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英德回到廠公府後，沒有去蕭瀟所在的銀杏居，而是回到了天水閣。天水閣裏陳設依舊，一樣不多一樣不少，可段英德總是覺得缺了些什麽。缺了些什麽呢？他想了想原來是少了瘋瘋癲癲的韋寶寶。他不禁懊惱道：“這個女人又瘋到哪兒去了？來人給雜家把寶公公找來。”

暗衛們得了他的命令，便匆匆去尋找韋寶寶。倏爾暗衛傳來消息，說是寶公公已於今天早晨出府如今不知所蹤。段英德面色一冷。對於嚴重脫離他掌控的韋寶寶，段英德發誓一定打造一根玄鐵鏈把她牢牢困在自己身邊。

他傳來廠公府的守衛統領，聽守衛統領道：“今兒一大早寶公公就帶著大白出去了。那大包小包的樣子像是要遠行。”聽得遠行二字，段英德心裏的慌亂更甚。那個女人帶走了大白和她的財產，難道她真的是要離開他嗎？離開？段英德的心竟如針紮一般的疼。他竟不知道沒有了韋寶寶的日子該如何過下去。“她走你們不知道攔著嗎？”段英德的語氣布滿殺機，眼神森冷的厲害。守衛統領汗如雨下道：“廠公廠公您吩咐過讓寶公公是進出自由的。”

對，是他讓她進出自由。他給了她足夠的信任，足夠的權力，換來的卻是她的背叛！憤怒，侵蝕理智的憤怒！“來人把府裏的守衛全部拉出去腰斬！”無視守衛統領的求饒，護衛們麻木的把他拖走。倏爾，銀杏居那裏傳來消息，說是蕭瀟哭鬧著要回鎮國將軍府。段英德陰冷道：“她要是再鬧，就直接送她見閻王！”

暗衛離開之後，天水閣裏傳來乒乒乓乓砸東西的聲音。守在天水閣外面的暗衛知道，這次廠公是真的動怒了。段英德無力的躺在床榻上，看著遍地的狼藉，先前的憤怒早已煙消雲散剩下的只有頹然和惆悵。床榻上才殘留著她的味道，清新幽香。枕頭上還有她的頭發，烏黑亮麗。

往事一幕幕浮現在他的眼前，從初識時那個穿著暴露佯裝可憐的女子到囂張跋扈的寶公公，從風月無邊那夜到如今的人走茶涼，那個滿嘴粗話的女子，那個妖冶艷絕的女子，那個狐假虎威的女子，那個蠻不講理的女子，那個只有自己才是最好的女子。原來不論她是怎麽樣子，他都喜歡她。不為別的，只因為她是她，她是韋寶寶。

他曾以為他可以留住她，原來什麽都留不住。他曾以為他不要她的心，只要她的人，原來只要是她，他什麽都想要。他曾以為自己無情，卻不知自己的情早就給了她。想起近日來他們之間發生的那些事，真的是他過分了。他明知道她不是那種逆來順受的女子，卻要把自己的意志強加到她身上。他明知道自己錯了，卻不願意去給她道歉，反而說些傷她心的話。他明明最在乎的是她，卻一直都不願意承認。

“我也是風，不會為任何人或事停留，亦不會停留。”他明知道她會離開反而促使了離別的發生。他為什麽就不願意服軟？他拙劣的安慰自己，或許或許她只是一時貪玩，還會回來的，隨即又不住苦笑，她哪一次貪玩是帶著行李的，還有那條雪狼王也被她帶走了。

“寶寶？你當真是不要雜家了嗎？不不行，你這輩子都別想擺脫雜家！來人！來人！”暗衛們聽得段英德的呼喚，走進了天水閣，見段英德頭發散亂，臉色陰寒的厲害，心裏微微有些詫異，卻也不表現出來。“屬下等敬聽主子吩咐”段英德冷冷道：“盯緊皇宮和謙王府，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若是有了新面孔的人即刻監視！就是熟面孔也要監視！另外帝都的王府客棧大戶人家的府邸甚至農家你們都要註意，帝都方圓一千裏嚴密監測。若有異動立即回稟我。”暗衛道：“屬下謹遵主子指令！”待暗衛走後，段英德對著空氣喃喃道：“寶寶不管你逃到天涯還是海角，雜家都要抓住你。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你都只能是雜家的女人。”

謙王府。一處幽靜的住處，一個容顏嫵媚的女子正對著銅鏡細細打量自己的容貌。她疑惑道：“流風，為什麽要我假扮成別人的樣子？別人的模樣再好也終究不是我自己的啊。”慕容清謙道：“東廠的耳目眾多，若不這樣，你會有危險的。”女子似懂非懂的點頭。“我扮成別人的樣子，那這副相貌的原主人怎麽辦？她不會生氣吧。”

慕容清謙眼裏含著淡淡的愧疚。“她已經死了。”女子驚訝道：“啊，看她年紀輕輕的樣子怎麽就死了？”慕容清謙道：“她叫麝香，是母妃賜予我的通房。她原是母妃身邊的宮婢，因為她容貌美麗，又識大體，便被母妃賜給了我。她到了王府之後，我只是以禮相待，不曾和她越過雷池半步。我待麝香不錯，王府裏的下人都是有目共睹的。你用她的臉，是最為妥當的。”

女子道：“可我畢竟不是她啊？”慕容清謙溫潤笑道：“對你不是她，你是寶兒。可是寶兒你得以麝香的身份活下去，這樣才能平安喜樂。”女子點了點頭隨即又道：“可我不是她，我不能以她的身份活下去。再者要是她的親人或是朋友來了怎麽辦？我又不認識他們，更不知道他們的事。”慕容清謙道：“你放心，麝香是個孤女，沒有親人。至於認識她的下人，他們若是喚你，你最多點頭微笑，不要和他們交談，就不會被人發現了。”

女子道：“我聽你的意思，他們都不知道麝香死了？”慕容清謙道：“對，他們不知道。除了我和你，還有我幾個的心腹，其餘的人都不知道。”女子顫抖道：“那她是什麽時候死的？”慕容清謙猶豫道：“在你進府之前。”女子有些不可置信道：“是我害死她的？”慕容清謙安慰道：“不是你，是我。麝香是我命人毒死的。”女子含淚道：“可都是因為我不是嗎？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殺了她，讓我代替她活下去。”

“寶兒，你記住你是代替麝香活下去的。你就是麝香。你只有活得好，才能不愧對她。”女子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活下去。只是你要好好安葬她。”慕容清謙沈聲道：“我已經命人厚葬麝香了。只是寶兒你會不會怕我？”女子道：“我不怕。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慕容清謙笑道：“寶兒，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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