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蝴蝶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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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原本來已經掉下陡崖，但是敏捷的身手讓他抓住了峭壁上的樹根，然後他借著這些樹根爬了上來。
梁啟正低頭看見陳原抓著自己的腿，立刻用左腳去踹，但是他左腿受過傷，根本使不上力氣。
眼看著陳原就要借著他的身體爬上來，他用力的想要掙脫女兒的手。
“爸爸，你做什麽？”梁繞嚇的把手握的更緊。
梁啟正急道：“小繞，你快放手，陳原在我身後，他要是上來了，咱們爺倆都跑不了。”
梁繞怎麽可能放手：“不行，爸，你不知道……”
她的父親不知道在現實世界，他已經死了。
那細弱的樹枝因為承了三個人的重量，很快便支撐不住，隨著哢嚓一聲響，三人都向峭壁下滑去。
就在她小半個身子被拖到峭壁外時，她的腿又絆倒一根樹樁，她忙緊緊的用腳勾住，梁啟正和陳原也停止了下墜。
只是兩人的重量全落在了她身上，為了拉住父親，她用盡了全身力氣，額頭和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
梁啟正疼在心裏：“孩子啊，放手啊。”
“爸，您堅持住，我會帶您出去。”梁繞話音未落，山間便起了狂風，天上也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梁啟正奇怪女兒說的話，帶他出去，為什麽是出去。
烏雲狂亂的翻滾，閃電如銀蛇般撕裂著天空，一切都如上次夢境一般。
鮮血再次漫出她的眼耳口鼻，狂風中傳來遙遠的鐘響，一座巨大的石像在她背後升起。
梁啟正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小繞，你……你怎麽了？你背後……背後……”，他因為太過驚訝而語無倫次。
梁繞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回過頭去，當她看見背後的石像時，眼中竟然閃爍著興奮的色彩。
她記得它，記得它禁錮住她的感覺。
它，是她破夢的關鍵所在。
當一個人陷入可怕的執念，很可能會變得癲狂。
此刻的梁繞，已經癲狂。
她以奇怪的姿勢扭著頭顱向身後的石像大聲道：“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最後的那句‘我不怕你’，她幾乎是發洩的嘶吼出來。
天上的閃電似乎感應到了她的意志，狂怒的劈在石像的身上，熾亮的火花在空氣裏飛濺。
石像再次張開巨大的石嘴將梁繞的身體吞入口中。
上一次，她被石像禁錮的絲毫不能動彈。但這一次，她竟然能夠掙紮。
梁啟正看著這詭異的一切，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而緊緊抓住他不放的陳原再次順著他的身體往上爬。
這是一個進退兩難的時刻。
若是放手，他便單獨留下了女兒和那詭異的石像。
可如果不放手，陳原會爬上來，那時候他和女兒的生死又會怎樣？
隱約間，似乎有個聲音對他說，放手吧，只要你放手，一切都會恢覆如初的。
他相信了這個聲音。
他撥開了自己最愛的女兒的手。
他像落石一樣向下墜去。
梁繞只覺得手上一松，再回頭便不見了父親的身影。
“不。”她哭喊著向峭壁邊爬去，她這拼盡全力的爬行竟然使她脫離了石像的控制。
峭壁下一片黑暗，早已沒了梁啟正的身影。
“啊……”，她仰頭向著天空淒厲的嘶吼著，強勁的狂風似乎要拔起整座山林，不斷落下的閃電將夜幕照的如白晝。
梁繞猛然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看著眼前熟悉的房間，她知道自己又做夢了。
她沒有在父親摔下山崖前醒來，所以還是失敗了吧。
哐當，廚房裏傳來碗盤摔碎的聲音，她忙跳下床沖進廚房。
“媽，您怎麽不多睡會兒。”她一邊幫忙收拾碎片一邊問道。
“睡什麽睡，這都幾點了。”張玉的聲音雖然有些疲憊，但是並沒有悲傷，相反她整個人看起來更像是鬥志滿滿。
“媽，您怎麽了？”她奇怪於母親昨日還如行屍走肉一般，今日怎麽就這麽有精神了。
“我能怎麽，你快讓開點，我還要熬湯給你爸送去。”張玉將梁繞往外推。
梁繞聽母親這樣說，以為是母親精神出了問題，她有些承受不住。
張玉將她推到門外又繼續說道：“你待會兒吃了早飯別忘了給你導師打電話啊。”
“給我導師打電話？”她茫然的重覆了一句。
“對啊，你昨天還說你老師現在是全國著名的腦科專家，想請他來幫你爸爸看看，怎麽這麽快你就忘了，你到底有沒有把你爸爸的病放在心上？”張玉有些生氣。
“媽，爸爸已經去世了。”她輕輕的抱住母親，她雖不願意刺激母親，但更怕母親活在夢裏。
張玉驚慌道：“醫院打電話來了？可醫生昨天還說你爸雖然成了植物人，但是生命體征是平穩的啊，怎麽突然……”，她說到這裏整個人都癱了下去。
但她的話也讓梁繞有些不解，植物人，母親為什麽會產生父親是植物人的錯覺，還是……
“媽，你說爸爸成了植物人，他是怎麽成植物人的？”她急切的問道。
張玉看了她一眼哭道：“你是怎麽了，你怎麽把這個也忘記了，你爸爸他莫名其妙的和一個叫陳原的人去爬山，結果兩人不小心從山上摔下來了。”
“從山上摔下來。”她喃喃的自言自語，反反覆覆幾遍後她突然笑了起來。
她的笑，又喜悅，又淒涼。
張玉見女兒大笑，以為是她精神受了刺激，又想到丈夫去世，不由頭疼欲裂，一口氣沒上來便昏了過去。
醫院裏，梁繞先將母親安頓好，然後便去了重癥監護室。
果然，她看見父親渾身插滿各種儀器躺在那裏，她盡量貼近玻璃，手隔著玻璃輕輕撫摸著，似乎最輕柔的話語。
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夢境的最後時刻，星辰在變幻，時空在逆轉，而她身後的石像，緊閉的雙眼中赫然淌下兩行血淚。
她掙脫了夢境的枷鎖後，究竟是擁有了神跡，還是打開了潘多拉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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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陳原就要借著他的身體爬上來，他用力的想要掙脫女兒的手。
“爸爸，你做什麽？”梁繞嚇的把手握的更緊。
梁啟正急道：“小繞，你快放手，陳原在我身後，他要是上來了，咱們爺倆都跑不了。”
梁繞怎麽可能放手：“不行，爸，你不知道……”
她的父親不知道在現實世界，他已經死了。
那細弱的樹枝因為承了三個人的重量，很快便支撐不住，隨著哢嚓一聲響，三人都向峭壁下滑去。
就在她小半個身子被拖到峭壁外時，她的腿又絆倒一根樹樁，她忙緊緊的用腳勾住，梁啟正和陳原也停止了下墜。
只是兩人的重量全落在了她身上，為了拉住父親，她用盡了全身力氣，額頭和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
梁啟正疼在心裏：“孩子啊，放手啊。”
“爸，您堅持住，我會帶您出去。”梁繞話音未落，山間便起了狂風，天上也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梁啟正奇怪女兒說的話，帶他出去，為什麽是出去。
烏雲狂亂的翻滾，閃電如銀蛇般撕裂著天空，一切都如上次夢境一般。
鮮血再次漫出她的眼耳口鼻，狂風中傳來遙遠的鐘響，一座巨大的石像在她背後升起。
梁啟正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小繞，你……你怎麽了？你背後……背後……”，他因為太過驚訝而語無倫次。
梁繞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回過頭去，當她看見背後的石像時，眼中竟然閃爍著興奮的色彩。
她記得它，記得它禁錮住她的感覺。
它，是她破夢的關鍵所在。
當一個人陷入可怕的執念，很可能會變得癲狂。
此刻的梁繞，已經癲狂。
她以奇怪的姿勢扭著頭顱向身後的石像大聲道：“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最後的那句‘我不怕你’，她幾乎是發洩的嘶吼出來。
天上的閃電似乎感應到了她的意志，狂怒的劈在石像的身上，熾亮的火花在空氣裏飛濺。
石像再次張開巨大的石嘴將梁繞的身體吞入口中。
上一次，她被石像禁錮的絲毫不能動彈。但這一次，她竟然能夠掙紮。
梁啟正看著這詭異的一切，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而緊緊抓住他不放的陳原再次順著他的身體往上爬。
這是一個進退兩難的時刻。
若是放手，他便單獨留下了女兒和那詭異的石像。
可如果不放手，陳原會爬上來，那時候他和女兒的生死又會怎樣？
隱約間，似乎有個聲音對他說，放手吧，只要你放手，一切都會恢覆如初的。
他相信了這個聲音。
他撥開了自己最愛的女兒的手。
他像落石一樣向下墜去。
梁繞只覺得手上一松，再回頭便不見了父親的身影。
“不。”她哭喊著向峭壁邊爬去，她這拼盡全力的爬行竟然使她脫離了石像的控制。
峭壁下一片黑暗，早已沒了梁啟正的身影。
“啊……”，她仰頭向著天空淒厲的嘶吼著，強勁的狂風似乎要拔起整座山林，不斷落下的閃電將夜幕照的如白晝。
梁繞猛然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看著眼前熟悉的房間，她知道自己又做夢了。
她沒有在父親摔下山崖前醒來，所以還是失敗了吧。
哐當，廚房裏傳來碗盤摔碎的聲音，她忙跳下床沖進廚房。
“媽，您怎麽不多睡會兒。”她一邊幫忙收拾碎片一邊問道。
“睡什麽睡，這都幾點了。”張玉的聲音雖然有些疲憊，但是並沒有悲傷，相反她整個人看起來更像是鬥志滿滿。
“媽，您怎麽了？”她奇怪於母親昨日還如行屍走肉一般，今日怎麽就這麽有精神了。
“我能怎麽，你快讓開點，我還要熬湯給你爸送去。”張玉將梁繞往外推。
梁繞聽母親這樣說，以為是母親精神出了問題，她有些承受不住。
張玉將她推到門外又繼續說道：“你待會兒吃了早飯別忘了給你導師打電話啊。”
“給我導師打電話？”她茫然的重覆了一句。
“對啊，你昨天還說你老師現在是全國著名的腦科專家，想請他來幫你爸爸看看，怎麽這麽快你就忘了，你到底有沒有把你爸爸的病放在心上？”張玉有些生氣。
“媽，爸爸已經去世了。”她輕輕的抱住母親，她雖不願意刺激母親，但更怕母親活在夢裏。
張玉驚慌道：“醫院打電話來了？可醫生昨天還說你爸雖然成了植物人，但是生命體征是平穩的啊，怎麽突然……”，她說到這裏整個人都癱了下去。
但她的話也讓梁繞有些不解，植物人，母親為什麽會產生父親是植物人的錯覺，還是……
“媽，你說爸爸成了植物人，他是怎麽成植物人的？”她急切的問道。
張玉看了她一眼哭道：“你是怎麽了，你怎麽把這個也忘記了，你爸爸他莫名其妙的和一個叫陳原的人去爬山，結果兩人不小心從山上摔下來了。”
“從山上摔下來。”她喃喃的自言自語，反反覆覆幾遍後她突然笑了起來。
她的笑，又喜悅，又淒涼。
張玉見女兒大笑，以為是她精神受了刺激，又想到丈夫去世，不由頭疼欲裂，一口氣沒上來便昏了過去。
醫院裏，梁繞先將母親安頓好，然後便去了重癥監護室。
果然，她看見父親渾身插滿各種儀器躺在那裏，她盡量貼近玻璃，手隔著玻璃輕輕撫摸著，似乎最輕柔的話語。
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夢境的最後時刻，星辰在變幻，時空在逆轉，而她身後的石像，緊閉的雙眼中赫然淌下兩行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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