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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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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時,以背遮擋住旁人的視線,用氣聲小小聲的說道:“晉王要謀反。”

因晉王妃的說話聲音並沒有停,眾人聽見的,也只是晉王妃唏噓的感嘆,連近旁的趙嬤嬤都不可能聽到若棠的說話。

晉王妃眼睛倏地睜大,握著瓷瓶的手緊了又緊,用力抿了抿發白的唇瓣,雖然很努力的克制著自己的情緒與表情,但眼底的緊張還是一覽無遺:“那日你見了我父母,不知他們可好?”

若棠便笑著道:“餘夫人說了,你打小就是他們捧在手心裏的寶,只要你好了,他們就能好!”

她說著,又似不經意的說道:“你也別太想念餘夫人了,除夕那晚的宮宴,餘夫人是定然要進宮來的。”

她說到“除夕那晚的宮宴”時,又用力捏了捏晉王妃的手。

晉王妃自然明白,這是若棠在告訴她,晉王謀反,就在除夕那晚。

她忙用力回握了若棠的手,表示她明白了。“母親定然是要進宮來的,聽聞大嫂又給我大哥添了個大胖小子,我這幾天正尋思著要給那小子送點什麽做見面禮呢,你可有什麽好主意?”

若棠意有所指的捏了捏晉王妃握在手心裏的小瓷瓶,“你可是唯一的姑姑,自然要送厚厚的大禮才好。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你在宮裏思慮的不夠周祥的,外頭的人也會幫你好好參詳的。”

晉王妃雖然心亂如麻,卻還是聽懂了若棠的暗示,她不動聲色的籲出一口氣來,笑道:“你說的也是,我只管做好我能做的,旁的事,就交給我娘去頭疼了。”

說了一會子話,晉王妃便露出了疲態來,若棠不好久留,辭別了她與太後,就出宮了。

她走後,自然有人將她與晉王妃的說話學給太後聽,太後聽了,淡淡一笑,“她們兩個倒是真的要好。”

便將此事丟到一邊去了。

……

若棠回去後,就開始了緊張的等待。

晉王妃是不可能立刻就服下假死藥的,否則她一進宮晉王妃就死了,就算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她幹的,但也免不了會被太後猜疑。所以為了撇清她,晉王妃絕不會很快就假死的。

雖然明明都知道,但若棠還是免不了會緊張。

楚千嵐問她:“這麽大的事,你要不要通知平國公府一聲?”

“不能說。”若棠忙搖頭,“如若他們知道晉王妃只是假死以便脫身,悲痛定然就會不真實,萬一被人看出來,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等晉王妃從宮裏出來,風聲沒那麽緊了,再讓國公府的人知道這事也不遲。”

楚千嵐點頭,她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拉住在他跟前走的他眼睛都花了的若棠,“既然一切都安排妥當了,你怎麽還這樣坐立不寧的?”

“當然是害怕會出什麽差錯啊。”若棠在他面前也不裝那全盤在握的鎮定,“而且就說了那麽幾句話,也不知道晉王妃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又會不會無條件的信任我,萬一她不肯吃那假死藥,我在宮外做再多的準備也無濟於事啊。”

“那麽憑你對晉王妃的了解,你覺得她是會吃還是不會吃?”將人圈在懷裏坐好,楚千嵐才耐心詢問她。

“憑我對她的了解,便是不為了腹中的孩子,只為了疼她入骨的平國公夫妻兩個,她就會吃的。只是凡事都有萬一嘛,萬一……”她說著說著,就又忍不住焦躁了起來。

楚千嵐卻並沒有不耐煩,只有在他面前,她才會露出這樣焦慮不安的真實情緒來,就連前兩天上門來詢問進展如何的周厚元與周靚雲,她都一副“敢拿項上人頭打包票絕對不會有問題”的嘴臉。可見在她心裏,她最信任與依賴的人,還是他。

“再等兩天,倘若還沒有消息,本王便讓宮裏的人想辦法接近她。”楚千嵐安撫她道:“距離除夕,還有五日,你也別太心急了。沈住氣,萬事都有本王呢。就算晉王妃她想陪著晉王去死,只要你不願意,本王一定想法子把她弄出來。”

“真的能有法子嗎?”其實若棠也明白,要在守衛森嚴的宮裏弄個人出來,那簡直比登天還要難。她嘆口氣,“倘若晉王妃真的要陪著晉王去死,那也是她的選擇,我自然不會再出手幹涉——但我始終相信,她是不會那麽傻的。”

她看到了晉王妃那一身的母性光輝,她又著重的提點晉王妃對平國公夫婦而言她這個女兒是多麽的重要。上有父母下有小的,晉王妃怎麽舍得去走死路呢?這些若棠分明都知道,但就是止不住的心煩意亂。

“你既然都知道,那就不妨靜下心來,安心等著宮裏的消息就是。”楚千嵐似真似假的抱怨道:“最近你的心思全放在晉王妃身上了,都快將本王拋到腦後去了,今晚可要好好服侍本王,不然……”

話還沒說完,若棠轉過身就湊過去,用自己的嘴將他的嘴封住了。

也罷,與其胡亂擔心些有的沒的,還不如跟楚千嵐做點愛做的事情呢。

……

晉王妃突然暴病宮中,一屍兩命的消息隔了一天就傳了出來。

對於若棠而言,最困難的一關已經攻克了,她一反前幾天的焦躁,重又變得精神抖擻起來。

周厚元自然也聽到了消息,趕過來與若棠商量後續事情:“按照原計劃?”

“自然是按照原計劃行動。”若棠一咬牙一揮拳:“小舅舅,晉王府裏你可都安排妥當了?”

周厚元給她一個“我辦事你放心”的眼神,“我就是過來問問你,之前我曾問過你的,你打算要將人藏到哪裏,可想好了?”

若棠涎著笑臉去拉周厚元的衣袖,“小舅舅,你就別逗我玩了。都說狡兔三窟,你哪止三窟那麽少,隨便哪個窟,都可以藏人的吧?”

“你這丫頭,倒不怕因此連累了周家?”

“小舅舅辦事我最放心了,定然會做的幹幹凈凈,不會連累周家的。”周厚元行事向來隱秘周全,又極有手段,將晉王妃交給他安排,定然不會有任何差錯。“你就先收留她幾日,等到除夕後,我再問問她有什麽打算。”

“恐怕不是幾日那麽簡單吧。”周厚元毫不留情的戳穿她,“她不是個孕婦嗎?就算要離京,也要生下孩子才能走吧?”

“呵呵。”若棠傻笑兩聲,心虛的猛拍腦袋,“哎呀,你瞧我這記性,都把這一茬忘記了。那,小舅舅你就再受累幾個月,等她生下孩子後……小舅舅,你最好了,最是菩薩心腸了,肯定會願意幫我的,對不對?”

“臭丫頭。”周厚元失笑,“罷了,既然沾了手,總要替你好好收拾了這爛攤子。今晚你就在府裏等消息便是……”

“那可不成。”若棠急忙道:“晉王妃要是醒過來,看見的全是陌生的臉,定然會嚇壞的。她如今可經不起嚇,我得去瞧瞧,才能放心得下。”

“嚇壞?”周厚元不以為意的撇撇嘴,“敢憑你幾句含糊不清的話就敢服下假死藥的人,會是個輕易就被嚇壞的?”

聽到外頭的腳步聲,他擡手敲了若棠一記,“要不要你去,我說了不算,問你家王爺吧。”

說罷,起身就往外走了。

他出去,楚千嵐進來,兩人都沒有停頓,只相互點了點頭,便擦肩而過了。宏吐木劃。

若棠看著這一幕,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怪異。但想到小舅向來率性慣了,楚千嵐也並不計較他的無禮,眼下也不是追究這怪異的時候,等著楚千嵐進來,便扭股糖似的往他身上粘去,“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王爺你就帶我一起去吧,求求你啦,你要是不帶我去,我晚上也睡不著呀,好王爺,好千千,好嵐嵐,你就帶我去吧。”

楚千嵐先還穩得住,直到後頭那亂七八糟的稱呼,讓他的眼皮跳了又跳,“好好說話!”

“人家有好好說話啊,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一直這樣叫你。”說罷,又鼓起臉頰胡亂的叫道:“千千千千千千,嵐嵐嵐嵐嵐嵐……”

“好了好了。”生怕她還會叫出什麽要命的稱呼來,楚千嵐終於舉手投降,“本王帶你去!”

若棠歡呼一聲,踮起腳尖狠狠親了楚千嵐一記,脫口說道:“王爺你真好,我愛死你啦!”

楚千嵐身體微微一僵,興奮的忘乎所以的若棠並沒有察覺他的變化,直到毫無征兆的被就地按住衣裳扯了滿地,被強吻得暈頭轉向的若棠才氣喘籲籲的醒過神來:“青天白日的,你你你……好歹也先進屋……呃!”

“來不及了。”楚千嵐緊緊將她勒在懷裏,他上半身的衣裳還穿的好好的,就這麽迫不及待的將若棠吃了個一幹二凈。

激烈狂猛的幾乎要將若棠拆卸了動作與姿勢。

事後好久,若棠都還沒有回過神來,心臟猶自砰咚砰咚的跳到又沈又快。“我要死了。”

她又羞又惱的捶了還壓在身上的楚千嵐一記,“你到底發什麽瘋,莫名其妙的就……”

就跟那發、情的動物似的,不分時間不分場合就將她給那啥了,雖然屋裏沒人,但是這番動靜不小,讓畫眉采青聽到了,她以後在她們面前還怎麽擡得起頭來啊!

楚千嵐稍稍擡起身體,手指溫柔繾綣的輕撫過她因太過激烈而猶留有淚痕的眼角,琥珀瞳仁裏像是裝滿了夏天夜裏那漫天的星星,閃閃發亮,眉毛與眼睛都彎下去,柔聲誘哄道:“再說一遍。”

“說什麽!”若棠沒好氣的瞪著他:“你到底發什麽瘋嗎?”

“之前那句話。”

“哪句話啦?你快點起來,一會兒人就進來了!”察覺到他壓根沒有一次就放過她的意思,又感覺到他不安分了起來,若棠急了,不停拿手推搡他,臉都急紅了,“你快起來啦。”

“你再說一遍,我就放過你。”楚千嵐表示很堅持,必須要再聽一遍才肯罷休。

若棠想了想,方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一時間又氣又悔,早知道那麽一句話會開啟他的禽獸模式,打死她也不會說出來的啊!

“快說。”楚千嵐催促她,一副不說就要繼續的架勢。

若棠嚇得一疊聲說道:“我愛你王爺,我最最愛你了,愛死你了,行了沒……呃!”

原本打算放過她的楚千嵐再度開啟禽獸模式,真的不能怪他,誰叫她說的話,如此動人,又如此的撩撥人呢?

被按著的毫無反抗之力的若棠淚流滿面,“變態啊,明明說好放過我的……”

她後知後覺的醒悟過來,尼瑪,這是用力過度了嗎?明明之前只說了一句“愛死他了”,這回為了脫身多說了幾句……後悔莫及的若棠很快就沒餘力後悔了,被楚千嵐強勢又蠻橫的拉進了情語的漩渦中!

☆、160 小舅威武

要讓大楚的百姓們來說,今年最悲催的主角是誰,除了晉王爺不作他人選。

先是死了兩個側妃,這國安公主的靈堂都還沒有撤下去,正妃也死了,且還是一屍兩命。你說攤上這事兒的人悲催不悲催?

悲催的晉王爺不但要承受失去喪妻之痛,此時面臨的,還有痛失愛女與愛妹們的平國公府所有男同胞的怒火。

“晉王爺,我好端端的女兒如何說死就死了?”這是紅著眼神色悲憤欲絕的一夕之間仿佛老了十歲的平國公。

“沒錯,我那苦命的妹子嫁給你之後,就沒過什麽像樣的日子。懷個孩子一波三折就算了,現在毫無征兆的一屍兩命,你今天要是不給我們說個子午醜卯來,我才不管你是不是王爺!”這是怒火中燒的徐家哥哥們。

晉王陰沈著臉,“芙蕖突然暴病,太醫已經檢查過。倘若有什麽蹊蹺,一定會告訴本王。芙蕖一直住在宮裏,就算有個什麽。那也是在宮裏……國公爺,舅爺們不必心急,宮裏有母妃,若芙蕖當真是被他人所害,母妃定然不會放過害芙蕖的人!”

他說到這裏,終是紅了眼,痛苦的長嘆道:“芙蕖走的這樣突然,不僅你們難以接受,本王也是痛苦難當,那是本王的妻兒啊!”

“你還有臉痛苦?連自己的妻兒都護不住,且連個死因都不知道,身為丈夫。還有何臉面活在世上?”餘家最小的餘四哥口不擇言,他與小妹年齡相差最小,兄弟幾個中,上頭三個哥哥對小妹是完全溺愛式的兄長愛,那他就不僅僅只是兄長愛,小妹還是與他一塊兒玩鬧著長大的玩伴、朋友與知己。

晉王臉皮狠狠一跳,那剛泛上來的痛苦神色因為餘四哥此話而變得陰鷙兇狠起來。“餘四,註意你的態度!要不是看在屍骨未寒的芙蕖的份上,本王定要參你個藐視皇族之罪!”

“晉王爺真是好氣魄!”護犢子的平國公抖著胡須顫著嘴唇,“參吧參吧,老夫教子無方也是罪過,晉王爺何妨連老夫也一道參了。”

“國公爺,你們不要欺人太甚!”晉王終是冷下了臉來。

妻兒無緣無故暴斃宮中,他何嘗不難過?因那次芙蕖摔跤險些置她小產的事,沈若棠那賤人口口聲聲稱他除了芙蕖肚子裏的孩子。再不會有第二個孩子,他雖覺得是無稽之談,卻還是偷偷的找了最信得過的太醫以及民間威望最高的大夫替他診過脈,其結果,竟真的如那賤人所言,他的脈象顯示,他這一生註定子嗣艱難。

芙蕖肚子裏的孩子,自然也就成了他唯一的希望。若說這世上最怕芙蕖出差池的,那定然就是他了。可恨餘家的人,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找他鬧,他這時候還憋著一肚子氣呢,又能找誰要交代去?

……

晉王妃停靈的靈堂裏,平國公夫人李氏哭的幾乎要暈厥過去,陪同她前來的兒媳們也個個垂淚不止。

晉王妃的棺槨底下,一間簡陋的僅容得下四五人的密室裏,一身黑色短打打扮的若棠正屏息靜氣又難耐焦躁的聽著上頭的動靜。

平國公父子如何與晉王起了爭執,國公夫人又如何的悲痛欲絕,她都聽得一清二楚。

楚千嵐伸手欲要攬她肩頭,以氣聲在她耳邊寬慰道:“不要急,再等等。”

若棠惱恨的瞪他一眼,抿了唇不理他。

楚千嵐苦笑一聲,繼續陪著笑臉哄道:“還生氣呢?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白天府裏那場情事後,向來脾氣好又包容性強的若棠第一回對楚千嵐生了大氣。

楚千嵐對著無論怎麽哄也不肯跟他說話更沒有好臉色的若棠也束手無策了起來,更何況,他的人生裏還從來沒有哄過人,但又不能放任她生著悶氣把自己給氣壞了。

何況她都已經氣了這麽久了,再不將人哄好,只怕未來好長一段時間,他都要過著茹素的淒苦日子了。

於是楚千嵐也顧不得外人在場,第一百零一次的開口說道:“小棠,你別生氣了。”

若棠將頭扭到一邊,看都不想看他。

“乖小棠,好寶貝,你要是實在生氣,就打我出氣吧,別把自己氣壞了。”

冷著臉的若棠還是不理會他,不趁著這回好好教訓教訓他,下回他又故技重施,完全不聽她的話,完全不理會她的感受怎麽辦?

既然要收拾他,那就得下定決心收拾到底!

小舅周厚元看不下去了,“你們夫妻兩個,到底是來耍花腔的,還是來救人的?有什麽事,出去後再說!”

若棠正好甩開楚千嵐,拉了拉周厚元的衣袖,附在他耳邊小聲問道,“小舅,你聽外頭的動靜,國公夫人怕是要一直這麽哭下去,她們不走,咱們怎麽搶人?”

“照國公夫人這麽哭下去,過不了多久就要暈厥,趁她暈厥時再制造一場混亂,趁亂上去將人搶下來不就行了?”周厚元白她一眼,又板著臉教訓道:“他到底是王爺,不管做錯了什麽,做小伏低的當眾哄了你這麽久,你好歹也要給他留點顏面,別太任性了。”

說罷,瞥了楚千嵐一眼。

依楚千嵐的耳力,自然將他二人的對話全聽見了,聞言對周厚元露出感激的神色來。

若棠癟了癟嘴,拿眼尾掃了眼可憐兮兮跟在她身後,就如一只搖尾乞憐的大犬一般的楚千嵐,心氣到底還是平了些。

看在他肯拉下臉面放低身段,在舅舅以及舅舅這三個江湖朋友的眼皮子底下哄她這麽久,也確實不太容易的份上,暫且繞過他這一次吧。

話音剛落,就聽見上頭果真傳來一陣慌亂的驚叫,國公夫人果然悲痛過度,暈厥了過去。

接下來,就是一陣兵荒馬亂的驚呼與奔走,緊接著,一聲拔高的尖叫徹底劃破了沈沈夜色:“不好了,走水了!”

早已算計安排妥當的大火不過瞬息之間就將好好一座靈堂湮沒了。

周厚元與他的朋友們已經敏捷的撬開了通往棺槨的厚板子,楚千嵐只來得及吩咐若棠,“乖乖的呆在這兒不要動”,就彎腰一把挾起地上破爛席子滾著的從亂葬墳裏扒拉出來的身懷六甲的女屍緊隨其後躍了出去。

雖然看不到上面是個什麽情況,但是熊熊燃燒的大火將這簡陋的密室都烘烤的滾燙起來,可見上面的火勢定然不小。

若棠一句“小心”還沒喊出來,楚千嵐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焦躁不安,周厚元肩頭扛著人事不省的晉王妃與他的朋友們一個接一個的跳了下來,“快走!”

“王爺還沒……”若棠被周厚元推搡著撤離密室,正擔心楚千嵐,就見他從上面飄然落了下來,一顆心這才落到了實處,跟著前面的人使勁狂奔!

因為時間並不充足,地道的出口就在晉王府隔壁的隔壁的後巷裏,出了密道,一群人趁著夜色乘上早已準備好的馬車,所有的馬蹄都提前裹了厚布,一眾人出了地道後,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後巷。

若棠沒有想到,最關鍵的一步竟然完成的如此順利,到此時仍有種夢境裏的感覺,看著橫抱在小舅懷裏的裹在厚厚披風只露出小半張臉來的晉王妃,若棠才深深的吐出一口氣來,“小舅,我怎麽感覺像做夢似的,這也太順利了點吧。”

周厚元睨她一眼,“順利?你知不知道這樣的順利,你小舅費了多少人力跟物力?現在可是冬季,這麽大的風,你以為那火為什麽能燒的那麽快?以為跟這晉王妃差不多身高胖瘦的女屍很容易找?你以為你小舅這些各有所長的江湖朋友都是隨便找的?你就只管動動嘴皮子,你小舅我卻要跑斷腿,不知道體恤我辛苦,還跟我說得手太順利?”

周厚元請來的江湖幫手們,都安靜的抱了劍坐在一旁。小舅能請得動他們,且並不隱瞞的當著他們的面說這些話,顯然,這些人都是極得小舅信任的。

若棠聽了周厚元的話,連忙對他們感激的笑道,“今晚上辛苦各位英雄好漢了,也不知該如何感激你們才好……”

其中一人便咧嘴一笑,擺手說道:“不用客氣,周兄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到了下一個路口,這三個黑衣人便跳下馬車,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小舅,他們知道這些,真的不要緊嗎?”若棠到底還是有些擔心。

坐在若棠身邊一直沒出聲的楚千嵐卻若有所思的看了周厚元一眼,“小舅跟江湖上鼎鼎有名的萬香樓樓主是什麽關系?”

周厚元頗為意外的挑了挑眉,“你看出來了?”

“他們個個身懷絕學,不像是普通江湖人士,本王不過隨口一猜,沒想到還真是萬香樓的人。”楚千嵐雖是笑著,眼裏卻並沒有笑意。

越是與周厚元接觸,越是讓他有種深不可測的捉摸不透的詭異感。很少有人讓他有這樣的感覺,對於無法掌控的人或事,他本能的警惕了起來。

“也沒什麽關系,”周厚元輕描淡寫的說道:“不過昔年機緣巧合下救過他們樓主一命,今次若不是為了只會給人添麻煩的棠姐兒,我也不好麻煩他們。”

若棠乖巧又討好的對周厚元甜甜一笑,“小舅最好了。”

還真像小舅說的,她不過動動嘴皮子,一應安排卻全是小舅負責在弄,現在想來,她壓在小舅身上的擔子實在不輕啊。

“雖然這次的計劃跟行動看似毫無破綻,但細想起來卻是漏洞百出。”楚千嵐略有些不滿的看了若棠一眼,才慢吞吞的說道,“首先,正如小舅說的,從起火到火勢兇猛,正常情況下,這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如此蹊蹺的情況,晉王一定會疑心。”

“他只會查到靈堂被人潑了桐油而已。”周厚元顯然並不擔心,且信心十足的說道:“除了這個,他什麽都查不到。”

“密道呢?”就算那具女屍真能瞞天過海,可只要晉王發現了那條密道,恐怕一切就都瞞不住了。

“他不會發現的,密道在我們出來後,就已經被毀了。”周厚元笑容輕松,瞥一眼星星眼崇拜的望著他的若棠,“那麽大個證據,我會擺在那裏等晉王去查實?”

“毫無痕跡?”楚千嵐猶有些不置信,可容得下好幾人的密道如何能將痕跡抹除幹凈?

“密道裏埋了小量的火藥。”周厚元也不吊人胃口,“方才我們撤離時,小路跑在最後面,那孩子就是專門給咱們掃尾的。”

火藥量小,就算有什麽動靜,也是在地底下,上頭有大火的遮掩,地底下這點動靜,誰又能察覺得到。

“小舅果然思慮周全。”楚千嵐甚是佩服的說道。

思慮周全,行事果決,交友廣泛,這個小舅爺,看來他得重新評估他了。

“那是,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小舅!”若棠不失時機的狠拍一記馬屁,“小舅最厲害了,我最崇拜你了。”

“得了。”周厚元瞪她一眼,“往後再有這樣的麻煩事情,可千萬別找我。”

若棠厚著臉皮說道,“俗話說能者多勞嘛,小舅你這麽能幹,不多勞一點,怎麽對得起你這樣能幹?”

“所以?”周厚元明知故問的睨著她。

“所以,接下來還要勞你好好照顧晉王妃啰。”若棠眨眨眼,半點不好意思都沒有,“你看,我原本就跟晉王妃交好,她‘死後’我還沒來得去祭拜,晉王府就出了這樣天大的事情,倘若我還不露面,是不是說不過去了?還有宮裏,晉王妃在太後宮裏暴斃,太後已然病倒了,我是不是還得進宮去侍疾?”宏長臺圾。

“總而言之,你很忙就是了。”周厚元替她總結道,“幫你照顧幾日沒什麽問題,但你到底打算什麽時候告訴她的父母,由她父母接手照顧她?你小舅我也不是閑得慌的人!”

若棠自然滿口應承:“好好好,幾日就幾日,我尋著機會就會來看她的,謝謝小舅啦!”

☆、161 有你就夠了

馬車趕到城東一座收拾的頗幹凈的農舍時,周靚雲與陸正青已經等在那裏了。

若棠感激的看一眼正抱著晉王妃下車的周厚元,定是小舅知道她擔心晉王妃與她肚子裏的孩子,特地讓表姐夫妻兩個在這裏等著的,小舅真是太細心不過了。

周厚元接收到她的目光,倒沒有攬功。“他們兩個不是我叫來的。”

“不是你?”若棠難得的驚訝了,這一路上她領教了小舅的算無遺策,自然而然的將周靚雲夫妻的到來也算在了小舅頭上。

楚千嵐站在她身後,頗為幽怨的嘆了口氣,“是本王請人護送他們過來的。”

若棠回頭,見他那副等著被安慰的傷心的嘴臉,撇了撇嘴,“哦,原來是王爺啊。”

“就這樣?”楚千嵐表示很不滿,這一路她都快將周厚元奉為神明了,眼裏哪還有半點他的存在?

“不然你還想怎麽樣?要不要給你發朵大紅花?”若棠朝他翻個白眼。懶得理會他,追在小舅身後進了屋。

萬分受傷與郁卒的湘王爺也只得硬著頭皮跟了進去,唉。對著周厚元就是笑語晏晏,對著他不是不理不睬就是陰陽怪氣,這別扭到底要鬧到什麽時候去啊!

被放在床上的晉王妃露出她的正臉時,本來就不淡定的陸正青一見之下驚的差點叫出聲,“她她她……她是晉王府上那個晉王妃!”

他跟晉王妃也是有過幾面之緣的,更何況,晉王妃肚子裏的孩子還是他一力保下來的,因此一見到晉王妃的臉,陸正青就認了出來。想到白日裏鬧得沸沸揚揚的晉王妃暴斃之事,陸正青這單純老實的小老百姓就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怎麽能說的利索呢,晉王妃暴斃的假死藥可是他提供的啊!

這這這……他認識的人,怎麽都是這樣膽大包天的啊!

“姐夫。你快過來給她瞧瞧啊。”若棠坐在床邊,看著毫無生氣的晉王妃,就像真的死過去了一般氣息全無,不由得感到一陣心焦,“也不知那藥到底會不會對肚子裏的寶寶有影響。”

陸正青呆楞的站在原地還沒回過神來,周靚雲拍拍他,柔聲安撫道:“沒事的。沒人知道晉王妃還活著,也不會有人知道她就在這裏。”

見妻子毫無意外驚嚇之色,陸正青恍然大悟,“雲兒,你、你也知情?”

“你忘了是誰要你做那假死藥的?”周靚雲耐心的安撫他,“晉王妃是個可憐的女子,這還是當初你從晉王府回來告訴我的,她又跟表妹要好,咱們能幫一把就要幫她一把。對不對?你也別想太多,只當這是在做善事就行了。別的事,自有小叔叔跟表妹去操心。一會兒出了這個門,你就將此事忘記了就行了。”

周靚雲的耐心安撫,到底使得驚弓之鳥一般的陸正青鎮定了下來,他又看一眼妻子後,方才朝晉王妃走了過去。

為了方便陸正青檢查,若棠便退到了周厚元身邊,小聲與他咬著耳朵,“我原以為表姐跟表姐夫兩個,女強男弱會不和諧的,如今看來,他兩個還真是絕配呢。”

周厚元卻表示有些看陸正青不上眼,“膽子小的跟個女人似的,除了一身醫術,還有什麽能拿得出手的?依我說,他才配不上我家的雲姐兒,不過雲姐兒出了那樣的事,才讓他撿了個大便宜——真是太便宜他了。”

“小叔叔!”護丈夫心切的周靚雲不滿了,皺眉小聲說道:“你怎麽能當著相公的面這麽說他?相公不但醫術好,人也很好的!”

周厚元“嘖”一聲,一本正經的對若棠說道:“看看,這就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還是我家棠姐兒好,不像你表姐,沒大沒小,有了丈夫忘了親人,連長輩都能開口數落。”

周靚雲被說的滿臉通紅,瞪著不正經袖著手歪在椅子裏的周厚元咬牙切齒的說道:“你才老不正經,當的這是什麽長輩!”

若棠早已經習慣了這叔侄兩個私底下的相處模式,周厚元是外祖最小的兒子,周靚雲是外祖的嫡長孫女,兩個人年歲相差不過五六歲,可說是從小到大打著嘴仗長大的。

這一幕對若棠來說不算什麽,她的目光不經意的掃到一直站在門口沒出聲的楚千嵐,見他神色似有些發怔,眼裏那全世界就只有他一個人的落寞到底讓她一下子軟了心腸。

這樣尋常人家的打打鬧鬧,他定然是從沒有體會過的。

原還想再冷冷他的若棠終是沒法繼續硬著心腸,趁著那叔侄兩人拌嘴拌的正起勁,悄悄往楚千嵐靠過去,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你怎麽想到會讓表姐他們先過來等著的?”

楚千嵐垂下眼睛看她幹巴巴的沒話找話說的模樣,險些要笑出聲來。

這丫頭對不相關的人鐵石心腸得很,如對謝斂,對自己在意的人,只要一個落寞傷懷的表情,她就顧不得前嫌,巴巴的跑了過來寬慰他。

這般想著,楚千嵐臉上的神色更加黯淡失落了,“你不是一直擔心晉王妃跟她肚子裏的孩子嗎?我想著,若是讓陸正青先過來等著,有什麽情況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他這裝可憐的招數顯然很有效,若棠原本只拉著他袖子的手,立刻就握住了他的手,“你想的真周到,其實不獨小舅厲害,你也是很厲害的。我相信今日營救晉王妃這件事,就算沒有小舅的幫忙,你也能幫我,也能做的很好的。”

“我哪裏能比得上小舅,小舅計謀無雙,膽略過人,”楚千嵐似真似假的嘆息道,“若換做我,定然做不到他那般周全。”

“不會的,你在我心裏,跟小舅一樣厲害,真的!”見不得他垂頭喪氣大受打擊的模樣,若棠就差拍著胸口跟他保證了。

早已經停下了爭吵的叔侄兩個看的不住搖頭嘆氣,周靚雲一臉不忍淬睹的模樣,“唉,看著分明是一副精明相啊。”

周厚元更是覺得丟臉,“怪我們,沒把她教的更聰明一點。”

……

這廂四個人各自嘀咕忙碌著,那廂一臉如臨大敵的陸正青也終於檢查完了,宣布道:“沒有大礙,再過一會應該就能醒過來了。不過那假死藥有輕微的毒性,我還得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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