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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厚元瞥一眼她目瞪口呆的樣子,“這話,我也就在你面前說說罷了,你若都怕了,往後我不說就是。”

“我不怕。”若棠連忙將口中的茶水咽了下去,“你就是說的太突然了,我才嚇一跳的。不瞞你說,我也覺得皇帝不是什麽好鳥,有他那麽對自己的親兒子的?真讓人想扒開他的腦袋瓜子,看看裏頭的腦回路都是怎麽長的。”

☆、138 補個願望

周厚元聞言,笑的十分得意,“不愧是我周家人----不過,現在你們可能會覺得辛苦些,待過些日子。

“嗯?”若棠疑惑的眨眨眼,小舅舅這話大有深意啊,“小舅舅,那可是皇帝,你難道還有辦法幫我們夫妻兩個搞定他?”

“小舅哪有這通天的本事?”周厚元笑瞇瞇的飲盡杯裏的茶水,“不過嘛,小舅辦不到的事,自有旁人能辦到。對了,說不定你那王爺夫君知道些什麽,你回去後不妨問問他,看他會不會告訴你。”

“倘若他不肯告訴我呢?”

“讓女人擔驚受怕的男人算什麽男人。不要也罷。”

“您在我面前,真是愈發的百無禁忌了。”可真是她親舅啊!

瞧著她不雅的翻著白眼的模樣,逗得周厚元哈哈大笑,“好好,是小舅不正經了,你夫君不告訴你。你再來問小舅,小舅雖然不是很清楚,不過管中窺豹,還是察覺出了一些什麽的。”

“好吧,您就把這關子好好賣著,看我那夫君到底算不算得上個男人。”若棠撇撇嘴,這話的意思就是她回去會好好詢問楚千嵐這件事了。“我還有件事,想請教小舅。”

“什麽事?”如此正經八百的嘴臉,弄得周厚元也跟著正襟危坐了起來。要是不能替他可愛的侄女兒解決這件看起來很重要的事,他會覺得很沒臉的。

若棠張了張嘴,眨眨眼,將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看的周厚元又是一陣緊張?難以啟齒?莫非她碰上了什麽要命的事?

若棠又想了想,才鄭重其事的開口問他:“我想問小舅,假如你過生辰的時候。最想要什麽樣的禮物?”

從來都反應敏捷的周厚元難得楞了楞,“我?過生辰?”

隨即就愉悅的哈哈大笑了起來,“棠姐兒,不愧是小舅的好侄女,這是知道小舅就要過生辰了,特地來問了小舅好給小舅送生辰禮?你這孩子又何必如此鄭重的來問我,但凡是你送的,一張紙一支筆,小舅也是高興的。”

“您只比我大不了幾歲。能不這麽老氣橫秋的說話嗎?”若棠嘴角抽了抽,還有,如果不是他自己提起,她壓根不知道他生辰將近好不好?

不過還幸好她問了,要是錯過了小舅的生辰,他嘴上不說,心裏定要不高興的。“送禮物嘛,當然要送最合心意的,難不成一張紙一支筆能合您心意?您就快告訴我,您過生辰,最想收到什麽樣的禮物?”

楚千嵐好不容易過個生日,若棠不想隨隨便便一碗長壽面就將他打發了。雖然已經過了,但這是她的心意嘛。

況且這是她跟楚千嵐在一起為他過的第一個生日。她可不希望楚千嵐回憶起來的時候,只有一碗面條而已。

周厚元沈吟,“這個嘛……”

若棠略有些緊張的看著他。

周厚元擡頭,望了會兒天花板。

若棠跟著他擡頭望天花板。

周厚元低頭,看了會兒鋪在地板上的厚厚的長絨毯。

若棠:“……您想了這麽半天,還沒想出來呢?”

“這可是你第一回送小舅生辰禮,小舅可不得好好想想啊。”周厚元神清氣爽一臉得意的笑道。

若棠:“……”

好吧,看在小舅如此期待他的生日禮物的份上,她決定收回剛才就隨便送他紙筆的想法,好好給他備份厚禮,免得他“老人家”收到禮物會哭鼻子,那就太難看了。

“其實吧。”思索了半天的“老人家”終於緩緩開口道,“小舅想要一件禮物很久了。”

“您說----”若棠糾結的看著他認真的臉色,總覺得他即將出口的不會是什麽好話怎麽辦?

周厚元露出為難的神色來,瞧著若棠說道:“不過此事,頗有些難以啟齒啊。”

“那您幹脆就別……”

“小舅仰慕京城第一名妓素素姑娘很久了,只可惜人姑娘非皇親貴胄不肯接,你看你能不能走走你家夫君的門道,讓那素素姑娘陪小舅一日。”周厚元佯裝沒有聽到若棠打斷的話,一臉殷殷的看著她,“這就是小舅最想要的生辰禮,不獨小舅,是個男人都想要的,真的!”

若棠嫌棄的看著他,“男人想要的禮物,就是女人?”

拜托,她家王爺的女人已經多的不要不要的了,還給他送女人?

她是吃飽了沒事給自己找堵不成?

“相信小舅。”周厚元身子前傾湊到若棠眼前,一臉嚴肅的說道:“放眼這天下,就沒有不想要女人的男人!只看送給他的女人合不合心意罷了!”

“小舅,您這話我可不愛聽。”若棠氣呼呼的瞪著他,“您把女人當成什麽啦?憑什麽女人就能送來送去的?要是有一天,別人也把您當成禮物送出去,您能樂意啊?看不起女人!您這是把我外祖母置於何處了?把我親娘置於何處了?她們兩位老人家在天之靈聽到您這般侮辱女人,當心……當心今天晚上回來找您算賬!”

“你這鬼丫頭。”被義正言辭教訓了一頓的周厚元哭笑不得的搖搖頭,“不過與你開個玩笑,還跟小舅當真起來了?倘若小舅真是那瞧不起女人的男人,也就枉費我這些年跑了那麽多地頭了。人啊,一旦眼界開闊了,這心也就會跟著變得寬闊起來。小舅沒有絲毫瞧不起女人的意思,相反的,小舅很是敬佩女人,不論是我大楚的女子,還是外族的女子,其能力手腕,連男子也未必趕得上。”

最後,周厚元總結道:“你小舅我啊,正是知道女子的厲害,才不敢輕易成親,這萬一娶回來個厲害的,把小舅壓得死死的,可怎麽是好?”

說完,就又不正經的笑了起來。

若棠氣餒的瞪著他,說了半天,這不是耍著她玩嗎?

周厚元還不忘再補充一句,“不過說的再多,你該給小舅準備的生辰禮,還是得好好準備才行。”

“知道啦知道啦,少不了您的。”若棠說著起身要走,“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還以為他能給她什麽有用的建議呢,最後還不是要她自己去琢磨。

周厚元在她身後悠悠開口,“倘若是要送給你家王爺的生辰禮,你就隨便買一買吧,不拘玉佩腰帶之類的,隨便送一送也就是了,哪用得著花這許多的心思。”

若棠覺得自己的臉有點紅,也沒回頭,嘟嚷道:“我才沒有花心思。”

真是的,給他的生辰禮就要好好準備,給楚千嵐的禮物就隨便買一買?

玉佩腰帶什麽的,算了吧。

若棠搖搖頭,她還不如回去做蛋糕呢。好歹也算是獨一無二的禮物了,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

要不,小舅的生日時也送他一個獨一無二的蛋糕?也省得她沒事竟瞎琢磨他的生日禮物了。

……

回到王府後,若棠換了身衣裳就帶著采青神神秘秘的鉆進了小廚房,忙活了大半天,試驗了好幾次,總算做出了一個她稍微滿意的蜜橘蛋糕來。

讓采青將蛋糕小心裝進食盒裏,這才顛顛兒的跑去找楚千嵐。

剛好是用晚飯的時辰,楚千嵐瞥她一臉的神秘模樣,“這又是打什麽壞主意了?”

“誰打壞主意了?快吃快吃,吃完飯有好東西給你。”若棠難得熱情又積極地給他布菜,弄得楚千嵐愈發覺得可疑起來。

不過看在她難得這樣周到的服侍他的份上,楚千嵐表示,他還是很滿意的。

吃過晚飯,讓人將桌上的殘羹剩飯收拾了,又將屋裏伺候的人全趕了出去,若棠才笑瞇瞇的拿出食盒來。

看著楚千嵐明顯期待的眼神,若棠卻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那個,第一回做,味道可能不是很好,你就將就一下。”

“到底做了什麽好吃的,剛才吃飯時不拿出來,怎麽等吃完了才拿出來?”楚千嵐表示不理解,見若棠還不動,索性自己上前來動起手來,“這是……什麽?”

圓圓的白饅頭一樣的東西,上面擺了心形的蜜橘橘瓣,周邊還細心的做了花朵的模樣,更神奇的是,其最中間的位置,還做了一匹惟妙惟肖的小駿馬。

原本還要醞釀一番的若棠見楚千嵐迫不及待的打開了食盒,又見他發楞的模樣,“是不是很醜?我從來沒有做過蛋糕,而且今天時間也太趕了,但我又想今天就做出來給你,雖然今天也太遲了,畢竟你的生日已經過去了,但我還是想做,我覺得應該做一個的……”

說著說著,在楚千嵐驀然看過來的深深的註視下,若棠莫名覺得有些緊張,不自覺地語無倫次了起來,“我小舅說,他去過西洋國家,他們那邊過生日,就要做一個這樣的生日蛋糕,然後點上蠟燭,對著蠟燭許下心願,就能心想事成……我就想著,只給你做了一碗長壽面未免太寒酸了些,所以今天就,就想說補個願望給你……”

楚千嵐看著她,眼裏流露出感動,然而嘴上卻嫌棄般的說道:“對著蠟燭許願就能心想事成?這麽扯的事情你竟也相信了?本王實在不敢想象,那西洋之外的國家的人,是不是都蠢笨的不像話……”

若棠惱羞成怒的打斷他:“那你到底要不要許願?不要就把它丟掉!”

“當然要!”楚千嵐沒有遲疑一秒,看著若棠悻悻的神色,調笑道:“王妃的心意如此珍貴,本王又怎舍得辜負?接下來是不是就該點蠟燭了?蠟燭在哪裏,王妃沒有準備嗎?”

若棠將特意削小的蠟燭賭氣似的就要往那只駿馬上一插,楚千嵐眼明手快的擋住了,“這馬,是本王的屬相?”低貞腸劃。

“不然,還能是我的屬相不成?”若棠白他一眼。

“雖然模樣有點怪,不過還是很好看的,這叫什麽來著,生日蛋糕?是不是吹了蠟燭就能將之保存起來了?不知道這東西能保存多久,你說,把這蛋糕當做傳家寶一代一代的傳下去如何?”

若棠嘴角抽了又抽,看著楚千嵐那興致勃勃滿是期待的神色,該潑的冷水她還是得潑,“這蛋糕吹了蠟燭就要吃,到明日它就壞掉了,再吃就要拉肚子。王爺如果打算禍害子孫,不妨就將這蛋糕當做傳家寶傳下去吧,我也好看看這到底能保存多久。”

好不容易點好蠟燭,楚千嵐又出幺蛾子了,“許願?本王的願望如果真能靠這麽個玩意兒就能達成,還做那麽多事情幹什麽?這個就省了吧。”

若棠郁卒的看著他,“算了,你高興就好。”

“不過既然你堅持要本王許願……”他閉上眼睛,在心裏默念了一句。

若棠瞧著燭光下他那分明虔誠的不像話的俊臉,忍不住在心裏默默地吐起槽來,這大爺不是不信嗎?不信還跟個虔誠的教徒一樣的許著願,這是要騙誰呢?

見他睜開眼睛,若棠忍不住好奇的問他:“王爺許什麽願了?”

“沒什麽。”楚千嵐打算敷衍過去。

若棠眼珠兒一轉,嚴肅臉道:“王爺,許願是要說出來的,倘若不說出來,就會不靈驗的。”

“真的?”楚千嵐半信半疑的盯著她。

“我還能騙你不成?”若棠加大保證力度,“這有什麽呀,你我是夫妻,有什麽話我還能聽不得?要不我把耳朵捂起來,你再對著蠟燭說一遍?”

楚千嵐甚是糾結的漂亮的長眉,看看蛋糕上的小蠟燭,又看看一臉真誠樣的若棠,最後擡起自己的手,將若棠的耳朵捂了起來。

若棠眨眨眼,看著他形狀優美的嘴唇。

他低下頭,也看著她的眼睛,但他神色是有些局促的,嘴唇動了動,話還沒說出來,耳尖便悄悄地燒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極快的說了一句什麽話。

若棠聽不到,但她看的仔細。

她看到楚千嵐在說:“我想你一輩子都對我這麽好。”

楚千嵐說完,似放下了心頭的重擔一般,重重的嘆了口氣,慢慢松開捂住若棠耳朵的手,“會靈驗的吧?”

若棠嘴角揚起來,對他微笑著點點頭,“會的。”

☆、139 養生湯

這晚上,楚千嵐不但滿足了口腹之欲,飽暖之後的那啥欲也因為心情的緣故而覺得空前的滿足。

若棠被他翻過來覆過去的折騰了大半夜,原本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但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被自己忽略了。不想起來就睡不踏實一樣,睜著雙無神的大眼瞪著繡了白鶴戲水圖案的帳頂努力回想。

“還不困?”楚千嵐見她那模樣,原本打算放過她的決定不由得動搖了,如果她還不困的話,他倒是很想盡興的奉陪一整晚。

若棠一看他那依然閃著綠光一般的眼睛就覺得心裏發怵,順手將他的臉拍開,裹著被子蠕動兩下,用行動表明自己要離這頭像是永遠也餵不飽的餓狼遠一點的決心。

楚千嵐悻悻的偃旗息鼓,在她身邊躺下來,“想什麽呢,還不睡。”

若棠回想了半天。終於用她這時候遲鈍無比的腦袋想起了險些被她遺忘的重要事情,“我今天回府的時候碰到小舅了,他跟我說了些話,認為你該給我個解釋。王爺,你怎麽看?”

楚千嵐皺眉,想了想。方才道:“小舅還說什麽了?”

“還說這段日子我們會辛苦一些,等熬過了就好了。我百思不得其解,王爺要不要幫我解解惑?”

“你那小舅當真厲害,不過就是被他撞到了一次,他怕是已經全猜出來了。”楚千嵐難得這樣誠懇的誇讚一個人。

“他說他也不過是管中窺豹,猜到的不多。”

“就他窺到的那一點,也足夠他將所有事情想明白了,不然怎麽會那麽肯定的告訴你,熬過了這一段就好了?”楚千嵐籲一口氣,“不是不肯告訴你,只是還沒開始著手去做,有許多事情沒有準備好,還需要好好籌劃確保萬無一失方才能放手一搏。”

“很危險?”若棠皺眉。

“攸關生死!”他拿眼認真的看著若棠,“你怕不怕?”

“難不成你要……你要弒君?”若棠驚駭的睜大了眼。頓時睡意全消。思及自己聲音太大,忙又將聲音壓到只有他二人能聽到的地步。

“這麽大逆不道的事本王哪裏敢做。”楚千嵐沒好氣的敲了敲若棠的腦袋,“難不成在你心裏,本王就是個空有蠻力的武夫,只知道殺啊打的?今次之事,主事的並不是本王,本王不過從旁相助罷了。”

“你要幫的人是誰?太子嗎?”太子有意拉攏他們夫妻,皇後對她亦是慈愛有加得很,今日從太後宮裏出來。皇後還特意讓人給她送了兩個玉擺件,讓她拿著玩兒,有空就去景陽宮坐坐之類的,擺明了皇後與太子對他們夫妻的用意。所以他是決定了要站在太子這一邊,幫太子對付那些覬覦太子之位的兄弟們?

“太子生不出兒子,就算有朝一日坐上那把椅子,遲早還得被人趕下來,本王可沒有這閑工夫一直幫他扶他,再說,太子那身板兒,撐死了也就是個十年的時間,扶他上位也是白費功夫的事兒。”楚千嵐不屑的哼了哼,顯然太子他是並不看好的。

“晉王就更不可能了。”如今晉王當他夫妻兩個是眼中釘肉中刺。楚千嵐又不是瘋了,怎麽也不可能跟他攪合到一起。

不是太子,不是晉王,那麽朝中最有實力的,就是穩打穩紮的端王了。

“端王?”端王府確實也對他們夫妻示好過的,不過並不如太子那般積極。而且端王似乎還是有些顧忌太子的,並不敢像太子一樣大張旗鼓的來拉攏他們。“你是要幫他嗎?”

楚千嵐笑著搖搖頭,“端王那個人,看著君子端方,實則比晉王好不了多少。”

若棠當然也知道,她可一直都記得,這位看著像是個謙謙溫潤的貴公子的端王爺,可是以卑劣的手段打過國安公主的主意的。

“不是端王,那還能是誰?”若棠被他弄得更糊塗了。

“你還記得康王嗎?”楚千嵐也不兜圈子了,直接問她。

“康王?”若棠眨眨眼,楞是沒把這康王想起來,這廝長得是圓是扁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啊,完全就是個絲毫不惹人註意的低調的跟小透明也差不多的一個王吧?“他……我一點印象也沒有。這樣默默無聞的一個王,你確定你要幫他,你怎麽不幹脆選你自己算了?”

“本王這狼藉的名聲早就註定與那位置無關了。”楚千嵐淡淡道,“再說,當皇帝真的很過癮嗎?未見的吧,本王看現在的皇帝似乎就沒有那麽過癮,你看他還沒滿五十,臉上的大褶子捏一捏都能當包子了。”

若棠聽著他惡劣的詆毀皇帝的褶子,失笑道:“你聲名狼藉,康王默默無聞,試問你要如何扶助他上位?”

“康王雖然默默無聞,可卻並不是癡傻之輩。本王選了他,自是因為,比起太子與晉王端王,他更有能耐些。”楚千嵐意味深長的對她笑道:“能十年如一日的默默無聞不被人留意到,也不是件簡單容易的事。要不是……要不是小舅,本王也註意不到他。”

“我小舅?”若棠被弄糊塗了,她家小舅難道也被卷進來了?

“本王看到小舅跟他同時出現在一個戲園子裏看戲。”

“就不能是巧合啊?”若棠無語,這算是什麽證據?

“兩人同時出現在同一家戲園子確實很可能是巧合,但是兩人進了戲園子,同時消失不見,而後等到戲快散場,兩人又一前一後的出現在人前,你還覺得這是巧合嗎?”楚千嵐挑眉問她。

若棠想了想,表示讚同他的說法,“所以你的意思,因為小舅跟康王私交好像很好,所以你就決定要幫康王?”

“倒也不全是因為小舅……這些事說來就枯燥了,等改日本王再細細告訴你聽,太晚了,睡覺吧。”怕悶到若棠的楚千嵐隨口岔開了話題。

若棠一陣無語,沒見她聽到正興致勃勃嗎?不過想著他是為了自己的身體,這才沒有繼續揪著不放了。這人那種骨子裏的家裏事是女人的,外頭事是男人的大男子思想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扭轉過來的,能讓他說到如今這個地步,已經很不容易了,只能慢慢再引導了。

唉,結個婚談個戀愛她容易麽她,勞神勞力啊!

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算了,太困了,睡覺!

……

段清漪與眾美的比拼已經進入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顧忌著楚千嵐的段清漪不能直接粗暴的弄死眾美,那郁卒的心情可想而知。

不能直接打敗段清漪獲得見到楚千嵐的“通行證”的眾美卻是越挫越勇,諸般挑釁與手段都使了出來。若棠只當看好戲一般的聽著從長春館傳來的消息,心情甚是舒爽舒泰。反正太後的口諭她已經拿到了,如今端看哪個敢鬧得太過分,就能將之當成雞殺了好儆猴。

只可惜這些個美人兒也沒有一個是省油的,滑不丟手的竟是半點把柄都不留,害的就等著抓現行的若棠都忍不住想幹脆先下手為強了。

早上用飯的時候,婉如又捧來了所謂的養生湯,“娘娘,該喝湯了。”

“能不能不喝了?”若棠皺了皺鼻子,朝著身旁的楚千嵐嘟嚷道:“我身體好得很,喝什麽養生湯?況且都喝了幾日了,也該停了吧?”

“陸大夫不是說過,冬日正是進補的好時候,這湯對你的身體有好處,快喝吧。”楚千嵐一副沒得商量的模樣,表情近乎嚴厲的看著她。

每當她想撒嬌耍賴不肯喝這味道有些奇怪的養生湯時,他就會變得特別嚴肅,還非要親自督促她將湯喝完,生怕她會背著他將湯倒掉似的。

到底什麽養生湯,值得他這樣鄭重其事?

“我不想喝了。”雖然沒用,但她還是習慣性的想要抗拒,“味道真的很奇怪,我不喜歡。”

“本王陪著你喝,總行了吧。”楚千嵐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模樣,先端起碗來喝了一口,在婉如欲言又止的擔憂急切的目光下將碗遞給若棠,“喝完,一滴都不許剩。”

若棠還能有什麽辦法,只得一咬牙一閉眼,端起碗咕咚咕咚幾大口灌了下去,隨即就齜牙咧嘴的抱著茶杯猛漱口,等漱了口,方才幽幽的仿佛怨婦一樣的瞅著楚千嵐,“這湯能不能養生我不知道,但是我能肯定的是,再這麽喝下去,我早晚有一天會瘋掉的。”

“胡說什麽。”見她乖乖喝了湯,楚千嵐拍拍她的腦袋,“今日不是要去平國公府賀壽,時辰不早了,還不快去收拾收拾。”

見若棠垂頭喪氣的回屋裏收拾去了,楚千嵐才拿過她方才漱口的茶杯漱口。

婉如站在他身邊,擔憂的小聲說道,“王爺,那湯日後您再不可飲,裏頭可是含了劇毒之物,您……您總要註意自己的身體!”

楚千嵐卻淡淡的擺擺手,“不過一口,沒什麽要緊。再說,本王喝下去了也能逼出來,傷不到什麽。”

“雖是如此,可……”畢竟是進入過身體的,就算逼出來,也未必能完全逼出來,萬一有毒素殘留,今天一口明天一口的,累積下來也不少了。

“王爺,你倒是進來幫我看看,我穿哪件衣服去赴宴比較合適啊。”若棠在裏頭拖著軟軟的嗓音呼喚道。

“這就來了。”楚千嵐起身,警告的看一眼婉如,“別讓王妃看出什麽來。”

“是,奴婢知道了。”婉如無奈的低下頭去,也許,王妃永遠都不會知道王爺為了她到底做過些什麽。

……

沈府。

今日沈安邦休沐在家,因沈若蘭的死大病一場的沈安邦更清瘦了些,兩鬢間竟有白發一夜間冒了出來,腰身似也佝僂了些,再不覆從前的倜儻之姿。

在姨娘處用過早飯,他便去了沈老太君的院子請安。

自沈若蘭去世後,沈夫人就跟瘋了一般,再不覆從前的乖巧溫順,心心念念要為蘭姐兒報仇,與他說話亦是開口閉口抱怨質問他為什麽不為蘭姐兒報仇。他開始還體恤她喪女太痛耐心的解釋那是皇帝聖裁的意思,皇帝說此事跟那孽障無關,沈府還大吵大鬧的要拿那孽障給蘭姐兒抵命,這不是打皇上的臉嗎?可惜無論他怎麽說,她都聽不進,沈安邦漸漸地,就不再回正院了。

沈老太君因為沈若蘭的死也受了不小的打擊,她對沈若蘭嫁入晉王府的期待不小,正指著她能幫扶家中的兄弟姐妹,能利用晉王的關系為老二老三謀上更好的前程呢。哪成想才嫁過去短短時日,竟就一命嗚呼了,這失望,自然是不小的。

又因冬日年關將近,天氣一日賽過一日的寒冷起來,沈老太君一到冬天陳疾就很容易覆發,雖然今年還沒有覆發,但沈安邦卻一點也不敢大意,細細問了服侍老太君的丫鬟婆子不少問題後,方才放下心來。

親手餵沈老太君喝了藥,正準備告退,就聽老太君用沙啞的嗓音問道,“你那夫人最近如何了,可還是那副樣子?”

看來她對沈夫人最近的表現也非常不滿,他那夫人,可是老太君的遠房侄女兒。平日裏開口閉口的對她讚個不停,今天卻連個名字都懶得喊了。可見沈夫人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她是全看在眼裏了。

“蘭姐兒去的突然,她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也是有的。”沈安邦嘆口氣,“您就別管她了,還有兩個兒子的婚事要她操心,她自己會好起來的。”

“蘭姐兒去了,誰又不傷心不心疼?可她身為當家主母,如此萎靡不振終日暴跳如雷的,還怎麽管得好府裏的事?這年節下的,正是一年到頭最忙的時候,她倒是撂挑子了,這滿府的人怎麽辦?”

沈安邦正要開口,沈老太君那雙渾濁的眼睛盯緊了他,毋庸置疑的說道:“我已經跟老二家的尤氏說好了,這些日子,讓她暫管府裏事務。等她什麽時候大好了,什麽時候又再接管過去吧。”低縱乒巴。

“是,但憑母親安排。”沈安邦不敢有異議,低了頭回應道。

沈老太君滿意的勾了勾嚴厲的嘴角,“今日平國公府上有宴請,咱們沈府可曾收到過帖子?”

沈安邦一張白皙的臉立時燒的通紅,愈發將頭低了下去,“並沒有。”

沈老太君不悅的皺起眉頭,連連冷笑:“咱們沈府好歹也是朝廷一品大員的人家,家裏上下有誥命在身的也不少,竟還入不了平國公府的眼不成?”

沈安邦嘴唇囁嚅了兩下,到底還是說道:“因為蘭姐兒謀害晉王妃的事,平國公府怕是把咱們沈府給記恨上了。平國公府滿府的武將,講的是個人死恩怨消,否則咱們這次也不能輕易就……”

若是換了別人,光這件事就夠沈府喝好大一壺的了。雖說沈府也不怕,但是終歸是個麻煩事。

沈老太君卻狠狠地瞪了沈安邦一眼,“我們家蘭姐兒難道就不無辜,說來說去,都怪你生的那個好孽障。若不是她,我蘭姐兒又怎麽會有事!她倒好,如今風光的做著她的湘王妃,還因為這個事巴結上了平國公府,你看著吧,再過些日子,她還能將沈府放在眼裏!”

沈安邦莫名的有些煩躁,想告訴沈老太君那孽障早不把沈府放在眼裏了,她的身後哪只平國公府,周家才是她的靠山。想到周家,再想到外管事報過來的周家暗地裏弄垮沈家好幾家鋪子、斷了沈家貨源的事,沈安邦心裏就更煩躁了。

“您別氣壞了身體,這些事兒子自會處理的,您安心養著就成。”在老母這裏得不到溫情的沈安邦決定撤退了,“開年就是春闈,峻哥兒跟嘉哥兒都要下場去試試,兒子難得休沐,這就去督促他們讀書。”

聽聞此話,沈老太君的火氣消了些,“去吧去吧,你好好教,我那兩個乖孫都是聰明伶俐的,定然會榜上提名的。”

誰知滿懷熱忱想要好好教兒子們讀書的沈安邦去到沈佑峻的院子裏,竟沒有見到人,小廝丫鬟俱都神色閃爍,不由得令他起了疑心。

“大少爺呢?”沈安邦厲聲喝問道。

這一大早的,又不用去書院,不好好在房間裏讀書以待來年春試,還老往外跑,成何體統!

“大少爺……”小廝趴在地上,急中生智的回答道:“大少爺昨日收到薛大人家大公子的信,說是要約大少爺一起讀書,一大早大少爺就去薛家讀書了。”

沈安邦神色稍霽,“當真?”

“小的絕不敢欺瞞老爺啊!”

“罷了。”沈安邦一揮衣袖,往二兒子院子去了,哪想到二兒子的院子也撲了個空,小廝居然還是同一個說辭,說是出去讀書了。

這下,沈安邦再不管家事,也知道不對頭了。

他將兩個兒子的小廝丫鬟婆子全喚了來,一陣棍棒伺候後,終於有人熬不住招了。

“兩位少爺一大早就出去,但是奴才們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最近兩位少爺常常一塊出去的,每次出去的時候脾氣都很暴躁,誰敢多勸一句立時就要打殺人,小的們也不敢勸,不過每次回來,兩位少爺心情都很好,讀書也變得特別用功,小的們以為……以為這不是什麽壞事,故而才沒有稟告夫人跟老爺。”

“連少爺去了什麽地方你們都不知道,我沈府養你們這些奴才做什麽?”本就積了一肚子氣的沈安邦動了大怒,“來人,把這些沒用的統統給我拉出去發賣了。”

正此時,沈佑峻與沈佑嘉精神奕奕的走了進來,一見院子這陣仗,兩人先是嚇了一跳,隨即,更得沈安邦喜愛的沈佑嘉忙跳了過去,“爹,這一大早的,您這是發的哪門子的火啊?”

“一大早的,你們跑到哪裏去了?”隨著他的走近,一股頗有些熟悉的香甜氣味鉆進了沈安邦的鼻間。

他皺起眉頭,等他想起這香甜氣息為何物後,立時氣的雙眼發紅頭腦發暈,“孽障,孽障!你們給我跪下!”

將滿院子下人趕走後,沈安邦氣急敗壞的抓起門栓條便朝著他一向引以為傲的兩個兒子痛砸過去,“說,你們是不是偷偷去了無名莊!”

“爹,爹啊,有話好好說!”沈佑嘉被打的不住求饒。

沈佑峻到底年長一些,忍痛問道:“父親,無名莊怎麽了?兒子們又沒有惹事,不過是去無名莊用了幾回忘憂藥,哪裏就值得您發這樣大的脾氣?”

“你還當那忘憂藥是什麽好東西不成?”沈安邦氣的額角直跳。

他雖然不知道那忘憂藥到底是何物,可是朝中已經不少人迷上了那物。若不是那日去同僚家做客,親眼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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