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1 大結局(二) (2)

關燈
是一片片鬼影似得,看得人心裏發蹙。

外婆不能熬夜,安排好幾人後,就回去休息了。甄意簡單的擦了身,又囑咐幾人晚上睡覺關好門窗,就也回房間睡覺了。

蕭延住她隔壁的房間,和她一起回房,還笑著摸了摸她的馬尾辮,“你自己睡?晚上害怕麽?”

甄意搖搖頭,“我喜歡自己睡。”

蕭延臉上笑意更濃,大概想說她是個奇怪的女孩兒,可話滾到舌尖,卻又臨時換成了,“嗯,小孩子早點獨立也好,以後出門,家長才不會擔心。”

甄意擡眸看他,鐘靈毓秀的眸子透明澄澈,“像你這樣麽?”

蕭延眸中的笑意更濃,點點頭,“像我這樣。不過我是男生,你是女孩兒,以後要是想自己出遠門,也要等年紀大一些,最起碼要成年,不然小心被拐跑了。”

甄意想了想,很鄭重的點點頭,隨後推開房門,回房間睡覺了。

第二天起來時,外邊雨水還淅淅瀝瀝的下著,一點停的跡象都沒有,甄意摸了摸窗戶上的水汽,眉頭微蹙,這雨怕是要接連下上幾天了。

下樓去做飯,就聽見廚房中傳來悶悶的切菜聲,外婆已經起來了,看見她,就笑著招呼外孫女過去,“放假了怎麽不多睡會兒?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年紀,要多睡多吃才能長的高。”

甄意點點頭,難得俏皮,“我睡飽了,就是肚子餓。”

外婆就笑了,捏孫女小臉的動作一頓,看見了又一個下樓的人,是昨天幫孫女洗碗的俊小夥,對於這麽禮貌懂事的孩子,外婆一向喜歡,臉上的笑意頓時更濃了,也問蕭延,“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還不到六點呢,要不要再回去睡會兒?這雨今天是停不了了,也不急著趕路。阿延再回去睡會兒,一會兒外婆做好飯再叫你。”

昨晚那幾個小姑娘小夥子,都是稱呼外婆“韓奶奶”的,倒是蕭延,跟著甄意一道叫她“外婆”,外婆打心眼裏高興,對蕭延就更親昵一些。

蕭延笑著搖頭,“在家裏每天早起五點就要起床,習慣了,躺回去也睡不著了。”笑著和甄意打了招呼,又問外婆,“是做餛鈍麽?很香。”

外婆眉眼瞬間笑開了,“今天早起吃餛鈍,不是我說,外婆這手藝可是祖傳的了,民國的時候,老祖宗就是靠擺攤賣餛鈍才養活了一大家子。”又說,“我們家甄甄有些挑食,只有我做的餛鈍,每次能吃一碗,她可喜歡了。”

蕭延的眼神看過來,甄意就遲疑的點點頭,隨即走到外婆跟前,和外婆一起捏餛鈍。別看她年紀小,可手卻很巧,因為早先外婆捏餛鈍她都有幫忙,就慢慢學會了,且捏的混沌很漂亮,跟展翅欲飛的小燕子似得。

雨水果真又淅淅瀝瀝下了一天,到半下午時還沒停,幾個少年閑著沒事兒,就拉著外婆一起打牌,外婆是最耗不得心神的,就笑著推辭了,知道幾個孩子心意是好的就行了,至於打牌,她的眼睛有些不中用了。

蕭延不參與,小虎牙女孩兒並不會這個娛樂項目,那邊就剩下三個人了,就硬要拉著看電視的甄意湊數。

甄意搖頭,“我也不會。”

趙琦就說,“來吧來吧,姐姐教你,很好學的。”

景泰也起哄,“來,這些巧克力都給你。一會兒你要是贏了,回頭讓你齊瀾姐姐,把她珍藏的一包果凍也給好不好?”

甄意搖搖頭,蕭延此時也開口說,“她還小,你們別帶壞她。”這個“她”明顯指的甄意,她略感激的看向蕭延,覺得替她解圍的蕭延果真是個好人。

蕭延在其餘幾人玩笑的笑鬧中,也又開口說,“要教就教齊瀾吧,她閑的無聊給男朋友發了一天短信了,你們幫幫忙,給她找點事兒幹。”

其餘幾人都覺得有道理,就拉著齊瀾一起墮落了,倒是不再摧殘國家的小花朵了。

客廳中吵吵鬧鬧,電視裏的聲音都聽不見了,甄意關了電視準備上樓,坐在她旁邊的蕭延就問,“不看了?”

甄意點點頭,彌漫著江南煙雨的明眸直直的看著他,“我去寫作業。”

蕭延就又笑著揉揉她的腦袋,“走吧,我和你一塊兒上樓。”

上了樓,兩人分道揚鑣,不一會兒,甄意才打開暑假作業,就聽見門外響起敲門聲,走過去打開,正是拿著本書的蕭延,他眉目熠熠生輝的含笑說,“過來和你做個伴。”又眉目微挑的說,“要是有不會的習題就問我,好不好?”

甄意在媽媽的輔導下,已經自學到三年級下學期的課本了,一年級的暑假作業自然難不倒她,但也不知怎麽了,她竟點點頭同意了,讓蕭延進來,坐在她床上看書,她則坐在唯一一張凳子上,趴在一個木箱子上寫作業。

屋內靜悄悄的,氣氛卻一點不尷尬,窗外是連綿的煙雨,遠處是綿延不絕的青山綠樹,氤氳在這煙雨迷蒙中,如詩如畫。

要做晚飯時,外婆才倏然想起,家裏沒有鹽了,上午做飯時把剩餘不多的都用完了,原本還記著下午沒事兒去小賣部買來,誰料一轉身的功夫就忘了。

甄意自然不可能讓外婆出去買東西,自己換了小雨衣就要出去,外邊天色此時有些暗了,可卻才下午五點而已,放在往常大晴天時,這個時間點太陽還*呢。

山路不好走,哪怕是家裏距離小賣部並不遠,可山上蛇蟲較多,又下了幾天雨,路濕滑難行,外婆擔心外孫女,硬是要自己去,蕭延卻是拿了傘說,“外婆在家吧,我和甄甄一起去,很快就回來。”

景泰也道:“我也去吧,還能看看小賣部有什麽零食,晚上睡不著還能一邊玩手機一邊磕牙。”另外三人也開口要去。

蕭延卻說,“都在這兒吧,你們沒走慣山路,要是摔斷了腿,還是麻煩事兒。”

賀澤立馬說,“你又走過山路了?”

蕭延挑眉,“怎麽,你不知道?”

賀澤立馬想到,這發小可是從小在特種部隊混大的,還是特種兵預備役呢,別看這身板瘦削,可脫了衣服裏邊絕對都是肌肉。再想想特種兵的訓練課程,各種攀爬、負重越野就不說了,還有武裝泅渡和野外求生,那可都是實打實的訓練人的項目,比區區爬個山困難幾百倍了。所以說,爬山什麽的,在蕭延這廝看來,絕對沒比這事兒更容易的了。

蕭延就和甄意出了門,一個穿著兒童雨衣,還是嫩嫩的黃色,另一個撐著傘,一步頂她三步。

感覺不到雨點打在頭上的感覺了,甄意擡頭一看,就見蕭延的傘將自己遮的嚴嚴實實,她腳步一頓,看著蕭延,抿唇開口說,“我不用,有雨衣。”

“有雨衣也不行,沒感覺頭發都濕了?”

頭發確實濕了一些,就在頭頂發旋處,那個地方破了個洞,每次下雨雨水從那裏滲進來,她就會覺得頭皮涼涼的,雖然感覺並不算太舒服,但她每次都忘了告訴媽媽,幫她重新買一件。

甄意不大會說話,因而哪怕再想拒絕蕭延的傘,嘴唇囁嚅了幾下,到底不知怎麽開口,此時就有些後悔早先不愛說話的古怪脾氣了,要是能經常和身邊人說說話,那她的口才就會好的,就不會在現在犯難了。

274 蕭延、甄意番外(三)

她躊躇不已,蕭延卻看得好笑,豆丁大的小姑娘,卻像個小大人似的,每天都抿著紅潤潤的小嘴,一本正經的樣子,還挺能唬人的,只是,小姑娘的眼睛太不谙世事了,那麽簡單的色彩,氤氳著江南煙雨,就是世間最亮麗的風景。

路過一個低窪地,上邊鋪滿水,是從旁邊小河中溢出來的,偏這又是必經之路,繞不過去。

甄意看了看腳上最喜歡的這雙涼鞋,最後還是抿抿唇,一腳踏了出去,然腳丫子還沒落地,還沒感覺到那冰涼的溪水將皮膚浸染的感覺,她就覺得身子一輕,條件反射伸手往上抱,結果就環住了蕭延的脖子。

她驚呆了,大大的杏眸瞪的圓滾滾的,直勾勾的看著蕭延,就見蕭延眸中溢出笑意,少年的爽朗和意氣風發別樣迷人,他笑道:“快接傘,沒想到你這小丫頭還挺重。”

手裏被塞進傘柄的時候,甄意還在發呆,一邊想著,他幹嘛抱她,她可以蹚水過去的,一邊又有些小不自在,她那裏重了,才六十多斤好不好?外婆一直說她瘦,每天都想讓她多吃些飯,好長胖一些。不過,媽媽說她骨架小,所以別看瘦,其實身上肉多,所以,她其實還是很有分量的?

小小的姑娘已經懂的了美醜,且在同班同學的小美妞們都天天嚷著減肥的時候,她也已經知道,胖姑娘不招人喜歡,所以,他說她胖是取笑她還是嫌棄她?

看著近在眼前的這張溫和帶笑的面孔,甄意生平第一次體會到沮喪和氣悶,抿著小嘴巴,一路都沒說話。

回程時,蕭延倒是註意到她的情緒了,反思過後,覺得可能是自己無意中的一句話傷害了小姑娘脆弱的玻璃心,於是,連忙開口道歉,且還笑著哄她,“甄甄的眼睛很好看,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

低落的心情瞬間就飛揚起來,明明不想笑的,可惜嘴角就忍不住翹啊翹啊,好像要飛起來。露了笑,就不好再鬧別扭了,於是,甄意就這麽輕易的被哄開心了……

吃過晚飯,外婆上樓休息,幾個少男少女繼續在樓下客廳玩鬧,不過,都是懂禮貌的,想著老人家休息了,他們就把聲音放的很輕,倒是不惹人討厭。

甄意也不困,就坐在電視機跟前,一邊看動畫片,一邊看他們打牌。蕭延出去接了個電話後回來,在她身邊坐下,這時候動畫片結束了,開始加廣告,他就問她,“動畫片好看麽?”

甄意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知道。聽小滿說很好看。”

她這模棱兩可的回話,倒是把蕭延逗笑了,誰見過這樣的小姑娘啊,明明自己看過的電視,問她好看不好看,她還分辨不出來,這是傻麽?不是,怎麽看有些呆萌呢?!

蕭延這麽想,旁邊幾個少男少女其實也這麽認為。之前跟甄意不熟悉,還以為她是智商有問題,但經過這一天半的相處,他們也了解到,這姑娘的智商真不低,才七歲就學三年級下學期的內容了,且那作業上幾乎沒有錯題,委實算是個聰明娃娃了。

給她個魔方,她一分鐘時間不到,就能將六個面弄成一樣的,各種手機上的小游戲,開始玩時很有些笨拙,但是給她熟悉的時間,不一會兒功夫,小丫頭就會成功的用智商碾壓你,讓你知道,小孩子也是不能小看的!!

而她,只是不愛說話而已,智商絕對沒問題。且模樣也生的清靈好看,屬於越看越有味道的長相,很漂亮,是個鐘靈毓秀的小姑娘。

小虎牙的女孩兒齊瀾,聽見那邊一大一小的對話,就忍不住笑噴了,在其餘幾人看向她時,就好笑的說,“我算是知道怎麽形容甄甄了。”

賀澤好奇的問,“什麽形容?”

齊瀾就說,“就是甄甄總是無意識賣萌,無意識腹黑的舉動啊,我找了個形容詞,叫呆萌。”

賀澤聽後點了好幾下頭,“有道理。”

景泰也說,“是挺呆的,也確實挺萌的,每天拍這小丫頭的表情,都夠我弄一個表情包了,挺好玩的,哈哈。”

幾人就都笑起來,倒是甄意,回味過來他們的話後,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小臉微紅,拿起遙控器要換臺,誰知道一下子摸到一雙手,嚇得差點跳起來。

卻是被一雙手壓下去了,蕭延哭笑不得的問她,“怎麽了?嚇著了?”道歉說,“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的。”說完話將手中剝好的核桃給她,“諾,給你吃,當賠禮。”

甄意遲疑的拿了一塊兒不大的核桃仁,“就要這一塊。”

蕭延拿起她的手,把其餘的都放她手裏,“吃吧,補腦。”

甄意:“……”

雨水又接連下了三天才停,蕭延幾人就在雨水停後,告別這裏,準備回去。

本來還想在山上采采風,可兩個女孩兒並不習慣山上的生活,又生恐這雨只是暫時停了,回頭下起來又是整天整夜,所以,就都想著要回鎮上,然後在鎮上游玩,或是直接回京都,再或者改道去別的地方,都可以。

離開時,幾人硬是要塞幾張大鈔給外婆,被外婆訓斥著收了回去,但也都給甄意留下了小禮物,或是一條手鏈,一個發卡,或是幾張底片,一個手機掛飾,再或者是一本書——蕭延留下來的一本英文版的《悲慘世界》,上邊寫了他的聯系方式,還寫了鼓勵的話,送給她這位曾相處過幾天的……小妹妹。

她是他人生中的過客,她卻不知不覺記住了這位大哥哥……

甄意十三歲時,父親的生意越做越大,從小鎮做到了省會城市,後來又想開公司拓展業務,在去京都和海市之間徘徊。

父親詢問她的意見,已經出落的清麗柔美的少女就抿著唇,想了一會兒,“爸爸,我想去京都看看。”

寵女兒的甄爸爸當即就決定往京都發展,一家人在京都買了房,隨後搬進了華夏的首都,那座生活了他的城市。

甄意中考的成績很出色,毫無疑問是當年的省狀元,這樣優異的成績,即便去了京都,也多得是教育單位想要接收她。

但是,在父母為她選了好幾所適合的學校後,甄意卻首次提出了反對的意見,她很誠懇的對父母說,“我想去京大附中。”那是他中考後報讀的高中,她至今都記得景泰無意中說過一句話,“他每次考試都高坐榜首,所以,考入京大附中,對他來說絕對是再輕而易舉不過的一件事情。”

他就讀的學校,她想去看看,也許,不止是看看那麽簡單。

父母開明,沒有二話就同意了,甄意也在不久後,就得到了去考試的消息,考試順利通過,她也成了京大附中的一名學生,進入了所有學生都夢寐以求的尖子生班。

開學了,軍訓完再回到學校,便開始正式上課了。甄意開始熟悉學校,熟悉她今後三年讀書的地方。

她很快註意到,學校通往各個教學樓的道路上立著的“鏡框”,那些鏡框中是整張的全身照,裏邊的學生都是京大附中的驕傲,他們俱都考入名牌大學,京大、清大、人大等等,更有通過自己努力,得到世界知名大學錄取通知書的學生,或哈佛、耶魯、劍橋……

她想,他那麽優秀一個人,一定會在這裏留下些什麽的……

她開始循著道路的延展,搜索著他留下的印跡,很快,就有了收貨,很巧,那個鏡框,就立在他們教學樓背陽的地方,也興許是很少被太陽照射,所以那個鏡框保存的很好,沒怎麽褪色,幹幹凈凈,而裏邊的少年,少了幾分初見時的稚嫩青澀,五官也少了幾分溫軟,多了冷硬,依舊那麽英俊,而他的眸光仍舊那麽溫潤,像是湖底冒出的清泉,汩汩的註入她幹涸已久的心。

原來,她比自以為的好要在意他,只是看著這張照片,心中的情感就像是要沖破牢籠禁錮的魔鬼,要跑出來撒野。

甄意在這個鏡框下站了許久,甚至忘了吃午飯,等到下午的上課鈴響起時,她才默默的記下他考入的學校,邁步回了教室。

甄意高二時,某一次開完班會,臨下課時,就聽班主任興高采烈的和班裏學生說,學校請了一位在哈佛攻讀博士的學長回來給他們作演講,那位學長在校時就是學霸,高考時是全國狀元,進入京大攻讀醫學兩年後,就進入哈佛讀研,又兩年後,開始攻讀博士,且在校期間,已經取得不俗的研究成果,在國際上有些薄名,學校一直想請這位學長給大家做個報告,可惜對方時間緊湊,一直沒有同意,這一次,據說是這位學長回國了,學校拐著彎請托,才請來這位學長。

班裏學生嘩然,不是因為這位學長的“難搞程度”,而是因為他的豐功偉績,兩年讀完醫學院原本要五年才能攻讀下來的學業,又兩年連哈佛的文憑都拿下來,現在才二十三歲,已經開始攻讀博士了,且還是雙料博士!!

這樣的牛人,簡直只存在於傳說中好麽?怎麽會跑到現實中來,他這麽牛掰,還給不給凡夫俗子們生存的機會了?

學生們怨憂不已,敬仰佩服的同時,也忍不住嘰嘰咕咕,說他成績這麽牛,肯定是個只會死讀書的小古板,嗯,還應該長的很挫,不然,若是長得好點的都去把妹了,學習時間銳減,那裏還能取的那麽好的成績?

甄意雖然沒有參與討論,但也聽見這“流言”了,課間無事開小差時,也忍不住暗自點頭,覺得這話說的挺有道理的。區區四年就把別人八九年的路走完了,這還是人麽?該是半仙吧?

又忍不住拿出桌洞裏那本包了書皮的《悲慘世界》,摸著那筆走龍蛇的“蕭延”二字,心想著,他興許沒有那位學長那麽牛掰,但是,一定也很優秀吧?

時間在連番考試的壓榨下,過得特別快,轉眼就到了演講的那天。學校為此特意開放了大禮堂,還專門給學生們放了一晚上的假,讓學生們去聽演講。

學生們熱情不高,但對於能光明正大逃課的機會,還是很珍惜的,所以,俱都興致勃勃的拿了手機、小說,揣在口袋裏,準備到了大禮堂,就在底下做自己的事情。

禮堂裏人來人往,黑壓壓的到處都是人,很快安靜下來,學校老師引領著一個很年輕英俊的男人來到主席臺上。

禮堂上邊懸掛的屏幕,將那個男人完美的五官映照出來,反射到學生們眼中,瞬間,整個大廳都變得死一樣的寂靜。

甄意的心卻像是死灰覆燃一樣,在此刻跳的快的似要破腔而出,她雙目直勾勾的看著那個穿著簡單的休閑裝,鳳眼溫潤柔和,像是總含著淺笑在其中的男人。

他五官棱角比鏡框照片中的還要硬朗,身材頎長挺拔,不在是當初那個抱著她過水窪的清俊少年了,可他的一舉一動都那麽熟悉,熟悉到她渾身悸動,兩個小時完全在渾渾噩噩中度過,雙眸沒有一刻從他臉上離開,那雙彌漫著江南煙雨風情的眸子,漸漸被薄薄一層水霧覆蓋。

蕭延,這是七年後的蕭延,二十三歲的蕭延,久別重逢,蕭延,別來無恙。

演講結束後,大廳中掌聲雷動,一些沒被挑中詢問問題的女生遺憾不已,但精神卻是亢,奮的,她們癡迷的看著被領導引下臺的男人,忍著尖叫道:“好帥好帥,世界上怎麽能有這麽好看的男人?啊,你註意他的眼睛沒有,好溫柔,看得我的心都要跳出來了!還有他的嘴唇,哇,好性感。”

同伴附和,“身材還很好,穿著也很有品味,氣質還特矜貴。”給了個評語,“極品啊!!”

又有人激動道:“最重要的是還智商超高,學霸加男神,他以後就是我奮鬥目標了,要是能當我老公,減壽二十年我都願意。”

甄意看著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消失在陰影中,耳聽著旁邊女生的尖叫,心中也忍不住道:“……其實,她也願意的……”

275 蕭延、甄意番外(四)

夜色降臨,學生們陸陸續續出了大禮堂,因為演講之後的時間不上課,學生們就興奮的開始夜間活動了,或是去教室和寢室覆習功課、做作業,或是借來走讀學生的出入證,去外邊吃宵夜,亦或是帶著男票去幽謐的地方約會。

甄意上了高中後結識了兩個好友,都是有“家室”的,她們在演講完畢後,就第一時間拉著男朋友出去了,現在就剩下她一個人,不緊不慢的踱步回寢室。

走到半路,甄意的腳步一頓,隨即換了個方向,又朝著教學樓背陰處走去,那裏立著蕭延的鏡框,她想去看看。

學校的路燈昏黃,背陰的地方照的不太清,又因為那裏有生長了五、六年的綠樹擋光,就更加黑暗了。

甄意走了一會兒,將要到目的地時,才發現不遠處有個黑影,那黑影手中拿著手機,似乎在接電話,因為之前一直沒出聲,她也沒註意到,此刻他回話了,傳出聲響來,加上手機的光閃閃爍爍,她就知道,那裏有個人。不僅有個人,且是個男人,聽聲音,還是剛才在學校禮堂做了演講的那個男人。

甄意心跳陡然停了兩拍,呼吸也紊亂了,好一會兒後才又變得平靜規律,知道這樣“偷聽”人家說話不禮貌,可又實在不舍得就此離開,她默想了片刻,終究還是往有光的地方走去,站在那裏,遠遠看他一眼就好。

不斷有醫學術語傳進耳裏,繼而就聽到那清朗低沈的男聲緩緩道:“明天的飛機,嗯,晚上去研究室。……好……之後沒時間,病人不接了,……你替我處理。嗯……”

這天晚上沒有月亮,星星卻很多,零零碎碎的布在墨藍的夜幕下,絢爛迷人。

微風吹來,遠處白玉蘭的花香裊裊妖妖,卻也沁人心脾,甄意就這樣靜立著,安安靜靜、不吵不鬧,直到不遠處那通電話掛斷,蕭延從陰影中走出來。

朦朧的燈光打在他臉上,她還是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應該還是溫柔的,和他的眼睛一樣的光澤。

蕭延邁步離開,腳步的方向是往校門處走的,看來是要回家了,然他在走到距離甄意不過二十米的花壇時,腳步突然頓住,而後,雙目敏銳的向她這裏看來。

她在有光的地方,他在逆光的地方,甄意想,他肯定看不清她的長相,即便看清了,想來也只是當成一個陌生人,他怕是早已記不得,他十五歲暑假在江南小鎮旅游時,認識的女孩兒,她那麽沈默寡言,又不討巧,他肯定早就不記得她了。

奇怪的是,他的腳步卻朝她這裏走來,一步步,直到在她三步遠的地方站住腳,那張溫柔了歲月的清俊面孔上揚起輕笑,溫柔的眸中似藏著星河般璀璨,他眸光明亮的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才語音清朗的開口,“有吃的麽?”

怎麽會有人,第一次見到“陌生”的小姑娘,就問人要吃的?他不嫌有損形象麽?

腦子轉過這個想法,又深入思考了下,行動就慢了起來,好久一會兒,她才呆呆的回答,“有。”

他似乎被她蠢笨的反應逗笑了,嘴唇就變得彎彎的,“出來時趕時間,沒吃晚飯,有點餓。”

原來如此。甄意怔怔的點點頭,隨即才從背上拿下書包,拉開拉鏈,從裏邊掏出用來在課間補充能量的零食,一根香腸,半包威化餅,一個蘋果……

蕭延看著她動作,眉眼間笑意濃烈,似乎有些忍俊不禁,又有些莞爾,“還有麽?”

甄意點頭,臉微有些紅,她最近感覺每天都吃不飽,餓的特別快,中午課間時不吃些東西,就覺得腦子發昏,寫作業都沒力氣。

媽媽說這是因為她最近在長個,且學習量大,耗腦過度的原因,所以,每個星期她來學校時,都要給她準備一大包吃的。

又掏出兩包餅幹,還有半包混裝的堅果:夏威夷果、開心果、榛子、巴西松子、碧根果……

蕭延終於朗笑出聲,“這麽多?是不是上課時間也在偷吃零食”

甄意搖頭,抿著唇,她上課時可專心了,才不會做小動作。可臉卻紅了,又從書包裏摸出兩個脆皮核桃,蕭延笑的鳳眼彎起來,容光煥發的樣子,讓她臉更紅了,“沒有了。”

蕭延笑著走上前,隨性的在她擺放著零食的花壇上坐下,拆開一包餅幹開始吃,又隨手捏開一個脆皮核桃給她,“吃吧,補腦。”

甄意伸手的動作頓住,太過熟悉的話語,讓她有種時光逆轉的恍惚感,可惜,那段記憶終究是離去的時間太長了。

但她還是很費力的壓制住要翹起來的唇角,接過核桃吃起來。

蕭延將她拿出來的東西幾乎全吃完了,除了還給她留了幾顆堅果,其餘全都進了他的肚子,可他看起來還很意猶未盡的樣子,應該是沒有吃飽……

蕭延最後離開時,揉了揉她的腦袋,又隨手從手腕上接下手表塞給她,美其名曰,“飯錢。”

甄意不知道他有沒有認出她,覺得像是認出來了,畢竟他的神情那麽溫柔,看她時,像是在看一個熟悉的小朋友,他又把手腕上的手表接下來給她,——這是他十五歲,他們初見時,他就戴在手腕上的表……但是,又覺得不以為然,畢竟他的動作太隨性了,隨性的像是他曾這樣給過無數個女孩兒“飯錢”,讓她略有郁悶,這一晚上都沒睡好覺。

甄意的高考志願填的是京大醫學院,她仍記得清楚,那個星光璀璨的晚上,眉眼溫柔的男人用著專業術語,和電話對面的人商談著病人的病情。

甄意很順利的上了夢想中的大學,她的成績很出挑,又因為屬於那種很聽話乖巧,又很努力認真的學生,學院裏的教授都很喜歡她,經常會找她幫個小忙,讓她整理個東西,傳達個指令,或是跑個腿。

也就是有一次去給教授辦公室送東西時,她聽到教授和同系另一個教授在談話,而他們談論的對象,正是那個再次在i上發表了有關於顱內病變研究,以至於引的整個醫學界輿論紛紛的知名人物,——美國國家研究所現任成員,他的名字叫蕭延。

教授說,“真是後生可畏,這才幾年,這小子就走到這一步了。”

另一名同系教授就朗笑的說,“滿打滿算也才七年。哈哈,當初蕭延兩年時間把五年的課程讀完,還成功申請了哈佛的er,我就覺得這小子不簡單。沒想到,還真是個人物。”

教授道:“你以為就你自己看出那小子是個人物?只要長眼的都看出來了!”又忍不住感嘆,“也幸好這小子高考後填的是醫學院的志願,沒有按家裏的意思進部隊,不然,這大好的人才可不白瞎了?那可真是華夏醫學界的損失!!!”

教授的聲音中充滿慶幸,甄意此時卻有些怔楞了,聽教授說話的口氣,好似和蕭延很熟悉?不過這也完全有可能,畢竟他們同是京都人,且蕭延又是教授的得意弟子,知道他家裏的情況,這並不稀奇。

倒是又聽另一個教授唏噓的說道:“可不是。可惜他二嬸都昏迷七年了,幾次診斷都是腦死亡,根本沒醒來的可能了。這小子也是死心眼,因為救他二嬸報了個醫學,還卯足了勁兒跟顱內研究杠上了,現在都進了美國國家研究所了……”又忍不住感嘆,“我還是不看好啊……”

甄意從教授辦公室出去時,眼神有些茫然,很明顯又出神了。

她早就知道蕭延報了醫學院,可並不知道,原來他學醫,甚至於專心研究顱內病變,原來並不是興趣使然,而是因為家裏的二嬸車禍昏迷不醒,已經被下了腦死亡的診斷書,而他為救親人,才舍了從軍的夢想,開始學醫……

甄意之後的學習更加刻苦了,也不知是什麽一直在催促著她,她沒日沒夜的學習,終於在兩年後,成功通過哈佛的面試,得到了前往哈佛學醫的er。

這在學校裏是大新聞,在醫學院更是大事兒,同屆的同學要到這年的夏天過去後,才升大四,還要整兩年的學習才畢業,可她已經得到了世界最高學府的錄取通知書。

師長褒獎,家人以她為榮,她成了大家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所做的這一切,不過是要追隨他的腳步罷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已經成了她的執念了,想要多看他一眼,想要距離他更近一些,想要和他呼吸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氣,為此,她全力以赴。

可是,上天卻惡作劇似得,和她開了個天大的玩笑,就在她在哈佛安頓下來後,一次和國內大學的室友聊天,竟從室友口中得知,教授的得意弟子,那個在美國國家研究所拿了最高獎項,國際知名的腦科專家——蕭延博士回國了!!!且已經答應了學院的邀請,要在明天中午來學校演講,整個醫學院的學生都沸騰了!!

甄意:“……”

甄意這一晚是趴著睡的,腦袋埋在枕頭裏,直到快要喘不過來氣了,才臉紅紅的換個姿勢。

同寢室的另一外來自捷克的女孩兒,見她這個模樣,就很好奇的問她,“甄,出什麽事兒了麽?”

“嗯?”甄意傻傻的看室友加同班同學,就聽女孩兒又擔心的看著她說,“你為什麽哭,碰到傷心事兒了麽?”

甄意擦拭掉因為鼻子酸澀,導致的眼角溢出的淚,扁著嘴巴,欲哭無淚的看著女孩兒,她確實碰到傷心事兒了,覺得被坑了,可是,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