細別被人認出來。”
雲梵的動作凝滯：“啊？她陪我？你呢！”
夭夭平靜地解釋：“我去橫店，在《南歌》劇組盯幾天。”
雲梵不說話了，漂亮的眸子裏寫著不樂意。
夭夭忽略他神色的變化，照常囑咐：“這幾天不要吃辛辣的事物，多穿一點不要……”
“我跟你一起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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