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1 大結局(二)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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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國也晚了,趕不上明天的演講啊。她還想和他呼吸在同一片藍天下,可惜,現實總是這麽殘酷。

甄意郁悶的心情無人能理解,也無人可以傾訴,她本來每天都鬥志昂揚,現在卻像是一只鬥敗的公雞,精神頹唐,度日如年。

好在,她又很快找到了目標,決定要盡快完成學業,早點回國。

而在這讀書的兩年,她也屢屢從大學室友那裏得到蕭延的消息,譬如,他現在是學院的客座教授,在他們的任課教授生病住院時,甚至還代教授上過一周的課,那幾天他上課的教室都塞得滿滿的,來晚的學生甚至將走廊都堵住了。

再譬如,他現在在陸軍總醫院任職,還是副院長,成功的做了幾個國內無人敢嘗試的顱內手術,且病人後期恢覆的很好,為此,又大大的揚名了,成了國內首屈一指的顱內科權威。

可惜,有不少報社和電視節目想采訪他,他都沒有同意,為人低調的令人發指,且總是神出鬼沒,行蹤不可察,腦殘米分們有時候在醫院外守幾天都見不著他人影,想找幾張照片解解饞,還都是沒有正臉的,簡直不能更郁悶了。

甄意讀完研究生後,本是要火速收拾東西回國的,可卻被導師推薦讀博了,這麽好的機會,自然不能錯過,可她心裏卻有些躊躇。

打電話回家,家裏人聞詢後,也都紛紛說好,反正她現在才二十三,還很小,讀完博士再回國也不遲,屆她才二十五歲,找婆家正好,且學歷高了求職容易,想進那個醫院還不是手到擒來?

甄意自動忽略了“婆家”兩字,倒是對父母說的後兩句話上了心。

是啊,陸軍總醫院是國內數一數二的醫院,接收的醫生肯定都是學歷高、資歷厚的,她沒什麽資歷,只能用學歷來拼。

哈佛的碩士文憑,也許可以輕易敲開別的三甲醫院的大門,但是想要進陸軍總醫院,可能性也不是太大。且她家裏也沒什麽門路送她進去,只能憑自己的本事了,所以,還是繼續進修吧,等拿到博士學位,再去見他,那時候,她也會有底氣一些。

……其實,只是還沒有做好見他的準備罷了。

不,不是見他,她想和他相認,想當面問一問他,還記不記得,他曾在江南煙雨中,抱過的那個小女孩兒。

276 蕭延、甄意番外(五)

276

甄意的計劃很好,只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她沒有想到,和蕭延的下一次見面,來的這般快、這般突然,讓人措不及防。

每年一度的醫學探討大會按時召開,只是,和以往不同的是,這次大會的舉辦地點既不在德國的法蘭克福,也不在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而是定在了美國馬薩諸塞州劍橋市,也就是哈佛大學所在的地方。

甄意作為教授的得意弟子,且是在讀博士,有幸被教授委以重任,隨教授一起參加,她本也是抱著長見識的心態過去的,去時鬥志昂揚,想要親眼目睹一下諸位醫學界大牛,可是,在到了現場,見到了某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男人後,所有的心思都跑偏了。

腦子裏混混沌沌的,只剩下一個念頭在重覆播放,——蕭延怎麽會在這裏?

倒不是說蕭延沒有出席醫學界代表大會的資格,事實上完全相反,他那麽優秀的人,在來哈佛留學後,便是閃亮的一顆星,而自從他進了美國國家研究所,且發表了幾篇影響力深遠的顱內病變研究的文章後,他就為整個醫學界所矚目,在他辭別了美國國家研究所的工作,回到了國內後,他在國際上的影響力不僅沒有減退,反倒因為做了幾個國際知名的顱內科手術,更加聲名卓著。

醫學界研討會自然會給他發邀請函,可惜,蕭延是明確拒絕了的,據說有兩個早就安排好的要緊的手術,一時間走不開,所以,誠懇的謝絕了。

然而,不是說拒絕了麽,怎麽現在他人就在這裏,是她眼花了麽?

可是,怎麽會?她對他的印象那麽深刻,他是她記憶深層最絢爛的一道光,是無論如何也忘不掉的誘人風景,他英挺偉岸的身姿如松柏,英俊的面容含著淺笑,那雙深邃明眸中依舊含著溫暖的淺笑,他一舉一動,無不和記憶中的那個人合二為一。

真的是他啊……

甄意站在原地頓住腳步,只顧著出神,全然忘記了將身子挪開,從身後走過來幾個交談著的外國男人,見這麽美麗的一位小姐站在通行的要道上出神,也都飽含笑意的搖搖頭,隨即去了別處。

而甄意回過神時,已經過了好久一會兒,她是被導師“叫醒”的。

金發綠眼的導師長相很英俊,即便年已六十有餘,卻依舊是個讓人癡迷喜歡的紳士,他笑的眉目慈和的沖著甄意招手,並對她介紹道:“這是我常和你提及的師兄evan ,他和你一樣來自華夏,……”

接下來導師又說了什麽,甄意完全聽不見了,就在蕭延那雙含著淺笑的丹鳳眼看向她時,她只覺得腦子一懵,隨即思緒完全陷入混亂,完全……腦子裏像是裝了一團漿糊,連思考都不會了。

導師不知何時離去了,等到甄意再次回神時,看到的場面就是只有她和蕭延呆在原地,周圍三米內都沒有一個人。

此時才了解手足無措是什麽感覺,甄意發愁的輕咬著下唇,心亂如麻的想著,不知導師剛才都說了什麽,還有,把她和蕭延兩人留在原地,有考慮過她的感覺麽?好想哭啊。

還沒有想出個所以然,就見對面那個如他的英文名字一樣優雅尊貴的男人,已經漾開了溫暖的淺笑,嘴角微翹的與她道:“走吧,先回去。”

“嗯?回哪去?”甄意糾結了半晌,還是問出了這句話,雖然讓他知道她剛才跑神,沒有註意聽導師的話,很可能扣除好多好多印象分,但是,這時候已經顧忌不到禮不禮貌的問題了,關鍵是接下來要怎麽辦,她好後悔,不知道現在找到導師,讓導師把剛才的話重覆一遍可以不可以。

蕭延眉目舒展,深邃明亮的鳳眸中溢滿似是而非的笑意,看一眼甄意,似乎在忍笑,隨即卻很正經的說,“回住的地方。”

甄意眼前都是蚊香圈,不明白他回住的地方,幹嘛和她說,想走就走麽,告訴她是讓她隨行的意思麽?可她跟過去幹麽,暖床麽?

腦子裏冒出這個很羞恥的想法,甄意的臉頓時滾燙如火燒,也顧不得詢問其他的了,便尷尬的應了兩聲,隨即和蕭延一起離去。

之後她才知道,原來導師是看在她和蕭延同是華夏人的份兒上,才讓她代為“招待”蕭延的,其中有沒有把他們湊作堆的意思暫時不知,不過,卻很明確的點出,蕭延在美國這段時間,讓她好生“伺候”著。

甄意郁卒,雖然她對能這樣光明正大接近他的機會很珍惜,也欣喜若狂,但是,蕭延明明比她在美國待的時間還長,那裏需要她當東道主款待他啊?再說了,明明是來開醫學會議的,眾人都忙的腳不沾地的,他肯定也很忙,難道還有閑心幹別的雜事不成?

心裏吐糟不已,可對於能光明正大“窺視”他,甄意還是很喜歡的,便亦步亦趨跟在蕭延身後,送他去酒店。

車子行駛了約半個小時後,甄意突然發現這條路越走越偏,好像不是去酒店的, 她掙紮了好一會兒,看了看開車的膀大腰圓的黑人司機,又不著痕跡的看了看身側衣冠整齊,正蹙眉看著手中一份兒醫學報告的男人,考慮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問蕭延,“不去酒店麽?這是要去那裏?”

“我住的地方。”蕭延捏了捏眉心,擡頭看她,甄意便又被他眸中閃亮沈穩的暗光看得心頭微動,小心臟砰砰跳的飛快,似要破腔而出。

她眨了眨眼睛,好一會兒穩定住快慰的過分的心情,勉強壓制住要翹起來的嘴角,“哦”了一聲,又很糾結踟躕的問蕭延,“那現在能把我放心麽?我自己打車回學校。”

蕭延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眸光漸漸深遠,他是直直看向她的,只是,卻又像是透過她,看向不知名的過去或未來,看向另一個與她有著相似小動作的女孩兒。

他抿唇輕笑,手指饒有韻律的翹在合著的文件夾,好整以暇笑問她,“你下車了,誰給我做晚飯?”嘴角翹起來,眉目微挑,那儒雅溫文的面容便變得神采飛揚起來,他略頭痛的說,“忙著趕飛機,從昨晚上到現在已經十六個小時不曾進食了,你確定要辜負導師的安排,臨時撂挑子?”

原來導師喊她,是為了讓她當廚娘,給他做頓華夏的晚飯啊。

甄意心裏略有失望,可不知怎的,眉目間笑意卻越來越濃,她忍不住偷看他,回味他說剛才那句話時的表情,有些無辜可憐,似乎還有些強做出來的哀怨愁苦,和她高二那年,那個說“趕時間,沒吃晚飯”的男人竟出奇的相似,嗯,一樣的帥,讓她渾身悸動。

車子停在了一幢小別墅前,蕭延付了車費,便走上前幾步開了別墅門,甄意尾隨而上,很輕易就登堂入室了……

她很“矜持”的朝別墅內掃了一眼,隨即看準了廚房的方向,丟下一句話,便徑直朝廚房中走去,怕多在這個緊閉的環境中停留一秒,多和他獨處一分鐘,她就會控制不住自己,將他撲倒一樣。

唉,都說女色惑人,其實男色也一樣啊。

甄意一邊默默念叨著這句話,一邊去開冰箱門,冰箱裏竟然滿滿都是食材,新鮮的蔬菜肉類,魚蝦螃蟹,樣樣齊全,往料理臺上一看,在國外很稀罕的一些國內調料竟也全都有,甄意很沒出息的咽了口口水,好想吃大餐啊,可惜,她也就會做些家常小菜,再多的菜肴,她就不會了。

蹙著眉頭挑選著食材,拿了洋蔥、西紅柿、牛肉、胡蘿蔔,準備做個西紅柿牛腩,又想去拿青筍,就見有一只骨節勻稱、白皙修長的男人手掌越過她,率先一步拿了青筍在手中,與此同時,身後也有溫熱的體息撲灑過來,清淡的薄荷香將她團團包裹住,還有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際,讓甄意渾身都僵硬了。

“西紅柿牛腩,松鼠厥魚,椒油青筍金針,再做個鹽焗蝦,蓮藕排骨湯,可以麽?”

甄意艱難的忽略身後的體溫,又努力抑制住咽口水的欲.望,很為難的開口,“我只會做西紅柿牛腩還有煲排骨湯,其餘都不會……”此刻就深恨起當初沒有和外婆好好學廚藝,不然,若是能留住這個男人的胃,還怕蕭延記不住她是誰麽?好後悔好後悔,可惜沒有買後悔藥的。

正自我懊悔著,甄意就聽到那磁沈溫柔的男聲再次響起,卻是帶著忍俊不禁的笑意,說了句,“我會就行。”

那修長的大手先後拿了食材離開,直到確認他走到旁邊去了,甄意才敢放輕松深呼吸一口氣,將緊繃的小腹放開,唔,剛才險些要憋死她了,小腹緊貼著冰箱的感覺,好……冷啊。

甄意欲哭無淚,哀怨著自己有艷>福不會享,可一回頭看見正在嫻熟的處理食材的英俊男人,卻又忍不住楞神了。——說好的她來當廚娘呢,怎麽他動起手來了?等等,好像最重要的問題是,既然他會下廚,還讓她過來幹麽,蹭吃麽?

甄意扁著嘴巴,好想哭。心裏腹誹不止,那話也就不受控制似得脫口而出,等甄意反應過來她問了什麽話後,蕭延已經好笑的看向她,眉目中熠熠生輝,在晚霞的映襯下,面部線條溫柔的一塌糊塗。

他的回答簡單至極,一個“盛情難卻”就讓甄意再無話可說。

只是,既然連做飯都用不上她了,她還有留在這的價值麽?

甄意在離開和厚臉皮留下來這兩個選擇間徘徊不定,最後一咬牙,還是決定離開。

她長在外婆膝下,從下被外婆教育著長大,吸收了不少老人家傳授過來的,女孩子當自尊自愛的思想,雖說現在社會開放了,未婚男女同居完全是社會潮流,談戀愛的男女親親我我也是被大家認可的,可對她來說,和一個男生單獨同處一室都是罪惡。

她並不是思想迂腐古板,只是覺得,不想弄出流言蜚語,來敗壞自己的名聲,惹來不必要的煩惱罷了;且不管怎麽說,女孩兒家乖巧安分點,總不是錯。

而今天若不是被蕭延的男色迷昏了頭腦,她也不會隨這個男人回來,之前一直不舍得離開,還能大義凜然的說自己是要給他做飯,留下來無可厚非,只是,現在卻沒有留下來的理由了。

雖然覺得獨處的機會難得,好想和他多相處一會兒,哪怕兩人不說話也好,只要他能在她的視野內,能讓她多看一會兒,她都會覺得美滿,可終究過不了心中那關,做不來厚顏無恥的事兒。

“那個……”甄意抿著唇開口,鐘靈毓秀的眸中有著掩飾不住的羞窘,她有些手足無措的說,“既然你會做飯,我在這又幫不上什麽忙,不如我先回去吧?”

努力無視男人那溫潤漆黑,帶著淺笑的眸子,甄意將視線轉到窗外,“這邊偏僻,我也不熟悉這邊的路,而且過會兒天就黑了,路也不好走,不如我現在回去吧,不然還得麻煩你送我……”

話到這裏就說不下去了,那男人的視線灼灼夭夭,似帶著魔力,眸中溢滿淺笑,好似直看到她心底,輕而易舉便看出了她所有的考量和思緒……

甄意本就拙於言辭,雖然獨自在國外歷練幾年,好了不少,可面對他,總覺得心慌意亂,到嘴的話也忘的想不起來了,說話也開始結巴,到最後就說不下去了……又丟人了,好想哭。

甄意繃著小臉,不敢擡頭看人,腳尖無意識的在原地動啊動的,好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唔,為什麽每次看見蕭延就會丟臉,感覺這個世界對她充滿了森森的惡意腫麽破?

她蹙著雋秀的眉頭欲哭無淚,正想硬著頭皮再說幾句就拎包離開,卻是聽那俊秀雅致的男人又不緊不慢道:“吃過飯我送你回去。”又動作矜貴優雅的穿上圍裙,轉過身對甄意說,“帶子系上。”

277 蕭延、甄意番外(六)

277

甄意所有的矜持與克制,在這個男人背過身,讓她給他系上圍裙的帶子時,全部宣告陣亡。

粉紅色的泡泡抑制不住的從她身周飛起來,所有的毛孔都在歡悅的叫囂著“好開心好開心”,就連她緊抿的唇角,也不知何時翹了起來,澄澈明凈的美眸中全是笑意。她真的好開心好開心啊,他讓她給他幫忙了,感覺高興的要飛起來了怎麽辦?

至於之前想好的,要矜持的離開——這都是什麽鬼,有蕭延重要麽?

甄意顫抖著手指將那兩根細細的帶子系上,完了還對比一下蝴蝶結的長度,擺正一下位置,嗯,很完美。

不知不覺又對著蝴蝶結出神了,等她回過神時,就不免有些羞臊,輕說了一句“好了”,隨後扭過頭去,默默的清洗食材,給蕭延打下手。

蕭延似側首過來看了她一眼,那眸光沈靜帶笑,不知怎的,甄意心跳又漏了兩拍,清秀白凈的小臉上不斷發熱,慢慢的,就連耳後根都漫上了一片緋紅。

廚房中靜悄悄的,只有切菜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響起,甄意在水龍頭下洗著青菜,慢慢的就又忍不住跑神思考,現在這幕場景到底是怎麽出現的呢?明明她是準備離開的,怎麽現在又留了下來呢?還有,和這樣一個“陌生”的男子一起做飯,怎麽……這事情越想越不對勁兒呢?

可惜,她還沒有想出個所以然,那邊蕭延已經開始炒菜了,橄欖油在鍋裏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甄意連忙看過去,就見那不知何時戴上了一副金框眼鏡,從容有餘的開始炒菜的男人說,“廚房裏有油煙,你去外邊。”

甄意“哦”了一聲,條件反射要聽從他的命令,可腳步都要走出廚房門口了,才又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劇本不應該這樣進行下去啊,明敏她是來當廚娘的,被人搶了廚娘的位置也就罷了,若是這時候讓導師口中的“得意子弟”來屈就她,給她做飯,她則享受的在客廳看電視,那導師肯定又會點著她的腦袋,說一句“甄,你的智商呢?又下線了?”

甄意默默想著屆時導師臉上會出現的揶揄表情,便覺得喉嚨梗了一梗,最後還是“大義凜然”的看著蕭延說,“我還是給你打下手吧。”

“可以。”蕭延含笑看她一眼,便也同意,就讓她拿了盤子出來,準備盛菜。

甄意從來不知,一個長相這麽英俊、出身還好的令人發指的男人,竟還有一手這麽讓人垂涎的手藝,飯菜的香味傳遍了整個廚房,她很沒出息的咽口口水,心裏暗想,嗯,蕭延要是想留住她的胃,那簡直太容易了,額,事實上,根本不用他下廚做飯留住她,她本來就想當跟屁蟲,時刻圍著他轉啊……

思緒跑到天邊去了,猛一聽見身側的人說“張嘴”,甄意連思考都沒有,便徑直張開嘴巴,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時,她猛一閉嘴,舌尖卻觸到很美妙的口感,是肉,唔,牛腩啊,帶著西紅柿特有的酸甜味兒,肉質勁道、口感細膩,好好吃。

瞪大眼睛看向蕭延,就見那人眼線微挑的看著她,“鹹甜適中麽?”

甄意呆了呆,隨後接連點了好幾下頭,未免蕭延不相信,在咽下牛腩後,還很誠懇的說,“很好吃。”就見那英俊無匹的儒雅男人嘴角似乎又微翹起來,不知是在自矜自己出色的廚藝,還是在嘲笑她貪吃的模樣……

飯菜很快上桌,兩人吃的都不快,蕭延是自來的好修養,做什麽事情都慢條斯理,甄意則是胃不大好,來美國留學後長期吃些速食,久而久之就有了胃病,再吃東西,便都細嚼慢咽的,好一會兒才吃了一碗米飯。

“還要麽?”蕭延問她,接過她的碗要給她盛飯,甄意險些嚇的把筷子掉桌上。他給她做飯她就覺得很不可思議,很有罪惡感了,若是再讓他去盛飯,她怕後半輩子都要活在內疚中了。

再說,她也不餓了……

連忙阻止他的動作,“不要了,我吃飽了。”

蕭延眉峰微挑,似在眼神示意她“吃這麽少?”磁沈性感的聲音卻是好笑的說,“多吃點,你身材很好,不用在意長胖的問題。”

甄意:“……”白凈如玉的小臉上滿滿溢滿酡紅,她眸光瀲灩水潤的看著蕭延,似乎在控訴他,你是在調.戲我麽?

當然,這話也就在心裏想想,她是不敢說出來的,不過此刻心裏別提多美了,嚶嚶嚶,蕭延說她身材好誒……

吃過晚飯時,天色已經完全黑沈下來,兩人又收拾了碗筷桌椅,等一切規制妥當,時間已經過了晚八點了。

外邊一片靜寂,不知是因為這個別墅區本就住戶少的原因,還是因為這個時間段大家都在家裏看電視陪家人,亦或是今天晚上天氣不好,外邊陰風陣陣,所以,大家都不出來散步了,空曠的小區竟靜謐的讓人骨子裏發怵。

甄意膽子不小,加之又是學醫的,更要比一般女孩子“傻大膽”許多,因而早先便想好,要自己回去,能不麻煩蕭延還是不麻煩他了。

——雖然之前要離開時,她就曾借口可以避免麻煩蕭延送她回去,要先離開,但那時純粹是客氣一下,事實上,她根本沒準備讓他送她。

他趕了一晚上飛機,白天又忙著參加醫學大會,全場下來神經線都繃得緊緊的,她可以輕易看出他眸中的疲憊,就連做飯時,他都捏了好幾下眉心,可見是累的不輕,這種情況下,她如何還能勞累他去送她?

她可以自己回去的,獨立慣了的女孩兒,很多時候都只會想要依靠自己,哪怕身旁有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也要考慮一下,靠上去會不會給對方帶來負擔。

甄意這麽想的,也就直接開口說,“我自己回去吧,我記得來時的路,出了這片別墅區,再拐個彎就上大路了,很容易打到車的。”

蕭延笑著看她一眼,似乎很輕易就看出了她的思緒,不過,倒是沒有體貼的順從她的提議,反倒很簡單粗暴的回了一句話,語氣意味深長,“最近美國治安不太好,聽說有個紅衣女連環兇殺案還沒有告破,已經接連死了十五個紅衣少女……”

甄意:“……”這個案子她也是聽說過的,不過卻沒有怎麽用心記憶。她的行程素來單調,一直以來都是圍著教學樓、實驗樓、食堂和宿舍樓打轉的,說是四點一線也不為過,整天整月下來,她的心思都在學習上,都快要與外界脫節了。說實話,若不是這次被導師青睞,隨他一起參加劍橋市內的醫學大會,那麽仔細算算,她已經有將近一年時間,沒有走出過學校區域了。

所以,外邊的事情,真的和她沒什麽關系啊。然而,也正是因為這點心思,才讓她忽略了如今社會上的“風吹草動”,在別的少女都戰戰兢兢的將紅裙子、紅毛衣、紅色羽絨服鎖死在櫃子裏時,她出門來竟還穿著一件紅色的毛呢大衣……原來這就是作死啊!!!甄意當真淚奔了……

沒有反駁的話可以說,甄意最後還是上了蕭延的車,被他送回學校。

車子緩緩駛出小區,路上果真沒有一個散步的住客,擡眸四掃一下,周圍也靜癖的沒有一個人影,冷風吹來,只有樹木落在地上斑駁的樹影,隨著風吹飄飄搖搖,好似鬼影……這樣的天氣環境,果真很適合作案啊!甄意抿抿唇,攏緊了身上的大衣,決定回去後就把它壓箱底,不然,若真是稀裏糊塗成了下一個受害者,她真會哭死的。

在宿舍樓下下車時,甄意暈暈乎乎的和蕭延揮手告別,直到看著那輛車子遠去,消失在拐角,她才腦子昏昏的上樓。

走進宿舍關上門時,提線木偶一樣洗漱換了睡衣、上床睡覺。直到被子都蓋在身上了,甄意才有空將這一天的經歷仔細梳理一下,她想著之後和蕭延的獨處,不由又亢/奮又難耐的咬著被角默想,這一切到底是怎麽發生的呢?他怎麽會親自給她做飯吃呢?他動作那麽熟絡,招待起她來,一點也不生疏,這樣的事情像是做過千百遍,難道他以前也曾這麽招待過別的女孩子麽?

說實話,此刻想起蕭延的舉動來,不免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雖然和蕭延的接觸並不多,但是,甄意也知道,他並不是個多熱情的人,所以,對一個成年的女孩子這麽“照顧”,難道是所圖非淺?

臉紅紅的睡著時,甄意還在想著這個問題,可能是執念太大,這晚上她就做夢了。

夢裏又回到了蕭延在美國的別墅,那個她吃過一頓飯的地方。主人公還是她和蕭延,只是,與傍晚時的溫文爾雅不同,那人在夢裏竟變得雅痞邪魅,將她困在冰箱前,雙手撐在她腦側,忽而又擡起她的下巴,溫熱的唇附上來,似要親吻她,與此同時,那性感磁啞的男聲也響在唇齒呢喃間,他似乎在說,“連躲都不躲,是不是早就想我這麽對你?”

甄意瞪大眼,搖著腦袋想反駁,可身體卻僵硬了似得,動不得一下,她眼睜睜看著那性感的薄唇貼下來,心狂亂的似要跳出來,可下一秒,她就自己疼醒了,一下子坐直在床上,旁邊是來自捷克的室友小心的關懷,“甄,你是不是做惡夢了?剛才你一直咬著嘴唇,都把嘴唇咬出血了……”

甄意的面龐陡然變紅,不等室友將話說完,便一下倒在床上,將被子拉上來,牢牢的蒙住頭。唔,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所以,她到底是有多**啊,才會在夢裏都不放過蕭延?竟稀裏糊塗做了這樣的夢,她明天還怎麽好意思去見蕭延?

第二天見到蕭延時,甄意全身都不自在,面頰米分紅,耳後根也是米分色,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問題來。

蕭延自然也看出來了,有些不解她怎麽一夜之間就避他如蛇蠍了,明明昨天晚上分別時,她的態度還很正常……可他到底是高智商人才,雖然情感經歷至今為零,但好在理論經驗豐富,倒是很快看出點什麽,一時間不免覺得啼笑皆非,可沈睡了多年的心,卻奇跡般的在此時狂跳起來,有種陌生的感情在他不知不覺間,從萌芽直接長成了大樹,讓他措不及防、驚慌失措。

甄意這一天都不敢直視蕭延,哪怕是依舊按照導師吩咐,跟在蕭延身後,暫時給他打下手,可她全程垂著腦袋,不敢和他對視一眼。

倒是蕭延,態度似乎也有些奇怪,他並不是寡淡無趣的人,這一點她才七歲時就知,那時他尚且會逗趣一個小姑娘,讓她不至於尷尬沈默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此刻更沒有道理不理會“助手”的心緒了。

連問都不問一下,這明顯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風啊?可惜,甄意卻沒有註意到這些,只顧著自己和自己置氣了。

會議結束後,眾人陸陸續續離席,也有和蕭延相熟的醫生,前來打招呼,或是就之前會議上提出的問題辯論什麽,漸漸的就耽擱了不少時間,到了天黑時,他們還沒走出會議大堂。

好不容易那些人都走開了,甄意才踱步到蕭延跟前,問他,“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麽?”

甄意笑看她一眼,“之前去哪裏了?”

甄意抿抿唇,她今天都在躲他,剛才自然也躲開自怨自艾去了,可惜,這些話不能告訴他,便顧自轉移話題似得說,“師兄……”

一個師兄叫出來,甄意又忍不住瞪圓了眼睛,她叫他師兄了?額,好像確實可以叫師兄,她既和他同一個高中、同一個大學,又在同一個學校讀研,且早先帶過他的教授,也曾教過她,他確實是她的師兄啊,可這稱呼怎麽說呢,喊出來似乎有些羞恥。但總比喊他蕭延或蕭教授強,前者不禮貌,後者太見外,所以,“師兄”這個稱呼真是棒棒噠。

278 蕭延、甄意番外(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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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意出神怔忪,蕭延的神情也有些微變。

師兄?這好像是她第一次用一個稱呼來稱呼他,盡管這個稱呼是個他從來沒想過的“師兄”。

不過,細想來,這麽稱呼他也情有可原。她這麽寡淡冷漠的一個小姑娘,早先和他那麽熟識的景況下,都懶得稱呼他一句“大哥哥”,被他怎麽逗都不開口,為此他還有些挫敗,還曾打趣她可以直接開口喚他“蕭延”,她也是搖頭拒絕,他也曾狐疑好奇過,她怎麽這麽不愛叫人,卻到底包容的沒有強求,可如今被她這麽一稱呼,突然就覺得有什麽東西變得不同了。

師兄?好似很親近,似乎也很客套疏遠啊。

早先的話題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兩人沈默的走出會議大廳,又上了安排好的車子,準備啟程回去。

車到半路甄意的電話卻突然響了起來,她接通,電話那頭就響起母親焦急的聲音,“甄甄啊,你什麽時候有空回國一趟,你外婆這一個月身體都不舒坦,一直在醫院裏住著,……”

甄意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眼圈不知不覺也紅了。外婆的身子越來越不好她是知道的,她不適應京都的天氣,身體衰敗的厲害,為此母親操碎了心,而父親心疼母親愁苦垂淚,就幹脆將京都的分公司交給了屬下打理,又和母親一道陪著外婆回了老家的省城養病,那邊空氣好些,對外婆的身子負擔輕。

回去後外婆身上的病確實好了不少,只是,到底是人老了,身子骨不經用,要細細養著,若是有一個疏忽,或是遇到季節轉換,亦或是變天的時候,一個不小心,人就又住院了。

母親在那頭憂愁的說,“本來不想告訴你,可你外婆這次住了一個多月院了,還沒好,醫生診斷了幾次,都說不太好,甄甄,你回來看看你外婆吧,她最心疼你,不定看見你心情好了,病就好起來了。”

甄意猛點頭,反應過來母親看不見她的動作後,便又啞著嗓子,忍住哽咽說,“媽媽我現在就去買機票,我今天晚上就回去。”既然母親都把電話打來了,看來外婆的情況並不大好,都住一個月醫院了,病情還在持續加重,甄意的心裏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母親疲憊的聲音再次響起,鼻音很重的勸說她,“唉,也別太急,休息一晚上,養好了精神,明天再回來。你外婆最心疼你,看見你灰頭土臉的模樣又心疼的吃不下飯了。甄甄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早早的上飛機,精精神神回來,讓你外婆看看你。”

“好。”甄意說完這一句,就再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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