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除了揭曉答案外,阿夜的事情也徹底揭過去了一頁。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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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呆呆地後退一步,臉色漸漸蒼白如紙。

俞小恩拖著鐵棍朝她走近一步,另一只手捂住自己胸口,紅著眼圈向她冷冷喝問:“你問我為什麽就不能考慮一下別人,那麽你去問問李景初,在他為了他的權勢殘忍縱火燒了整個報社的時候他有沒有想過報社上上下下四十餘條人命?他們都是我工作一年期間和我朝夕相處的同事朋友,最小的有記者同事帶來的八歲女兒,還有剛剛畢業進來實習的大四學生,最可憐的是帶我入社的老師傅!火燒起來的時候師傅他當場被一一口濃煙嗆死了!師傅他家裏只有一個老伴啊!還有那個我同事的女兒,還那麽小,我哭著喊著求李景初把她帶出去,他反倒殘忍地堵死了唯一一條逃生的門路,他不救我就算了,還連個小孩子都不放過!他是人嗎?他分明就是一個畜牲!”

話至最後,俞小恩情緒爆發,聲嘶竭力地吼起來。

兩行眼淚從她眼裏滾落,無聲無息,滾燙又冰涼。

她咬緊了牙齒,聲音裏帶了一絲顫意,眼裏血絲彌漫,“他們李家財大勢大,買通了相關人員把事情都堆到了政敵頭上,那個政敵就是要與李景初競爭國防司司長一職的,擠掉了對手後,他如願當上了國防司司長,哈哈,多麽可笑又諷刺!”

林子渺滿臉震驚,“可,可你還活著……”

“是啊,我還活著!我還活著!”俞小恩哭著大吼一聲,情緒已經失控了,聲音已經顫顫抖抖不成調子了,“可是李家卻聯合刑偵局給我鑒定成死亡,那個時候我重傷昏迷了一個禮拜,就是這一個禮拜,整個北都都在報道這起機關報縱火案,李景初成了可憐人,受到萬民關註和鼓勵,而我,而我已經死了!你可以去北都公墓裏看看,那裏豎著茅姝的墓碑,哈哈哈!李家的人為了怕我把這件事捅出去,給茅家下了暗令,我為什麽要改名,因為我不能再是茅家人了,哈哈,不過俞小恩這個名字也好,我會用它來報覆李家,報覆李景初!”

☆、057 由愛到恨

俞小恩忍氣吞聲,等了很久之後,才制定了這個報覆李景初的計劃。

“誰也不能阻止我,李景初必須要得到屬於他自己的報應!”她一擦眼淚,滿臉堅決狠辣。

林子渺驚駭:“你要在歐家做什麽?”

“來不及了。”

“你到底要幹什麽?!”

俞小恩的仇恨太強大,林子渺心裏寒栗,不由擔心她的報覆太過毀滅性。

“你很快就知道我要幹什麽了。”俞小恩扔了手裏的鐵棍,慢慢往後退了一步,站到拐角處。

林子渺扶著左手腕倒退到扔了只手機的墻角處,與俞小恩遙遙相望,“俞小恩,如果你為了報覆李司長一個人而傷害到所有來歐家慶賀的嘉賓們,那麽你的行為和李司長有什麽區別?你說他為了他的地位和權勢草菅人命,是個畜生,那麽你呢?你為了你的一己之私讓這麽多人跟著陪葬,你又算不算是草菅人命?”

“閉嘴!”俞小恩怒喝,“你懂什麽?你一點都不懂!我之所以變成今天這樣全都是李景初逼的!都是他們李家逼的!”

怒到極致,俞小恩又咬著牙齒低低一笑,眼裏陰獰:“事到如今,我也沒有退路了!李景初必須要死!我會讓他付出慘重的代價!你說什麽都無濟於事了!”

她反身退到了拐角深處,在那沒有光線的地窖深處,她蹲下來,從靠墻倒地的謝彎彎身上摸出一個遙控器。

與此同時,林子渺撿起地上的手機快速給唐白打了一個電話,把音量調到最大,在俞小恩重新轉出來之際,又把手機放回了原地。

俞小恩冷笑著舉著那個遙控器,“林子渺,你不是很聰明嗎,那你猜猜看,我到底要對歐家對李景初做什麽。”

林子渺瞧到她手裏那個遙控器,心裏一驚,難以置信道:“你在歐宅埋了……炸彈?”

話一出口,林子渺感覺腦門流下了汗。

“你瘋了嗎?你這樣做會傷害多少人!”

“當婚禮變成葬禮,你不覺得很有戲劇性嗎?”俞小恩森然一笑,“歐家的新娘餘沐晨,我認識,和李景初關系不錯。”

“你怎麽能因為這個就要了他們全部人的性命?!你這樣做你會坐牢的!你會坐牢的!”

林子渺心裏駭然,大聲喊了起來,沖上一步就要去奪她手裏的遙控器。

俞小恩退回了那個拐角裏,半蹲身一手扣住閉眼倒在地上的謝彎彎的喉嚨,一手舉著遠程遙控器問:“謝彎彎和外面那些賓客,你選擇誰的命?”

林子渺的腳步停止在光線消失處,地窖的深處越來越窄,也越來越黑暗,俞小恩就蹲在那片黑暗裏,用一種格外殘忍和森然的語氣逼迫林子渺做下選擇。

“我現在給你一個選擇,你是要謝彎彎的命,還是要外面那些人的命?”

林子渺緊緊盯住俞小恩冷漠的面龐,抿住唇猶豫了五秒。

“我選擇謝彎彎的命。”她朝她伸出完好的右手,“把謝彎彎交給我。”

“哈?”俞小恩譏誚地露出一個笑容,“你居然選擇謝彎彎的命!比起一個人的命,你不是應該選擇多數人的命嗎?你居然選擇謝彎彎!哈哈哈!”

她猛地扯住謝彎彎酒紅色的短發,臉色在剎那間變得陰沈殘酷,“謝彎彎背叛了你,林子渺,她背叛了你,你居然還想要留著她的命!你傻不傻?”

她以為林子渺那樣的人會毫不猶豫選擇外頭那些道貌岸然的上層名流們。

林子渺笑了:“你怎麽樣都會報覆李司長的,我選擇外面的人,你還是會引爆炸彈,不是嗎?俞小恩,把謝彎彎交給我!”

她朝前走了一步,俞小恩放開謝彎彎站起身來,舉著遙控器再度後退一步。

林子渺趁機趕上兩步攔在了謝彎彎跟前。

她和俞小恩對峙著,心裏有些發緊,她得拖住俞小恩按下遙控按鈕的時間,剛才和俞小恩的對話一定通過手機通話傳到了唐白耳裏,唐白就算不知道那個炸彈藏在哪裏也會盡快把所有人都疏散到外面來避免傷害。

小心翼翼地咽下一口口水,林子渺出聲問道:“你把炸彈埋在了哪裏?”

“炸彈是謝彎彎放的,你猜她會放到哪裏?”

“謝彎彎?”

謝彎彎雖然是廚師助理,但是要把一枚炸彈神不知鬼不覺地埋藏到歐家,也是得小心謹慎的,但是她做成功了,那麽她會放哪裏?或者說她放到了哪裏才會不引人註意,並且在婚宴當天沒有人會留意或觸碰到那個埋炸彈的地方?

哪裏?會是哪裏?到底是哪裏?

林子渺側身朝地上的謝彎彎瞧了一眼,她的白色廚師服還穿在身上,額頭一團血跡沿著劉海幹涸在臉上,即便如此,靠她靠得近了,她的身上還是會散出一股淡淡的杏仁餅的味道。

杏仁餅?

林子渺一瞬間睜大了眼睛,恍然:“馬卡龍糕點塔!你們把炸彈埋在了那座金字塔形狀的馬卡龍點心的最底層!”

謝彎彎是廚師助理,一定是她擺放那層馬卡龍的,而且馬卡龍呈倒金字塔形狀,這種點心又很甜膩,客人們頂多吃掉幾塊最上面的馬卡龍,而不會從最底層去抽取,這樣一來,到婚宴結束之前,這座馬卡龍點心都不會有太多人去觸碰,而它所掩藏的秘密到爆炸前是不會有人知道的。

答案一出,林子渺臉色都變了,這座馬卡龍塔就放置在歐家大廳的中間,而這座大廳裏本來是要舉行晚宴和舞會的,來賓必定絡繹不絕,一旦炸彈被引爆,沒有人會逃得掉慘重的傷亡。

“哈哈哈!”俞小恩笑起來,“你果然聰明,但是你知道的太晚了,現在只要我一引爆,誰都逃不了。”

她也失去了和林子渺談話的耐心,舉起遙控器作勢就要按下去。

林子渺不管不顧合身一撲,右手伸直掠向俞小恩手中的遙控器。

俞小恩早有防備,飛快地側身一避。

林子渺一擊不中,朝前踉蹌了兩步。

俞小恩用力按下了遙控器上引爆的紅色按鈕,同時身子一躍,右腿高高擡起,以一個絕對性的優勢給了林子渺後身一個大力膝壓。

林子渺後背吃痛,一掙紮,竟然掙紮不開。

而此時地窖的上面傳來一陣地動山搖,一股巨大的爆炸聲從歐家前廳裏顫顫傳來。

爆炸禍及後院以及後院下的地窖。

以水泥結實砌成的地窖內部也顫抖地搖晃了兩下,擺放在酒窖兩側的紅酒嗡嗡震動。

林子渺和俞小恩扭打在一起,在地上翻滾的時候能清晰感受到地面巍巍的顫動。

林子渺無暇細思,唯一的念頭就是拖住俞小恩不能讓她逃走。

俞小恩翻滾到林子渺身上,略一擡身子就是一拳揍下。

林子渺臉上一疼,腿腳一勾,絆倒身上的俞小恩,翻身壓住她上半身,右手狠狠甩了一記巴掌,打得俞小恩頭腦嗡嗡作響,半天沒回過神來。

林子渺提起她衣領,赤紅著眼睛大吼:“李司長害你,是他的不人道,可如今你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和他沒什麽區別了!”

“閉嘴!不要把他和我混為一談,他沒資格!沒資格!”

俞小恩忽然咬破了舌尖對準林子渺的臉噴出了一口血水。

林子渺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俞小恩趁機以膝頂開她,就地一滾,從那個拐角處滾了出去,手指從墻角的酒櫃子下摸過一根紅木棍子。

她搖晃著站起來,沖上兩步,舉起棍子對著林子渺後腦勺就要一敲而下。

一道涼風忽然從她身後掠過,未等她落下一棍回頭,一只冰涼的手大力抓住了她手掌裏緊握著的木棍。

那股從身後傳來的大力帶得她身子往後踉蹌退了一步。

那人一把奪走了她正欲行兇的棍子,又以一掌大力切下她後腰,直打得她腰部火辣辣疼痛,身子按著慣性朝前兩步跌倒在地。

那人直接從她身側趕了過去,連連喝道:“林子渺!”

俞小恩略一擡眼,看到了那道黑色俊挺的身影,是唐白。

她心裏沒有驚訝,只是費力地扭過頭朝後望去。

地窖裏果然還站著另外一個人。

他身資挺拔,一身的貴胄之氣,端出天之驕子的傲氣和霸氣,好像一如往昔般,他的俊朗和高貴從未變過。

只是她察覺得出來他很緊張,因為他的肩膀處縮著,略略的僵硬和驚慌,還有一絲呆滯。

俞小恩輕咳一聲,吐出了一口血沫,低喃:“李景初……”

李景初身形一動,朝她走過去。

近到跟前,他又停住了,像是有些不安和躊躇。

俞小恩看著他這個樣子,反倒笑了,笑意裏的嘲弄很刺耳,“我知道的,我早就知道的,任憑我怎麽算計,我都傷不了你一分一毫。今天這個計劃我做的再好,也還是被人攪了局。只要我的對手是你,我就不可能贏。從小到大,從愛到恨,一次次的輸給你。成王敗寇,是我們五六歲就從你爺爺那裏學到的成語,那個算命的說的對,你一生為王,小人無以動搖……只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李景初!”

她嘶聲喊起來,眼淚洶湧而下,撐扶在地上的雙手緊緊攥成了拳,悲哀而無力。

☆、058 坐牢

唐白扶起地上的林子渺,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她,抿緊了嘴唇,臉色陰郁。

“唐白。”林子渺借著他的力站起身來,朝那邊的俞小恩和李景初看了一眼,“你們都沒事吧?爆炸沒有傷到你們吧?”

唐白沈著臉,不答反問:“你傷哪裏了?”

“手腕好像骨折了。”林子渺以右手拖著左手,不敢多碰到那一截酸痛火辣的腕骨,額上冷汗直冒,“不過也是能治好的,不礙事,你先把謝彎彎扶起來,我來之前她就被俞小恩打破了額頭暈過去了,我怕多耽擱一下她有生命危險。”

“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唐白冷著聲音,伸出兩指撫摸她被蹭臟的臉,又拭去她額上的冷汗,心疼道:“下次不準胡來。”

“我沒胡來。”

“你沒胡來手腕怎麽骨折了?”唐白冷笑,“俞小恩雖然厲害,卻還不足以能這樣打傷你,你分明讓著她。”

他氣她這種時候還能對俞小恩軟下心腸,俞小恩都敢埋了炸彈殺害這麽多人,她怎麽也不知道心狠一點?

他扶住她往外走,林子渺哎呦哎呦地叫:“謝彎彎,謝彎彎還在呢!”

“先出去,出去後我自然會讓人進來帶她出去。”

他們從俞小恩和李景初身邊擦了過去。

俞小恩大吼大叫對著李景初就撲上去,李景初不動身形,只是張開了手臂。

俞小恩撲進他懷裏,拉開他打得筆挺的領帶和襯衣領口,對準那裸露溫熱的肩窩就一口咬了下去。

李景初收臂圈緊了她的腰身,垂下眉目,憂傷沈痛地低喚:“姝寶!姝寶!”

俞小恩發狠地咬他的皮肉,毫不心軟,沒一會兒口腔裏就浮起了濃郁的血腥氣兒,腥鹹腥鹹。

她的眼淚也撲落落掉了下來,滲進了他被咬開的皮肉裏。

李景初感到肩頭火辣辣的疼痛,眉目斂著,卻硬是不發出一聲聲響,默默承受她的悲哀痛苦,心裏卻依然得不到救贖,心臟那一塊地方像荒蕪的土地漸漸幹涸,最後生生撕裂成一塊塊的褐土,永生永世也得不到甘泉的滋潤。

她咬他有多痛,她心裏卻比這痛還要痛上千倍萬倍,他心底的痛卻在她的疼痛上又加重了千倍萬倍。

李景初攬緊了她的腰身,死死抱著她不放。

她也死死咬著他不放。

地窖外面,林子渺看到了一片爆炸後的廢墟之地--俞小恩把歐家前廳炸得面目全非,一縷縷的青煙還從房頂冒起。

警車的鳴笛聲從前面傳了過來。

林子渺拉住唐白的衣袖,“唐白,客人呢?”

“都疏散了,在前面,沒有事。”

事實上,在聽到林子渺和謝彎彎的對話之前,他為了保險起見就以一個“有驚喜呈現”的名義把所有人都轉移到了歐宅外面。

其實他這舉動是很奇怪的,就連歐家老爺子和老太太都差點拒絕他這麽做了。

反倒是歐啟賢同意了。

他拍著唐白的肩膀道:“你做事總有原因,不過你今天的舉動每每都讓我覺得奇怪,不過我歐啟賢就信你一回,你最好不要在我這麽重要的日子裏搞什麽小把戲,畢竟你自己也是要結婚的,你今日要是誆了我,我以後一定向你報覆回來!”

安全疏散了賓客和歐家所有奴仆後,過不了一分鐘,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就從那面大廳裏傳了過來,所有人都被震得面如土色驚恐萬分。

沒等歐啟賢問明白情況,唐白已經飛快跑入了爆炸後的歐宅消失了身影。

緊跟著他的還有李景初。

總之,這場蓄謀已久的陰謀已經敗落了。

林子渺問唐白:“俞小恩怎麽辦?”

“法律會制裁她。”

雖然俞小恩是李景初的前女友,但她犯下這麽大的謀殺和恐怖罪名,已經沒辦法逃過警方的逮捕了,她必須要付出點代價。

“她不應該有這樣的下場。”林子渺覺得很可惜。

唐白道:“就算李景初要保,也不太行,這裏是歐家的地盤。”

“一開始是李景初的錯。”

“可是俞小恩沒走法律途徑揭發李家的罪名,她選擇了一條不歸路。”唐白並不同情誰。

林子渺怒了,“李家財大勢大,俞小恩就算想揭露,也會被官官相護。”

唐白淡淡笑了,“這就是權勢的重要性,在權力面前,你反抗不了。”

同樣,俞小恩也反抗不了坐牢的命運。

林子渺一聲嚎叫,踹了唐白一腳,唐白攔住她腰身,小心翼翼地哄:“別鬧,小心你的手腕,我們去醫院治療。”

坐進他的凱迪拉克裏的時候,林子渺轉頭看向窗外,歐家大婚的禮花和煙花定時燃放起來,渲染得整個夜空都明滅美麗,各色光彩交織,在高空留下一副濃墨重彩的畫面。

歐宅的浮雕大門前,那些衣香鬢影的男男女女們還劫後餘生地感嘆著,在警察的阻攔下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裏探。

歐家華麗的大婚以一個小插曲提前結束了。

林子渺到醫院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唐白,段四爺沒事吧?”

“沒事,人已經找到了。”

段鈺遠果然就躺在俞小恩在北城區租來的屋子裏,身體沒有大礙,就是被打暈了陷入了昏迷,現在大概已經醒過來了。

醫生給林子渺的手腕做了檢查後就用石膏綁起來固定了。

綁帶繞過脖子纏了兩圈的時候,林子渺忍不住抱怨:“太醜了!”

唐白倒樂了:“如此,你便能安分一段日子了,下回你再跟人打鬥試試!”

林子渺瞪了他一眼。

唐白笑瞇瞇地送她回去,叮囑了她一些註意事項把她交給林子鑫後反身就走了。

林子鑫看到妹妹固定石膏的模樣雖然心疼,但也和唐白一樣樂笑了:“能安分幾天你就安分幾天吧,要每天打打鬧鬧的,你遲早得把你親哥嚇出心臟病來!”



第二天一早,歐家大婚爆炸的新聞就被傳得沸沸揚揚的。

按照李景初的再三要求,歐家沒有流出犯罪人的個人信息,但是依照俞小恩犯下的不法行徑,坐牢是肯定的,另外幫兇謝彎彎也要治罪。

期間,段鈺遠上門了兩趟。

對此,唐家置身事外,就連俞小恩的親姑姑茅茵寧也不曾去看望過她,只以有這個侄女為恥,對此也不再對外人承認有這麽一個侄女。

林子渺聽說在俞小恩收監關押的時候有好幾位北都人都趕到了歐家,具體發生了什麽林子渺就不知道了,總之有人要治俞小恩,也有人要救俞小恩。

隔了幾天,根據《刑法》第一百二十條規定,組織、領導恐怖活動組織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積極參加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由此依判,俞小恩判處十一年有期徒刑,謝彎彎判處四年有期徒刑。

謝彎彎當即被送往了北海監獄服役。

聽到這個消息後,林子渺楞了一下,北海監獄,就是那所關押衛馨的監獄,現在謝彎彎也被送了進去,林子渺難免心裏有些不好受。

其實謝彎彎本性不壞,她本來放棄了對任何人的覆仇,只是被俞小恩嘴皮子一磨,竟跟著她幹起了這等殺人放火的勾當,最後還被俞小恩打傷了威脅到生命,現在又被定了一個有期徒刑,送到了北海監獄。

林子渺慢慢蹲下身子坐到樓梯口,用一只手朝前一引,茶壺滾著胖乎乎的小身子跳上了她掌心。

林子渺反手把它抱到膝頭,慢慢撫摸它的小脊背,低喃:“茶壺啊……”

茶壺汪汪兩聲,用小腦袋蹭她的手。

林子渺擡起眼睛,透過玻璃窗看到陶叔拐入了花園裏,她當即站起身來,放下茶壺,拿了一件外衣偷溜著出了門。

她打車去了北海監獄。

她要求見一面謝彎彎,謝彎彎卻回絕了。

林子渺沈默了一下,猛地拍著接待室的長桌大吼一聲:“謝彎彎你這個笨蛋!你去坐牢吧!把牢底坐穿好了!這次坐了牢,你才會長點腦子長點教訓!”

接待室門口的女獄警立刻持著警棍走近了兩步。

林子渺閉嘴,起身離開了。

從北海監獄離開後,她逛了一圈,去了南府路。

她在卡斯弗裏坐了一會兒,外面有人進來買成衣,女店員熱情招呼著。

林子渺沈默,她和謝彎彎、俞小恩的沖突都是在這條街這個店裏發生過的。

坐牢,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本就韶華易逝,四年,十一年,這簡直磨光了女人的全部精華。

她覺得心裏堵得慌,從茶幾上摸到一包煙,她掏出一支用打火機點燃了,夾在指間看它慢慢地燃盡。

燃了一半,vip休息室的門扉被女店員敲響,“小姐。”

“進來。”林子渺把煙蒂擰滅了。

女店員走進來,很抱歉地說:“對不起,小姐,今天我們店裏的刷卡機壞掉了,剛剛有個顧客要買衣服,給了一張卡,但是刷不了,這要怎麽辦?客人還在外面等著。”

“客人有現金嗎?”

“抱歉,小姐,客人沒帶現金,只能刷卡。”

“去隔壁刷一下,錢另外再和隔壁家結算。”

“是,小姐。”

女店員垂頭退下了。

林子渺順著還沒關上的門縫朝外看了一眼,瞥到那個買成衣的顧客的身影,頓時瞇起了眼睛。

她站起身來,直接推門出去,對著店裏的顧客揚起一個深邃笑容。

☆、059 端倪

“鄭昊學長,好久不見。”

林子渺笑著從顧客身後靠了過去,嚇得對方驚慌回頭。

看清楚林子渺的笑臉後,鄭昊的臉色刷一下變得蒼白如紙。

“林……林小姐!”鄭昊慌張地往後倒退,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上她。

他轉身想走人,但考慮到店員拿著自己的卡出去刷賬了,只能硬生生停住腳步,臉帶驚恐地盯住林子渺。

林子渺冷冷一笑:“我又不是鬼,你見到我用不著這麽害怕吧,怎麽,做了虧心事怕人知道?”

“沒沒沒……”鄭昊連連擺手,“只是不知道林小姐怎麽也在這裏?”

他站直了身軀,盡量使自己平靜下來。

林子渺緊盯他,他的冷汗沿著後背一直往下淌。

他怎麽這麽背,怎麽一出門就遇到了林子渺?

上回照片的事情他受到了唐會長的警告,而唐會長肯這麽容易就放過自己還不是看在了他師姐的面子上,唐會長還下了命令,一旦洩露照片事件的真相,後果自負。

而他也聽說過,林子渺不是個好對付的主兒,要是在這裏被她逮到逼問照片事件的幕後人,他可保不準兒自己會不會守口如瓶。

林子渺上下打量他,“這裏的衣服基本是女式成衣,你買給誰穿?”

“女,女朋友。”

“原來你有女朋友?”

“當然!”鄭昊聽著她這話怎麽這麽奇怪,反駁道:“我有女朋友難道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嗎?”

他長相不賴,又不是什麽花花公子十惡不赦之人,又快畢業的年紀,沒女朋友才叫奇怪。

林子渺冷笑:“我當然覺得一個偷拍狂有女朋友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她可沒忘記那個照片的事情,今天鄭昊自個兒往她地盤闖,可別怪她不放過他。

鄭昊心裏也一直記著這個事兒,此刻聽林子渺一提“偷拍狂”這個詞兒,臉上頓時惱了。

“那個事情過去了,過去了,林小姐請不要再提了,而且林小姐的名譽也沒有什麽損失。”

“哈!要不是我們使了個計把你炸出來,又抓住了你,你敢說你不準備把我往死裏黑嗎?”林子渺一提起這個就來氣,逼近了鄭昊一步冷冷喝問:“我問你,到底是誰指使你陷害我的?”

鄭昊心裏發了毛,連連後退:“沒,沒有人……”

“你說不說!”

“林小姐,唐會長都不追究了,你何苦還抓著我不放呢!”鄭昊無可奈何,滿頭冷汗直往下淌。

林子渺把他逼退到墻角處,猛地伸手提起了他的衣領,眼底犀利:“我可不是唐會長,他不追究不代表我不追究!這一次放了你們一馬,誰來保證下一次你們不再害我一回?”

這件事情,唐白本來打算和她攤牌的,但是後來碰上李景初來a市,唐家替李景初接風洗塵,把林子渺也叫上了,唐白還承諾說隔天必定和她把事情說清楚,結果不巧又碰上了歐啟賢的婚禮,她前段日子一直忙活來忙活去,倒把那件事拋到了腦後。

好不容易得空了,又叫她走運,碰上了鄭昊這個當事人,她豈有放他走的道理!

鄭昊欲哭無淚,“姑奶奶……”

恰巧店員把他的銀行卡送了回來。

鄭昊還沒伸手去接,林子渺先行奪過了。

她放開他退後兩步,兩指夾住薄薄的卡片,歪著頭譏笑:“我一向不是個好人,也沒有耐心,你現在只有一個選擇,第一,告訴我那件事是誰指使你做的,第二,你這卡我沒收了。”

“林小姐你……”

“你可以跟人說我拿了你的卡,你也可以報警,但是你要想清楚,這一整條南府路都是我的,這家店也是我的,你考慮一下後果。”

威逼利誘,誰也沒林子渺使得純熟。

她也不是在恐嚇鄭昊,這卡她拿了就是拿了,至於裏面的錢,她可以找個黑客洗劫了。

女店員包裝好的要呈給鄭昊的紙袋也被林子渺攔下了,她扯出裏頭的衣物看了看,發現鄭昊買的是一件女式西裝,淡藍色絲滑面料,款式很簡約,又很時尚,這麽一套西裝,價值不菲。

林子渺把西裝塞回去,連著整個紙袋都扔到了收銀臺裏面,對鄭昊道:“你不用瞪著我,也不用在心裏頭罵我,我說一不二,這卡和西裝,你都別想帶回去了。”

鄭昊收回了憤憤不平的目光,微轉過身在心裏做著計較。

他只恨自己走背運在這裏遇到了林子渺,現在要怎麽辦,這個林子渺太霸道,占著地理優勢就極盡可能的欺淩他,他到底要不要說出真相?

他糾結的同時林子渺也在糾結。

不過她心裏在算計鄭昊會不會說出真相的時候也在算計那個幕後黑手對鄭昊來說有多重要。

她靜靜等著,也不急。

鄭昊心裏盤算了半天,才轉過臉深吸一口氣,“林小姐……”

“嗯?”

“東西你喜歡你就拿著吧,就當是我送你了!那卡裏用掉了買衣服的錢總共也沒剩多少了,所以你要喜歡,就拿走吧,密碼也簡單,是666888。”

鄭昊一口氣說完他要說的話就鞠了一個躬,飛也似的跑了。

林子渺倒楞了楞,等反應過來她也沖了出去。

剛奔了兩步,街對面就響起一陣汽笛聲。

一輛黑色的奧迪靜悄悄停在街對面,像是剛熄火。

主駕一側的車窗降了下來,露出唐白清俊深刻的面龐。

林子渺停在卡斯弗門口朝長街的盡頭張望,唐白又按了兩下喇叭,拉回了林子渺的思緒。

林子渺轉過視線,對上唐白琥珀色的眼睛,她微微一怔,抿了一下嘴唇。

唐白解了安全帶下車,徑自朝她走過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著聲音問:“你在幹什麽?”

林子渺搖了一下頭,一手拉了拉身上纏著的繃帶,若無其事道:“你怎麽在這裏?”

“有事,提前下班了,想回公寓,沒想到車子才開到這裏就看到你追出來了,你這傷還沒好,大大咧咧的想幹什麽?”

要不是他正好開車路過這裏看到了她,保不準她拖著傷手腕要跑到哪裏去,說不定又要和人打起來。

林子渺聽著他這話,他像是沒看到一溜煙跑得比兔子還快的鄭昊。

她略微狐疑地瞧了瞧他的臉色,試探道:“你光看到我了?”

“我不看到你看到誰了?”

“沒誰,我就出來運動運動,不信你問我店裏的店員。”林子渺把手裏還握著的卡藏好了,笑著問:“你要回公寓,恰好,我要回家了,你送我一程吧。”

碰到唐白,今天就先放過鄭昊,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她伸出一只手挽住了唐白的胳膊,笑得天真燦爛。

一偏頭,看到女店員在門口張望,她又松開了唐白:“你等我一下。”

她反身進了店裏和那個招待鄭昊的女店員吩咐了幾句才重新走出來,上了唐白的奧迪座駕。

唐白本想帶她回公寓,但一想她手腕骨還沒好,還是先把她送到了林宅,順便把肥肥胖胖的茶壺帶了回去。

次日,林子渺去上課,專門托郁冬冬找了幾個主任查了一下鄭昊的資料。

鄭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林子渺套來了鄭昊的號碼和住址後一看,盯住地址那一欄,有些狐疑。

鄭昊是溫懷市橋頭鎮人。

一看到這個地址,林子渺就楞了少許。

為什麽唐白當初看到了鄭昊的證件並詢問了他幾個問題後毅然放他走了,為什麽鄭昊寧可被扣下自己的卡和衣物也要死守這個幕後真相,為什麽唐白明裏暗裏都要阻止她揭開那個幕後人的底,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刻似乎有了一條清晰的脈絡,林子渺意識到了什麽。

她沈下了臉,打了個電話給師傅。

師傅沒有配備手機,所以電話是打到師傅家裏的座機上的。

電話一直嘟嘟的響著忙音,林子渺第二次打過去才有人接。

接電話的是溫一壺。

“溫一壺?”林子渺道,“師傅呢?”

“是小姐嗎?前輩出去喝茶了,還沒回來。”溫一壺聽到她的聲音很欣喜,“小韻和陌陌都上學去了,全不在,不過晚上的時候就都回來了,小姐如果沒什麽急事的話可以晚上再打過來。”

林子渺想了想,告訴溫一壺:“不用了,我沒什麽事,你去忙吧,對了,蘇奶奶家的外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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