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卿恬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大少爺，你是在……”

“如果不逼你，你會一直對我若即若離，像今天這樣，就算你和我二弟見面，我也不能阻止，你知道嗎，那種煎熬快把我給逼瘋了！”

“對不起，大少爺……”蘇卿恬喟嘆一聲，然後伸出雙手將面前的男人緊緊抱住。

許溢寒渾身一震，隨即更加用力地把蘇卿恬按入懷中，力道之大，指關節似乎都在泛白。

“蘇卿恬，你的意思是……”他顫聲開口。

“可能……還要再等一會兒。”蘇卿恬安撫一般拍著男人寬實的後背。

“多久？”許溢寒將臉埋入她的肩窩，深深吸取著她身上淡若松香凝脂的氣息。

“蘇卿恬還沒想好……”她聲音哽咽，聽起來比許溢寒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擡起頭來，右手順著她的手臂摸到臉頰，將她淩亂的發絲溫柔地撥到耳後，然後用大拇指輕輕摩娑著她的小臉。

微癢的感覺令她縮了縮脖子。

“那我等你，等你毫無顧慮地接受我。我是個粗人，不知道你在煩惱什麽，但是我想通了，因為我還不夠強大，所以才會讓你心裏覺得不踏實。你也要等我，等我變得更加成熟穩重，我們之間，沒有平等不平等之說，明白嗎？”

蘇卿恬乖順地點了點頭：“明白。”

“回去了嗎？”他裹著她的小手伸到自己臉上。

原本坍塌了一個缺口的心臟填得滿滿當當，他忍住想要親她的沖動，耐心地把玩著她的手指。

“好，回去。”

“對了，大少爺，你不是說事成之後帶我去見一個人的麽？”

“嗯，你還記得？”

“記得。”

“那我明日便帶你去，謝謝你，蘇卿恬。”

小道盡頭響起一個輕柔溫婉的聲音：“不用謝，大少爺。”

一間破舊的瓦房門外，站著一高一矮兩個身影。

這個地方比較偏僻，周圍全是清一色的白墻黛瓦，彼此錯開空出的小巷多得數不清，這間簡陋的屋子就隱藏在其中一條幽深的巷道之中。

青石板上長有幾株不起眼的小草，因為天氣幹燥，就連地面也在散發熱氣，遠處還不斷傳來犬吠，蟬鳴冗長而令人昏昏欲睡。兩人站在屋檐下方等了好一會兒，熱汗滲出鼻尖，蘇卿恬拿出手帕擦了擦，卻發現沒什麽作用，於是又將手帕塞回袖子裏面，安靜地等著。

“蘇卿恬，對不起，連累你了。”

“沒事。”蘇卿恬連忙搖頭。

本來答應了和大少爺一同前來，誰知屋子裏面的人並不願意見他，蘇卿恬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還是乖巧地站在許溢寒身旁，什麽時候可以進去了，她便知道要見的究竟是什麽人。

“她叫文娘，是我娘以前的貼身丫鬟。”

許溢寒開口便讓蘇卿恬吃了一驚，大少爺終於開始面對過去的陰影了嗎？否則怎麽會帶她來見許夫人以前的丫鬟？

“那她現在……”

“我娘死後，她受了很大驚嚇，腦子出了點問題，後來被我爹打發走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落腳的地方，這些年來都有接濟，可她並不願意接受，已經拒絕過我好幾次了。”

“那你為何一直……”

“小的時候，她對我很好，與我親娘無異，我娘死後，她是我在這世上少有牽掛的人。”

“蘇卿恬明白。”說著，她握住了他的手以示安慰。

兩人沈默一陣，脖子上滴落的汗水令蘇卿恬想要伸手去抹，她感覺有點癢，但又不好意思當著大少爺的面做這麽粗魯的動作。

她站得腳都麻了，大少爺手上的熱度不斷傳來，熱汗在兩人掌中滲開，但許溢寒卻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蘇卿恬看了他一眼，默默忍受著炎熱的天氣。

“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不願意見我，也不接受我的好意。”

“大概是覺得心裏過意不去吧。”

許溢寒的手指動了動：“說起來，下人發現文娘的時候，她暈倒在了後花園裏，聽他們說，她是受了刺激太大，醒來之後一直胡言亂語。”

蘇卿恬能夠感受得到許溢寒有些痛苦，對他來說，回憶這件事就相當於揭開自己的傷疤，心裏難受在所難免。

“那大少爺呢？”

他的眼神暗了下來，表情隱忍。

“我曾自責過，怪自己沒有發現我娘的異狀，怪自己年紀太小，什麽忙都幫不上……”說到這裏，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握著蘇卿恬的手也加重了力道。

“大少爺，你沒錯，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你不用安慰我，我一直在逃避這件事，你說得不錯，如果一直愧疚自責，而不敢面對過去的痛苦，我這一生都不會原諒自己，這樣的話，我娘泉下有知也不會開心。”

“所以我決定解開這個心結。”

“我想找出殺死我娘的兇手！”他的眼神無比堅定。

蘇卿恬被他的目光感染，一時也變得激動起來。

“大少爺，我支持你！”

“不光只是支持啊，你能幫我的吧？”

許溢寒將她的手放至胸前，讓她能夠感受得到他緊張的心跳。

“我相信你，所以希望你能幫我解開這個心結。”

“大少爺，你的意思是，叫我幫你查出殺死許夫人的兇手？”

她感覺不可思議，雖然以前一心想要幫助大少爺，但那時她只希望大少爺能夠走出“手弒生母”的陰影，不要因為這件事而離開許府，將老太爺和一些關心他的人關閉在心門之外。

現在，大少爺居然要她找到殺死許夫人的兇手？她自己被人設計誣陷的事情都沒有解決，說明她根本就沒有那個能力，況且，事情已經過去十五年之久，所有人證物證都已經不具說服力了，真的能找出真兇嗎？就算順著線索找到了人，誰能確保他還存活於世？

思及此，蘇卿恬露出為難的臉色。

“大少爺，你先冷靜下來，你是不是有什麽打算？”

許溢寒搖了搖頭：“沒有，只是決心已定，蘇卿恬，你現在就算勸我也沒用，一年不行，那就用兩年、三年、四年，窮盡一生我也要找到害死我娘的兇手，我不能讓她死得不明不白。”

“……”她在心裏嘆了口氣。

看來，大少爺早已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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