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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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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開心果一般,太後的心情顯見的好了很多呢。”低介叨亡。

“你這話倒是沒錯。”太後讚同的點了點頭,“自打芙蕖住進來後,哀家這宮裏歡聲笑語是多了不少——趙嬤嬤,將這花給晉王妃拿進去吧。她輕易不能出門,外頭臘梅開了也瞧不見。”

“二嫂,這可是太後她老人家親手侍弄的。”若棠忙上前扶了太後的手,幫著太後身邊的姑姑一道給太後浣手。“也只有你才有這個福氣,我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她這般小女兒姿態的話語令得太後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你這丫頭跟以往是有些不同了。”

若棠便一臉緊張:“可是孫媳不會說話,惹您老人家不高興了?”

“不用這麽緊張。”太後便慈藹的笑了笑,拍拍她的手背,“你這個樣子倒是比起之前那個木訥的樣子順眼的多。不過哀家也瞧不出來,你那木訥的樣子是假的,還是裝了如今這模樣來哄哀家的?”

太後話音一落,滿殿寂靜無聲。

若棠心裏一慌,忙手忙腳亂的重又跪下了,“孫媳愚笨,還請您明示。”

“愚笨?”太後慢悠悠的開口,一雙被歲月沈澱過的眼睛沈沈的瞧著跪在腳邊的若棠,“哀家可不敢認為你是真愚笨。”

若棠大氣都不敢出。她原以為今日後宮之行,刁難為難她的是成貴妃或者儷貴妃,但卻做夢也沒想到。會是太後。

她腦子轉的飛快,想著到底是哪件事惹得太後對她如此大的意見。她總共也沒見太後幾面,面見太後的時候她都是很小心的,不可能當即惹了太後不高興。甚至在那一回的宮宴中,國安公主為難她要跟她鬥酒,太後還曾拿關切憐惜的目光看過她。

國安公主?

若棠驚出了一身冷汗。是的,定然是因為國安公主與沈若蘭的事!

太後是什麽樣的修為,只怕早已經透過現象看到了實質,知道沈若蘭的死跟她絕對脫不了關系!那太後會不會因此而認為她是個連親妹都敢下手的冷血無情之輩?還有國安公主的死,如今是算在楚千嵐頭上的,可楚千嵐是為了她才重傷了國安公主,引出現在這麽大的麻煩來,也難怪太後不給她好臉色了。

“皇祖母。”替若棠解圍的。還是殿裏的晉王妃,她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焦急充滿了哀懇之意。

若棠知道,這是晉王妃在為她求情。她定一定神,將頭輕輕磕下去,“您慧眼如炬,孫媳的一舉一動只怕早落在您眼裏了。您不喜歡孫媳,孫媳也很難過,很想學了會哄您開心的二嫂來孝順您,但似乎是弄巧成拙了,是孫媳愚笨的緣故,還求您寬恕。”

太後定定的看了她誠惶誠恐又恭敬謙卑的模樣半晌,方才淡淡道:“有心計不是什麽壞事,但是哀家卻不希望,你拿你的心機來對芙蕖。”

這算是挑明了說了,意思就是她不會追究若棠弄死沈若蘭攪亂晉王府的事?

若棠還沒回答,晉王妃已經急急地搶著說道:“您大可放心,弟妹對待我的心意,我還能不知道嗎?若沒有弟妹,您如今哪裏還能再瞧見我呀,更別提我肚子裏的孩子、您的曾孫子了。”

“聽聽,這是嫌哀家多管閑事了呢。”太後便又笑了起來,方才那嚴肅端厲的神色早已不覆存在,又是一派慈祥和藹的老奶奶模樣。“瞧把這孩子嚇得,快起來吧。你二嫂說的沒錯,你縱有再多不是,保住了哀家的曾孫子,那就是哀家的大功臣,想要什麽,盡管說,哀家都準了你。”

旁人就都笑了起來,若棠也應和著笑了兩聲。個陰晴不定的老太太,不帶她這麽嚇人的啊!

“孫媳如今的一切,都是父皇、是您老人家所賜,哪裏還敢厚著臉皮要您的賞賜。”若棠極盡乖巧之能事的開口說道。“若說孫媳真想要什麽的話,也是希望您老人家保重身體,如此才好繼續福澤庇佑我們這些小輩。”

“小嘴倒是能說會道,跟你那二嫂也差不了多少了。”太後笑了笑,這才問道:“如今府上如何了,小七可還像從前那樣胡鬧?”

“府上……”若棠頓了頓,方才若無其事的笑道,“一切都挺好的,王爺最近也沒有出門胡鬧,今早孫媳出門前,他還說等過些時日就進宮來看您老人家呢。”

“也算他有心了。”太後狐疑的看了若棠一眼,隨即眸光輕輕一閃:“你擡起頭來,讓哀家好好看看。”

若棠便聽話的將頭擡了起來,只是神色略有幾分不自在,目光似有躲閃之意。

“你那額頭是怎麽回事?怎麽傷了的?”太後的慈藹又不見了,打量間神色幾經轉換,方才沈了下來,“看樣子是才傷不久。”

應該不是遞帖子之前弄傷的,這就不是故意進宮來告狀的了。

想到這裏,太後的神色稍緩了些。

若棠早猜到了太後定會疑心她是故意進宮來告狀的,因而才特地囑咐采青定要將她的淤青弄得新鮮自然的像是才受傷不久的模樣的。但內心還是免不了有些忐忑,語氣便又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勞您掛心了,不是什麽要緊的傷,過兩天就消散了……”

她說著,下意識般的擡手撥了撥額前碎發,徒勞無功的想要將那淤青遮擋起來一般。

見她神色局促小心,太後滿意的點了點頭,“你老實告訴哀家,可是小七那孩子弄傷了你?”

“不是的。”若棠忙搖頭,“王爺待孫媳向來很好,這傷並不關王爺的事。”

“當真?”太後聞言挑了挑眉,扶著身邊姑姑的手轉身坐到了主位上,“那你可得好好與哀家說道說道,這傷是如何來的?”

若棠束手束腳的站在那裏,臉上露出局促並不安的神色來。“您、您老人家就別追究了吧,這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傷,您就別放在心上了……”

“我說你這個傻子,到底是有多缺心眼兒!”裏頭的晉王妃聽不下去了,“誰傷了你,你很應該告訴皇祖母,讓她老人家給你做主才是,既不是湘王爺,你還這般遮遮掩掩的幹什麽?難不成還有什麽人,是皇祖母她老人家也動不得的?”

太後失笑著搖搖頭,對身邊的姑姑笑道:“你瞧她那個爆炭脾氣,湘王妃還沒怎麽著,她就急的不得了,這樣還如何能安心的養胎?罷了,小七媳婦,哀家今日不給你做主,你那妯娌定然會磨的哀家頭痛,你還是趁早痛快的說了出來吧。”

若棠這才“勉為其難”的開口道,“這傷,是叫府裏的侍妾不當心砸了的。”

說罷又急急道:“其實也不關她們的事,我突然過去,她們沒有瞧見,這才失手砸了過來……”

“什麽?”晉王妃已經失聲叫了出來,“竟是被你府上的侍妾砸的?好大的膽子,你可有好好的懲罰那膽大妄為的侍妾?算了,你也別說了,我還不知道你,你定然又輕輕放過了吧?你總是這個模樣,不被那些妖妖嬈嬈的東西吃的死死的才怪,真是氣死我了!”

“你快別生氣了。”若棠慌忙道,“這又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大事,況且我也沒有別的事,你可一定要保持心境平和,萬萬不能生氣的!”

太後對趙嬤嬤使了個眼色,令她進去照顧安撫晉王妃後,方才說道:“哀家倒也想聽一聽,是什麽樣的侍妾膽大包天的敢傷了主母?”

這就是要給她做主撐腰的意思了?

若棠心裏一喜,面上卻分毫不敢流露出來,猶豫了下才說道,“前兩天父皇給王爺賞賜了幾名侍妾,她們自然都是很好的,只是不知為何與府裏原先的秦氏發生了點沖突,昨晚聽說又鬧將了起來,我就趕過去查看,不想才走到門口,就被飛過來的茶杯給砸到了。因是父皇賜下來的,也不好懲罰她們……太後,您老人家不用擔心,這點小傷很快就會好的。”

晉王妃又開口了,“便是父皇賞賜的,也斷不能囂張狂妄到連你這個正妃都不看在眼裏的地步!該有的規矩你還是得給她們立下來,該罰要罰,該打要打,如此,那些女人才不敢爬到你頭上來作威作福!你這回輕輕放過了,她們敢打砸於你,下回說不定就會做出什麽可怕的事情來——皇祖母,您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是是是,你說的都對。”太後頗為寵溺的笑了笑,眸光輕閃間,哪裏會不明白這兩人根本就是隔著珠簾在她面前唱雙簧?不過現在身懷有孕的芙蕖最大,她又表明了要袒護到底的態度,這點面子,還是該給的。

“聽到沒有,連皇祖母都覺得我說的對呢。”晉王妃便立刻教訓起若棠來,“你回去後就好好整頓整頓,別怕,出了事有皇祖母給你做主!”

聽著她豪氣雲天的話語,太後都忍不住笑出了聲,“你這個狐假虎威的小狐貍,就仗著哀家寵愛你,就這樣無法無天了起來。”

“可不就仗著您寵愛唄。”晉王妃得意洋洋的說道,“皇祖母,弟妹她屢次幫我,如今她有為難之事,我既知曉了,便不能坐視不理。您看,她定是因為顧忌那些侍妾都是父皇賞賜的緣故,方才不敢打不敢罵的,不如今兒您就給她一道懿旨,如若是她府上侍妾犯了錯,她這個正妃是有權利懲處的。您看好不好?”

“這倒也不是什麽難辦之事。”太後沈吟了下,“你身為正妃,是該好好約束她們的行為舉止,否則一旦她們恃寵而驕,你這個正妃便要淪為擺設了。你自己先要立得起來,該怎麽罰就怎麽罰,至於皇帝那裏,自有哀家去說。”

若棠大喜,忙又跪下叩謝道:“孫媳多謝皇祖母,定然不會辜負您的好意,一定好好操持府內事務,再不讓您為王爺與孫媳費心。”

“最費心的哪是哀家啊。”太後也不居功,笑瞇瞇的道,“你該多謝你那好妯娌才是。”

“二嫂……”

“得了,快滾進來讓我瞧瞧,你到底傷的如何了?”晉王妃竟是半點也不避諱太後,將對若棠的關心與掛懷全部表露了出來。

“進去吧。”太後笑著搖搖頭,“再不讓她見見,她那急性子怕是就要沖出來了。難得你們妯娌這般互幫互助的,若是他們兄弟之間也能如此……”

太後的話戛然而止,自己想來也有些可笑,便自嘲的笑了笑,“哀家到底是老了……說了這麽會子話,哀家也累了。你就陪著你二嫂好好說說話吧,她在哀家這宮裏,床也下不得,早就悶壞了。”

晉王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還是您最了解我了。皇祖母,您好好歇著,別太勞心費神了。”

“嗯,你乖。”太後略顯安慰的笑了笑,扶著身邊姑姑的手回了她歇息的內殿。

若棠恭敬的屈膝恭送她離開後,才迫不及待的往一簾之隔的晉王妃那邊跑過去。雖然太後沒在這裏,若棠也不敢放肆,仍然稱呼著:“二嫂,果然皇祖母最是疼愛你了,她老人家定是將好吃的全給你了,瞧瞧你這氣色,都怪趕上我了。”

晉王妃白她一眼,“還不快過來讓我瞧瞧你那傷到底嚴重不嚴重?”

若棠忙走近她,朝她擠眉弄眼的暗示一番,“沒事的,有采青照顧我,很快就能好了。”

晉王妃伸手一摸,再聽她這話,立時松了一口大氣,想罵她膽大包天連太後都敢糊弄,卻又不好在人前表露出來,只得狠狠瞪她一眼,“你啊你——”

☆、137 絕情與無情

若棠嘿嘿傻笑,任晉王妃緊緊握住她的手,“你都挺好的吧?”

“在太後宮中,我還能有什麽事不成?”晉王妃笑著道,“倒是你。如今已經有了皇祖母的口諭,你若還被人欺負,當心我都要瞧不上你了。”

若棠自然知道這話是說來給太後的耳目聽的,便頗有些為難的道:“到底是父皇賞下來的,倘若罰重了她們,怕父皇要不高興了。”

“你沒聽皇祖母說嘛,她會跟父皇提的,你就把心放進肚子裏,好好挫一挫她們的銳氣。什麽東西,連你都敢打砸,換了我。早兩三下趕出去了。”

若棠便背著人朝她眨眼睛,邊眨眼邊笑,“是呢,幸好有皇祖母為我做主,不然,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晉王妃這才恍然大悟。弄了半天,她進宮的目的根本就是為了太後這道口諭!

還以為是擔心她特地來看她的呢!晉王妃鼓著臉頰將手抽了回來。

若棠厚著臉皮繼續笑,“二嫂,自打你進宮後,一直沒有什麽消息,我真的很擔心你的。”

“哼!”晉王妃冷哼。

倒是弄得旁邊的趙嬤嬤與一幹宮人莫名其妙,看來這孕婦的情緒真是奇怪得很啊,先還高高興興的,湘王妃也沒說什麽過分的話,怎麽轉眼就生氣了?

瞧著晉王妃鬧別扭,湘王妃做小伏低哄著的模樣,眾人都忍不住低下頭偷笑起來。

……

若棠在太後宮裏用了午膳,正準備回王府時,成貴妃竟與皇後一道來了。

她也不好提出告辭來。等她二人與太後請安後,便上前去請她們的安。

原以為因為她弄垮了晉王之事,成貴妃定然要對她黑口冷面,不想成貴妃卻溫和溫柔的沒有半點架子不說,當真將自己當成個長輩的模樣,對著若棠好一番噓寒問暖,反叫若棠提心吊膽不知道她那葫蘆裏賣的到底是什麽藥。

若棠這是頭一回見到成貴妃,聽聞成貴妃平日裏是不大出門的,四十多歲的中年美婦。保養的極好,聲音更是嬌軟綿甜,比起許多的妙齡少女來,更像是天真不谙世事的妙齡少女,令人聞之心先就酥軟了幾分。她一開口,就令若棠一下子想到了某玲姐姐,硬生生的被她那娃娃音弄得頭皮直發麻。

皇後自也拿出了她的國母風範來,圍著晉王妃也是一通關心關愛,若棠應付成貴妃時,還不得不分心留意著皇後,不過又一想,在太後宮裏,皇後再大膽也不敢如此行事才對。

等皇後關心夠了晉王妃。成貴妃才松開若棠的手走到晉王妃床邊,笑著抿了抿嘴,打量了渾身不自在的晉王妃兩眼,“這幾日看上去又好了不少,得虧太後她老人家細心照顧,我平日裏禮佛時,也時時請求菩薩多多保佑,保佑你能順順利利生下腹中的孩子。”

晉王妃面對她慈愛的神色,顯然是有些受不住的,她微微垂下頭,語氣幹澀的說道:“讓母妃費心了。”

成貴妃握一握她的手,“傻孩子,混說什麽呢?母妃這把年紀,也沒別的奢望了,只盼著你跟川兒好好兒的,母妃就心滿意足了。”

她說完,殷殷的看著晉王妃。

別說晉王妃,就連若棠都聽了出來,這成貴妃是來給自己的兒子當說客的!

“成妹妹自該很放心才是。”皇後聞言掩嘴笑道,“芙蕖如今可是所有人捧在手心裏的寶,誰敢讓她不好,別說太後她老人家不會放過,本宮也不會放過的!至於晉王,他如今不也挺好的嘛,聽說比起以前更沈穩更叫人放心了呢。”

自沈若蘭下葬後,晉王府便閉門謝客,晉王終日不出,皇帝也似將這個兒子忘到了腦後一般,國安公主死了後,也沒召他進宮來安撫一番。這般模樣,皇後自然是放心的。

“不過成妹妹也別擔心晉王孤身一人在府裏沒人照顧,皇上前兩天不是才賞了兩名美人兒前去服侍晉王?晉王有人服侍,想來晉王妃也能更安心的養胎才是

若棠微微皺眉,擔憂的朝晉王妃瞧了過去。

晉王妃神色不變,甚至還輕輕地勾了勾嘴唇,“還是父皇體諒,都是芙蕖不爭氣,否則也不會累父皇為王爺操心了。”

若棠見狀放下心來。

這皇後不但是在刺成貴妃的心,更是連晉王妃也沒有放過。如若不是晉王妃早已經對晉王失望透頂,她這番話,保不齊真的會令晉王妃種下心病,本就幾經折騰的身體定然會因為這心病熬不住的。

“你是個懂事的好孩子。”成貴妃又握了握晉王妃的手,寬慰的笑道,“母妃一直都對川兒說,他能娶到你,定是他修了不知道幾輩子的福氣。如今他不方便前來看你,也妥了人送了不少補身的東西到母妃那兒,一會子叫太醫檢驗過了,母妃便給你送過來。那都是他一番心意。”

她說到這裏時,緊了緊晉王妃的手。

晉王妃似有些痛,不安的抽了抽手,卻沒能將手抽出來。

若棠蹙眉,想要上前,卻被垂眸站在身後的趙嬤嬤拉住了衣袖。

“好了好了。”半天沒說話的太後終於開始趕人了,“人也瞧見了,就都散了吧,芙蕖也該午休了。”

皇後與成貴妃這才雙雙告辭離去了。

若棠也不好意思久留,便也跟著告退離開。

趙嬤嬤送她往外走。

“您可是疑惑剛才老奴為何攔著您?”趙嬤嬤扶著她的手,瞧了眼四周後,方才小聲問道。

“嬤嬤自有嬤嬤的用意,只是我見姐姐實在應付的辛苦,想來這宮裏也不是那麽好待的吧?”若棠難掩擔憂的說道。

“您說的沒錯。”趙嬤嬤亦嘆息一聲,“雖說有太後娘娘擋著,但五回總有兩回不好將人攔在外頭,更何況,成貴妃是晉王之母。”

“是啊,姐姐也挺難的。”

“您可知道就在方才,成貴妃可不是單單握了姑娘的手那麽簡單,定然又是想方設法的給姑娘塞了紙條,要姑娘配合她行事。”

“什麽?”若棠一驚,隨即就明白了過來,“她難道是想借姐姐肚裏的孩子來謀算皇後?”

而且聽趙嬤嬤的意思,這成貴妃已經不是頭一回打這樣的主意了。

趙嬤嬤讚賞的看若棠一眼,“如今姑娘肚子金貴,倘若皇後……太子有一個謀害皇嗣罪名的母親,只怕滿朝都要嘩然了。如此既能扳倒皇後,又能打擊太子,這樣好的機會,成貴妃又豈能眼睜睜的放棄?”

“可她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竟然全然不顧姐姐的安危!他們母子兩個,還真是一樣的薄情冷酷!”

“她自然又有說法,說不過是做戲,會保的姑娘母子平安。”趙嬤嬤嘆口氣,“原以為姑娘躲到太後宮中便安全了,哪想到……”

“此事為什麽不告訴太後呢?”若棠有些不解,晉王妃如今是一心只想著肚子裏的孩子的,哪怕是成貴妃,也別想打她孩子的主意。晉王妃又是一貫剛烈的性子,如何會由得成貴妃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她的主意?

趙嬤嬤苦笑一聲:“成貴妃極會裝可憐,到姑娘面前哭訴幾回,姑娘到底不忍心將事情做得太絕,哪想姑娘的不聲張,反倒令成貴妃愈發的蹬鼻子上臉了。”

“你回去就告訴姐姐,讓她裝病吧。”反正晉王妃身體本就不好,要裝病也容易得很,“就跟太後說,姐姐乃是疲累過度神思不屬,須得靜靜養著才成。如此,太後也不會再讓皇後跟成貴妃前去打擾姐姐了。”

“為今之計,也只好如此了。”趙嬤嬤嘆一口氣,“不過您也不必擔心,有老奴在,定會好好照顧姑娘,令她平平安安生下小主子的。只是往後,又該如何是好?”

“往後?”若棠怔了怔,是啊,平安生下孩子一切就都結束了嗎?不會的,晉王妃能一輩子住在太後宮裏嗎?到時候她還是要回晉王府去,還是要跟晉王綁著一塊兒過日子。說不定還會遭遇更多糟心的事,不會因為孩子生下來就萬事大吉了,平國公府是回不去的,晉王丟不起這個臉,皇帝更丟不起這個臉,否則今次就不會駁了平國公的請求而將晉王妃塞到太後這裏來了。往後,可怎麽辦才好?

……

養心殿。

皇帝一臉疲色的靠在龍椅上閉目養神,成貴妃站在他身後溫柔又仔細的替他拿捏著肩頸。

“皇上覺得好些了沒?”過了一會,成貴妃柔聲問道。

皇帝捏了捏她的手,“好多了,辛苦愛妃了。”

成貴妃嬌嗔笑道:“皇上這是哪裏話,不過為皇上做這麽一點小事,哪就說得上辛苦?只是臣妾也有些日子沒見到您,不知道臣妾的手藝可有生疏?”

“愛妃這是抱怨朕這些日子去你那兒少了?”皇帝似笑非笑的說道:“宮裏誰人不知道,你這手藝是最好的,每次給朕按揉幾下,都解乏解勞得很。”

“這話臣妾可不敢當。”成貴妃抿嘴一笑,“這宮裏手藝最好的,當屬榮妃姐姐才是……”

她話音未落,臉色便已大變,仿佛說錯了話一般,連忙低頭斂裙跪了下來,“皇上恕罪,臣妾乃是無心之失,臣妾不該一時口快,求皇上恕罪。”

皇帝低頭瞥一眼成貴妃驚慌失措的模樣,少有溫情的臉頰肌肉用力跳了跳,目光陰鷙的落在成貴妃身上,仿佛想起了什麽極為羞怒之事,緊握著椅把的雙手用力一緊,似要將那椅把都掰斷一般,片刻才面無表情的說道:“起來吧。”

“謝皇上。”成貴妃這才戰戰兢兢的爬了起來,這回再不敢像先前一般自在說話,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將帶來的食盒打開來,“這是臣妾親手做的素梅糕,皇上嘗嘗?還有這酒,是去歲臣妾親自采了臘梅上的初雪、與將綻未綻的臘梅一道釀成,幾蒸幾曬方才得了這麽一小瓶兒,又在臘梅樹下埋了一年方挖出來的,皇上試試口感可好?”

一邊說著,一邊動作優美的為皇帝斟了一杯酒,遞上前時,卻見皇帝正微瞇著眼睛瞪著她手裏的杯子,愈發小心謹慎起來,“皇上?”

“這釀酒的法子,你是從何處得來的?”皇帝沒有伸手去接,只冷聲喝問道。

成貴妃忙又要下跪,“這是臣妾偶爾在一本殘書中看見的,不知……這可是有什麽不對嗎?”

這當然不是她在殘籍中看到的法子,而是當年親眼看見榮妃那賤人釀制過這樣的臘梅酒。那時候她還是個沒什麽恩寵的小才人,而那憑空出現的女人卻一躍被封為榮妃,獨寵後宮。她曾遠遠看見皇帝與榮妃在一起的情形,再沒有人能令皇帝露出那樣愉悅又愛慕的神色。即便後來榮妃成了人人都不能議論的禁忌,即便皇帝每每提及榮妃都要勃然大怒,但她留心之下,卻多次看到皇帝在榮妃從前的榮華殿出沒!

皇帝的性情她早已摸得清楚透徹,他從前有多愛榮妃,自榮妃不知所蹤後,他就有多恨榮妃,連帶榮妃留下的那個賤種,皇帝都恨得咬牙切齒。

雖是如此,但他身為那賤種的君父,不能隨心所欲的弄死那賤種,否則就要背負上不慈的汙名,想必那賤種是困擾了他十多年的一樁隱恨。不然,不會私底下有如此的舉動。她窺到了皇帝的心結,自然要利用這心結來為自己的兒子報仇雪恨。

皇帝微微一怔,仿佛陷進了某個深遠的回憶當中,那回憶裏有個眉目絕美的女人,一顰一笑都牽動著他的心神,耳邊仿佛還能聽到她清脆的銀鈴笑聲。

“皇上,你的皇宮真的好大,美人也好多呀。這麽多的美人,你會不會哪天就忘記我了?”

“皇上,這樣大的臘梅園,當真賞給我了嗎?哇,皇上你真是太好了。”低呆樂技。

“皇上快來,有只奶貓困在樹上了,它很害怕呢,好可憐,你救它下來好不好?”

“皇上來了,快來嘗嘗我這新釀的桂花酒,可費工夫了,都是我起早親自去收集的無根水呢。”

“皇上,我又釀樂梅花酒,書上說要采將開未開的臘梅花跟初冬的第一場雪。你知道的,在我們琉國是沒有雪的,我想釀這個酒很久了,沒想到終於有機會讓我釀出來呢。”

“皇上,你真的會對這個孩子好,視他為己出嗎?”

……

皇帝猛的從回憶中驚醒過來,薄怒瞇眼,眼底寒氣急速湧動!

憑什麽!他憑什麽要將那野種視為己出!

他貴為大楚皇帝,對她掏心掏肺的寵愛著,她卻二話不說的逃離了他的身邊!

她對他如此絕情,就休要怪他對她的兒子無情!

“皇上?”成貴妃小心的喊了一聲。

皇帝鐵青的神色慢慢恢覆如常,淡淡道:“起來吧,朕嘗嘗你這酒味道如何。”

成貴妃面上便是一喜,忙起身來重新將酒杯遞到皇帝手中,“您是好酒之人,若有不足之處,還得多指教臣妾才是。”

服侍著皇帝喝了兩杯酒,又吃了幾口小菜,見皇帝神色已全然恢覆如常,成貴妃方才笑著道,“今日湘王妃進宮來與太後她老人家請安,還說到釀酒一途,臣妾聽了幾句,不想湘王妃年紀小小,說起釀酒之事來,卻是如數家珍,令臣妾也不得不佩服。”

皇帝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只隨口問道:“她進宮來做什麽?”

成貴妃只作不覺,依然笑盈盈的說著,“說是府裏您賞下去的侍妾連她都敢打,特地進宮來,是求太後她老人家做主呢。太後她向來心慈,又愛護小輩,湘王妃一求,自然給了她整頓王府的口諭,說是只要犯了事,隨她打罵發落呢。”

皇帝的眼睛又危險的瞇了起來,“她竟敢將主意打到太後頭上來?倒是朕小看了她----順子,傳朕的旨意,令她們小心行事,切莫留下把柄與證據。”

……

進宮之路倒是平順,回府的路上卻出了點意外。

若棠的馬車被人攔了下來,她一臉坦然又平靜的聽著外頭沈佑嘉一聲高過一聲的喝罵,攔住想要張口回擊的采青,“不過是條汪汪亂吠的狗,叫就叫吧,你非要跟他計較,反倒降低了自己的身份與格調。小舅舅不是說了嘛,沈家交給他,趁著如今沈家還在,沈佑嘉還能蹦跶就讓他蹦跶個夠。”

采青嘟嚷道:“小舅爺也真是的,這都過了好幾天了,怎麽沈家半點動靜也沒有?娘娘,咱們要不要去福仁胡同問一問?”

“你倒是比我還心急。”若棠瞪她一眼,慢悠悠的道:“小舅舅自有他的安排,你就睜大眼看著吧,原本小舅舅就對沈家不滿了,再知道母親竟跟沈府脫不了關系,沈家人的下場----”

若棠頓了頓,冷笑一聲,“你只需要為他們默哀就行了。”

“默什麽哀?我巴不得現在就沖到沈府去噴他們滿臉的唾沫星子呢!全都是些人面獸心的東西,只盼著小舅爺能狠狠地將他們踩到泥地裏,永世不得翻生,那才解我心頭之恨呢!”采青忿忿的說道。

“你放心,小舅只有比你更恨沈家的。”

采青狐疑的看一眼若棠,“可是娘娘,為什麽您……您的反應這麽平淡,夫人可是被沈家殺死的啊!”

“我傷心悲憤的時候,能讓你看到?”若棠隨口敷衍道,心裏也暗自警惕了起來,在周家人面前可得註意一些,連采青都看出她對周氏之死的態度有問題,周家的人定然更能看出問題來。

不過采青一向很好糊弄,聞言點頭道:“這倒也是。連奴婢都恨死了沈家的人,娘娘您心裏只有更恨的,真希望馬上就能看到沈家人的報應!”

不多會兒,外頭重又變得清靜起來,想來是王府護院將人趕走了,馬車正要啟動,就聽采青咦了一聲,“娘娘,小舅爺在雲雀樓跟咱們招手,這是要咱們上去說話的意思吧?”

“你看清楚了,真是小舅爺?”這小舅舅還挺有門道的,連她今日進宮的事也知道?

“奴婢眼力好得很,還能看岔了不成?”采青對自己的眼力十分自信。

擔心楚千嵐在府裏等急了,若棠想了想,吩咐了人先回去稟告他一聲,隨後才隨著采青下了馬車,正好她也有事要請教小舅舅。

……

“小舅舅。”若棠進了門,將剛才上樓時揉的紅紅的眼睛露給周厚元看,這可是她“傷心悲憤”的證據。

周厚元見了,果然露出疼惜之色來,“你娘過世那麽些年了,她若在天有靈,也定然不希望看到你為了她的死這般傷心難過。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傷心難過是難免的,卻也要顧惜自己的身體。”

“嗯。”若棠鼻音濃濃的點點頭,“大舅跟小舅也是,原本大舅因為娘的死就很難過自責的,如今再讓他知道娘竟是被人害死的,只怕他更難承受了。這件事,你們還得瞞著外祖父才行。”

“必然是要瞞著的。”周厚元分好茶遞給若棠,“進宮了?”

“嗯,求太後要了道口諭。”若棠實話實說道,“皇上賜了侍妾下來,有了太後的口諭,我才能放手去收拾她們。不然皇帝怪罪下來,我哪裏能承受得住。”

“皇帝……”周厚元沈吟著,忽的露出一抹怪異的冷笑,“仗著自己是皇帝,便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這皇帝也不是什麽好鳥。”

若棠一口茶險些噴了出來,這小舅舅如此藐視皇帝藐視君威,他當真是個地道的古人?

“你怕什麽,這屋裏就你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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