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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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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水牢發黴的水牢裏,一個白衣男子被玄鐵鏈縛住手腳,鐵鏈勒入皮肉裏攀附在了骨骼上。他低垂著頭部,散亂的遮住了臉頰,似是陷入了深度昏迷。倏爾,一桶冰涼的水狠狠地潑在他的臉上。他修長卷曲的睫毛微微顫抖了一下,隨即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慕容千垂坐在不遠處的太師椅上,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冷冷地看著男子。“你口口聲聲要折磨朕,如今卻成了朕的階下囚,有何感想?”慕容千垂的語氣森冷,俊美的臉因為仇恨變得扭曲。男子漠然道:“你以為你真的贏了麽?就因為你趁人之危抓住了我?你應該知道如今的棲鳳王朝已經處於風雨飄搖之際,即便我在你手裏,可是只要我想你死,那是不費吹灰之力的事。”慕容千垂知道男子的話是真的,可他就是看不慣這個孽種死到臨頭還這麽囂張,他冷冷道:“你就真的不怕死?死了可是什麽都沒了。”

男子眼裏含著淡淡的譏諷,冷漠道:“死了自然是什麽都沒了,可你明明活著卻已經一無所有,這是不是意味著你一直都生不如死?”慕容千垂又一次被揭起傷疤,心中疼痛的厲害,眼裏的恨意更甚。“你放心,朕是不會殺你的。朕要好好地折磨你,朕要折磨一輩子。只要你的痛苦才能彌補蕭湘雪對朕的虧欠。母債子償,你就認命替她還債吧。”

男子當然知道慕容千垂不會放過他,正如他不會放過慕容千垂一樣,從蕭湘雪郁郁而終的那一刻,他和慕容千垂之間就註定不死不休。折磨固然痛苦,可至少還能活著。活著,只有活著才能一雪前恥,只有活著擁有一切。這艱辛的過程,根本就算不了什麽。

見男子閉眼不語,慕容千垂冷笑道:“你看看誰來看你了”他拍了拍手,蕭子君和蕭遠朗等人便被暗衛架著刀帶了上來。蕭子君見到被困在水牢裏的男子,眼裏滿是擔憂,待看到一臉冷酷的慕容千垂,眼裏又是濃濃的痛恨。“慕容千垂,素衣是你的兒子,他是雪兒和你的兒子,你快放了他!”

慕容千垂不理會蕭子君的怒吼。在他看來蕭子君只是為了替蕭子君脫罪罷了。什麽他的兒子?他的兒子怎麽會和先帝又有一雙一模一樣的眼睛。慕容千垂指著蕭子君,對男子冷笑道:“你看看都死到臨頭了,他還在替你替你說話。七十三歲的人了,本該是享受天倫之樂的時候,卻因為你這不孝的子孫生生被牽扯進了謀反案中,晚節不保。蕭家歷代忠烈,如今卻因為你名譽掃地。你說你可不可恨?”

男子張開眼睛,看了蕭子君一眼,隨即對慕容千垂道:“放了他,不然你就是萬死都不能得到我娘的原諒。”慕容千垂眼裏染上濃烈的哀傷。不管他再怎麽怨恨蕭湘雪,她終究是他此生唯一的愛。真是可笑,她那麽傷他,他卻無論如何都忘不了她,如今為了她,罔顧生靈塗炭,愧對黎民蒼生。他這一生都被她毀了。“朕會放了他的,只是在此之前要他看一出好戲。”男子眼裏劃過一抹心安,慕容千垂總算是還有一絲良知。蕭子君心裏警鈴大作,沈聲道:“老子叫你放了他,你還不放人!”

慕容千垂不去看蕭子君,而是看向一臉愧疚自責的蕭遠朗,冷冷鄙夷道:“怎麽,你後悔了?你後悔沒有管好自己的嘴,還是後悔自己太蠢,被蘭芷那個賤人一遍又一遍的玩弄於鼓掌之間?”蕭遠朗震驚的看著慕容千垂,一臉的不可置信。慕容千垂冷笑道:“怎麽,你以為你和蘭芷的破事兒,朕一點都不知道?告訴你,朕什麽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朕知道,你知道的朕也知道。你知道朕是怎麽知道段英德就是蕭素衣的嗎?告訴你,是蘭成告訴朕的。而蘭成就是從蘭芷的家書裏得知的。朕如果猜得不錯,那份家書是你替蘭芷捎出宮去的吧。嘖嘖,朕還沒有見過幫著外人害自己外甥的舅舅,你倒是真真讓朕開眼了。”

蕭子君早就猜到蕭素衣的身份很可能是蕭遠朗洩露出去的,可如今聽慕容千垂這麽一說,依舊勃然大怒。“畜生啊!你怎麽可以幫著外人害你的親外甥啊!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諒你,你卻為了一個不要臉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害家裏人。不行,就算對不起柳兒,我今天也一定要打死你!”蕭子君內力被封住,雙手被捆,只得用腳去踹蕭遠朗。蕭遠朗被蕭子君踹跪在地,眼裏卻是一片木訥,似乎沒有半點知覺。

這廂蕭子君不住地踹著蕭遠朗,那廂慕容千垂冷冷道:“蕭遠朗,你說你是傻呀,還是蠢呀。你就那麽相信蘭芷,甚至連一點懷疑都沒有。哪怕你對蘭芷心存那麽一絲懷疑。你要是打開信封,現在一切都不會發生了。嘖嘖,可是你為了一個不知廉恥女人居然自甘墮落到這份上,真是沒出息。更可笑的是,蘭芷根本就沒有愛過你。她陪你翻雲覆雨,只是為了利用你。你這蠢貨還甘之如飴。簡直就是蠢到無藥可救。朕真不明白,一個人怎麽可以蠢到這個份上。”

蕭遠朗被蕭子君踹的青一塊紫一塊,可當他聽到慕容千垂的一席話時,木訥的眼裏終於有了一絲表情,不是哀傷不是痛恨,而是絕望。絕望一點一點蔓延,然後占據他眼睛。呵呵,他是蠢,他對蘭芷的信任只是一張紙的厚度,慕容千垂說的沒錯,當初他要是揭開了那張紙,如今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了。只是他太愛蘭芷了,他把什麽都毫無保留的給了她,換來的卻是她的利用。愛也罷,恨也罷,一切都沒有意義了。正如父親在妹妹靈位面前說的,錯了就要付出代價。對於父親,對於妹妹和外甥,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贖罪了。如今只有把這條命給他們了,但願他的血能洗刷掉哪怕是他萬分之一的罪孽。

蕭遠朗緩緩站起身來,平靜的看著蕭子君。“父親大人,我要去找雪兒了。您的養育之恩,請恕孩兒不能報了。”他把喉嚨朝脖子上的鋼刀一橫,頓時血液噴濺。彌留之際,蕭遠朗似乎聽見了蕭子君悲慟的呼喊聲,他鬢角的頭發又白了許多。他想說對不起,嘴角輕微地蠕動了一下,卻是發不出任何聲音。眼前一片黑暗襲來,他終於閉上了眼睛。他還是愛著蘭芷的,但若是有來世,他一定不要再遇見她。絕望的感覺承受一次就好了。

慕容千垂見蕭遠朗自戕而亡,面色有些不自然。他只是想羞辱一下蕭遠朗,並不是想要他死。他又是惶恐又是悲哀,如今他和蕭家之間是徹底沒有挽回的餘地了。既然無法挽回那就不要挽回了。慕容千垂朝蕭子君陰鷙道:“這只是開場戲。現在好戲正式上演。”蕭子君痛恨看著慕容千垂,冷厲道:“遠朗都已經死了,你還想幹什麽?!”蕭子君渾身的氣勢淩厲的嚇人,若不是他受制於慕容千垂,此刻定找他拼命了。

慕容千垂很不喜歡蕭子君這種樣子,在他看來蕭子君應當是玩世不恭的老頑童,而不是企圖為兒子的報仇的敵人。“幹什麽,你且看仔細了。來人,把這個孽種給朕帶出來!”見慕容千垂一臉陰冷,蕭子君掙紮道:“你想幹什麽,他是你的兒子!”慕容千垂冷冷嘲諷道:“兒子,朕有很多兒子,死個一個兩個的,不在話下。”

暗衛把男子綁到刑架上。慕容千垂撥開他臉上的頭發,露出那張風華絕代的容顏。他拿著一把鋒利的匕首在那張舉世無上的面皮上比劃著。“朕看你第一眼的時候覺得你眼熟,如今仔細看來你是越看越像蕭湘雪。嘖嘖,你說朕要是割爛了你的臉,是不是很有意思。”冰涼的匕首不停地在男子的俊美如謫仙的臉上游走,然而他只是冷靜的看著慕容千垂,像是一個純粹的旁觀者。

慕容千垂陰鷙道:“朕最厭惡你這無所畏懼的目光!”他手下一用力,男子的面皮便被割破。男子卻是毫不在意,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慕容千垂一刀接著一刀的割著,殷紅的血液順著匕首鋒利的尖端不住的流下,像是盛開的極為燦爛的曼珠沙華。倏爾,男子的臉已被血液染紅,傷痕累累,面目全非,但那雙燦若寒星的眸子依舊充滿了冷漠。慕容千垂把手中的匕首一扔,朝暗衛道:“給朕挑斷他的手腳筋,再用毒藥熏瞎他的那雙該死的眼睛,毒啞他的喉嚨,毒聾他的耳朵。朕要讓他看不到也聽不到,永遠生活在黑暗和痛苦中!”

慕容千垂湊到男子的耳邊,似是關心道:“忘了告訴你,你要是在水牢裏泡久了,就是假太監也得變成真太監。哈哈哈哈哈哈……”男子被暗衛帶下去施以酷刑。慕容千垂瘋狂的笑聲充斥了整個天牢。蕭子君冷冷看著慕容千垂,良久痛恨道:“畜生,你這般對待自己的親兒子,是會遭報應的!”慕容千垂的笑聲戛然而止,隨即又笑了起來,不同於剛才的瘋狂,而是慘笑亦或是嘲笑。“他是朕的兒子?你該不是老糊塗了吧。朕的兒子怎麽會和先帝擁有一雙一模一樣的眼睛!”

蕭子君嘆了一口氣,似是同情的看著慕容千垂。“你不知道你自己其實也擁有著和先帝一樣的眼睛嗎?”慕容千垂如遭雷劈,他怎麽會和先帝擁有同樣的眼睛?不不會的!如果他和先帝擁有同樣的眼睛自己怎麽會不知道?蕭子君一定是騙他的!面對已經早已被仇恨蒙蔽雙眼的慕容千垂,蕭子君除了嘆息還是嘆息了。燕王他以前不是這樣的,曾今的燕王……

蕭子君陷入回憶之際,男子已經被施刑完畢,由暗衛拖到了慕容千垂面前。慕容千垂移開目光不敢去看男子鮮血淋漓的樣子。“把他押回水牢,嚴密看管!”蕭子君被慕容千垂那一聲嚴密看管從記憶中拉了出來,他急忙看著傷痕累累的男子,顫抖喚道:“素衣”男子卻是沒有應他,因為他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了。男子被帶走之後,慕容千垂看了蕭子君一眼,朝暗衛道:“把他送出帝都,有多遠送多遠,務必確保他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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