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下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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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下雨天。千萬滴雨從天上飄下來,又凝成千萬條銀線,還在天地之間織成一幅無比巨大而美麗的珠簾。司馬傾城沒有出去,華染雯也恰逢公休,只有康蓓蓓還在睡著懶覺。

司馬傾城問華染雯要不要吃早餐?華染雯心道總是我“伺候”你,也該換你“伺候”我了,於是華染雯反問司馬傾城要做什麽吃的?司馬傾城回答說冰箱裏有雞蛋和幾個饃,可以做成煎饃片,也就是把饃切成片,然後用雞蛋液裹上放鍋裏煎就行了。

只有這個嗎?當華染雯問道。司馬傾城就說可以用電飯煲做點粥,秋天喝紅豆黑米粥比較好。華染雯這才滿意,只覺司馬傾城考慮周到。

司馬傾城走進了廚房,華染雯獨自坐在窗邊,聽著雨滴打在窗戶的玻璃上而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讓她不由想起上學時學過的那首《琵琶行》,全文她肯定記不得了,唯有那句“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至今難忘。可不是嗎?雨滴也像晶瑩透明的珍珠,只是可惜瞬間就會破滅。

季希哲的調查已有眉目了,原來易桑洛失蹤之前曾經被人襲擊過,當時都以為是正義幫的人幹得,畢竟德信門和正義幫有過節,現在分析看來一定是前任門主派得殺手,不過沒有成功罷了。後來季希哲又派人去查過馬大陸,只有一點非常可疑,就是當時馬大陸跳下樓的時候只受了輕傷,但卻莫名其妙地被人敲暈了頭,所以當他醒來沒有看到易桑洛和他的表哥應衡鏡。換句話說很可能有人對易桑洛和應衡鏡下了手,比如用無聲子彈就可以了,反正那個地方比較偏僻少有人來,不會被人發現的。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麽馬大陸會說沒有見到屍首和血跡?因為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就可以做許多事情,包括殺人毀屍滅跡。

不!不能這樣想!只要一天沒有找到桑洛,就不能當她遇害!華染雯馬上否決了腦子裏閃出的可怕念頭,安慰自己說易桑洛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安無事。

“早餐做好了,你去吃吧。”司馬傾城走到華染雯的身邊輕聲說道,但卻見到她的眼眶有些紅了。她不會又是在思念那個朋友吧?都失蹤幾年了,九成九沒戲了。當然司馬傾城不敢說出來這個看法,而是避而不談。

面對桌上那盤金黃的饃片,還有碗裏熱氣騰騰的紅豆黑米粥,華染雯一點食欲都沒有,只是隨便吃了一片饃,連粥都沒喝。司馬傾城看此情形就勸華染雯如果要減肥的話,晚上可以不吃飯,但是早上一定不能少。華染雯起身說不吃了,要去找季希哲了。

你不吃飯,我可要吃。

司馬傾城見勸不住華染雯,就自己吃起早飯。

門鈴響了,司馬傾城問是誰?立即熟悉的聲音響起,原來是平安。於是司馬傾城趕快打開門要他進來,他擺擺手說不進了,因為樓下還有同村的人在等他,他這次來是給司馬傾城捎幾瓶他媽做的辣椒醬,要司馬傾城別嫌棄。司馬傾城趕快表示怎麽會呢?感謝都來不及。他卻不好意思地說由於包工頭欠他們的工錢一年多了都沒給,所以沒錢請司馬傾城吃飯,否則一定要謝謝司馬傾城給他介紹了很多活,他才能幫家人還了一部份債。司馬傾城連忙說自己沒幫上太大的忙,都是他的手藝好又不宰人,才有那麽多的回頭客呢。

這時,華染雯也要出門,看到門口站著的平安就問這位是誰?怎麽不進去?司馬傾城說他就是平安,也就是上次免費幫助修理水箱的那位。華染雯一聽趕緊說了聲謝謝,還要他進去坐坐。他馬上搖頭說今天包工頭通知他和工友們一起去找“暖暖”大酒店的老總要錢,所以不能耽誤了。華染雯和司馬傾城一聽就問他為什麽不去找勞動局投訴呢?他嘆著氣回答不要說勞動局了,光是去年跑了不知多少遍□□、人大、市政府,但總是無人解決,就連“暖暖”大酒店的老總都不露面,曾經也試著找崢嶸市的新聞媒體,但最後都被壓了下去,總之一句話要錢無門!可也不能不要呀!因此包工頭想辦法召集他和工友們再去試試,希望這次能要來工錢。

華染雯告訴平安一定要註意人身安全,千萬不要和對方起沖突,平安點了點頭,司馬傾城想著反正沒事就陪平安去看看吧,說不定有事發生的時候可以幫幫忙,因此三人一行往樓下走去。

平安的工友等得有些焦急了,一見到他就要他快點走,他答應馬上走,本來想讓司馬傾城坐他的電動車,但司馬傾城怕下雨天不安全就說自己打車走,他點了點頭後告訴司馬傾城在“書香門楣”西門口碰面,然後和他的工友騎上電動車離開了。

司馬傾城問華染雯往那裏去?華染雯覺得真巧,因為季希哲也在“書香門楣”住,所以司馬傾城和華染雯一起打車走。可由於下雨天不好打車,所以司馬傾城和華染雯等了至少有二十分鐘才坐進車,又花了十五分鐘才到目的地,因此司馬傾城在西門口沒有看到平安,或許等不及先進去了,於是司馬傾城就給平安打手機,問在那裏?

也許是下雨天手機信號不好,司馬傾城恍惚聽到平安說在“百合區”,而華染雯準備去“梅花區”,反正裏面也不算大,幹脆一起去尋覓吧。

聽說“書香門楣”雖然是崢嶸大學和房地產公司聯合開發的,但由於地處黃金位置,因此“書香門楣”的房價並不低,即使是崢嶸大學的教職員工要購買,也只能比市場價每平方米便宜一千元,但是這裏的環境非常好,華染雯和司馬傾城滿眼看到的都是綠樹紅花,還有涼亭和健身器材,甚至還有秋千!這真讓華染雯想不到。

越往裏面走,司馬傾城和華染雯都隱約聽到有人在喊,但是由於有唰唰的雨聲,聽不清楚的。那就繼續往裏面走吧,聽聽到底是什麽聲音?

當司馬傾城和華染雯到達“百合區”時,真真切切地聽到了是一群農民工在喊“王勝利還錢”,同時還看到了平安在最前面舉著塑料牌,上面“討薪”兩個字紅得觸目驚心,就像用鮮血所寫。

不會是“血書”吧!還好雨水沖不掉。司馬傾城走近一看,幸好是用油漆寫的。華染雯也看到有三十多個農民工模樣的男人,手裏都舉著同樣的塑料牌,上面也有同樣的大字,於是華染雯問平安,“這個暖暖大酒店的老總就是王勝利?他在這裏住嗎?”

沒等平安回答就有人搶著說,“這個王勝利不是暖暖大酒店的老總,他是個律師,但是當初他代表周有善在合同上簽得字,我們去找周有善時,周有善口口聲聲說誰簽得字去找誰!他不管!”

“那王勝利是法人,你們找他也行。”司馬傾城說道。

就在這時,從樓道口的防盜門裏走出一對夫婦來,只聽男的喊道,“我又不是法人!找我幹嗎?”

不是法人,那怎麽簽字呢?華染雯和司馬傾城聽得有些迷惑了,正當華染雯和司馬傾城想要問平安怎麽回事時,卻聽到人群裏有了小小的騷動,是那些農民工開始七嘴八舌地和王勝利夫婦吵起來了。

“就找你,誰讓你簽得字!”

“我老公又不欠你們的錢,周有善還欠他的律師費半年多了都沒給!”王勝利的老婆也不甘示弱。

“那我們不管,反正人家說了,誰簽得字就找誰!”這是包工頭的聲音。

“不找你找誰,你是副總!再說沒好處,你會白幹?”

“反正你和周有善是一夥的,你在後面沒少出謀劃策。”

“別和他廢話,反正今天他不說點啥,我們就不走,繼續喊!”

“和他沒關系的話,我們上個月給他打電話發短信他還接還回,但這個月他就躲起來了,好容易才找到他,說什麽都不能放過他。”

面對“人多勢眾”的農民工,王勝利並不膽怯,大有三國時的諸葛孔明“舌戰群儒”之勢,“做人要憑良心,李波,你說我對你不夠好嗎?當時你被人欺負,不是我幫的你?”

原來這個包工頭就叫李波,只聽他無奈地說,“王哥你幫了我,我也感謝你,但是我實在沒辦法了,我欠了高利貸沒錢還,現在連家都不敢回。那些人說了如果我再不還錢,就要我斷胳膊斷腿。”

王勝利的老婆聽了李波的話而突然生氣了,“你還不上錢就來找你王哥的事?告訴你,你該找誰找誰,不要來煩他!你最清楚了,他又不欠你們的錢!”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明天去找校長!”有人大聲吵著。

怎麽又找校長去呢?華染雯和司馬傾城聽得更迷茫了,幸好有平安解釋,“大哥大姐是這樣的。這個王勝利不但是律師,還是崢嶸大學的老師,我們也是沒辦法,因為周有善不管,只能逼王勝利讓周有善給我們把工錢結了。”

原來是這樣。

“你們就是再逼勝利也沒用,還不如去逼周有善!把我們也算上,他還欠勝利的錢!”王勝利的老婆也委屈著。

“你就當可憐我們,給周有善說說把錢給了吧,我家裏的小孩還要上學,我老婆給我打了好幾次電話了。”有人在打同情牌。

“王律師,我給你跪下了。你就幫幫我們吧!”這時有個男人哭著跪在地上,身上也濺了很多泥水。

王勝利厭惡似的站到一邊,司馬傾城和幾個工友把跪在地上的男人給拉了起來,而司馬傾城勸道,“男兒膝下有黃金,怎麽能說跪就跪呢!”

“別跪了,去年下大雪我們跪在馬路上也沒用,你還是別費勁了!”有工友勸說道。

跪在雪地裏!聽得司馬傾城和華染雯的心都痛了起來,平安把手機拿給他倆看,只看到馬路上有薄薄的一層雪,一群跪到地上的男人凍得鼻青臉紫,並且雙手向上托著一個橫幅,上面寫著黑色的大字“銀監局周有善快還農民工血汗錢!”

這個周有善是銀監局的!但是身為國家公職人員不能經商的,他怎麽開酒店呢?當華染雯說出這個疑問時,有人回答道,“他當然不會用自己的名字當老板,他用的是他弟弟周有良的名字,不過那個酒店的房子所有權是周有善的。”

哎呀,越來越覆雜了!

“那他到底有沒有能力給你們開工資?”華染雯問道。

“說他有也有,說他沒有也沒有。”模棱兩可的回答。

“那是什麽意思?”華染雯覺得很奇怪,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怎麽還說不清楚。

“這裏面的□□,開始周有善幫一個搞房地產的老板貸了一大筆錢,後來這個老板給了他好處費,所以他才開了暖暖大酒店。不過這個老板一直拖欠著銀行不還錢,周有善怕出事就把手裏的資金轉移了。”

轉移了?準備跑嗎?

華染雯和司馬傾城越聽越覺得錯綜覆雜,正待問個清楚,華染雯的手機響了,是季希哲打來的,“華染雯,你還來不來?我等你半天了!”

壞了,忘了正事了!華染雯立刻告訴季希哲馬上就到,然後和司馬傾城說了一聲就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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