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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七章天煞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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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卿恬算不上有多聰明,頂多就是小聰明而已,恐怕幫不上大少爺什麽忙,不過既然你開口了,蘇卿恬一定竭盡全力。”

“蘇卿恬……”

兩人又站了一段時間,屋裏仍然沒有什麽動靜,要麽主人不在,要麽對方已經睡著了,或者根本不願見到許溢寒。再這麽站下去不是辦法,許溢寒又敲了敲門,最後大聲喊道:“文娘,您要是再不開門,我就闖進去了。”

沒有絲毫動靜,許溢寒深吸了口氣,然後對準木門用力撞了上去。

只聽“砰”地一聲,門被撞開,裏面空蕩蕩的,除了積滿灰塵的方形桌子和擺放在墻角的一張木床,就再也沒有別的東西了。

“看來文娘已經不住這裏了。”

許溢寒雙眉緊鎖:“那她還能去哪兒?她在蘇州沒有其他親人。”

“興許是被親戚接回老家了吧。”

許溢寒還在消化,蘇卿恬則建議道:“不如我們到鄰裏問問,說不定他們知道些什麽。”

“好!”

向住在這裏的人打聽過後,兩人得知文娘早在半年前就被家裏的後輩接走了,至於去了哪裏,他們也沒個準信,只說聽那些人的口音像是浙江杭州人。

“浙江杭州?離蘇州也不是很遠,大少爺準備什麽時候出發呢?”

許溢寒搖了搖頭:“只是想來看看她老人家,既然她已經回老家了,就讓她安享晚年吧,我娘的事對她打擊也很大,我不想再讓她重新回憶起不好的事情。”

蘇卿恬動了動嘴唇,想說的話又咽回了口中。

大少爺說得不錯,既然她已經離開了這個傷心之地,就沒必要再讓她想起十五年前的噩夢。

她和許夫人的感情一定很深吧。

“那大少爺,你能把你所知道的事情全部詳細說給我聽嗎?”

以前她也試探性地問過,可惜那個時候許溢寒對她沒有卸下心防,整個人仍處於戒備狀態,就像一只孤獨行走的野獸,誰要是碰觸到了他的傷口,他就立刻伸出爪牙。

不過現在情況不同了,大少爺反而主動對她說起這件事。也不知是好是壞,對他將此事毫無保留地托付給自己的舉動,蘇卿恬還沒消化過來。

許溢寒摸了摸她的腦袋,臉上一片柔和之情:“當然可以,我們先去找個可以吃飯的地方,這裏不方便說話。”

趕巧出了小巷就看見一家茶樓,許溢寒帶著蘇卿恬走進大門,兩人挑了個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壺雨前龍井,相對落座。

“我那時只有五歲。”

蘇卿恬單手托著下巴靜靜聆聽。

茶樓裏面沒什麽人,估計都是老主顧,客人和上前招待的小二都有說有笑。

而他們又處於一個比較偏僻的角落,就算許溢寒大聲說話也沒人留意。蘇卿恬心想,這是個好地方。

“這個事兒五叔和我說過了。”

許溢寒一楞,隨即露出一抹開心的笑容:“原來蘇卿恬你早已向人打聽了我的事情嗎?”

“因為實在十分好奇。”蘇卿恬實話實說。

“呵,府裏的人基本上都知道這件事,我離開之前,因為老太爺不準下人隨便議論,也沒人敢在我面前說些難聽的話。不過自我離開之後,他們都在背地裏說我是'天煞孤星'。”

蘇卿恬皺了皺眉——沒想到大少爺竟對此事如此敏感。怪不得他決意離開許府,所謂“流言猛於虎”,難以想象要是大少爺一直留在府中,性格會變得有多陰暗。

“不過,我不在意他們怎麽說我。”

“大少爺,你不必說些違心的話,蘇卿恬能夠分辨得出你是不是真的在意。”

他苦笑了一下:“你呀,我怎麽說你好呢?”

“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那倒不是,只是太過直白,有時候會令我不知所措。”

蘇卿恬臉露難色:“對不起,大少爺,我沒想過……”

“不用道歉,你是對的。你總是這樣,不用我說就知道我在想些什麽。”

“啊……”

“你肯定在想,如果我不在意的話,就不會離開許府了,對吧?”

“……嗯。”

“確實如此,之前我也和你說過,我對這個家沒有多少留戀,值得我留戀的人已經死了。”

“不用擔心。”他勉強一笑:“我既然已經決定要把這件事攤開來說,就不會扭捏作態。”

“那個夜晚,我仍歷歷在目。當時因為年紀還小,所以和我娘同睡,醒來的時候,發現旁邊空無一人,我就跑了出去。”

“我記得很清楚,那晚天空雷電交加,大雨傾盆而下,我跑到我娘經常去的宗堂。”

“後來呢?”蘇卿恬試圖對他慢慢引導。

“後來,我聽見了一聲慘叫,快步跑進宗堂的時候,就看到了我娘的屍體……”許溢寒深吸了口氣,極力掩蓋悲傷的情緒,赤紅的眼角卻出賣了他的痛苦。

蘇卿恬有些於心不忍,假如對方只是一個陌生人,她或許會為他的遭遇感到同情,可是現在坐在她對面的是大少爺,那個讓她無比敬仰的男人,他擁有鋼筋鐵骨,意志力也非常人可比,這樣的人自尊心肯定很強,如果自己施予同情,他會覺得難堪而不是感動吧。

“兇器是什麽?”

“一把利劍,就插在我娘胸口。”

“那把劍現在還在嗎?”

“被府裏的下人銷毀了。”

“銷毀了?”蘇卿恬皺了皺眉:“為什麽要銷毀?明知這是殺人兇器,許夫人是被謀殺的吧?”

許溢寒握緊了拳頭,手上青筋綻出,整張臉孔因憤怒而扭曲:“當時雖然已經報案,但大家都認定我是'天煞孤星',甚至有人覺得我就是殺死我娘的兇手,老太爺和我爹為了平息流言,硬生生壓下了這個案子。”

蘇卿恬感覺十分難受。

她能想象得到大少爺是以怎樣的心情繼續留在許府,都說“三人成虎”,就算他明知自己不是兇手,也會心生愧疚和悔恨,然後將罪責全都攬在自己身上,在痛苦和後悔之中不斷煎熬。

如果當時就找出兇手,大少爺的命運也許就完全不一樣了。年少時留下的陰影會伴隨一個人的一生,表面上再怎麽堅強,那道傷疤始終是他不可碰觸的軟肋。大少爺已經選擇過逃避,這次能夠下定決心面對,估計是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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