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百四十七章順水人情

關燈
這一天,許玉恒剛從景泰茶莊出來,就碰到了一個眼熟的官差。

“二少爺,我家老爺請您到城西勾欄一趟。”

“知府大人?”他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上次說的明顯是客套話,難道他還當真了?也是,許府的便宜當然能占就占,敵對的商賈可還從沒在他身上討到便宜呢,真是精明。不過既然他主動過來搭關系,他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多一條路總是比較保險,況且,許府現在確實需要朝中有人。

思及此,許玉恒朝他微微一笑:“好,我等會兒就到。”

說完,他轉身看向後面的阿福,吩咐道:“我叫你辦的事別忘了,叫一個丫鬟過來收拾,你是男的,不方便。”

“二少爺,我明白。”他微鞠一躬,道:“你放心去吧,阿福一定能辦好。”

許玉恒交代完後便上了馬車。

這次還沒進去勾欄,就有人出來迎接了。許玉恒隨著那人走進戲院,打眼便瞧見了腦滿腸肥的蘇州知府,今日他穿了一身大紅錦衣,胸前繡著一只黑色的孔雀,與他平常穿的官服沒什麽兩樣,就是少了點官腔,上來就是一番寒暄。

兩杯酒下肚,搭臺的戲班子出來了,依舊唱的是那出《小孫屠》,來來去去還是那幾個面熟的小生,許玉恒便覺無趣,心想著要如何打發眼前這人。

“許二少爺,你覺得臺上那位演李瓊梅的戲子長得如何?”

許玉恒斜了他一眼,暗道原來是動了邪念,再拿眼去瞧上方的唱戲的白玉蘭,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長得漂亮的姑娘到處都有,知府大人何必拘泥於一個小小的戲班子。”

“話不是這麽說,那些個青樓女子,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一點兒成就感也沒有,說白了就是交易,沒有意思。”

“知府大人品味獨特。”

男人瞇起他小如綠豆的眼睛,笑道:“男人嘛,二少爺你少年有成,還長得一表人才,身邊自然不缺女人,想要什麽樣兒的還不是唾手可得?”

許玉恒依然笑著,只是嘴角有些塌陷,一雙黑亮有神的眼睛也垂下了眼簾,單看表情,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大人誇張了,許某自認為還沒有那個資本。”

其實許玉恒知道對方叫他來這裏的意思,都說得這麽明顯了,他還揣著明白裝糊塗就說不過去了。只是白玉蘭這個女人,他自己雖然不喜歡,三弟許晟卻是對她有點兒意思的,如果就這樣送給知府,日後被他知道了,豈不又是一番折騰?

想想就頭疼。

許玉恒想了個折中的辦法,他只做個順水人情,其他事由他自己解決,這樣一來,就算以後許晟發現這事兒與他有關,也不敢紅口白牙地認定是自己一手促成的。

“這樣吧,既然大人請許某看戲,許某便請你吃頓飯,一來一往,我和大人就誰也不欠誰的了。”

“這怎麽好意思呢。”男人假意推脫。

“大人不必如此客氣,你客氣就是不給許某面子了,之前的事還沒來得及答謝,現下又欠了你一份人情,許某實在慚愧。”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不如這樣,許某把這個戲班子也一同請去,之前我與他們班主有過來往,也算是點頭之交。”

“好好好!”男人撫掌大笑:“我正等著你這句話呢!你請我一個人是請,請他們整個戲班子也是請,還不如人多熱鬧些,這個主意好!”

“那就這麽說定了,我去叫下人到最近的酒樓訂個位置。”

大約一個時辰過後,戲唱完了,戲子們回到後臺卸妝。許玉恒則和知府親自前去邀請班主,無意間對上白玉蘭的眼神,只見她沖自己微微一笑,出於禮貌,許玉恒回以一抹淡淡的笑容,之後沒再理她。

她的心思就擺在明面上,許玉恒何其聰明,只一眼便知道她打的什麽主意。

他們這次去的仍是鴻運酒樓,只不過許玉恒已經和梁二世子打過招呼了,說是不需要特別照顧,就當做一般的生意來往。畢竟這種事有一就有二,許玉恒是個生意人,他知道見好就收,不要在意眼前的蠅頭小利。

但梁二世子也是個頗有眼色的人,他知道許二少爺不宜慢怠,雖然口頭上答應了他“親兄弟明算賬”,可私底下還是吩咐酒樓裏的人給他們這一桌多上點心。

菜色皆是時新,就連奉上的茶葉都是頂尖的,許玉恒稍微摸一摸便心裏有數了。

這頓飯吃得也算順心,而他向來不推別人的酒,基本上敬酒即喝,從來不拿捏做作,一輪下來,他幾乎一人喝掉了兩壺紹興女兒紅,虧得他酒量好,否則肯定白著臉進去紅著臉出來。

觥籌交錯間,一個飄然如仙的身影映入眼簾,許玉恒稍一擡頭,就和白玉蘭對上了視線。只見她遞過來一只斟滿女兒紅的酒杯,笑道:“二少爺,賞臉的話請替小女子喝了這一杯。”

許玉恒忽然想起上一次在酒席上發生的事,唇邊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容,聲音醇厚而暗啞:“何來賞臉之說,女子敬酒許某一向不推。”

說完,接過她手中的酒便一仰而盡。

在座的人都拍掌叫好,知府更是不斷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誇讚:“不愧號稱千杯不醉!我甚是佩服!”

“大人繆讚,許某只是喝得多了,早已習慣。”

兩人虛與偽蛇地互相恭維,推杯換盞之間,桌上的人漸漸倒下,最後只剩許玉恒和幾個沒怎麽喝酒的姑娘。他站起來睨了一眼腆著個肚子趴在桌上的男人,眼中閃過一抹不屑的神色。

他本想走出去下樓,頭腦忽感一陣眩暈,眼前的事物變得模糊不清,原以為是自己喝醉了,但卻沒有半點想吐的感覺,更像是平時熬夜太久頭昏腦脹、四肢虛浮無力,瞧見白玉蘭向他走來的時候,他心裏“咯噔”一下,頓時什麽都明白了。

他竟然中了一個女人的圈套,真是可笑。

許玉恒搖了搖頭,拼命使自己清醒過來,白玉蘭已經挽住了自己的胳膊,他心裏感到非常不舒服,卻沒辦法推開對方,只能由著她帶走自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